第67章 只認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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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人正是言淮景!他身後跟著幾名親兵,言行和李墨也都在他的身側。

  「表……表哥?」姜慕城的聲音瞬間變得顫抖,臉上的血色盡失,「你……你怎麼會來這裡?」

  言淮景沒有理會她,目光如電,掃過滿地狼藉,最終落在任傾雪身上。

  當看到她臉上的血痕、身上的傷口以及雪地里那把水果刀時,他的眼神驟然變得冰冷,周身散發出駭人的氣場。

  「你們!」他一步步走近,聲音冷得像冰,「誰給你們的膽子,竟敢在我言府私設刑堂?」

  丁離被他看得心驚肉跳,卻仍強作鎮定:「淮景,你聽我解釋,這賤蹄子……」

  「解釋?」言淮景打斷她,目光落在老奴身上:「我倒想聽聽,你是如何與姜慕城還有這老奴勾結,自導自演那場花園鬧劇,又是如何算計傾雪的!」

  ——

  言淮景今日本在衙署與軍師商討軍事,回來的時候無意間聽到兩個小丫鬟在議論,說看到老奴鬼鬼祟祟地給姜慕城送信,還提到了「西院」、「推車」、「綁人」等字眼。

  他本就對丁離和姜慕城心存諸多疑慮,此刻更是覺得不對勁。

  但他仍舊心存一絲僥倖,丁離與姜慕城許久未見,互通書信也是情理之中,但「綁人」二字,實在是蹊蹺。

  當下他便急匆匆趕往任傾雪的房間,越往房間走越不對勁,往常言府上下隨處可見,丫鬟與小廝走動忙碌的身影,今日卻一個人都沒有見到。

  等他趕到房間。

  房間的門大敞四開,屋中更是空無一人……

  「你……你血口噴人!」丁離臉色煞白,指著言淮景道,「我是你母親,你怎能如此對我?」

  「母親?」言淮景冷笑一聲,眼中滿是失望,「當你為了回京,不惜與外人勾結算計我與傾雪時,你就不再是我母親了!何況,你那點養育之恩,我早就已經還完了!」

  他頓了頓,看向姜慕城,「還有你,姜慕城,皇上的聖旨我已上奏請辭,你我之間,從此再無瓜葛。」

  姜慕城如遭雷擊,踉蹌著後退一步,難以置信地看著言淮景:「不……不可能!表哥,你怎麼能……」

  「帶走。」言淮景不再看她,下令道。

  親兵們立刻上前,將丁離、姜慕城和老奴一一控制住。

  丁離不知哪裡來的膽子,竟還在不停地叫罵。

  姜慕城則癱軟在地,面如死灰。

  老奴低著頭,一句話也不說,只是身體微微顫抖。

  言淮景走到任傾雪身邊,小心翼翼地將她抱起來。她的身體很輕,像一片羽毛,卻又讓他感到無比沉重。「疼嗎?」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伸手輕輕拂去她臉上的雪花和血跡。

  任傾雪搖搖頭,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忽然笑了。

  那笑容蒼白卻燦爛,如同雪地里傲然綻放的寒梅:「無礙,謝將軍關心。」

  言淮景看著她眼中的堅韌,心中一陣刺痛。

  他緊緊抱著她,大步走出院子,身後是那滿地被踐踏的血色梅花。

  雪又開始下了,紛紛揚揚,像是要掩蓋這深宅大院裡的所有罪惡與陰謀。

  任傾雪無力靠在言淮景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忽然覺得,這漫長的寒冬,或許真的快要過去了。

  而她,這株在泥沼中掙扎的寒梅,何時能迎來屬於自己的春天。

  ——

  「我說將軍,要不你還是把任姑娘放了吧!你瞅瞅她這幾年,遭的都是什麼罪啊。

  夏日流膿,冬日流血的啊,再這麼熬下去,別說五個月了,就是兩個月,恐怕任姑娘也夠嗆能挺得過去啊!」言行叼著油光鋥亮的肘子,嘴邊滿是油漬。

  言淮景握著硃筆的手指猛地收緊,他斜睨著言行,聲音里淬著冰碴:「吃還堵不上你的嘴。」

  言行悻悻地縮了縮脖子,又狠狠咬下一大塊肘子肉。

  滿室的肉香也壓不住言淮景心頭翻湧的煩躁——他何嘗不想放了任傾雪?

  那個曾經笑起來比驕陽還明媚的女子,如今被折磨得遍體鱗傷。

  可每當看到她那雙依舊倔強的眼睛,他就想起慘死在任涇川劍下的父親。


  憑什麼任涇川能安坐龍椅,享受著天倫之樂,他就只能苦苦思念已故的父母?

  憑什麼任傾雪身為仇人之女,還能在他面前保留最後一絲傲骨?

  良久,「我讓你查的事,怎麼樣了?」言淮景的聲音低沉下去,

  言行又拿起一個肘子在啃,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道:「你還用我查啊!怎麼回事自個心裡都明鏡似的吧。」

  「……」言淮景嘴硬道:「那就是查不出嘍,自行去刑部領罰吧。」

  言行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用袖口胡亂抹了把油乎乎的嘴,又把滿是油漬的手往褲子上蹭了蹭,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道:「我說了,你可別難受!」

  言淮景揚了揚下巴,示意他說下去。

  言行清了清嗓子:「那我可說了啊!你可有個心理準備。」

  言淮景皺緊眉頭,微怒道:「說!」言行何時變得這麼墨跡了?

  言行四處尋了一下,端起言淮景身邊的茶壺一飲而盡,「任姑娘與宋時檐,也就是矢言,兩個人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宋時檐兩歲被任姑娘的母后接進皇宮,一養就是十幾年,二人年幼時,更是常常睡在一個被窩。

  聽說兩人小時候捉迷藏,任姑娘鑽進假山洞裡睡著了,宋時檐就守在洞口站了整整一夜,第二天凍得發高熱,還笑著說怕她醒了見不著人會哭。

  嘖嘖嘖,還真是貼心!哦,對了,他們兩人更是早早私定下了終身,發誓今生只認對方一人。」

  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常常睡在一個被窩,私定終身,只認對方一人……

  言淮景每聽一個字,心就跟著痛一下。

  言行時刻注意著言淮景的表情,見他情緒上並沒有太大起伏,便知他定是被這段話驚住了。

  他停了一會兒,又拿起一個肘子在啃。

  順便等待言淮景消化好情緒。

  啃完後,言行擦了擦嘴,繼續說道:「將軍,我這次去查,還發現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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