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真是個白眼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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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傾雪倚在床邊,望著庭院中落滿積雪的梅枝,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中藏著的扳指,她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次,讓李墨偷偷探望時檐哥哥了。

  可此時,一陣腳步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嫂嫂,」姜慕城的聲音甜得發膩,她推開門自顧自地走到炭盆邊,伸出纖纖玉手烤著炭火,「說起來也怪,表哥心不在我這,我原也該斷了念想,可皇上的聖旨偏偏下來了……」

  她語氣卻帶著一絲得意:「嫂嫂你想啊,待我與表哥成婚後,即便表哥心中有你,你嫁過來也只能是個妾——哦不……」她故作驚訝地捂住嘴,「我忘了,我既做了正妻,豈能容下表哥再迎娶別的女人!」

  「姜小姐,你要是想見將軍,直接去衙署便好,他不在我這。」任傾雪垂下眼帘,聲音平靜淡淡地道。

  不在你這?姜慕城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捂著嘴輕笑起來,人是不在你這,但他的心在啊!

  任傾雪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她是真的佩服姜慕城,她對於得到言淮景的執著,還真是日月可鑑啊。

  前腳姜軒剛走,後腳姜慕城就悄咪咪地過來了。

  還專門挑著李墨和然兒都不在時!

  這一瞥卻讓姜慕城像是找到了什麼樂子,她拍了拍手,門外立刻有小廝推進來一輛推車。那推車的樣式竟與時檐哥哥做的那輛有七八分相似。

  「嫂嫂,我見你整日悶在屋裡,不如我推你出去透透氣。」她說著便示意小廝上前,欲強行將任傾雪拉下床,全然不顧任傾雪尚未癒合的傷口。

  這會兒然兒去熬藥,李墨帶她去牢中探望時檐哥哥,空蕩蕩的屋裡只剩下任傾雪和姜慕城主僕二人。

  任傾雪看著姜慕城眼中一閃而過的急切,心中隱隱升起一絲不安,不知姜慕城又要耍什麼花樣。

  她雙拳難抵四手,何況每動一下,頭上的傷就跳著疼,使她根本不敢用力,只好由著小廝將她的手綁在身後。

  「我自然知道表哥忙,」姜慕城笑得越發燦爛,卻猛地朝小廝使了個眼色,「可我更惦記嫂嫂你呀。」話音未落,小廝便將任傾雪架起,動作粗魯地將她放在推車上。

  任傾雪只覺頭疼難忍,眼前陣陣發黑。

  任傾雪現下只穿著一件裡衣,若是這樣出去定會加重傷勢。

  姜慕城哪顧得上這些,她隨手扯過一塊黑布蒙住任傾雪的眼睛:「嫂嫂,外面風大,遮上些免得迷了眼。」說罷,急匆匆地推著任傾雪往外面走。

  ——

  推車開始移動,車輪碾過雪地發出「咯吱」聲,任傾雪的視線被遮,只能靠著聲音,和下方的一點點視線,努力分辨著方向。

  任傾雪聽到姜慕城故意放慢腳步,在一個地方繞來繞去。

  可壞就壞在,言府里的好多地方她並沒去過,姜慕城像是故意讓她分辨不出方位,光是原地轉圈,就轉了很久。

  「姜小姐,我們這是要去哪?」任傾雪忍不住開口。

  「別急呀嫂嫂,」姜慕城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帶著一絲戲謔,「很快就到了。」她頓了頓,又像是自言自語般說道,「說起來,這言府可真是大呢,我都要走了呢!」

  任傾雪實在覺得暈,便閉上了眼睛。

  反正姜慕城帶她去的地方,也不會是什麼好地方。

  ——

  正如任傾雪所料,推車行了大概兩柱香的時間,猛地一停。

  一股刺骨的寒風撲面而來。

  任傾雪能感覺到有人解開了她眼上的黑布,眼前驟然亮起的光線讓她下意識地眯起了眼。待看清周圍景象,她不禁驚了片刻——竟是丁離的院中!

  院中正房的門「吱呀」一聲打開,丁離端著個鳥籠,緩緩地走了出來。

  有段時間沒見,丁離的神色卻是愈發的好,瞧她美得滋地在逗鳥,真的很難想像,她是被禁足之人。

  「母親,我把人帶來了。」姜慕城立刻換上一副嬌滴滴的模樣,小跑著上前扶住丁離的手臂,「我專程繞了些遠路,讓您久等了。」

  丁離看著任傾雪,冷哼了一聲,目光如毒蛇般掃過任傾雪:「哼,這小賤蹄子,當初若不是她不肯配合,我豈會被禁足三月之久?」她頓了頓,看向姜慕城,「府里的下人,可都打點好了?」

  「母親放心,」姜慕城得意地揚起下巴,「能支走的都支走了,剩下的……」她朝老奴使了個眼色,老奴立刻會意,低聲道:「都已按計劃處理,夫人盡可放心。」


  丁離笑了笑,對著一旁的老奴讚許道:「要不說你的計劃天衣無縫呢,這回我與城兒一個在明,一個在暗,還怕搞不定言淮景了!」

  丁離早就在這苦地方待夠了。

  錦繡城非但冷,人還一年比一年少,城中賣的東西也都淨是些下等貨。

  哪像京城,不但天氣暖和,人多熱鬧,還有那麼多好東西,隨便逛一逛,就能買點稱心如意的。

  至於言淮景,丁離早就忍得夠夠的了。

  他愈發不拿她這個母親當一回事。

  不過是拿了私印這麼個小事,竟將她禁足了三月。

  真是個白眼狼!

  ——

  任傾雪算是聽明白了,合著當初二人在花園鬧得那麼狠,都是她們自導自演的戲碼!

  她不禁暗暗佩服,這演技也太好了吧!

  那副相互鬥毆的架勢,換誰看了不會認為兩人真的反目成仇了。

  可是,丁離那日嚇得魂都快離體了,哪裡有時間顧得上看她。

  任傾雪將視線緩緩地移向了一旁的老奴。

  此時的老奴端端正正地站在丁離身後,正面無表情看著她!

  對!

  沒錯,就是她。

  任傾雪猛地想起,浣衣房的嬤嬤與這老奴私下甚是交好。

  二人交往得很低調,多數都是夜晚碰頭。

  除浣衣房幾個粗使丫鬟和小廝外,府上基本沒人知道她們二人的交情。

  之所以任傾雪會知道,是因為有一日她被打暈,倒在浣衣房的地上緩了好幾個時辰。

  醒來便迷迷糊糊地看見了,老奴和嬤嬤竊竊私語的身影。

  但當時她也是僅看了那麼一眼,而後便又暈了過去。

  事後便將這事忘得一乾二淨。

  若不是今日老奴穿著與那日一樣的衣服,她還真的想不起來。

  現在,一切便說得通了,老奴與嬤嬤多年的交情,她得知嬤嬤的死是因為任傾雪,定是會想方設法地陷害任傾雪。

  私印那事或多或少是有些巧合。

  可即便不是私印一事,這老奴也會想別的法子整她。

  丁離走到任傾雪面前,按著任傾雪纏著白布的頭,促使她看向自己,又細細端詳了半天:「嘖嘖嘖,細看之下,這張臉倒是真有幾分勾人的本事,難怪我那逆子會對你另眼相看。」

  她的指甲深深嵌進任傾雪的皮肉里,眼神陡然變得怨毒:「不要臉的賤蹄子,當日那個逆子讓我出盡醜態,卻不舍地責問你一句,我養了他這麼多年,憑什麼!」

  怪不得這兩人抓著她不放,原來是因為這事。

  丁離揚起手臂,狠狠地扇了任傾雪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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