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倒也能暫時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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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的正廳中只剩言淮景一人。

  「將軍!」李墨行禮。

  「死了?」言淮景冷聲道。

  李墨點點頭:「死了,骨頭都沒了!」

  言淮景面色如常,將一隻死去的鴿子扔到了地上,沉聲說道:「她與醫官乾的那些事,當真以為我不知!」

  李墨撿起鴿子,從鴿子爪上取下紙條,上面赫然地寫著六個大字——殺心起,留不得!

  李墨將紙條隨手扔進一旁的炭盆中,嚴肅地說道:「難怪將軍設計讓他們自相殘殺!」

  言淮景伸手去摸扳指,卻摸了個空,這才想起扳指已經被他送給任傾雪了,索性拿起一隻硃筆,放在手中把玩。

  不免還是覺得手有些空,想著一會兒忙完定要再買個扳指。

  「他們好大的一齣戲啊!」言淮景看著硃筆,心中計算著新的醫官還有幾日會到。

  李墨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一般,笑呵呵地說道:「將軍,新的醫官明日就會到,任姑娘的藥方我也拿回府,交給煮藥的下人了。」

  言淮景「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昨日被醫官砍死的人,方才言淮景已經派人調查清楚。

  除醫官府上幾名妾氏是無辜之人外,其餘人皆是老鴇和醫官的耳目。

  或者說,是皇帝的耳目!

  言淮景一再退讓,早就將全部兵力移到了這苦寒之地,皇帝竟還時時刻刻派人盯著他。

  雖說皇帝與言淮景相處不多,但他對言淮景的心思倒是蠻多。

  言淮景不禁嘆了口氣,如若皇上將對他的這些心思放在朝政,百姓的日子是否會好過得多!

  那醫官好色是真的,想殺言淮景也是真的。

  他知言淮景身邊一直有護衛,不好動手,便一直想盡辦法讓他單獨行動。

  可即便言淮景單獨行動,也能屢屢戰勝醫官派去的殺手。

  醫官失敗多次後,開始將視線放在女殺手身上,並與京城的人聯合,神不知鬼不覺地將女殺手帶回錦繡城。

  他在等,也在賭。

  醫官知道言淮景脾氣不好,殺人更是眼都不眨。

  而下人總有犯錯被罰的時候,他再施以小計,讓言淮景將身邊的人殺死,或丟棄,到那時他就可以順理成章的,將為言淮景準備的女殺手送到他身邊。

  醫官一連等了幾年,都沒有機會。

  便花銀子收買了言淮景的貼身丫鬟如意。

  本來一切都安排得天衣無縫,這邊如意一離開言府,他就將準備好的人塞進去,等殺手順利進入言府,醫官再殺了如意,永絕後患。

  到時候言淮景就是發現端倪,他也有恃無恐。

  可醫官千算萬算,竟沒算到,言淮景會讓一個手上長滿爛瘡的洗衣奴當貼身丫鬟。

  他泄憤般地將如意殘忍殺害,又將她的屍身藏進妓院膳房的爐子中,燒得乾乾淨淨。

  ——

  窗外又飄起雪花,任傾雪坐在床邊向外望著。

  大片大片的雪花落在地上,發出簌簌的聲音。

  時檐哥哥是否也在賞雪?

  他也會喜歡這份潔白吧!

  任傾雪一想到宋時檐與她身處在一座城,便心生雀躍,不自覺地哼起二人少時常掛在嘴邊的曲子。

  「姐姐,將軍帶了一個新的醫官。」然兒從外面跑了回來,搓著凍得通紅的小手,臉上帶著少女的嬌羞。

  「怎麼,新的醫官很俊朗嗎?」自從任傾雪做了言淮景的貼身丫鬟,她與然兒的關係就日益拉近,也早就將然兒的性子了得七七八八。

  然兒咧著嘴用力地點點頭,「可好看了,比將軍還好看!」

  任傾雪憶起那張時刻帶著戾氣的臉,不由地一抖。

  她淺笑著衝然兒招了招手,把她叫到自己的跟前,將暖手壺遞給了她。

  然兒嘿嘿笑著,「任姐姐,我覺得這幾天是我最開心的時日!」

  任傾雪不由得一陣心酸,然兒是個苦命的丫頭,她很小的時候被親爹賣到言府,一待就是十餘年。

  「對了,任姐姐,我剛碰到將軍時,他正往這邊走呢!」然兒畢竟是少女心思,想到馬上能見到新醫官,激動得直跺腳。


  「慢點,慢點,等會腳該跺疼了……」

  「誰的腳跺疼了啊?」言淮景邁著大步走了進來,他身後跟著一位身穿一襲素色綾羅窄袖長袍,以玄青色為底,腰間繫著一躛帶,帶子上懸掛著枚羊脂玉材質的玉佩的男子。

  任傾雪一怔,盯著男子腰間的玉佩久久不能回神。

  「你怎麼了?」言淮景坐到任傾雪的床邊,握著她的手,一臉關切地問道。

  任傾雪微微顫抖著,她的視線一點點地上移,直到看到男子的臉龐,徹底地呆住了。

  那男子生得眉目如畫,膚色古白,一雙瑞鳳眼正巧對上了任傾雪的視線,他嘴邊帶著一絲謙卑的笑容,禮貌地朝她微微點了下頭。

  「在下,矢言。是新來的醫官!」宋時檐溫和地說著。

  就在剛剛,任傾雪還在想像再次見到宋時檐會是在什麼場合,什麼地點?

  幾年不見,宋時檐是否變了模樣。

  而現在,她日夜思念的人,就站在她的面前,她卻不敢相認。

  任傾雪強忍住淚水,淺淺地回了宋時檐一個微笑。

  「怎麼,可是腿又疼了?」言淮景緊張地望著任傾雪。

  任傾雪收回視線,垂著頭沒有說話。

  她不能,也不敢說話。

  她怕自己剛剛咽下的眼淚,會再一次奪眶而出。

  言淮景見任傾雪沒有理她,竟出奇地沒惱,而是好聲好氣地對宋時檐說道:「你來診脈吧!」說著,他將任傾雪的手放於床邊,自己卻沒有打算起來的意思。

  宋時檐頷首,緩步走近任傾雪。

  任傾雪緊張的心跳聲如同鼓點般疾速敲擊著胸腔,難以自持。

  她不敢再看向他。

  她怕自己會忍不住撲進宋時檐的懷中。

  更怕言淮景發現宋時檐的真實身份對他不利。

  「將軍!」李墨站在門外,急促地敲了敲門。

  言淮景聞聲走了過去,李墨將聲音壓得極低:「我們在醫官的府上發現你贈給如意的手鐲!」

  「可有找到人?」言淮景問道。

  李墨搖搖頭,「醫官的家眷想在走之前再見你一面。」

  言淮景沒好氣地道:「你沒看到我正忙著?」他回頭看了眼新來的醫官,見他斯斯文文地坐在一旁,眼睛盯著地面,就是個會打扮的書呆子,倒也能暫時讓人放心將任傾雪交給他診治!

  李墨又在旁邊催促了一聲。

  言淮景不耐煩地皺著眉,「去,我這就去!」他快步走到屋中,抓起任傾雪的另一隻手放在唇邊輕吻了一下,「我先去忙些事,很快回來。」

  任傾雪大驚,故作乖巧地點點頭。

  言淮景臨走前,見任傾雪桌上的糕點已經吃沒了,便叫然兒去外面買一些,隨後又交代了宋時檐幾句,才不舍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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