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國內有人造反！
第582章 國內有人造反！
努爾哈赤看著愛將冷格里的人頭，被高麗兵拎著辮子，玩具一般戲耍，不禁怒火中燒，咬牙切齒！
他很清楚，對方有兩個目的。
一是逼迫他投降。二是激他出城野戰！
投降？就算對方不殺俘，建州人被押到高麗，也是當奴隸的下場！
高麗人，可沒有漢人那麼大度敞亮。百年來，落到高麗人手中的女真人，沒有什麼好下場。
出城決戰？他只剩下四千多披甲，還不全是精銳，再出城就是找死。
他沒有再用箭射殺對方，別看只隔了六十步，但金時敏是高麗猛將，身披重甲，又有了防備，還有盾牌，自己無法再故技重施了。
努爾哈赤臉色陰沉的佇立城頭，對城下的喊話置若罔聞。半晌，他才聲音嘶啞的說道：「加固城牆，嚴守城門。婦女中強壯的，老人中還有一些力氣的，十二歲以上的孩子，還有城中所有的獵犬，全部參加守城。兵器不夠的，就用彈弓、木棍——」
「庶！」部將領命去辦。
城下的金時敏，見到努爾哈赤不為所動，連回話的興趣都沒有，不禁感受到了一種羞辱。
「佟奴！」金時敏大喝，「你居然背叛朝廷，大逆不道！你是不是等著朱寅那個亂臣賊子來救你？」
他大笑著親自舉起一面盾牌，策馬向前十餘步，拖長音調高聲道：「朱寅已經死了！南京偽朝很快就要垮台散架，他救不得你啦！哈哈哈！」
什麼？小老虎弟弟死了？努爾哈赤聞言，不禁身子一晃，腦中一空。
周圍的建州將領，聽到朱寅已死，也忍不住兩腿發軟。
我喜歡貝勒死了？那還有什麼後路？建州人怎麼辦？真要被滅族了？
金時敏喝道：「朱寅死在了天竺！死在了唐僧取經的西天啊！天竺王砍下了他的人頭，掛在大象的牙齒上，遊街示眾！」
這些消息，當然是他聽天使（北朝使者）說的。
天使說的親眼所見一般，當然是真的了。那是天竺胡商帶來的消息。
努爾哈赤不願意相信，可看到對方語氣篤定，不禁有些恍惚。
小老虎真的死了？
那跟隨他出征的舒爾哈齊，褚英、代善、額亦都，是不是也死了？
忽然城下六十步遠的金時敏身後，猛地閃出一個高麗士卒，手持一張高麗大弓，「嗖」的一箭射向城頭的努爾哈赤。
此人躲在大盾之後，在大盾的遮掩下拉弓，居然躲過了城頭眾人的觀察。
這一箭力道很大，居然不比努爾哈赤的兩石硬弓射出的重箭弱，而且極其突元。
隔著六十步的距離，又是射向城頭，竟然又快又准，迅捷如電。
好箭術！
好在努爾哈赤乃是神射手，對箭的危險感知極快。他情急之下身子一矮，那支重箭就從頭頂飛過，隨即身後就傳來一聲慘叫。
身後一個建州侍衛，眼睛中箭的倒下，這一箭直貫入腦，眼見就不活了。
「哈哈哈！」金時敏大笑不已，「給你一個教訓！我大高麗國，同樣有神射手！」
原來，那躲在大盾後的士卒，根本不是士卒，而是被稱為「紅衣神箭」的高麗猛將，郭再佑！
郭再佑是漢人後裔，兩班貴族出身，慶州郭氏子弟，祖上是郭子儀。此人有高麗第一神射之稱。
郭再佑和金時敏一樣，是有名的高麗猛將。只是郭再祐更擅長射箭，曾經在尚州，一箭射殺日軍將領大野治房。
他本是抗倭義軍首領，靠著超群箭術和壬辰之戰的軍功，接受招安之後短短數年，就從沒有品級的倡義使，升到從三品的兵馬虞侯。
他冒充士卒，跟著金時敏來到城下，就是奉了光海君之命，尋機射殺努爾哈赤，報一箭之仇！
可惜，努爾哈赤名不虛傳，居然被他躲過去了。
「佟奴！算你運氣！」郭再佑揚弓大笑。
城頭的建州人紛紛放箭，卻都被盾牌擋住，徒勞無功。
金時敏再次喝道：「天朝很快就會再次一統江山，萬曆爺還是君臨天下！你們和李成梁這樣的亂臣賊子，都要完了！造反的下場是什麼？！」
「這裡以後就是我大高麗的疆域了！天朝說了，出兵征討你們這些叛賊，這裡就是大高麗國！」
高麗君臣是真的相信朱寅死在天竺，因為他們做夢都想！
凡是他們的願望，他們就會相信是真的。
努爾哈赤的感到身上很冷，他之前跟隨李成梁歸附南朝，就是因為站隊小老虎。
有小老虎在，族人就不愁前程富貴。
可是若是小老虎真的死了，那就一切皆休。等待妻子族人的，會是什麼命運？
努爾哈赤深吸一口氣，很快反應過來，喝道：「這是高麗蠻子蠱惑人心的謊話！森林中的邪靈，才會傳播這種謠言！」
「我喜歡貝勒，是佛朵媽媽賜福之人，撮哈占爺的神使！他不會死在天竺人的手上！」
聽到這話，建州人又感到有了希望。
東果格格當即跪下道：「願撮哈占爺和佛朵媽媽，保佑義父逢凶化吉，平安歸來！」
「傳令！」金時敏喝道，「將建虜屍體的衣服盔甲都拔了，扔到老林子裡餵養山君！」
一聲令下，兩千多具沒有首級的屍體，被赤條條的拴在高麗騎兵的戰馬尾巴後面，在雪地上拖著，拖向不遠處的森林。
「哈哈哈！」高麗騎兵打著呼哨，恣意大笑。
等到第二天，上千個被高麗兵從林子中搜出來的建州人，男女老幼都有，用繩索捆著押到城下。
高麗人再次喊話，讓努爾哈赤立刻開城投降，不然就將這些俘虜，全部斬首。
努爾哈赤不為所動，理都不理。
高麗人眼見努爾哈赤沒有投降之意，就只能虐殺俘虜，激努爾哈赤怒而出城。
他們剝下所有建州俘虜的衣服，把他們的辮子拴在一起，三個人一串，讓他們在雪地里凍著。
接著又將建州男子閹割，把那活兒插在羽箭上，再向著城頭射過來。然後用鋸子鋸下頭顱，三個一串的掛在城下。
倍極慘毒！
至於建州女子，那就更慘了。
高麗軍隊歷史上對女真諸部的殘暴，可是有名的。尹瓘北伐時，就對女真部落實行三光政策，還掠奪兩萬女真婦孺，押到高麗為奴。
歷史上，女真人差點被高麗滅絕。不僅是女真人，就是契丹人、蒙古人、日本人，也曾經多次被高麗軍隊屠戮。
說起屠殺的本事，他們可一點不比日本人差。理論是「夷狄非人類，誅之如劉草」。
視異族為草木。
高麗人在城下的所作所為，讓城中的建州人目眥欲裂，紛紛要求出城死戰。
卻都被努爾哈赤壓制。
高麗人使盡手段，也無法逼迫建州人出城決戰，只能恨恨作罷。
等到第四天，傷勢稍微好轉的光海君，就下令分兵。
剩下的七萬兵馬，三萬人留在此地攻城，剩下的四萬人，由金時敏統領北上，攻打葉赫部的布寨。
布寨也是李成梁的臂助，先滅了再說。
這些年，布寨的實力也大損，也只剩下七八千兵馬，根本不是高麗的對手。
光海君交代金時敏，要因糧於敵，對女真部落趕盡殺絕，斬草除根，一個不留！
既然要女真人的地，那么女真人就要被滅族！
將女真諸部滅族，是高麗王廷的大略，目的是要藉此機會一勞永逸，霸占遼東！
於是，這些年本就元氣大傷的女真諸部，就迎來了一場浩劫。
高麗軍北上海西，一路燒殺劫掠，不僅是女真人，就算蒙古人也一起屠戮。
女真村寨的糧食，牲畜，草料，都被他們所用。殺到那裡，就搶到哪裡。
正月十五，金時敏在塔魯木衛，遇到了南下的葉赫、哈達部大軍。
說是大軍，但只有八千人馬。是奉了李成梁的軍令，南下支援努爾哈赤的。
努爾哈赤是他們的宿敵，這些年打生打死，他們巴不得努爾哈赤去死，怎麼願意救建州部？
可不救不行啊。
這不僅僅是李太師的軍令，也是為了他們自己。
他們很清楚，高麗對遼東這塊地向來垂涎，如今高麗大軍攻打建州，滅了建州之後，就輪到他們了！
救建州，就是救他們自己。
他們本來是慢慢南下，匯合李成梁的。可是他們沒想到，高麗人居然主動分兵北上。如此一來，就提前遇到了。
高麗大軍有四萬人，兵多將廣，又是壬辰之戰後苦訓的精銳兵馬，八千拼湊起來的女真聯軍，如何能是對手？
一番大戰之後，女真兵戰死三千多人，其餘數千人潰散逃遁。
葉赫貝勒布寨，被高麗大將「紅衣神箭」郭再祐一箭射殺。
哈達部貝勒孟格布祿，則是被金時敏追擊，率領殘兵逃入遼東鎮的廣順關。
由此，南下的女真聯軍大敗。
金時敏、郭再祐乘勝北上，再破葉赫部、哈達部的城池村寨，屠刀之下，老弱不留。
明擺著就是要地不要人！
正月二十二，高麗軍攻下葉赫部的雙子山城，台柱城和兀蘇城，屠殺老弱婦孺三萬餘人，繳獲無算。
葉赫部、哈達部幾乎被滅族。
正月二十四，金時敏在赤馬忽山，以眾擊寡，以多勝少，大破來援的烏拉部、輝發部聯軍七千兵馬。
輝發部貝勒墜馬摔死，烏拉部貝勒布占泰，也被郭再祐一箭射殺。
七千女真甲兵大潰，郭再祐率軍追擊，只有千餘人逃脫。
與此同時，一個驚人的消息，在海西諸部流傳：朱寅死了！死在天竺！
所以，高麗人才敢攻入遼東，連李成梁也不怕了。顯然，高麗是要各個擊破，先滅女真，再和李成梁決戰！
此時，海西女真諸部的主力已經慘敗，葉赫、哈達二部幾乎被滅族，整個海西已經沒有力量阻止高麗大軍了。
唯有李成梁！
就在高麗大軍屠戮海西諸部時，建州部也到了最後關頭。
赫圖阿拉城，已經和攻城的高麗軍，廝殺了整整十天。
三萬訓練數年的高麗精銳，以七倍兵力，輪番攻打只有四千多披甲的赫圖阿拉，耗的城中守軍精疲力盡。
——
十天下來，高麗軍數次攻入城中，都被努爾哈赤拼死趕了出去。
四千多披甲，只剩下一千五百多人能戰。三萬老弱婦孺，也只剩下一萬六千人。
整個建州部，男女老幼加起來，已經不滿一萬八千人。
努爾哈赤自己傷痕累累，瘦得皮包骨頭，數日沒有合眼。
城中的石頭，羽箭，都快用光了。建州人的血，流幹了啊。
努爾哈赤知道，李成梁三日之內，一定會趕來支援。李成梁的兵馬，或許已經快到了。
可是他還能堅持到援軍到來嗎？
眼下，就算再守一天都難以做到了。因為城中軍中多日沒有合眼，疲憊不堪，很多人靠著城頭就能睡著。
箭也快用光了。幸好高麗軍沒有了火藥，否則城池早就被攻下了。
城外的光海君李琿，此時也怒不可遏，導致箭傷復發，幾次暈厥！
他很清楚，這次北征的大軍，是什麼存在。
這是王廷總結教訓，用經過抗倭大戰的花郎武士、殘存官軍和義軍打底，招募勇健青壯，苦心訓練五年的精銳！
用的也是最好的兵器！
為的就是不再受到倭寇的侵略，有朝一日滅了日本！也為了不再仰大明鼻息。
為了組建這支精銳大軍，王廷不但掏空了國庫，還加征百姓賦稅，鬧得國內怨聲載道，苦不堪言。
原以為，有如此精銳在手，赫圖阿拉城三日必下。
誰知道，三萬精兵打了十天，傷亡萬人，居然還是拿不下赫圖阿拉！
好幾次，城池都已經破了，部下都攻入城中了，卻又被努爾哈赤硬生生的趕出來。
他在這座城下，前後傷亡了兩萬多人，要是不攻下這座城，他就完了。
必須攻下！
否則，他的世子之位都有危險！
中軍大帳的燈光，照耀著高麗將帥鐵青的臉。李琿臉上纏著綁帶，隱隱血跡滲出。
他的臉也變得瘦削，一雙狹長的眼眸，滿是陰鬱凶戾之色。
帳篷中燒著旺旺的大火堆，可是眾將卻覺得身上發寒。
「李成梁兩日前到遼陽了，那麼今日一定過了清河堡！」光海君的聲音沙啞，帶著壓抑到極點的怒意。
「就算雪深行軍速度不快，他後日正午也到赫圖阿拉了！這老東西，後日爬也爬到了！」
「可是你們，至今也沒有攻下賊城！還傷亡這麼大！你們是大高麗國的罪人吶！」
「難道，你們要讓我這個身受重傷的主帥，親自上陣攻城麼？」
坐在一邊的監軍使權粟，也是沉默不語，面如寒水。
這十天的攻城戰，實在打的不怎麼樣！難道火炮用不成，就不會攻城了？
一群頂盔摜甲的高麗將領，只能跪在榻前，一個個面帶愧色。
「請世子再給我們一次機會思密達！」
李琿一怒，就感到傷口劇痛，眼前發黑。他努力平息自己的怒氣，從榻上坐起來，吃力的舉起一隻手，指著赫圖阿拉城：「給我連夜攻城！」
「明天早上，我要看見佟奴的人頭！」
夜戰？眾人聞言，不禁面帶難色。眼下能戰者，只有兩萬人了，雖然城中守軍已經油盡燈枯，可畢竟還有一戰之力，這夜裡攻城——
權粟正要勸解，忽然衛兵進來稟報導：「世子，大王派來了使者，十萬火急！」
「什麼？」李琿聽到是父王的使者，立刻掙扎著坐起來。
很快，使者就帶著一股寒風，進入大帳，跪下道：「啟稟世子思密達，這是大王的諭旨思密達！」
說著奉上一道公文。
李琿打開一看，頓時臉色鐵青。
「國內有人造反！趁著大軍北征，防務空虛，居然三道叛亂！聚眾十幾萬賤民，圍攻兩京！」
「好大的膽子啊！」
「大王讓我接到王命，立刻班師回朝，先鎮壓叛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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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爾哈赤看著愛將冷格里的人頭，被高麗兵拎著辮子，玩具一般戲耍，不禁怒火中燒，咬牙切齒！
他很清楚，對方有兩個目的。
一是逼迫他投降。二是激他出城野戰！
投降？就算對方不殺俘，建州人被押到高麗，也是當奴隸的下場！
高麗人，可沒有漢人那麼大度敞亮。百年來，落到高麗人手中的女真人，沒有什麼好下場。
出城決戰？他只剩下四千多披甲，還不全是精銳，再出城就是找死。
他沒有再用箭射殺對方，別看只隔了六十步，但金時敏是高麗猛將，身披重甲，又有了防備，還有盾牌，自己無法再故技重施了。
努爾哈赤臉色陰沉的佇立城頭，對城下的喊話置若罔聞。半晌，他才聲音嘶啞的說道：「加固城牆，嚴守城門。婦女中強壯的，老人中還有一些力氣的，十二歲以上的孩子，還有城中所有的獵犬，全部參加守城。兵器不夠的，就用彈弓、木棍——」
「庶！」部將領命去辦。
城下的金時敏，見到努爾哈赤不為所動，連回話的興趣都沒有，不禁感受到了一種羞辱。
「佟奴！」金時敏大喝，「你居然背叛朝廷，大逆不道！你是不是等著朱寅那個亂臣賊子來救你？」
他大笑著親自舉起一面盾牌，策馬向前十餘步，拖長音調高聲道：「朱寅已經死了！南京偽朝很快就要垮台散架，他救不得你啦！哈哈哈！」
什麼？小老虎弟弟死了？努爾哈赤聞言，不禁身子一晃，腦中一空。
周圍的建州將領，聽到朱寅已死，也忍不住兩腿發軟。
我喜歡貝勒死了？那還有什麼後路？建州人怎麼辦？真要被滅族了？
金時敏喝道：「朱寅死在了天竺！死在了唐僧取經的西天啊！天竺王砍下了他的人頭，掛在大象的牙齒上，遊街示眾！」
這些消息，當然是他聽天使（北朝使者）說的。
天使說的親眼所見一般，當然是真的了。那是天竺胡商帶來的消息。
努爾哈赤不願意相信，可看到對方語氣篤定，不禁有些恍惚。
小老虎真的死了？
那跟隨他出征的舒爾哈齊，褚英、代善、額亦都，是不是也死了？
忽然城下六十步遠的金時敏身後，猛地閃出一個高麗士卒，手持一張高麗大弓，「嗖」的一箭射向城頭的努爾哈赤。
此人躲在大盾之後，在大盾的遮掩下拉弓，居然躲過了城頭眾人的觀察。
這一箭力道很大，居然不比努爾哈赤的兩石硬弓射出的重箭弱，而且極其突元。
隔著六十步的距離，又是射向城頭，竟然又快又准，迅捷如電。
好箭術！
好在努爾哈赤乃是神射手，對箭的危險感知極快。他情急之下身子一矮，那支重箭就從頭頂飛過，隨即身後就傳來一聲慘叫。
身後一個建州侍衛，眼睛中箭的倒下，這一箭直貫入腦，眼見就不活了。
「哈哈哈！」金時敏大笑不已，「給你一個教訓！我大高麗國，同樣有神射手！」
原來，那躲在大盾後的士卒，根本不是士卒，而是被稱為「紅衣神箭」的高麗猛將，郭再佑！
郭再佑是漢人後裔，兩班貴族出身，慶州郭氏子弟，祖上是郭子儀。此人有高麗第一神射之稱。
郭再佑和金時敏一樣，是有名的高麗猛將。只是郭再祐更擅長射箭，曾經在尚州，一箭射殺日軍將領大野治房。
他本是抗倭義軍首領，靠著超群箭術和壬辰之戰的軍功，接受招安之後短短數年，就從沒有品級的倡義使，升到從三品的兵馬虞侯。
他冒充士卒，跟著金時敏來到城下，就是奉了光海君之命，尋機射殺努爾哈赤，報一箭之仇！
可惜，努爾哈赤名不虛傳，居然被他躲過去了。
「佟奴！算你運氣！」郭再佑揚弓大笑。
城頭的建州人紛紛放箭，卻都被盾牌擋住，徒勞無功。
金時敏再次喝道：「天朝很快就會再次一統江山，萬曆爺還是君臨天下！你們和李成梁這樣的亂臣賊子，都要完了！造反的下場是什麼？！」
「這裡以後就是我大高麗的疆域了！天朝說了，出兵征討你們這些叛賊，這裡就是大高麗國！」
高麗君臣是真的相信朱寅死在天竺，因為他們做夢都想！
凡是他們的願望，他們就會相信是真的。
努爾哈赤的感到身上很冷，他之前跟隨李成梁歸附南朝，就是因為站隊小老虎。
有小老虎在，族人就不愁前程富貴。
可是若是小老虎真的死了，那就一切皆休。等待妻子族人的，會是什麼命運？
努爾哈赤深吸一口氣，很快反應過來，喝道：「這是高麗蠻子蠱惑人心的謊話！森林中的邪靈，才會傳播這種謠言！」
「我喜歡貝勒，是佛朵媽媽賜福之人，撮哈占爺的神使！他不會死在天竺人的手上！」
聽到這話，建州人又感到有了希望。
東果格格當即跪下道：「願撮哈占爺和佛朵媽媽，保佑義父逢凶化吉，平安歸來！」
「傳令！」金時敏喝道，「將建虜屍體的衣服盔甲都拔了，扔到老林子裡餵養山君！」
一聲令下，兩千多具沒有首級的屍體，被赤條條的拴在高麗騎兵的戰馬尾巴後面，在雪地上拖著，拖向不遠處的森林。
「哈哈哈！」高麗騎兵打著呼哨，恣意大笑。
等到第二天，上千個被高麗兵從林子中搜出來的建州人，男女老幼都有，用繩索捆著押到城下。
高麗人再次喊話，讓努爾哈赤立刻開城投降，不然就將這些俘虜，全部斬首。
努爾哈赤不為所動，理都不理。
高麗人眼見努爾哈赤沒有投降之意，就只能虐殺俘虜，激努爾哈赤怒而出城。
他們剝下所有建州俘虜的衣服，把他們的辮子拴在一起，三個人一串，讓他們在雪地里凍著。
接著又將建州男子閹割，把那活兒插在羽箭上，再向著城頭射過來。然後用鋸子鋸下頭顱，三個一串的掛在城下。
倍極慘毒！
至於建州女子，那就更慘了。
高麗軍隊歷史上對女真諸部的殘暴，可是有名的。尹瓘北伐時，就對女真部落實行三光政策，還掠奪兩萬女真婦孺，押到高麗為奴。
歷史上，女真人差點被高麗滅絕。不僅是女真人，就是契丹人、蒙古人、日本人，也曾經多次被高麗軍隊屠戮。
說起屠殺的本事，他們可一點不比日本人差。理論是「夷狄非人類，誅之如劉草」。
視異族為草木。
高麗人在城下的所作所為，讓城中的建州人目眥欲裂，紛紛要求出城死戰。
卻都被努爾哈赤壓制。
高麗人使盡手段，也無法逼迫建州人出城決戰，只能恨恨作罷。
等到第四天，傷勢稍微好轉的光海君，就下令分兵。
剩下的七萬兵馬，三萬人留在此地攻城，剩下的四萬人，由金時敏統領北上，攻打葉赫部的布寨。
布寨也是李成梁的臂助，先滅了再說。
這些年，布寨的實力也大損，也只剩下七八千兵馬，根本不是高麗的對手。
光海君交代金時敏，要因糧於敵，對女真部落趕盡殺絕，斬草除根，一個不留！
既然要女真人的地，那么女真人就要被滅族！
將女真諸部滅族，是高麗王廷的大略，目的是要藉此機會一勞永逸，霸占遼東！
於是，這些年本就元氣大傷的女真諸部，就迎來了一場浩劫。
高麗軍北上海西，一路燒殺劫掠，不僅是女真人，就算蒙古人也一起屠戮。
女真村寨的糧食，牲畜，草料，都被他們所用。殺到那裡，就搶到哪裡。
正月十五，金時敏在塔魯木衛，遇到了南下的葉赫、哈達部大軍。
說是大軍，但只有八千人馬。是奉了李成梁的軍令，南下支援努爾哈赤的。
努爾哈赤是他們的宿敵，這些年打生打死，他們巴不得努爾哈赤去死，怎麼願意救建州部？
可不救不行啊。
這不僅僅是李太師的軍令，也是為了他們自己。
他們很清楚，高麗對遼東這塊地向來垂涎，如今高麗大軍攻打建州，滅了建州之後，就輪到他們了！
救建州，就是救他們自己。
他們本來是慢慢南下，匯合李成梁的。可是他們沒想到，高麗人居然主動分兵北上。如此一來，就提前遇到了。
高麗大軍有四萬人，兵多將廣，又是壬辰之戰後苦訓的精銳兵馬，八千拼湊起來的女真聯軍，如何能是對手？
一番大戰之後，女真兵戰死三千多人，其餘數千人潰散逃遁。
葉赫貝勒布寨，被高麗大將「紅衣神箭」郭再祐一箭射殺。
哈達部貝勒孟格布祿，則是被金時敏追擊，率領殘兵逃入遼東鎮的廣順關。
由此，南下的女真聯軍大敗。
金時敏、郭再祐乘勝北上，再破葉赫部、哈達部的城池村寨，屠刀之下，老弱不留。
明擺著就是要地不要人！
正月二十二，高麗軍攻下葉赫部的雙子山城，台柱城和兀蘇城，屠殺老弱婦孺三萬餘人，繳獲無算。
葉赫部、哈達部幾乎被滅族。
正月二十四，金時敏在赤馬忽山，以眾擊寡，以多勝少，大破來援的烏拉部、輝發部聯軍七千兵馬。
輝發部貝勒墜馬摔死，烏拉部貝勒布占泰，也被郭再祐一箭射殺。
七千女真甲兵大潰，郭再祐率軍追擊，只有千餘人逃脫。
與此同時，一個驚人的消息，在海西諸部流傳：朱寅死了！死在天竺！
所以，高麗人才敢攻入遼東，連李成梁也不怕了。顯然，高麗是要各個擊破，先滅女真，再和李成梁決戰！
此時，海西女真諸部的主力已經慘敗，葉赫、哈達二部幾乎被滅族，整個海西已經沒有力量阻止高麗大軍了。
唯有李成梁！
就在高麗大軍屠戮海西諸部時，建州部也到了最後關頭。
赫圖阿拉城，已經和攻城的高麗軍，廝殺了整整十天。
三萬訓練數年的高麗精銳，以七倍兵力，輪番攻打只有四千多披甲的赫圖阿拉，耗的城中守軍精疲力盡。
——
十天下來，高麗軍數次攻入城中，都被努爾哈赤拼死趕了出去。
四千多披甲，只剩下一千五百多人能戰。三萬老弱婦孺，也只剩下一萬六千人。
整個建州部，男女老幼加起來，已經不滿一萬八千人。
努爾哈赤自己傷痕累累，瘦得皮包骨頭，數日沒有合眼。
城中的石頭，羽箭，都快用光了。建州人的血，流幹了啊。
努爾哈赤知道，李成梁三日之內，一定會趕來支援。李成梁的兵馬，或許已經快到了。
可是他還能堅持到援軍到來嗎？
眼下，就算再守一天都難以做到了。因為城中軍中多日沒有合眼，疲憊不堪，很多人靠著城頭就能睡著。
箭也快用光了。幸好高麗軍沒有了火藥，否則城池早就被攻下了。
城外的光海君李琿，此時也怒不可遏，導致箭傷復發，幾次暈厥！
他很清楚，這次北征的大軍，是什麼存在。
這是王廷總結教訓，用經過抗倭大戰的花郎武士、殘存官軍和義軍打底，招募勇健青壯，苦心訓練五年的精銳！
用的也是最好的兵器！
為的就是不再受到倭寇的侵略，有朝一日滅了日本！也為了不再仰大明鼻息。
為了組建這支精銳大軍，王廷不但掏空了國庫，還加征百姓賦稅，鬧得國內怨聲載道，苦不堪言。
原以為，有如此精銳在手，赫圖阿拉城三日必下。
誰知道，三萬精兵打了十天，傷亡萬人，居然還是拿不下赫圖阿拉！
好幾次，城池都已經破了，部下都攻入城中了，卻又被努爾哈赤硬生生的趕出來。
他在這座城下，前後傷亡了兩萬多人，要是不攻下這座城，他就完了。
必須攻下！
否則，他的世子之位都有危險！
中軍大帳的燈光，照耀著高麗將帥鐵青的臉。李琿臉上纏著綁帶，隱隱血跡滲出。
他的臉也變得瘦削，一雙狹長的眼眸，滿是陰鬱凶戾之色。
帳篷中燒著旺旺的大火堆，可是眾將卻覺得身上發寒。
「李成梁兩日前到遼陽了，那麼今日一定過了清河堡！」光海君的聲音沙啞，帶著壓抑到極點的怒意。
「就算雪深行軍速度不快，他後日正午也到赫圖阿拉了！這老東西，後日爬也爬到了！」
「可是你們，至今也沒有攻下賊城！還傷亡這麼大！你們是大高麗國的罪人吶！」
「難道，你們要讓我這個身受重傷的主帥，親自上陣攻城麼？」
坐在一邊的監軍使權粟，也是沉默不語，面如寒水。
這十天的攻城戰，實在打的不怎麼樣！難道火炮用不成，就不會攻城了？
一群頂盔摜甲的高麗將領，只能跪在榻前，一個個面帶愧色。
「請世子再給我們一次機會思密達！」
李琿一怒，就感到傷口劇痛，眼前發黑。他努力平息自己的怒氣，從榻上坐起來，吃力的舉起一隻手，指著赫圖阿拉城：「給我連夜攻城！」
「明天早上，我要看見佟奴的人頭！」
夜戰？眾人聞言，不禁面帶難色。眼下能戰者，只有兩萬人了，雖然城中守軍已經油盡燈枯，可畢竟還有一戰之力，這夜裡攻城——
權粟正要勸解，忽然衛兵進來稟報導：「世子，大王派來了使者，十萬火急！」
「什麼？」李琿聽到是父王的使者，立刻掙扎著坐起來。
很快，使者就帶著一股寒風，進入大帳，跪下道：「啟稟世子思密達，這是大王的諭旨思密達！」
說著奉上一道公文。
李琿打開一看，頓時臉色鐵青。
「國內有人造反！趁著大軍北征，防務空虛，居然三道叛亂！聚眾十幾萬賤民，圍攻兩京！」
「好大的膽子啊！」
「大王讓我接到王命，立刻班師回朝，先鎮壓叛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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