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什麼!明軍即將兵臨城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569章 什麼!明軍即將兵臨城下?

  若問朱皇叔為何躊躇,此處自有分教:

  入宮宴飲,肯定無法帶著大軍,只能帶著衛隊。

  自己滅佛之事已經傳到吐蕃,會不會引起對方怨恨?

  若是對方心存歹意,在宮中設下伏兵,或者在酒菜中下毒——

  自己一身,系天下之安危,華夏之興衰啊,豈敢不惜自身?

  可是隨即,朱寅就啞然失笑。

  自己真是過慮了。

  五萬大軍就在城外,滅了此國綽綽有餘。自己萬一有個三長兩短,一國都要陪葬!

  拉達克人又不是瘋子,借他們一個膽子,他們都不敢!

  當下,朱寅把大軍交給秦良玉和曹文詔等人,自己帶著五百親衛入宮。

  五千宗軍不入宮,就留在宮外。

  萬一有事,城外大軍都無須出動,光是宗軍就能控制城中局勢。

  加上蘭察等人貼身保護,此地還有虎牙特務,可謂萬無一失。

  拉達克王宮,其實就是一個豪華的吐蕃林卡(園林)。朱寅一進宮門,入目松柏蔥翠,花木扶疏,建築是拉章風格,乍看像個大寺。

  僧格南嘉君臣引朱寅等人進入正殿,但見殿宇寬敞,四壁繪著吐蕃王朝時期的歷史壁畫。

  最讓朱寅注目的是文成公主入藏,又有雪山放牧、佛事盛典等景色,色彩沉厚,筆法古樸,一看就是好幾百年的古蹟了。

  出瓦罕走廊已經快兩個月,所見都是異域風情。只有到了這裡,朱寅才感覺回到了華夏。

  殿中樑柱上繪著密宗的梵文經咒,除此之外並無繁複雕飾,顯得簡約大方。

  大殿正中立高台,鋪著大蟲皮(虎皮坐墊,為僧格南嘉的王座,兩側設氈墊,為大臣席位。

  此時,大殿上已經設置好了宴席,食案上的錯金銀食器熠熠生輝。

  正中擺著一頭烤整耗牛,上面繫著彩綢,旁邊陳列著酥油粑、奶皮子、風乾鹿肉,羊髓羹,青稞蜜糕,青稞酒,酥油茶。

  鎏金銅爐中藏香裊裊,殿中的酥油燈香氣濃郁,與中原宮殿相比,別有一番不同的肅穆。

  「皇叔殿下請上座。」國王指著自己的王座,「殿下是文殊菩薩的皇叔,尊貴的就像是降世下凡拯救蒼生的格薩爾王,在殿下面前,小王不敢居於王尊,殿下請!」

  這就是表態了。他將自己的王座讓於朱寅,當然是表示願意臣服之意。

  小國真是悲哀啊。這些年,莫臥兒人對拉達克的欺凌越來越過分,甚至要在列城修建穆教廟宇。

  莫臥兒貴族對吐蕃女子特別感興趣,每年都要來拉達克「選聖女」。

  達達克的吐蕃人,早就忍無可忍了。

  前段時間,更是擄掠了王妃南傑,讓南傑在天竺神廟和突厥人的軍營,受了幾個月的凌辱。

  這是對拉達克的極大羞辱,對吐蕃人的極大羞辱!

  要是再不反抗莫臥兒人,就連格薩爾王也不會保佑拉達克了。

  這幾年,本地的藏人中流傳著一個傳說:「格薩爾王已經降生在中原,成為中原一個頂天立地的大英雄,不久之後,這個格薩爾王化生的中原大英雄,將會騎著一匹白馬,穿著一身黃甲,率領千軍萬馬,來到吐蕃人的家鄉,為迷霧中的吐蕃人,帶來光明和尊嚴————」

  寺廟中的仁波切上師,給出了讖語般的預言:「日月升南海,白馬從東來。

  真佛滅假佛,格桑遍地開。」

  這些都預示著,大明將庇護吐蕃人。庇護吐蕃人的,就是格薩爾王化身的中原大英雄。

  而且,聽說拉薩的那位贊普,居然被明軍打的大敗,威嚴掃地,如今自身難保。根本指望不上贊普來對抗莫臥兒人的蘇丹了。

  那麼,朱寅率軍來此,難道不是天意嗎?

  雖然僧格南嘉本就有和明軍結盟之意,又因為明軍救了他的王妃而決定投明棄莫,可該有的談判還是要有,儘量爭取的條件還是要爭取。

  朱寅也不推辭。他不是代表自己,而是代表大明。身為攝政皇太叔,征西大元帥,他當然要坐尊位。

  當下,朱寅自然而然的端坐王座,蘭察和朱至漫威風凜凜的侍立兩側。


  僧格南嘉君臣見到朱寅的落落大方和威儀氣度,都是大為心折。

  果然是來自中原的唐人大英雄啊。難怪牧民中傳言他是格薩爾王轉世。

  「承蒙貴國的厚意,寡人十分欣慰。」朱寅用吐蕃語說道,「拉達克王請坐,諸位請坐。」

  僧格南嘉謝了,這才和群臣、高僧一起落座。

  不知道的,還以為朱寅才是這裡的主人。

  殿中群臣服飾各有不同,文官多著青、藍錦袍,腰佩牙牌,手持佛珠。

  武官披大蟲皮,腰懸短刀,足蹬皮靴,透著高原漢子的粗獷。

  文武官員之外,還有穿著紅色僧衣的紅教喇嘛,一個個寶相莊嚴。

  僧格南嘉親自捧上酥油茶與青稞酒,雙手敬獻給朱寅。

  「皇叔殿下,請。」

  朱寅接過來,象徵性的碰碰嘴唇,淺嘗即止,算是不違反當地習俗。

  接著,僧格南嘉親自手執鑲嵌寶石的金柄銀刀分肉,割了最好的一塊耗牛裡脊,放在花金碗,獻給朱寅。

  殿中樂師奏的是龜茲樂,幾個吐蕃舞女身著錦袍旋踏而舞,和天竺舞蹈很是不同。

  在朱寅看來,這宮宴禮制規整,透著吐蕃宮廷獨有的雄渾華貴,隱隱有吐蕃王朝和中原王朝的影子。

  等到賓主坐定,僧格南嘉先開口道:「皇叔殿下,我拉達克僻處高原,世代居於此地,不得已依附莫臥兒。不知大明王師來此,何以教我?」

  朱寅笑道:「莫臥兒東征西討,野心日盛,今已覬覦蔥嶺以東,拉達克若久附之,必遭吞併。今日大明興師問罪,兵鋒直指拉合爾,與彼不死不休。」

  「若拉達克背棄莫臥兒,歸附大明,拉達克便可重歸東土,自有大明庇護,還免其歲貢,許其互市,令商旅往來,互通有無——」

  僧格南嘉聞言沉吟,未即刻作答。這當然是讓臣下代言的意思。

  果然,他身旁大相率先開口了。

  大相年近六旬,白髮蒼蒼,身著深藍色錦袍,手持佛珠,語氣緩慢而恭敬的說道:「皇叔殿下,大明遠在中原,距離此地萬里。可莫臥兒近在咫尺,若背棄莫臥兒,大明軍去後,莫臥兒必興兵來伐,拉達克國小力弱,恐難抵擋啊。」

  這不僅僅是要條件,也是他們真正擔心的地方。

  話音剛落,一個青年貴族起身,此人為拉達克領兵大將,他撫胸說道:「皇叔殿下,莫臥兒年年索要牛羊青稞,還要美女和閹童。國中百姓困苦,早已怨聲載道,大明王師勢盛,若能結盟,讓下國擺脫莫臥兒控制,鄙人願意跟隨殿下一起征戰,可萬一無法打敗莫臥兒————」

  他的意思就是,若大明輸了怎麼辦?拉達克又如何面對莫臥兒國的報復?

  一時間,在座的官員紛紛發言,無非就是擔心沒有保障。

  僧格南嘉端坐王座,手指輕叩扶手,神色凝重,目光在群臣與朱寅之間流轉,未發一言。

  朱寅朗然說道:「大明已得西域、緬甸,天竺之南亦有水師駐紮。此次西征連番大勝,已經攻占莫臥兒喀布爾省、開伯爾山口。

  他掃視對方君臣,語氣鏗鏘:「再說,大明已經大敗拉薩的吐蕃贊普,這高原雪域,不久後也是日月所照之地。貴國本屬雪域高原,王師近在咫尺,何懼莫臥兒?」

  「貴國的擔憂,不值一提。」

  「寡人只有一個承諾,貴國歸附大明,只會比現在更好,不會比現在更差。

  吐蕃人,寡人視為自己人!」

  自己人?

  此言一出,拉達克君臣都不禁有點動容。

  僧格南嘉深吸一口氣,挺直身軀,神色漸定,似已下定決心,緩緩開口道:「殿下之誠,小王已知,小王願意————歸附大明!」

  他雖然沒有得到朱寅給出具體條件,可「視吐蕃人為自己人」這句話,卻是打動了他。

  大明皇太叔的這句話,其實就是承諾了。

  說來也巧,他話剛落音,殿外突然傳來急促額腳步聲,一個吐蕃武士進來稟報導:「大王,言莫臥兒使者得知明軍到來,擔心我國投靠大明,偷偷出城逃走,打算回莫臥兒王京匯報。」

  僧格南嘉臉色一變,「人抓住沒有?讓他逃了?」

  那吐蕃武士淡然道:「大王放心便是,說來也是命數,莫臥兒使者讓人冒充自己,偽裝他待在城裡,他自己卻是早就出城,都逃出五十里外了,本來絕計難以追上。」

  「可是他和隨從的馬居然都拉肚子,不知為何突然倒斃,被我們追上了。」

  「佛祖保佑!」僧格南嘉鬆了口氣,「是佛祖讓他們的馬出了問題,沒有逃出拉達克,不然就麻煩了。」

  朱寅心中有數,忽然問道:「既然已經抓到,拉達克王打算如何處置他們?」

  「殺了!」僧格南嘉咬牙,「他們從來沒有把我們拉達克人放在眼裡,就連我的王妃,都曾被莫臥兒人擄掠。」

  「皇叔殿下,小王要殺了他們,為大軍祭旗,也為國人和王妃南傑,出一口惡氣!」

  「好!」朱寅拍案,「拉達克王,你是個很直爽的人,你會得到佛祖的賜福!」

  「那就這麼辦吧。」

  一句話,就決定了莫臥幾使者的生死。

  等到朱寅說完,忽然一個喇嘛站起來說道:「大明太叔殿下,貧僧聽說中原在迫害僧人,毀棄三寶,吐蕃很多人說是中原法難,這是真的嗎?」

  眾人頓時沉默下來,一起停下手中的酒杯,看著紅衣喇嘛。

  這個問題很敏感,他們也很關心。可是他們都擔心上師會惹怒朱寅。

  雖然這裡是拉達克國,是吐蕃人地方,可是此時,朱寅才是真正的主宰。

  朱寅放下酒杯,神色肅然的看著紅衣老僧,不疾不徐的說道:「這當然不是事實。是那些假僧、妖怪僧編造的謠言。無論是大明太上皇,還是文殊菩薩(皇帝),還是寡人,都是禮敬三寶,尊崇高僧大德。」

  「只是——」朱寅說到這裡,手往東方一指,「可是那些所謂的僧人,哪裡是真正的僧人?他們貪財好色,花天酒地,視清規戒律為無物,甚至不通經書。以佛祖之名,行魔王之事,他們不僅僅是百姓的罪人,更是佛門敗類。」

  「若是不剷除他們,任由他們玷污佛門清譽,茶毒善男信女,才是真正的法難。」

  「善哉!」那紅衣喇嘛也一臉肅穆,「原來如此啊。太叔殿下才是真正的無垢佛心,一念而天下明澈。」

  「所謂言金剛者,最不可壞及不可斷,此即大乘名金剛乘也。這說的正是太叔殿下啊。」

  「太叔不是毀棄三寶,恰恰是菩薩心腸,佛法護持。」

  眾人聞言,對朱寅更是肅然起敬。

  因為佛經中說過,佛法的最大敵人,就是披著袈裟的魔王。

  誅滅披著袈裟的魔王,才是真正的佛!

  兩日後,朱寅在列城補充了十天的糧草,然後帶著僧格南嘉的五千吐蕃騎兵,往西而去。

  穿過喜馬拉雅山口,循印度河上游谷地與古商道西進,全程山高谷深,關隘險峻。

  大軍翻越海拔近五千米的贊斯卡爾山口,此為拉達克西出第一險隘,積雪常年不化,僅暖季可通。

  好在現在是八月底,算是暖季。

  再向西行,翻越巴布薩爾隘口。這裡山道崎嶇,是控扼印度河上游到旁遮普平原的咽喉鎖鑰。

  出隘口後地勢漸緩,又一日後抵達印度河沿岸的普拉。

  此處有莫臥兒守軍駐守,此地為莫臥兒國的糧秣轉運站,可補充半月軍需。

  但守軍只有兩千,明軍騎兵一個衝鋒就滅了守軍。

  自普拉再向西南,穿旁遮普沃野,經古傑蘭瓦拉,沿途平疇千里,幾乎沒有山地險阻了,大軍可疾行推進。

  此地,已經是莫臥兒國的京畿之區。

  莫臥兒首都拉合爾,就在西邊不到兩百里的拉維河河畔。

  朱寅和鄭國望分兵之後,經過二十多天的艱苦跋涉,終於繞道殺到了莫臥兒的腹心地區。

  直到此時,拉合爾的莫臥爾王廷,才得知大隊明軍突然出現在京畿重地!

  可是眼下,莫臥兒的兩支大軍都在北方。

  距離最近的一支,距離也有八百多里!

  消息傳到皇宮,已經年老體衰的阿克巴大帝勃然大怒什麼!明軍即將兵臨城下?

  ps:年底實在太忙了,今天就到這裡了。蟹蟹!晚安!求月票!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