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漢人難道以為,我們的刀不利,我們的馬不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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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6章 漢人難道以為,我們的刀不利,我們的馬不快嗎!

  拉傑普特是天竺化的突厥人,他對於種姓制度極為沉迷,幾杯酒下肚,就摸著大鬍子說道:「要是攻入了漢地,我們就是他們的剎帝利,明人就是我們的首陀羅(最低種姓)。

  我聽說,他們分裂為三部,是這樣嗎?布哈拉汗。」

  他看向最熟悉明朝內幕的布哈拉汗。

  布哈拉汗用刀割了一塊焦黃的羊羔肉送進嘴裡,舔舔手指上的羊肉,嘎嘎笑道:「誰說不是呢,拉傑普特將軍。現在的東方大明,正是最好征服的時候啊。他們分裂為北明、南明、西明三部,雖然都是朱元璋的子孫,可相互為敵。」

  「趁著他們分裂的時候,就是征服的他們的良機,胡大賜予的良機呀!」

  「當我們的馬蹄踏上大明皇帝的疆土,征服他們的意志,享用他們羊羔般的少女,那是怎樣美妙的滋味!」

  他的話,明顯帶著一種慫恿的語氣。

  實際上他這幾年一直被明軍壓著打,總是處在下風,他比莫臥兒、哈薩克汗國更清楚明軍的厲害。

  那不是綿羊,而是豺狼。

  只不過這隻豺狼寡不敵眾,在三國聯軍面前被迫防守而已。

  但絕不意味著,明人好對付。

  僅僅是西明就差點打的自己亡國,何況遠東的北明和南明?

  聽商人說,朱元璋的後裔出了一個了不得的大英雄,是漢人中最厲害的人物,名字叫朱寅,官封攝政王,是南明皇帝的叔叔。

  至於這個朱寅到底有多厲害,那就不知道了。興許是言過其實吧。但願!

  但這番話他不能說出來。他希望莫臥兒、哈薩克汗國更有征服明朝的信心,這樣才能打下去,幫助他滅了西明。

  哈薩克汗國的葉斯木汗忽然道:「我聽北方草原的瓦刺蒙古人說,去年東方草原的蒙古人大敗,敗的很慘吶。據說是被北明一個叫鄭國望的漢人貴族打敗的。東方蒙古人的兩大王廷,已經不存在了。」

  「什麼?還有這種事?」拉傑普特不禁皺眉,「蒙古人可是很強大的啊,咱們莫臥兒國的蘇丹,也算蒙古人。東方草原是蒙古人的老家,他們怎麼會被漢人打敗?」

  葉斯木汗神色鄭重:「這事一定是真的。我們哈薩克也是馬背上的人,和瓦刺蒙古部落距離很近,生意上互有來往,他們經常帶來東方的消息。」

  「反正如今金山之西的蒙古部落,滅的滅,降的降,散的散,已經不成氣候了。看到明軍,他們就失去了勇氣。」

  「所以——我想,咱們三國聯軍,真的能征服那個東方大國嗎?僅僅是北明一家,就能打的強大的蒙古人慘敗啊。」

  葉斯木汗喝了口馬奶酒,沉吟著繼續說道:「西明之強,我們也看到了。朱帥鋅是個很難纏的人,我們的兵馬是他兩倍還多,卻至今也拿他沒辦法。那麼更強大的北明和南明呢?」

  「如果我們真的東征,勝利的把握有多大。」

  他舉起手中的酒囊,敬了一下布哈拉汗,「默罕默德兄弟,別人喝酒越喝越糊塗。可我葉思木,卻是越喝越清醒。我們三國聯軍,滅了西明不難。可是真能擊敗北明和南明的實力嗎?那可是極其遙遠的征途啊。」

  「對了!」拉傑普特忽然一拍大腿,「我也想來了,南明的攝政王朱寅!」

  「就是南明,去年滅了緬甸幾十萬大軍,打敗了吐蕃國,打敗了安南,打敗了西洋人的艦隊!」

  「更早的時候,好像日本也被他打敗了。」

  「布哈拉汗,明國的確分裂了,可任何一部都很強啊。這東征真有希望嗎——」

  「你們多慮了!」默罕默德—庫里趕緊說道,「我和明軍打了好幾年,一直關注他們的消息,比你們更清楚啊。」

  「北明、南明這一年,的確打了很多大勝仗。可也正因為如此,已經打的國庫空虛,勇士死傷大半,代價很大!」

  「再加上相互內鬥,正是最虛弱的時候。」

  「現在不一口氣東征,等他們緩過氣來,那就再也沒有機會了。到時,等到他們統一,就是第二個大唐,我們的日子就都不好過了。」

  他努力給兩人打氣。

  「不過,要徹底征服東方,光靠我們二十多萬兵馬,估計還不夠,看似很多,但後勁還是不足哇。」


  「依我的意思,兩位還要繼續從國中調兵,作為東征大軍的後備隊。葉斯木汗,貴國戰馬無數,騎兵如雲,最好再抽調五萬騎兵。」

  「拉傑普特將軍,貴國兵多將廣,你可以給莫臥兒蘇丹陛下寫信,請求再徵調曼薩布達爾騎兵兩萬、圖芬奇火器兵一萬、查米爾甲兵兩萬,共五萬。」

  「我再抽調本國最後的精兵兩萬人,加起來就有了十二萬預備隊。」

  「三國在此的聯軍二十四萬,再加後面陸續趕來的十二萬預備隊,共有三十六萬大軍,東征就更容易成功了。」

  「那什麼朱寅、鄭國望、朱帥鋅,管他南明、北明、西明,哪裡是三十六萬大軍的對手?加上胡大的保佑,我們的新月戰旗,一定會插遍東方,讓明人匍匐在經書的光明之中——」

  「拉傑普特將軍,難道你不想要明國的少女,不想把明人變成首陀羅賤民麼?」

  「葉斯木汗,難道你不想要東方的草原,不想要漢地的絲綢、瓷器、女人嗎?」

  葉斯木汗、拉傑普特僅僅猶豫了一會兒,就猛地一揮手,「好!那就繼續增兵!趁著明國分裂,徹底征服東方的異教徒!」

  三國貴族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那就是:全部是突厥人的後裔,並且都和蒙古有血緣關係,而且都屬於綠色世界!

  這是他們聯手的基礎。

  轉眼一個月過去,冰雪已經漸漸消殘。

  看戰場的環境,可以再次開戰了。大戰的氣氛再次緊張萬分。

  關城南樓,朱帥鋅正與蒙古騎兵的統領阿雲台吉交談。

  阿雲台吉是朱帥鋅的姐夫,駙馬都尉,六年前率蒙古鐵騎追隨朱帥鋅出關。他雖然是蒙古人,對西明卻很是忠心。

  阿雲身材雄偉,臉上帶著草原漢子特有的豪爽。

  「大汗,敵人三國聯軍,兵力是我們的兩倍半,還能繼續補充,又占據了山口外的開闊地,騎兵更多,火器也更多,硬拼怕是不行。」

  因為朱帥鋅既是西明漢人的皇帝,也是西域各族的可汗,所以阿雲台吉喜歡稱呼他為大汗,而不是陛下。

  這蒙古駙馬搓了搓凍得發紅的雙手,沉聲道,「臣的騎兵擅長奔襲,不如今夜率部去搬援軍?」

  「只要打敗了敵軍,後方就算亂了,也能再次平定。至於嘉峪關的李如松,應該不會趁火打劫。」

  朱帥鋅搖了搖頭,目光看著遠處那連綿不斷的敵營。

  阿雲道:「要不,我們事先在沙漠之中布置一番,然後故意從蔥嶺退兵,再故意放棄葉爾羌。」

  他往東一指,「一直退往沙漠。敵軍必然追擊不舍。那我們就在沙漠之中,伏擊他們!」

  朱帥鋅還是搖頭:「不行。不能退出蔥嶺。鐵列克山口是西域的門戶,若此處失守,聯軍完全可以分兵,先打阿克蘇,再打伊陽,西域危矣。

  「眼下,固守待援才是上策。我們就算守幾個月也不難,要把敵軍牢牢釘在這裡。」

  他頓了頓,拍了拍阿雲台吉的肩膀,「你麾下的騎兵,是大明最強的騎兵了,明日聯軍攻城,你且率部守在關城西側,防備哈薩克騎兵的迂迴包抄。」

  「至於援軍——朕已派出三批信使,沿著冰裂谷的小道突圍,想必不日便會有消息。」

  「姐夫,這一仗關係我們生死存亡,要多仰仗你和蒙古將士了。」

  阿雲台吉嘆了口氣,不再多言。他知道,朱帥鋅說得對。鐵列克山口,是大明西域防線的第一道屏障,他們退無可退。

  「大汗放心!」阿雲表態道,「有臣下的一萬蒙古騎兵在,就不讓敵人跨過蔥嶺!即便沒有援軍來援,也要戰死在這裡!」

  朱帥鋅點點頭,隨即下令調整防務。尤其是附近數十里的各處山口,都加固防守。

  夜色漸深,關城內外一片寂靜,唯有寒風在隘口間呼嘯。

  明軍將士,不論胡漢,都蜷縮在關牆山下,燒著火堆,啃著冰冷的乾糧,喝著雪水,目光警惕地望著城外。

  又要開打了。

  對面聯軍的營寨里,偶爾傳來戰馬的嘶鳴與士兵的喧譁,燈火點點,如同鬼火,在黑暗中閃爍如星河。

  隱隱的大軍匯聚的聲音,夜裡聽起來令人毛骨悚然。

  次日卯時,天色微亮,東方的天際線剛剛泛起一抹魚肚白,對面的戰鼓聲就突然敲響。


  「咚—咚——咚—

  」

  沉悶的戰鼓打破了清晨的寧靜。緊接著,號角聲、馬蹄聲、士兵的吶喊聲,交織在一起,響徹了整個鐵列克山口。

  「為了胡大賜予的榮譽!」布哈拉汗身穿繡著彎月的華麗戰甲,披著寫滿經文的白色披風,高高舉起自己的權杖,手中彎刀一指。

  「勇士們!數百年前,我們偉大而英勇的祖先,和東方的唐人,就在這個蔥嶺,爆發過大戰!這裡,曾經躺滿了祖先的屍骸,唐人的鐵騎踏著他們的屍骸,侵占了我們的家園!」

  他手中的彎刀狠狠一揮,晨曦中划過一道森寒的銀弧,厲聲道:「數百年後,他們又來了!他們漢人難道以為,我們的刀不利,我們的馬不快嗎!」

  「那麼今日,就讓我們報仇吧!胡大賜予我們的榮耀,不允許被踐踏!薩克爾!讓你的萬人隊率先出擊!」

  「如您所願,我的可汗!」薩克爾領命,然後率領整整一個萬人隊的布哈拉鐵騎,朝著關城的南門猛衝過來。

  「轟轟轟轟一!」突厥人的鐵騎,踏在凍硬的土地上,揚起漫天的雪沫與塵土,他們特有的彎刀,在晨曦中寒光凜冽,如同一片流動的刀海。

  緊隨其後的,是拉傑普特派出的莫臥兒軍,有圖芬奇火器兵三千、查米爾甲兵五千。

  莫臥兒和布哈拉的火器,其實都很強。

  大量弗朗機炮被推到離關城百丈外的地方,炮口直指關城的南門城牆。

  放眼望去,數里寬的主戰場上,都是潮水般湧來的敵軍。

  整個戰場一甦醒,就變得猙獰萬分。

  哈薩克汗國的葉斯木汗,親自率領三萬哈薩克騎兵,悄無聲息地繞向山口東側的冰裂谷,準備截斷明軍的退路。

  他的兵馬純粹是騎兵,攻打關隘肯定不行,只能用來截斷明軍後路,斷絕明軍糧草後援。

  聯軍藉助兵力優勢,將明軍圍困在鐵列克山口為中心的地帶,誓言必滅之。

  朱帥鋅看著鋪天蓋般而來的敵軍,冷峻的面容更加森冷,手中天子劍緊握。

  他轉頭,看見後方隱蔽處一桶桶的火藥、堆積如山的糧草,心中頓時踏實不少。

  為了攻滅布哈拉汗國,恢復盛唐榮光,他準備了幾年,準備的很是充分。

  這裡的糧草、物資、火藥,足夠他守衛幾個月。

  「戰!」他的手一揮。

  「大明必勝!」明軍陣營中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吶喊,朱帥鋅的一聲令下,明軍的士兵們迅速各就各位,關牆之上,漢軍火器兵手持五花八門的火統,蹲在女牆之後,早就上好了彈藥。

  炮手上前,將佛郎機炮、虎蹲炮的炮口對準了衝來的布哈拉鐵騎。

  阿雲台吉則率領著蒙古騎兵和大隊弓箭手,疾馳到關城西側的高地上,彎弓搭箭。

  「放!」明軍佛郎機炮率先發難。

  「轟隆——」巨響之中,炮彈拖著黑煙,砸向布哈拉鐵騎的前鋒。

  沖在最前面的突厥騎兵(布哈拉)紛紛落馬,戰馬的嘶鳴聲與士兵的慘叫聲交織在一起,響徹雲霄。

  可布哈拉的鐵騎,悍不畏死,萬夫長薩克爾揮舞著彎刀,嘶吼著:「沖!衝破城門,賞黃金千兩!」

  他胯下的戰馬,如同離弦之箭,朝著關城的南門衝去,身後的鐵騎踏著同伴的屍體,依舊衝鋒不止。

  「放!」

  明軍中一聲令下,三千支火銃同時開火,火舌噴吐之間,鉛彈如雨點般飛向敵陣。

  布哈拉鐵騎的衝鋒勢頭,頓時被遏制住,不少騎兵被鉛彈擊中,慘叫著從馬上跌落。

  薩克爾自己也被一顆鉛彈擦過,鮮血頓時染紅了他的錦袍。

  這個突厥勇士非但沒有退縮,反而更加瘋狂地催動戰馬:「弓箭手,放箭!」

  自己率先開弓射箭。

  「嗖嗖嗖一」布哈拉鐵騎的後排,數千名弓箭手彎弓搭箭,箭矢如蝗,朝著關牆之上射來。

  明軍的士兵們紛紛舉起盾牌,抵擋著箭矢,不少人中箭倒地,慘叫聲此起彼伏。

  關牆之上,鮮血飛濺,染紅了冰冷的夯土。

  與此同時,明軍的火炮也轟響了。


  「轟轟轟!」上百門火炮一起轟擊,突闕騎兵死傷累累,慘叫聲此起彼伏。

  就在此時,拉傑普特的火炮營也發起了進攻。

  「轟隆—轟隆—」莫臥兒的大炮同時開火,炮彈如驚雷般砸在南門的城牆上。

  夯土城牆在炮彈的轟擊下,劇烈地顫抖,磚石飛濺之中,不少明軍士兵被震得頭暈目眩,甚至有人直接從城牆上跌落下去。

  「啊」

  幾輪炮擊之後,南門的城牆,已經出現了一道數尺寬的缺口。

  但是很快,就被早就準備好的明軍用抱著磚石的麻袋填上。

  「殺!」拉傑普特站在火炮營的後方,望著城牆上正在填補缺口的明軍,狂笑一聲道:「查米爾甲兵,沖!」

  一萬名莫臥兒步兵,手持長槍盾牌,吶喊著朝著缺口衝去。

  他們踏著碎石與積雪,如同潮水般湧向關城,缺口處的明軍士兵,立刻與他們展開了肉搏。

  刀槍相撞的鏗鏘聲、士兵的嘶吼聲、慘叫聲,響徹了整個關城,慘烈無比。

  漢軍大將馬懷忠親自提刀,身披重甲,率領著親兵衛隊沖向南門的缺口。

  「殺!」他一把戰刀寒光閃閃,每一刀劈下,都有一名莫臥兒士兵倒地。

  親兵衛隊的士兵們,也個個悍勇,跟隨著馬懷忠,與莫臥兒步兵廝殺在一起。

  鮮血染紅了缺口處的土地,屍體堆積如山,明軍的士兵們,一個倒下,另一個立刻補上,死死地堵住了缺口。

  莫臥兒的查米爾甲士,號稱精銳戰士,卻根本不能越雷池一步,死屍累累。

  連千夫長都死了兩個!

  明軍和聯軍近距離的慘烈搏殺,讓很多後方觀戰的突闕將領,心驚肉跳。

  太慘烈了,明軍真是硬骨頭!

  戰鬥,從清晨一直持續到中午。

  聯軍先後換了好幾批人,發動了四輪攻擊。結果呢?

  結果就是死傷八千餘人,卻還是攻不上去。

  鐵列克山口的上空,硝煙瀰漫,血腥味與火藥味混雜在一起,關城下死屍狼藉,簡直就是屍山血海。

  令人作嘔!

  關城的南門城牆,已經被炮火轟塌了大半,缺口處的明軍士兵,已經換了三批,每個人的身上,都沾滿了鮮血與塵土。

  可是無論是漢軍還是胡人,仍然戰意十足。

  「暫停進攻!」布哈拉汗和拉傑普特萬般無奈之下,只能下令撤回攻擊的兵馬。

  再這麼打下去,士氣還要不要了?

  朱帥鋅默默佇立在關城最高處,站在將士都能看到自己的地方,看著退潮般的敵軍,猶如一尊石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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