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剖腹藏珠,貪夫徇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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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3章 剖腹藏珠,貪夫徇財!

  皇太叔殿下一句話,就要收回所有宗室的土地。

  朱寅毫不客氣,表明自己的態度之後,直接逼人當場站隊!

  讓這群王爺們,沒有絲毫操作餘地。要麼擁護宗改,要麼反對宗改,沒有第三條路子可選。

  變法不是請客吃飯,他大權在握、刀子在手,不服就干,沒有必要慣著這些族人。

  他只救願意自救的人。

  土地,是國家的根本。只有願意交出土地、換取自由新生的宗室,才是他的同族。

  對於這種做出表率的族人,他當然要給予照顧和補償,讓他們有機會建功立業,蛻變為一個開拓進取、生機勃勃的宗室貴族集團,成為華夏藩籬、漢家脊樑。

  不願意交出土地的宗室,寧願沒有自由也要守著土地,那就是頑固不化的反動分子,就要毫不留情的鎮壓,以做效尤。最後,他們不但守不住土地,命也保不住。

  他又補充道:「將來天下土地,全部屬於大明國有,是私人再無寸土,只有使用之權,並無所有之權。我希望宗親帶頭,為天下有田之人,做出表率。」

  「天下人看到連宗室都歸田為公了,他們還有什麼理由反對?」

  「我最先做起。」朱寅首先表態,「我在重慶府、江寧縣所有的全部田土約十萬畝,全部歸還給朝廷!以後,我朱寅私人,再無一寸土地!」

  他一句話,自己名下的私田就全部姓公了。

  「本府願意交出蜀藩所有土地!」蜀王首先站出來說道,咬牙首先表態。

  「蜀王一系土地兩百多萬畝,全部歸還朝廷!」

  蜀王雖然說的痛快,可是他語氣都在顫抖,整個人飄忽忽,心中交織著強烈的失落和巨大的希望,又是肉痛又是歡喜,就像一碗加了蜂蜜和鹽滷的茶,又甜又苦。

  對於所有土地全部歸公,他也難以接受。可和解除宗禁、做官入仕相比,他更願意放棄田地。

  朱寅說的對,宗制弊端太重,為了祖宗的江山社稷,的確也要大改特改了。

  蜀王一邊說,一邊站在朱寅的右邊。

  「好!」朱寅撫掌而笑,「蜀王叔痛快!不愧是我大明賢王。蜀藩一系兩百五十萬畝土地,朝廷就收歸國有!」

  「蜀王叔歷時一年,已經完成四川清查人口,重新造冊四川戶籍,檢括出隱藏人口五百六十餘萬吶,四川在冊人口從原來的三百七十餘萬,增加到九百萬!

  何止翻倍!」

  「蜀王叔功莫大焉啊。」

  「這一次,蜀王叔又主動為歸田為公做出表率,深明大義,可謂社稷之臣。

  若是只讓蜀王叔只做一個閒散親王,那就是有功不賞了。」

  「如今,尚書省還缺左僕射。我準備上表天子,表蜀王叔為左僕射,加太子太師,賜王府於京師。」

  「這宗室入官為官,就自宗室始!」

  什麼?用蜀王為尚書左僕射?按照新官制,那是副宰相啊。這是何等氣魄?

  眾人聞言,都怔住了。

  宗室入仕做官本是大禁,從九品都不能當,更別說是入閣輔政了。

  蜀王入閣,簡直是匪夷所思!

  宗室為相者,從先秦到蒙元,自古有之,歷朝歷代不足為奇。可是在大明,卻是從來未有事!

  蜀王短暫的驚喜之後,趕緊推辭道:「不可!不可!萬萬不可!我雖然願意出仕為官,為國分憂,可這尚書左僕射,位居台閣,份屬宰相,我不敢——」

  「有何不敢!」朱寅颯然笑道,「蜀王叔當得起!我還想請蜀王叔入閣之後,把四川的經驗推廣到全國,主持整個天下的戶口搜檢,讓國家掌握真正的人口。」

  「蜀王叔在四川政績斐然,有目共睹,僅用一年時間,就釐清川蜀田畝,更新人口黃冊。蜀王叔若是主持全國搜檢大政,戶籍人口最少翻倍啊。」

  「還請蜀王叔莫要推辭。」

  蜀王很是激動,一張臉興奮的通紅,神采飛揚的說道:「好!好!為了全國搜括丁畝大政,我願受命,出任這尚書左僕射!」

  朱寅用蜀王為尚書左僕射,除了是酬其功、賞其賢之外,還是用其能。

  蜀王並非庸才,當個無所事事的藩王實在可惜。用蜀王為左僕射,主持搜括田畝人口,也是用人得當。還能鼓舞更多的宗室賢才,為國盡力。


  一舉多得。

  如此一來,就能造就一群宗室官僚階層,和科舉官僚相互制衡、相互監督。

  那麼從今以後,宗室官員就能成為一個新的政治集團,取代不應該存在的宦官集團,站出來和強大的文官集團打擂台了。

  這就是皇帝的基本盤,這才是真正的拱衛皇室。

  朝中有宗室大臣,難道不怕宗室造反嗎?

  朱寅一點都不怕。

  真的。

  明朝以前不說,就說明朝之後的滿清,宗室大臣蔚為壯觀,足以獨成一方勢力。可是宗室大臣造反了嗎?

  沒有。

  因為宗室大臣來自不同的支脈,內部本身就相互牽制,哪有那麼容易造反?

  退一萬步說,即便宗室大臣造反篡位,那又如何?

  朱寅一點也不在乎。

  難道宗室篡位了,國號就不是大明了?

  仍然是。

  假如皇帝能被朝中的宗室大臣篡位,那只能說明,那個皇帝太過無能,根本不合格。

  而那宗室能篡位,就說明他有足夠的能力和手腕。

  那麼,他就是最合適當大明皇帝的人。

  這對國家,反倒是好事。不是嗎?

  所以朱寅有什麼好擔心的?肉爛了在鍋裡面。

  別說是宗室篡位,就算異姓大臣篡位都沒問題,有那個本事篡位,便是最合適的人。

  這種對皇權的潛在壓力,對國家有好處。

  只要華夏皇位不落在異族手裡,只要華夏還是漢人的江山,朱寅就都能接受。

  可惜朱寅如此胸懷,在座的宗親們根本想不到。

  「王叔!」荊王也站到右邊,「侄兒也願意代表荊藩一系,支持歸田為公!」

  「荊藩一系百五十萬畝田土,歸還朝廷!」

  「王兄,臣弟也願意!」益王也站在右邊,「臣弟代表益藩一脈,寧願歸還田地,也不願形同囚徒!」

  三位親王一站出來,其他親王、郡王紛紛表態的站在右邊。

  「王叔,侄兒願意!」

  「王兄,臣弟願意!」

  「本府願意!」

  不少猶豫不決的宗王,眼見越來越多的人站到右邊,心驚肉跳之下也只能選擇支持,捏著鼻子站在右邊。

  所有人做夢都希望解除宗禁。可一旦要交出所有莊田交換,他們又有剜心割肉之痛。

  但他們又沒有膽量反對,萬般無奈之下只能就範。好在可以換取自由和出仕機會,終究不是白白獻土,也不是不值得。

  最後,只剩下楚王朱華奎。

  朱華奎看著除了自己之外,所有人都站在右邊,表態支持歸田為公,不禁氣的渾身發抖。

  他不想和朱寅明著翻臉,真的不想啊。

  可是要讓他交出楚藩一系兩百多萬的莊田,簡直比殺了他都難受!

  他這一輩的宗室,名字都帶土。可是像他的名字「奎」這樣帶兩個土的人,僅他一人而已。

  所以,他是土命中的土運,田地越多越好,萬不能失去田土!

  此時此刻,好幾十個宗王站在右邊,一起看著形單影隻的楚王朱華奎。

  朱寅也神色淡然的看著他。

  畫堂中的氣氛,仿佛被冰凍住般令人窒息。

  「楚王!」蜀王臉一沉,「你不還過來和我們站一起!大家都是朱家人!」

  「攝政王之前說的很清楚了,為了江山社稷和大局,宗制必須大改!我們留著這麼多的田地,除了拖累國家,給朱家招災,還能有什麼用?我們的銀子這輩子都花不完,該知足了!」

  益王也擔心他被處置,說道:「是啊楚王叔!我們的銀子根本花不完,為了大明江山,就獻土歸公吧,就當為朝廷盡心了。宗禁解除,難道不是大好事麼?」

  朱寅眼睛微眯,目光陰冷。

  「你們——」楚王臉色慘白,「這自古以來,哪有剝奪親藩王田土的道理啊!

  聞所未聞!」


  他兩腿直哆嗦,臉頰抽搐般的顫抖,聲音乾巴巴的帶著哀求:「攝政王!吳王!你也是太祖的子孫吶,為何——為何——宗室沒了田地,這還有宗室的體面麼?」

  「這麼多宗親子弟,沒有了田產,將來靠什麼過活?能出仕為官者,畢竟只是少數。難道他們將來,只能種地、做工、從軍不成?」

  他很害怕,可他更害怕失去田土。

  楚藩一脈有兩百多萬畝良田,其中光屬於楚王府的,就有一百多萬畝。

  就這樣交出去,他實在不甘!

  「要不要——」他的心在滴血,神色苦澀的打著商量,「攝政王,我捐出十萬畝,再捐出十萬兩銀子——」

  他居然和朱寅討價還價了。

  很多人見狀都是搖頭。他們也很心疼,可他們也很難理解,都這個時候了,楚王居然還想著保住田產。

  要田不要命了?

  你楚王府那裡多金銀,就算一畝田沒有,你也能富貴終身。為何這麼固執?

  「楚王叔。」朱寅冷冷說道,「我再叫你一聲楚王叔,算是給長輩一個臉面。你想好了,不願意支持宗田歸公麼?」

  「宗室種地、做工、從軍,有何不可?做不得麼?」

  楚王快要哭了,他深吸一口氣,大著膽子用帶著哭腔的聲音說道:「這祖制實在——實在改的太多。田土乃是藩王根基,若是連宗藩田土都收歸朝廷,那何異於抄沒宗室?將來,我等如何對列祖列宗交代?看著同屬朱家一脈的份上,還請攝政王——」

  「夠了!」朱寅再也沒有耐心的粗暴打斷他的話,勃然大怒道:「合著寡人苦口婆心的說了半天,於你竟是對牛彈琴!藩王的根基不是田土,是社稷,是國家!」

  「看來這個道理,你是寧死也不願明白了。」

  「沒有大明在,你不過是個貪財好色、庸俗無能的糟老頭子,誰會當你是楚王!」

  「楚王府金山銀海,幾輩子都花不完!你還抗拒新政,霸占那麼多田產!就算我再有寬恕之道,也救不得你的取死之道!」

  楚王見到朱寅滿臉殺意,兩腿一軟,就癱倒在椅子上,哀嚎道:「我願意捐獻三十萬兩銀子,只求,只求——」

  「還在討價還價?朝廷不要你的銀子!」朱寅咬著牙齒冷笑,「朝廷有的是銀子,朝廷只要你的田地。寡人好說歹說,你如此執迷不悟、利令智昏,就莫怪我不念宗親血脈了。

  「本是一家人,寡人不願做什麼殺雞做猴。可你冥頑不靈,非要當那隻雞。」

  楚王聞言,渾身篩糠一般顫抖,力氣仿佛被人抽空。

  眾人看著楚王,有的兔死狐悲,有的恨其不爭,有的幸災樂禍。

  「來人!」朱寅喝道。

  「在!」蘭察帶著甲士大步入內,「請主公示下!」

  朱寅指著癱軟如泥的楚王,「拿下!」

  「諾!」蘭察一揮手,兩個甲士就一擁而上,架起了驚駭欲絕的楚王。

  楚王知道拒絕交田沒有好下場,可他直到此時,仍然捨不得交出田地。

  這種執念般的心理,簡直就是魔怔一般,讓他心生僥倖。

  可隨著被拿下,他最後的僥倖也破滅了。

  蜀王跺腳搖頭,痛心疾首的說道:「剖腹藏珠,貪夫徇財!楚王啊,你何其愚也,何其愚也!」

  朱寅厭惡的看著失魂落魄的楚王,宣判一般說道:「楚王朱華奎,殘虐百姓,欺壓百姓,勾結地方官,賄賂朝臣,圖謀不軌,心懷怨望,無德再居王位!」

  「我將上奏天子,革除朱華奎爵位,終身圈禁高牆,廢黜楚藩,除國!」

  楚王聽到這裡,只覺眼前一黑,差點暈了過去。

  可他耳邊,偏偏繼續迴蕩著朱寅冰冷無情的話:「抄沒楚藩所有田地、金銀、產業,一體充公——」

  楚王再也忍不住的兩眼一翻,就暈了過去。接著就被蘭澤帶出宗人府。

  等著朱華奎本人的,將是圈禁至死。

  他既然不想主動拿田地換取自由,那朱寅就奪走他的田地,並且讓他——更不自由!

  宗王們看著這一幕,都是噤若寒蟬,沒有一人敢替楚王求情。

  「諸位都坐吧,喝茶!」朱寅乾脆利落的處置了給臉不要臉的楚王,一副沒事人的樣子。


  「太祖在上,神目如電,我何嘗想這麼做!」朱寅搖頭嘆息,「一筆寫不出兩個朱,奈何朱華奎冥頑不靈,自絕於宗室,自絕於朝廷!

  「我仁至義盡,不得不行此下策。」

  眼見眾人一個個忐忑不安,朱寅語氣一轉,「朝廷很快就會下達新的《宗室典範》,規範宗室諸事。」

  「宗室言行、入學、謀生、婚娶、軍功、科舉、經商等事,面面俱到。宗室的資格審定,也要嚴格把關。」

  「這《宗室典範》要求很嚴,就是要讓宗室當個堂堂正正的君子,成為國民典範,作為國民表率。」

  「宗室之宗祿,按照爵位高低全部發放銀元。但要扣除一成到三成的所得稅。宗室不可免稅。任何人,稅務上一律平等,皆不可免,皆不可減。」

  「改三等將軍、三等中尉為公侯伯子男,與民爵合一。」

  「侯爵以下,只有一人可繼承爵位,其餘之人全部都是閒散宗室,不再發放宗祿,支持其自主擇業。」

  「嚴重違背《宗室典範》的,或者違法亂紀者,開革出宗籍,改為民姓,不再是國姓。」

  「當然,宗室作為貴族,也有優待和特權。」

  「比如,宗室可以通過立功,有資格在海外獲取封國,成為真正的諸侯!」

  「宗室有權監督、彈劾百官。宗室秀才參加鄉試,可直接獲取考試資格,不需要爭奪入場名額。」

  「宗室從軍立有戰功,可優敘爵位、軍職。同級官員,宗室為大。無官無爵的宗室,只要通過考試,可以優先得到各種錄用。」

  「閒散宗室家的兒童入學,無論男女,不但和百姓子弟一樣蠲免所有學費,還每年額外發放四塊銀元的助學補助————」

  眾人聽的都是兩眼放光。

  其他的話他們還不太在意,可其中一句話,卻讓他們喜不自勝:「宗室可以通過立功,有資格在海外獲取封國,成為真正的諸侯!」

  封國可是實封,不是莊園田地,那是真正的諸侯!

  光是這一條,還要什麼田產?

  封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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