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鄭四娘子到潼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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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0章 鄭四娘子到潼關!

  顧紅袖何許人也?只有徐渭、商陽等很熟悉朱寅的人知道。

  此女乃江寧青橋里人氏,顧啟元之妹。顧紅袖喜歡算帳和生意之道,十五歲就跟了寧採薇。既是寧採薇的得力助手,也是寧採薇的閨中密友,還算寧採薇的商道弟子。

  十年來,她跟著寧採薇鞍前馬後,對寧寅商社可謂勞苦功高,是商社第一功臣。

  由她出任商部尚書,其實就是代表寧採薇和寧寅商社掌控商部,便於寧採薇通過商部,幕後主導國家商業大政。

  商部是新設的一個部,官員全部從寧寅商社選拔擔任,一個科舉文官都不用。商部對於科舉官員而言很是陌生,在座的朝臣沒有一人能勝任。

  顧紅袖不但足以勝任,也能理解寧採薇的意圖,當然是最合適的人選。

  所以,即便她是個女子,朱寅也決定用她為商部尚書。當然,朱寅只會特事特辦的用女子為官,屬於少數個案。不是他想要用女子為官,只因為顧紅袖最合適。

  他絕不會專門為女子開闢一條入仕通道,更不會鼓勵她們和男子競爭官位。

  後世證明,女子入仕不是什麼好事。絕大多數女子對史政都不感興趣,怎麼適合做官?

  這不是平等不平等的問題,而是職業和性別匹配度的分工問題。天下女子,有幾個寧採薇、秦良玉、鄭國望?只有少數女子適合種地打仗、做官創業。也只有少數男子適合織布紡紗、管理家務。

  有很多老規矩要改。可有很多老規矩,又絕對不能改!

  男女人格上當然要平等,但女子職業上還是要以家庭為主、對內分工,否則必然影響族群繁衍和家庭穩定。

  最後就是誰也不好過,並且仍然不平等!

  這是社會鐵律。

  作為掌握大權的統治者,朱寅必須要為華夏的未來考慮,不能重蹈後世的各種錯誤。沒有任何東西,比華夏的整體利益更重要,包括自由平等。

  哪有什麼絕對的自由平等?

  此時,很多人惱怒朱寅用女子擔任朝廷重臣,卻不知道朱寅心中卻又轉著限制女子做官的念頭。

  攝政之心,深不可測!

  百官最意外的還不是朱寅用一個女子為商部尚書,而是朱寅居然設置商部!

  這何止是違反祖制?這是違反自古以來的重農抑商這一貫國策!

  為了商人,專門設置一個和六部平級的部,何等荒謬?這不是鼓勵、獎掖商人商業,重商抑農?

  這麼幹,商人抬頭,世風墮落,可怎麼得了?

  可是他們還敢反對麼?剛才反對違反祖制的那群給事中,已經有兩人被推出午門去刑場了,另外二十一人也都下獄問罪。

  這位主可不是萬曆爺,而是想殺就殺、想關就關,誰還敢觸他的霉頭?這麼多次了,哪能還不長記性?

  攝政王決定的事情,根本無法阻止!

  很多人只能當廟裡的泥胎木偶,忍氣吞聲的捏著鼻子認了。此時莫說反對,就算當廷辭官,他們都不敢。真的被殺怕了。

  朱寅停頓了一會兒,等眾人消化了一會兒,這才繼續說道:「這商部掌管全國工坊、商業、海關、礦業、商稅、商法,還有國營產業。」

  「商部既要鼓勵工商、管理工商,又要規範商稅。」

  「但商稅只是代繳,收上來的所有商稅,還是要入戶部國庫。」

  此言一出,戶部官員的臉色就好看多了。雖然這新設的商部職權很多,可商部代收的商稅,還是要交給戶部。

  那就沒問題了。

  「醫部尚書暫時不設,先設置一員左侍郎。」朱寅又提到醫部,「上到太醫院,下到各地醫師、醫館、醫學堂、藥材、惠民藥局、防疫等事,全部歸屬醫部掌管。」

  「這醫部左侍郎,就由清塵醫道學宮的醫師、清塵聖母的弟子王稻擔任。」

  「再升清塵醫道學宮為二品學衙,和醫部並行。一為醫道教育,一為醫道行政。一陰一陽,共創華夏醫道盛世。」

  百官都快麻木了。

  醫生可是賤業啊,攝政王居然又設置了醫部,簡直豈有此理!科舉清貴何在?

  不僅醫部是二品官署,連清塵醫道學宮也成了二品學院。這成何體統?


  他們似乎忘記了,醫道能救死扶傷,能治他們的病。可是他們精通的四書五經,很多時候反倒百無一用。

  可是他們從來不願意去思考,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到底對不對。

  「還有法部。」朱寅旁若無人的說道,「新增的法部,和刑部並不同。法部職責是治安、偵訊、緝私、稽查、警戒,還有監督審判、判決執行、民事調解等事。」

  「諸位聽聽就明白了。這法部主要就是警務,和刑部職責衝突很小。」

  百官對於這個法部的接受度,要比商部、醫部高的多了。

  他們也聽出,法部和刑部的職責重疊的不多。

  這法務的職責,其實就是如今各地捕頭、捕快、快班、巡檢司做的事,外加一些御史的監察職責。

  而刑部的主要職責是審判、司法覆核、律法修正、掌管刑獄囚犯——和這法部大不同。

  朱寅進一步解釋道:「法部成立之後,全國所有巡捕、捕快、快班、巡檢等,全部編入法部,由法部統一管理。空缺人員,全部由退役將士補任。」

  「六部變為九部之後,九部分支機構,在各省設九廳,各府設九曹,州縣設九科,鄉鎮設所。但鄉鎮不設吏、刑、兵、醫、商、工這六所,只設戶所、禮所、法所。」

  什麼?鄉鎮設所?百官面面相覷,難道竟然要增設鄉鎮一級官衙?

  果然,朱寅又說到了很多人都敏感的問題:「大明的縣域過大,以至於皇權不下鄉,不利於鄉村治理。從今以後,增設鄉鎮一級。各州縣按照地域人口,分為七到九個鄉鎮。」

  「鄉鎮設正九品鄉長一員,從九品鄉丞兩員。這三人,兼任戶所、禮所、法所之事,不另外再設所長。」

  「這所有鄉丞、鄉丞,優先以傷殘將士、退役將士、陣亡將士的子弟擔任,由兵部和樞密院銓敘。職務補充不足的,才能由吏部選拔銓敘。」

  朱寅要麼不做,要麼就做絕!

  今天他不但恢復三省,增設三部,甚至還直接一桿到底,將手伸到基層,增設鄉鎮一級,還讓退役將士優先擔任鄉鎮官員。

  這是要取代士紳,徹底掌控基層的意思。

  明朝豪紳階層在地方上延續了宋元「土皇帝」的生態,類似於封建領主。他們不但擁有大莊園,還隱藏了人口資源,掌控地方治安、司法、文教、禮法,州縣官員只能和他們合作。

  所以在通訊落後的古代,設置鄉鎮一級很有必要。現在干,阻力最小。

  很多朝臣的臉色都陰沉下來。這一條,絕對是最讓他們難受的。

  畢竟這鄉間之事,自古都是士紳豪族說了算數。

  可是增設了鄉鎮一級,那麼這鄉間之權,今後就收歸朝廷了。

  一個正五品的官員終於出列道:「攝政王殿下,臣很贊成新設鄉鎮官署,便於臨民治事。只是——」

  「只是一個鄉鎮的長、丞,有三個官吏。等到南北一統,天下最少要設置一萬個鄉鎮,要多養三萬個九品官!官員數量翻倍啊。每年俸祿,國庫就要多支出百餘萬兩啊。」

  他不敢明著反對,卻從國庫負擔上去曲線反對。

  「多支出百餘萬?」朱寅差點笑了,「劉沛德,你知道國庫如今有多少錢麼?折銀兩萬萬兩!不是兩千萬,是兩萬萬!每年多支出的百餘萬,算得了什麼?」

  他豪氣干雲的一揮手,「朝廷養的起!」

  劉沛德硬著頭皮苦笑道:「可是——恕臣直言,國庫雖然極富,頂得上永樂富裕之時國庫五年的錢糧總收,可是這些金銀,幾乎都是殿下抄家、封寺、繳獲得來,只是一錘子買賣,並非正常稅收,豈能長久?」

  「這種橫財,殿下總不能一直發吧?最終,還是要靠正常稅收維持啊。如今國庫的確充沛無比,多支出百餘萬俸祿自然不算什麼。可五六年後金銀花光,到時這每年百餘萬就是不小的負擔了。」

  「那時,要再想撤銷鄉鎮官員,事關數萬官員的前途生計,豈可得乎?」

  劉沛德的話乍聽有道理。朱寅搞得錢現在再多,不到十年就會花光,到那時多支出的俸祿的確是不小的負擔。

  可他故意忽略了很多好處。

  比如,官位本就是對退役、傷殘將士的撫恤安置。給了官位,不但能解決將士的後顧之憂,鼓舞士氣,也省了很多撫恤金。官俸不是白花的。


  更大的好處是,朝廷一旦掌握基層,每年多收的賦稅,就遠不止百餘萬兩!

  即便不算軍事帳、政治帳,只算經濟帳,那也是賺的。等於是從豪紳大族口袋裡拿錢補貼國庫,還能打破他們的對基層的權力壟斷,解放底層百姓,釋放社會活力。

  「好了,你退下吧。」朱寅懶得和劉沛德廢話,「增設鄉鎮官員無需再議,這也是為了安置有功將士,鼓舞軍心。你不要再說了。」

  「諾。」劉沛德不敢再說,剛才大著膽子說了幾句,他已經一身冷汗,哪敢再囉嗦?

  看著劉沛德乖乖退下,很多官員氣餒之下也只能保持沉默。

  於是,增設鄉鎮官吏這麼大的事,就這麼輕飄飄的定下來了。

  但到目前為止,朱寅動的還只是官制。最根本的土地和科舉問題,他還沒有動。

  土地和科舉,才是天下豪紳真正的逆鱗。這兩點,就是後世屠刀鋒利的滿清,也不敢碰!

  碰了,滿清也要亡。

  朱寅暫時還不敢碰。

  「還有。」朱寅的話讓很多人的心再次懸了起來,「從下月開始,所有俸祿、軍餉,全部支付大明金台發行的銀元。拒收之人——便是反對新政。就算辭官,那也要治罪!」

  一句話,就決定了廢兩改元,根本不容置疑。

  但這只是開始,不急,慢慢來。

  等到新軍練成,武力更有保障了,就正式禁止銀元之外的銀子流通,強行將豪族的藏銀從銀庫里吸出來,用金融手段劫富濟貧」。

  朱寅一邊說,記錄朝會的翰林院起居注官就一邊記載。等他記載到這裡,忽然發現這次朝會,攝政王居然一口氣定下了這麼多大事,真是雷厲風行。

  然而這還沒用完!

  朱寅說完了官制,又說起了安南之事:「安南和緬甸不同,既然已經攻下,也是時候設省了。」

  「安南一分為二,北邊設為交州省,南邊設為日南省,選拔明鄉人(明朝移民)為州縣官員。這兩省的巡撫、巡按、三司官員,吏部儘快任命。」

  已經獨立數百年的安南,從今以後就變成了交州省、日南省,正式回歸華夏版圖,南朝再次多出兩個省。

  至於緬甸——還不配成為本土,暫時只是殖民地。

  攝政王的聲音蒼音龍鍾般迴蕩在大殿:「安南的土著,凡沒有華夏血統之人,從中徵發青壯十萬,運到雲南、貴州修築官道、橋樑、驛站。再從中徵發十萬青壯,送往廣東、廣西興修水利。」

  攝政王一張嘴就是二十萬土著青壯,完全不顧土人死活。

  他根本不心疼。反正安南最少也有百萬沒有華人血統的土著青壯,太多了,不利於建省後的漢化恢復,應該減減丁。

  他不大肆屠殺滅族,只徵發勞役,難道還不夠文明?

  一言堂般的宣布完這麼多事,朱寅才下令散朝。

  很快,這次朝會就被專門稱為「丙寅朝會」。

  因為這一日的朝會十分重大,宣布的大事太多,又是丙寅日,故稱。

  「丙寅朝會」的內容通過邸報和露布公示之後,立刻在整個江南引起驚濤駭浪,既而波及各地。

  「丙寅朝會」之後第三天,頂級的江南科甲士族顧氏,就派出一個人,秘密前往關中!

  這個被秘密派往關中的人,正是故意被虎牙放過的漏網之魚,顧憲成。

  跟隨顧憲成去關中的,還有錢氏的一個少年子弟:錢謙益。

  兩人的目的是,去接觸可能占據關中的鄭國望,通過說服鄭國望,利用鄭國望的兵馬對付朱寅。

  若有可能,就幫助鄭國望攻占川蜀、荊襄,以高屋建領之勢,直下江南!

  他們當然知道鄭國望也是變更祖制的變法分子,可相比朱寅的所作所為,他們覺得鄭國望還有說服、改變的可能。

  就在顧憲成和錢謙益秘密出發幾天之後,率家族和家丁逃出北京的鄭國望,已經過了洛陽和澠池,來到潼關的黃河峽谷,暫歇潼津驛,距離西安城只有兩百多里。

  西邊三里,便是潼關!

  PS:今天就到這裡了。蟹蟹!不舒服,去睡了。大家注意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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