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即便四爺真是女子,那也是我等的主公!」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522章 「即便四爺真是女子,那也是我等的主公!」

  鄭貴妃容光煥發,氣色極好。

  這段日子她心情舒暢,難得的能睡好覺了。

  距離四弟在野狐嶺大破蒙古、廓清漠南、犁庭掃穴,已經過去了四個月。

  這幾個月,北方士氣大振,民心迅速安定,國庫錢糧充盈,朝廷的底氣又足了。

  現在,她不但還清了皇上的一千多萬兩內帑,戶部還有存銀三千六百萬兩,各地存糧七百萬石。國庫比起大明當年全盛時期還要富。

  用四弟的話說,靠的就是一個「搶」!

  搶寺廟,搶豪門,搶藩王,搶巨賈,搶蒙古人!

  四弟抄沒寺廟產業,逼迫藩王敬獻錢糧,對豪紳強征軍糧,對豪商大課商稅——收入兩千餘萬。

  甚至以通敵資敵為藉口,對晉商大開殺戒。光是在山西抄沒九家大晉商,就得地百萬畝、金四十餘萬兩、銀一千三百餘萬兩。

  攻下蒙古青城、白城兩大王城,破北元汗廷、順義王以下兩翼蒙古四十七個部落,繳獲黃金七十餘萬兩、白銀八百餘萬兩、戰馬三十萬匹、牛羊駝六十萬頭。

  同時,四弟又對貧民減免賦稅,組織軍戶和還俗僧侶屯田,組織西北流民去河套放牧,組織蒙古俘虜修築黃河——

  一連串雷厲風行的舉措,短短一年,就使北方大有國富兵強之勢。

  不然的話,她怎麼能還清皇上的內帑,還能讓國庫錢糧充足?

  眼下朝廷不僅是錢糧夠用,還收穫了大量田畝、牲口、戰俘。繳獲的戰馬太多,騎兵都不夠用了,不得不挑選蒙古戰俘編入騎兵。

  只是,四弟也因此得罪死了天下的僧侶、藩王、豪紳、巨賈。他們不但仇恨四弟,也連帶著仇恨鄭氏,仇恨自己這個攝政貴妃了。

  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不知柴米貴,不知當家難啊。她不懂那些大道理,不懂什麼大局,她只清楚一件事:沒有錢糧,就沒有精兵,沒有精兵,就成不了事!

  所以她只能頂著朝野壓力,硬著頭皮支持四弟的「變法」。只有搞到錢,北方才能堅持住,她兒子將來才能當皇帝。

  至於搞誰的錢——為了兒子的江山社稷,她連皇上的內帑都敢動,還怕動那些豪紳巨富的錢糧?

  管那麼多!

  反正四弟掌握著九邊精兵、新軍、蒙古降軍的兵權,誰敢反抗,就調兵殺誰一此時,她看著眼前越發沉靜穩重的四弟,越看越是喜歡。

  四弟長得最像自己,本事也最像自己。自己入宮能討取皇上歡心,寵冠六宮,硬生生的讓兒子當了太子。

  四弟呢?能考中進士,武能安邦,文能治國。

  自己姐弟攜手,就算不能滅了朱寅,也能保住半壁江山。

  「娘娘。」鄭國望打斷了她的思緒,「臣弟剛才的諫言,娘娘怎麼想的?」

  「哦。」鄭貴妃回過神來,嫣然一笑,「你瞧我這記性,你再說一遍吧。」

  「是。」鄭國望重複道:「抄沒的田畝,拿出五十萬畝試種南方的番薯、馬鈴薯、苞米。」

  「五十萬畝,是不是太冒險了?」鄭貴妃說道,「朱寅那賊子做什麼,你就學什麼。萬一這是他的奸計呢?戲文里不是演了,越王勾踐為了欺騙吳國,搞了炒熟的種子麼?」

  鄭國望搖頭,「娘娘過慮了。朱寅已在福建、湖廣等地試種這三種作物,何止百萬畝?要真是個騙局,那他不是傻嗎?」

  「這三種東西,如今在福建已經不算稀罕物,是朱寅專門從南洋帶回來的,據說是洋人從海外大陸帶到南洋的。」

  「臣弟已經查清了,的確很耐乾旱,也不挑地,山地荒地都能種,還不需要怎麼費農時伺候。難得的是產量比稻米、麥子強多了,一畝荒地,也能產個兩三百斤。」

  鄭貴妃蹙眉道:「味道怎麼樣?好吃麼?」

  鄭國望笑道:「臣弟之前都品嘗過,味道肯定不算太好吃,實打實的粗糧,但也不難吃。最緊要的是,真能吃飽肚子,不比米麵差太多。」

  「這可是災荒年的救命糧啊。要是在北方推廣開來,百姓就不怕挨餓了,每到災荒年景,能救活多少百姓?」

  「臣弟打聽的消息是,朱寅在南方推廣這些作物,是為了養殖和榨油、造紙。」

  「朱寅說,百姓之所以需要吃太多的糧食,那是因為肉和油吃的太少。若是百姓能經常吃肉,捨得吃油,就不需要吃太多糧食,糧荒就能緩解了。」

  「胡說!」鄭貴妃笑罵道,「這不是那什麼何不食——何不食——」

  「何不食肉糜。」鄭國望笑著接話道。

  珍貴妃一拍圓潤的額頭,「對!就是何不食肉糜!糧食都不夠吃,還能多吃肉多吃油?寅賊這不是混帳話嗎?」

  鄭國望解釋道:「倒也不是。朱寅的意思是,這三種作物不是當主食,主要是餵豬羊、雞鴨,不需要糧食就能飼養更多家禽家畜,百姓的肉食就豐盛了。苞米還能榨油,油也便宜了。苞米的杆子能餵魚,葉子還能造紙。」

  「若是北方荒地都種上,絕對是富國安民之舉。百姓日子好起來,將士的軍糧也充足了。」

  「好!」鄭貴妃一擺手,嫣然笑道:「你姐姐也不懂那麼多,橫豎都聽你的,那就種上五十萬畝!種子都有嗎?」

  鄭國望點頭:「娘娘放心。臣弟豈能打沒準備的仗?種子早就買到了。

  「買?」鄭貴妃瞪大一雙杏仁眼,「南邊還會賣?朱寅不管麼?」

  鄭國望搖頭,「他不管。以我對他的了解,他或許巴不得在北方推廣這些新作物。」

  「為何?」鄭貴妃神色微變,「莫不是他的圈套?」

  鄭國望苦笑道:「娘娘想多了。朱寅只是不想北方餓死人而已,就是這麼簡單。」

  鄭貴妃頓時沉默了。

  她覺得心裡堵得慌,轉移話題道:「四弟,如今大軍已經在淮南、維揚布防,中原精兵雲集。朱寅應該不敢再過江吧?」

  鄭國望點頭:「起碼兩年之內,朱寅不會北伐。」

  鄭貴妃道:「你就這麼肯定?要是寅賊北伐呢?先下手為強,如今九邊精銳騰出手來,新軍也差不多了,咱們可謂兵強馬壯,與其等他北伐,不如我們南征。」

  鄭國望搖頭:「我們雖然有幾十萬大軍,但以騎兵為長,過江之後不利於騎兵馳騁,又沒有舟師,暫時也無法南征。以臣看,南北兩年之內,應該不會決戰。」

  「南邊偽朝,眼下是信王當著偽帝。怎麼北伐?一旦北伐就是以子伐父,人倫慘劇。朱寅如此奸詐,怎麼會在信王在位時北伐?他只會在篡位登基之後,親自北伐。如此一來,就不是以子伐父了。」

  「再說,他在南邊得罪的人太多了,內部一直不穩。南朝除了土司,向來沒有精兵。朱寅的嫡系兵馬只有幾萬人,鎮守南方尚且不敷使用,哪有大軍北伐?

  怎麼也要等到他們的新軍練成,安穩了內部,才會北伐。」

  「所以我才斷定,兩年之內他不會北伐。至於我們先下手為強——當然也可以。可怎麼也要等到戰船造好了再說,怎麼也要兩年,否則沒有舟師,大軍怎麼過江?」

  鄭貴妃道:「那個海明月呢?她不是有艦隊麼?你之前不是說,海明月能為朝廷效力?」

  「別提她了!」鄭國望一張俊臉忽然漲得通紅,「她其實和朱寅是一夥兒的!是個騙子!可惜我前段時間才想明白!」

  「什麼?海明月是騙子?」鄭貴妃露出有點呆萌的樣子,目光變得更加清澈「你有證據?」

  「我沒有證據。」鄭國望搖頭,「可我已經推測,她一定是朱寅一夥兒。就算是冤枉她,我也不敢再冒險用她。」

  鄭貴妃道:「可她是你牽線和朝廷合作的,都在兵部備案了。你既然懷疑她和朱寅是一夥兒的騙子,為何不告訴兵部?」

  鄭國望冷笑,「因為我想將計就計,反過來利用她一次。要是告訴兵部,一旦那些無能的官員走漏消息,我的計策就無法奏效了。我就當不知道她是騙子,才有機會反過來騙她。」

  鄭貴妃嬌笑道:「吾弟真是棋高一著!那海明月欺騙朝廷,最後還是要付出代價。」

  鄭國望安慰道:「娘娘也不要急著南征。如今朱寅需要時間,我們也需要時間,暫時真不能操之過急。」

  鄭貴妃點頭:「姐姐就聽你的,先不急著南征。其實吧,我還是怕皇上知道。皇上受不得刺激。」

  鄭國望苦笑:「那就只能繼續瞞著皇上了。

  鄭貴妃親自給鄭國望斟了一杯茶,說道:「四弟,你立了這麼大的功勞,姐姐還沒有封賞你。你已經是魯國公,爵位封無可封了。但只要你生了兒子,姐姐就封他為公,父子兩個公。」


  「你都二十六了,為何沒有一子半女?姐姐都替你著急。莫非是忙於公務,冷落了家中妻妾?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啊。要不要再賞你兩個美女?」

  鄭國望心裡也堵的慌,轉移話題道:「封賞就不必了,臣弟就討兩道旨意吧。」

  鄭貴妃很是無語,只能緩緩點頭:「你說。我都答允你。」

  鄭國望道:「臣弟想兼著工部的差事,直接監管工部。臣弟想仿造南邊的火器,沒有臣弟親自監造,怕是幾年也沒有進展,臣弟不相信那些貪墨成風的官員。」

  「依你!」鄭貴妃毫不猶豫的答應,你是內閣大臣,本已經監管了兵部和戶部,再讓你監管工部吧,就怕累壞了你。」

  「臣弟不累,唯願為國分憂。」鄭國望目光堅定,「臣弟不敢說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只能盡心盡力,殫精竭慮。」

  鄭貴妃忍不住落淚,「辛苦吾弟了。」

  鄭國望討了一道旨意,又討起第二道:「朱寅在四川推行人口普查,就是清查所有被大戶隱藏的人口,重建戶籍。臣弟再討一道旨意,開始在山西清查人口。」

  鄭貴妃蛾眉鎖起,「在山西清查人口?這會得罪很多大戶人家。」

  「我知道。」鄭國望神色淡然,「但這種事情,既然朱寅在四川做了,我們就一定要跟著做。先從山西開始。」

  「娘娘,所謂家國社稷,根本就是人口。臣弟查過戶部黃冊,數目十分敷衍。臣弟詳查之後,發現很多記錄居然照搬永樂時期的登記,真是觸目驚心!」

  「難怪我大明建國二百餘年,人口居然和國初一樣。這還得了?人口數目都無法掌握,朝廷焉能治理好天下?」

  「江北之地,戶部登記的人口不到三千萬,臣弟以為絕不可能!臣弟估計,真實人口最少要翻一倍,江北起碼也有六千多萬。」

  鄭國望咬緊銀牙,「朱寅發現了這個問題,所以他才在四川動刀。我們要是不跟,就會落在朱寅後面。所以,臣弟就討這道旨意,先拿山西動刀!他變法維新,我們也變法維新!」

  「阿弟——」鄭貴妃嘆了口氣,「這是當年張居正想做而沒有做到的事情。咱們真要——」

  「阿姐。」鄭國望一臉肅然,「只要兵馬在手,真的不用在意豪紳大戶的想法。朝廷的根基是百姓,不是他們!不能讓他們掌握人口,和朝廷爭利!」

  「好吧。」鄭貴妃只能同意,「我答應了。不過,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不要太忙於公務,忽視了家中妻妾——」

  鄭國望趕緊站起來,「娘娘,臣弟忽然想起還要去一趟工部,就先告辭了。」

  對著鄭貴妃一拱手,也不給對方再說話的機會,就急匆匆的往外走。

  鄭貴妃看著弟弟清逸的背影,不禁皺眉道:「四弟這是怎麼了?為何每每提到這一茬,他都顧左右而言他?」

  鄭國望剛走不久,一個內侍就從後宮而來,稟報導:「娘娘,不久之前,武清侯入宮見了太后,在慈寧宮待了半個時辰。」

  「知道了。」鄭貴妃點點頭,揮揮手,「去吧。後宮的事我沒有那麼多心思留意,沒有重要的事情,不要來煩我。快中秋節了,這宮中的燈會布置,你們都上心些。」

  鄭貴妃並不在意武清侯探望太后。畢竟武清侯是太后的弟弟,皇上的舅舅。

  前段時期,太后氣的病了。武清侯經常進宮探視太后,這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實屬正常。

  沒什麼大不了。

  太后已經放權了,李家翻不了天。

  鄭貴妃很快就忘記了這件小事。她來到西次間,吩咐拿來最近的奏疏,說道:「太子呢?讓他來文華殿西次間,學著看奏疏。」

  「回娘娘話。」女官回道,「小爺中午就去了宮後苑,要麼在摛藻堂,要麼在絳雪軒。」

  鄭貴妃皺眉道:「他去那裡做什麼?宮後苑靠近西苑,向來多蛇蟲,打蟲太監們也不盡心,要是被蛇蟲咬了怎麼辦?」

  「該讓他來省愆居閉門思過了!」

  那女官道:「小爺正是貪玩的年紀,大殿裡根本待不住。說是宮後苑距離西苑近,站在塔上,能遙遙看到皇上。」

  「娘娘,奴婢這就去找回小爺。」

  「罷了。」鄭貴妃擺擺手,「難得他孝心,就讓他在那裡登高望遠,看一眼他父皇吧。他還是個孩子,在殿中悶得慌,閒著無事在後苑耍耍也好,只是要看好了他,別讓他磕著碰著。」


  她心疼兒子整日在殿中了無意趣,想起自己少女時代的野外童趣,實在不忍心禁錮太過。

  宮後苑是御花園,雖然花草樹木很多,也偏僻了些,但畢竟是在宮裡,倒也不是不能去,也能讓他遙遙看到皇上的身影。

  卻說鄭國望出了宮,去了一趟工部交代了幾句話,剛離開工部,心腹家丁鄭鵲就臉色凝重的匆匆而來。

  鄭國望不禁心中咯噔一下。鄭鵲向來穩重,是自己的得力臂助,為何今日如此焦急?

  「四爺!」鄭鵲語氣顫聲,神色既惶然又複雜,「眼下京城中謠言四起,說四爺,說四爺——」

  「說!」鄭國望眉毛一揚,「出了何事?!」

  鄭鵲硬著頭皮道:「說四爺是假冒男子的女子,還說四爺是靠著女色蠱惑部將,才能籠絡軍心——」

  鄭國望如遭雷擊,霎時間腦中一片茫然,臉色慘白如紙。

  最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了。

  果然,假的真不了!

  「還有呢?」鄭國望乾巴巴的說道,一副失魂落魄的神色,兩腿有點發軟,心中的那種自欺欺人的信念,仿佛被抽掉大梁的屋子,轟然倒塌。

  鄭鵲看到主人的表情,心中頓時雪亮。

  原來,四爺真的是女子!否則,她不會這麼慌。跟隨四爺這麼多年,四爺一直智珠在握、氣定神閒,很少見到四爺這種模樣。

  「還有——」鄭鵲咬牙,「太醫王甫吉去都察院擊鼓,狀告四爺欺君大罪,他說他可以證明四爺是個女人——此事太過突然,已經無法控制了。若是殺了王甫吉,反而辯解不清。」

  「四爺,百官很快就會知道,無法再隱瞞了,還請四爺速速決斷!」

  「是李氏!一定是李氏!」鄭國望咬牙,「他們要為李銘誠報仇!我真恨不早日殺了王甫吉!」

  鄭鵲更是確定,傳言不假,四爺就是女子無疑了。

  「四爺!」鄭鵲跪下道,「無論如何!屬下唯四爺之命是從!即便四爺真是女子,那也是我等的主公!」

  鄭國望很快就冷靜下來,事已至此,首先不能連累鄭家!

  抵賴肯定是不行的。這種事情,根本就經不起查,她根本沒有辦法證明自己不是女子。

  朝臣們不可能接受一個女子入閣拜相!不可能被她敷衍過去。

  更重要的是,她鄭家在京師並不能一手遮天,李氏在京師中的兵權仍然很重。

  而她的大軍,卻布防在山東、關中、淮南、揚州等地,鞭長莫及!

  PS:稍安勿躁,下一章結束北朝劇情。蟹蟹,晚安!

  享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