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這個女子,簡直就像一隻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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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9章 「這個女子,簡直就像一隻貓。」

  朱常洛俊秀的臉上露出和年紀不相符的沉穩,語氣淡然的說道:

  「娘親,下一次他們再派人來,我們就假意答應他們,將計就計。我們若是遲遲不點頭,他們是不會冒險一搏的。」

  「他們不再遮遮掩掩、鬼鬼祟祟,看來是決定動手了。先生很快就要凱旋迴京,他們不能再拖延,只能賭一次。不過…」

  「既然是冒險一搏,孩兒估計他們是不敢全部跳出來的。幕後的操縱之人,應該不會下場,也有辦法置身事外。」

  「所以孩兒以為,先生這次雖然能清除很多逆黨,可也不能將他們連根拔起。那些藏得太深的人,先生也只能暫時捏著鼻子,給他們一個摘乾淨的機會。」

  太后蛾眉微蹙,「不能全部剷除,遲早還會再生事端。」

  朱常洛目光沉靜的微微笑道:「眼下北朝虎視眈眈,緬甸攻入雲南,安南也想趁火打劫圖謀兩廣。太傅密信中說西洋諸夷聯軍,也在謀劃攻我大明,最遲明年夏天就能出兵。國家內憂外患之際,用兵頻仍之時,先生只能先求穩。」

  「不是先生做不到斬草除根,是先生肯定有取捨。他們盤根錯節、樹大根深,是先生當年所說的『反動派』,是不可能一朝而盡的。百足之蟲都死而不僵,何況他們不但沒死,還活的比誰都好。這次清理,只是個開始。」

  太后沉吟道:「反動派?聽著倒是新鮮。這也是先生教你的東西?」

  朱常洛點頭:「先生曾經提到大明之敵。他說大明最大之敵,不是夷狄,不在外面。大明最大之敵,就是頑固不化、抱殘守缺的既得利益者。他們貪得無厭、自私自利、目光短淺、虛偽成性,先生把這些人,稱為反動派。」

  「那些士紳豪強,大多數就是這種反動派。他們會讓朝廷越來越窮,百姓越來越窮,將士越來越窮,官吏越來越富,結果一定是官逼民反、夷狄入侵,最後逃不過治亂循環之咒,到時最悲慘的,就是百姓和我們皇家…」

  「所以先生說,皇家和宗室,是最應該愛護百姓的。皇家和宗室沒有退路,唯有為民請命、倚重百姓,和百姓榮辱與共,才能長保富貴、國泰民安,也就是孟子所言『民為水君為舟』的真諦。因為皇家沒有退路,最忌和反動派同流合污、沆瀣一氣…」

  太后忍不住贊道:「太傅說的真有道理啊。常洛,你真的長大了,已經懂得這麼多,看的這麼透。」

  朱常洛微嘆一聲,「可惜太上皇不明白這個道理,他一直在護著反動派,慣著反動派,重用反動派。這也是先生看不起他的地方。先生說,太上皇的所作所為,會讓反動派更強大,更猖獗,遲早會毀了大明。所以太上皇不是一個明君,不適合當皇帝。」

  「先生還說,就算大明亡了,皇家和宗室萬劫不復,反動派依然能出則輿馬入則高堂、堂上一呼階下百諾,依然錦衣玉食、奴婢成群。他們,不過是換個主子,換個朝廷罷了。千百年以來,他們一直如此。」

  「娘親,孩兒當年不明白,為何太上皇貴為天子,卻沒有一個天子的樣子。今日算是明白了,是反動派希望他那樣,想一直利用他、糊弄他。」

  太后拉著兒子的手,「常洛啊,太上皇其實是個很有天分的人,他很聰明,比很多人都聰明。你以為太上皇不知道?他清楚的很,他只是太自私。這人吶,要是太自私,只顧及自己那點事兒,就算再聰明也不能當家。」

  「他這種性子,當個你說的反動派其實更快活,卻偏偏當了皇帝。天子啊,就算升斗小民,也知道天子是君父。既然是父,當然要愛子民,要為全天下的子民做主,那需要多大的氣魄,多大的公心?」

  「最合適為天子的,恰恰就是你先生這樣的人。」

  「常洛,你受太傅幾年教導,倒是比你父皇大氣敞亮的多。可是你,也不適合當皇帝。你的性子太軟,愛好太偏,鬥不過那些私心自用的大臣。我只想我們母子平平安安…」

  朱常洛笑道:「娘親放心,孩兒真不願意當什麼皇帝。眼下當這個皇帝,也只是權宜之計。」

  太后點頭道:「這是你的心裡話,娘就放心了。你能知足,沒有非分之想,也沒有被他們蠱惑挑撥,娘很欣慰。太傅是個重情重義的人,這點眼力娘還是有的。只要我們母子不做對不起他的事,咱們就能安然無恙、自由自在的富貴一世。被那起子小人挑唆著和他翻臉,才是愚不可及的取死之道!」

  朱常洛冷笑道:「哼,他們說先生建文後裔的身份暴露,篡位企圖昭然,就一定會對我們母子動手,什麼自古禪位之君沒有好下場,極盡挑撥之能事,真是其心可誅。」


  「先生志趣汪洋捭闔,胸襟如星空大海,鯤鵬之心扶搖九萬里,乃是星君轉世的聖人,豈能是他們那些私心自用、坐井觀天之輩可以蠡測?無非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罷了。他們哪裡知道先生是何等樣人?」

  「還說什麼我是傀儡。他們哪裡知道,我本就和先生約好,只當三五年皇帝,以此穩定局勢,談何傀儡?若我真被先生視同傀儡,還能自由出宮?還能自由交往?我若是傀儡,他們的人都見不到我。」

  太后頷首道:「沒有太傅,哪有我們母子的今日?他們挑撥蠱惑,無非就是拿我們當棋子,豈能真當我們是皇帝太后?他們若是把我們母子賣給北朝,我們被送到北京,又是何等悽慘下場?」

  「退一萬步,就算他們真的成事,謀害了太傅,掌握了南朝大權,又豈能讓你親政?到那時,我們母子才會真正淪為傀儡。」

  朱常洛神色鄙夷,「他們還說讓我守護成祖江山。成祖江山難道是順位繼承的?莫說不是,就算是,我又有什麼能力守護?我保不住大明社稷,是不是大明的罪人?」

  「他們以為我下場很慘,殊不知以我和先生的情分,大可當個無拘無束的富貴閒王,衣食無憂、自由自在的做自己想做的事。呵呵,夏蟲不可語冰。」

  「不過,他們怎麼想也不重要。幾年以後,等到禪位給先生,我就遊覽天下地理,計算天地玄機!這大明江山的萬鈞重擔,就只能辛苦先生了。」

  做到這裡,朱常洛有點慚愧,語氣低緩的說道:

  「其實我知道,先生不想當皇帝。可先生要讓大明變得更好,要讓大明江山國祚長久,他就只能當這個皇帝。先生當了皇帝,一定會更辛苦,也不會有以前自由了。」

  太后摸摸皇帝的頭,嫣然笑道:「就當是能者多勞、太傅既是天降聖人,自然要擔當大任,為大明遮風擋雨,這或許就是太傅的命數。傳聞太傅論輩分,還是你的叔叔,那就是皇叔了。」

  「老師加皇叔,這是親上加親,我們母子就更不用擔心了。」

  朱常洛道:「既是皇叔,能不能主動給先生封王?先生信中說,已滅奢安兩大土司。先生威震天下,剛好藉此機會給先生封王。只是,該封先生什麼王號,才能配得上攝政之位?」

  太后想了想,「就封吳王吧。大明之王號,尊貴者莫過吳王,剛好又是長房一脈。以吳王攝政,乃是攝政親王,位居親王之首,比攝政太傅更進一步。」

  「不過,你不能擅自封授。這麼大的事,一定要和太傅商量。雖然是你的孝心,可也要太傅許可。」

  朱常洛點頭,「好。那就拜先生為攝政吳王!」

  ……

  大功坊,寧國公府。

  寧採薇剛給女兒嬰寧餵完了奶,哄了孩子入睡,女特務唐央央就親自到了。

  「師母,江北大將軍的親筆信。」

  唐央央呈上戚繼光的信。

  寧採薇打開一看,一雙好看的蛾眉微微一揚,「顧憲成?這名字聽著有點熟悉。」

  唐央央稟報導:「此人是無錫人,萬曆四年的南直解元,資格很老,如今官居吏部郎中,還是東林書院的山長。就在去年十月,他學著宣社,創建了東林社,被推舉為社長。」

  「東林黨魁?」寧採薇聽到「東林社」,立刻就知道顧憲成的身份了,難怪聽著耳熟。

  這麼說,東林黨比歷史上提前幾年出現了?

  「師母,」唐央央眼見寧採薇對顧憲成很感興趣,繼續解釋道:「東林社雖然成立才一年,但因為有江南世家大族的鼎力支持,壯大很快,聲勢很足。」

  「如今,入社的社員已有兩千餘人,大多是江南、江西大族出身的士人,朝中官員和地方官員,南雍監生、府縣生員,也多有參與。」

  「天下除了宣社,就屬東林社勢大了。我宣社已歷九年,遍布南國,至今才有五千多社員。可東林社成立僅僅一年,就有兩千多社員,絕對不可小覷。」

  「好在,南國的雅集、出版、雕版、書肆、劇院等業,大多都在宣社手中,東林社暫時還奪不走宣社的喉舌。不過,他們已經在和宣社爭奪了。」

  寧採薇冷笑道:「我宣社入社要求很嚴,社規也很嚴,向來寧缺毋濫,吸收社員當然沒有他們快,可是我宣社社員,大多都是認可宣社宗旨的寒門精英,凝聚力也不是他們可比。」

  「顧憲成聯絡北軍,約定為內應,卻不知道咱們早就知道他們的陰謀。只是沒有想到,他們惦記我的產業,好大的出息啊。」


  唐央央笑道:「他們孜孜以求的也就是做官發財。便是當了閣老尚書,自己權勢富貴也還是第一位。反動派勢大不假,可本來就沒多大出息。他們陰謀對付老師和師母,說到底還是私利。」

  寧採薇指指錦墩,示意唐央央坐下,問道:「你們準備怎麼做?先逮捕顧憲成,然後一個個的挖出來?」

  唐央央道了謝坐下,稟報導:「回師母的話,原本是要先抓顧憲成,再通過顧憲成抓一批人,辦成一件大案,將他們一網打盡。可是羅言和范憶安,都不同意這個方案。」

  「哦?」寧採薇星眸一凝,「為何不同意?他們有更好的方案?」

  唐央央道:「孩兒來見師母,也是請示師母的意思。羅言和范憶安說,顧憲成不能抓,東林社也不能查封,還要故意縱容。參與謀反的朝中大臣和地方官全部抓了,顧憲成和東林社,卻要故意放一馬。」

  「兩位師兄的意思是,這次江南士族謀反,實際上只有一小部分參與。大部分人雖然樂見其成,可還沒有親自下場,而是抱著靜待其變的態度。用師母的話說,就是雞蛋不放在一個籃子。」

  「沒有參加的大多數人,才是最難對付的。他們心中仇恨老師獨攬朝綱,想取而代之,可又的確沒有參與謀反,可謂是有反心沒有反跡。起碼這一次,他們沒有下場。」

  「而且,這些人中很多都是致仕養望的大員,門生故吏遍布天下。朝臣和地方官吏、士人,大半都和他們沾親帶故。就算小民百姓,也認為這些相公老爺們德高望重。而他們的子弟門生,多是東林社的人。」

  「若是沒有謀反實據就逮捕他們,不但不能令人信服,還會引起朝堂動盪、地方不穩,甚至影響百姓對老師的敬仰,有損老師的名聲。」

  「加上老師接下來還要率軍南征,就更需要一個穩字,眼下千萬亂不得。所以,羅言和范憶安才會主張,暫時放顧憲成和東林社一馬。但這只是第一個考量,他們還有第二個考量。」

  寧採薇聽到這裡,心中很是無語。

  她雖然歷史不好,卻也知道東林黨是什麼東西。這些人雖然號稱君子聯盟,可實際上就是明末南方大官僚、大地主的精英社團,代表大地主、大官僚的利益。

  這個士族政治集團,以道德標榜天下,操縱輿論、串聯官員、壟斷言路、把持監察、控制漕運、影響科舉、打壓武人、綁架財賦、遙控朝臣…乾的都是精緻利己主義的混帳事,樁樁冠冕堂皇、件件禍國殃民。

  清軍之所以輕而易舉的占領江南,最大的功臣就是他們。

  它也不是全無優點,也有一些進步的理念,也有一些為國為民的真君子。可是和它的反動相比,卻又不值一提。

  顧憲成雖然是東林黨的發起人,所謂的黨魁,但此時的顧憲成,還只是明面上站在台前的代表,絕非真正的黨首。

  否則的話,顧憲成也不會親自去見義父。

  寧採薇說道:「羅言、范憶安的第二個考量,就是留著顧憲成和東林黨故意折騰,縱容他們坐大,讓他們醞釀更大的陰謀,到時拉更多的人下水,最後畢其功於一役,斬草除根一網打盡?」

  唐央央笑道:「師母聖明!這就是他們第二個考量。若是師母同意,到時就故意設計,讓顧憲成和東林黨成為漏網之魚。」

  寧採薇點頭,「我同意!有這兩個考量,這個方案很好。那你們就這麼執行,給顧憲成挖坑吧。這次就當便宜他了。」

  「是!」唐央央領命。

  寧採薇又吩咐道:「顧憲成的事,再通報給徐先生,包括你們的計劃。」

  「遵命!」

  ……

  華燈初上,寒夜如水。

  富麗堂皇的魏國公府,隱隱傳來家班堂會的崑曲伶音,那咿咿呀呀的婉轉吟哦,讓這兩百多年的古老豪門,在夜色中顯得有點幽渺陰森。

  但魏國公徐小白並沒有看戲聽曲,而是在接待兩個客人。

  湖心樓的攬月台上,香菸繚繞。徐小白身穿一襲燕居的大氅,正在親手煮茶。

  對面坐著的客人,左邊的身穿僧衣,頭戴蓮花冠,居然是個寶相莊嚴的僧人。

  右邊的是個白衣士子,年約三旬出頭,五短身材。

  「苦明大師。」徐小白給僧人斟了一杯茶,面容在燈影和茶霧的氤氳中顯得有些縹緲,「魚兒就是放在砧板上,也會蹦躂兩下。牛羊面對屠刀,也會以角相抵,何況是手握兵權、執掌朝政的朱稚虎?」


  「就算我們的計劃能成功,他臨死前的一擊,可能也會讓整個南京陷入腥風血雨,就是我魏國公府,也有萬劫不復之危。事到如今,本爵難免舉棋不定、心緒不寧啊。」

  「阿彌陀佛!」苦明和尚雙手合十,神色悲憫,「江寧氏謀反作亂,擅立天子,欺君罔上,陷蒼生於水火,置社稷於倒懸,此乃皇明之大劫,天下之魔障。」

  「公爺與國同休,世受國恩。若是大明氣數已盡,魏國公府何去何從?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江寧氏專權跋扈、獨夫民賊,如此倒行逆施,大明危矣!他若稱帝,必是亡國之君吶。他當亡國之君不要緊,卻要連累大明社稷一起葬送,天下百姓跟著受苦受難。」

  「公爺乃是應運而生,身負伏魔化劫之任,是以有此機緣。今日之事,當斷不斷反受其亂,箭在弦上不可不發。公爺當矢志如一,除魔衛道、忠君報國之心堅如磐石,方可成就大事,挽狂瀾之既倒,扶大夏之將傾,此乃無量之功德,無上之陰騭啊。」

  「阿彌陀佛!」

  那白衣士子也肅然說道:「雖說君子不立危牆之下。但為國家社稷,吾輩又何懼危牆之下耶?」

  「國公此時就算改變主意,也是悔之晚矣啊。孝陵衛的調防,有國公的手令。龍廣山換防輪戍,也有國公的關防。這些手尾,豈能經得起查?」

  「國公若是此時臨陣退縮,清君側的仁人義士沒有兵馬相助,必敗無疑呀!到時正人君子捨生取義、引頸就屠,熱血騰騰、人頭滾滾,國公豈無椎心泣血之痛?朱寅到時審訊株連,誰敢保證不牽扯出國公?即便朱寅恕國公死罪,怕也難免革爵圈禁啊。」

  徐小白聽到這裡,神色苦澀無比。長嘆一聲道:「當初答應你們,也是有三分酒意。如今竟是騎虎難下、進退維谷。」

  「季晦先生,你可是害苦我了。」

  這個「季晦」先生,大名劉一燝,乃是東林社的發起人之一,也是清貴的兩榜進士,如今官居兵科給事中,官小權重。

  劉一燝笑道:「那不也是因為公爺為聯姻之事煩惱?起因還是國賊朱寅啊。朱寅為了籠絡國公,強行將他那大腳無禮、粗俗不堪的妹妹,許配給國公,這是對魏國公府的侮辱。」

  「魏國公府的歷代夫人,哪個不是出自名門望族?別說國公夫人,就是府中其他正房夫人,也都是清華之家的千金閨秀。」

  「可是朱寅之妹吳憂,來歷可疑,形跡不端,拋頭露面,還是一雙大腳,不過是個粗野女子,怎是國公良配?」

  「華亭徐文貞公(徐階)之孫、太常寺卿徐元春,有女待嫁,年方十六,與國公可謂良配也…」

  「徐家乃松江巨族,世代簪纓。徐文貞公雖已故去十餘年,可徐氏仍是江東首屈一指的衣冠華胄,總不會辱沒了國公吧?」

  「哦?」徐小白神色一正,「季晦先生今日來訪,原來不僅是說客,還是冰人?」

  「哈哈哈!」劉一燝笑了,「國公真乃妙人哉!今日此來,實為徐氏伐柯也。」

  「只是,若國公有意棄吳憂而娶徐娘子,自然要與朱寅決裂,棄暗投明了。」

  「阿彌陀佛!」苦明和尚口宣佛號,「老衲算來,徐氏淑女實為公爺之佳偶,宜室宜家,福澤綿長,自有一段姻緣也。」

  說完從袖中取出一道八字書,「公爺請看,徐氏淑女之八字,與公爺八字命數可謂天作之合,無一字不相契。」

  劉一燝又道:「若與徐氏聯姻,徐氏嫁妝為:「鎮江府良田一萬畝、應天府織造廠一座、常州棉田三千畝…」

  徐小白終於點頭道:「好!那就這麼定了。等到清君側成功,解除了吳憂的婚約,本爵就和徐氏聯姻!」

  「阿彌陀佛!」苦明雙手合十,「南國一方清平世界,皆賴國公周全!」

  徐小白拱手道:「大師過譽了,本爵愧不敢當。眼下天色已晚,本爵實在不便留宿二位,以免朱寅黨羽懷疑。」

  劉一燝和苦明大師一起站起,「如此,我等就告辭了,不敢勞煩國公相送!國公請留步!」

  徐小白道:「恕不遠送,兩位走好。」

  等到兩人離開,忽然黑影一閃,一個黑衣人就從亭子下面翻出。

  這黑衣人好像融於夜色之中,不仔細都發現不了。

  「你呀。」徐小白搖頭,「總是神出鬼沒。你是將來的國公夫人,這忍者的做派是不是該改改了?」


  黑衣人幽幽說道:「可是,我阿兄都沒有讓我改啊。再說,我如今還不是國公夫人,到時再改不遲。」

  說完就解開蒙面,自顧自的坐在徐小白面前。

  一張和朱寅有三分相似的俏臉,在燈光下神采飛揚,正是吳憂。

  這是一個既美麗、又野性的女子,總給人一種神秘莫測的感覺。這種女子,徐小白還是平生僅見。

  她肯定不是溫柔賢淑的大家閨秀,卻有一種大家閨秀根本沒有的魅力。

  「你也可以不改。」徐小白給她倒了杯茶,「你這忍者本事,改了還有點可惜。」

  吳憂撩撩耳邊的秀髮,笑容玩味的看著徐小白,「剛才那個劉一燝,讓你和徐氏娘子聯姻,你可有動心?」

  徐小白搖搖頭,語氣十分肯定,更無絲毫遲疑,「沒有。」

  「真沒有動心?」

  「真沒有。」

  「好吧。」吳憂喝了一杯茶,「我走了,你歇著吧。」

  徐小白有點不舍:「不多坐一會兒?」

  「不了。」黑衣女子輕搖螓首,「我還不是國公夫人,在此被人發現不好。走了!」

  說完貓腰鑽入夜色之中,很快就失去了蹤跡。

  徐小白愣了一會兒,自失的一笑,「這個女子,簡直就像一隻貓。」

  說完放下茶杯,看著天上微微泛紅的月亮,自言自語的幽幽說道:

  「數日之後,南京就是腥風血雨啊。」

  「有些事,即便承擔罵名,也要去做了。」

  「稚虎,我跟你一條道走到黑,也不知道是對是錯,是福是禍。」

  …

  PS:稍安勿躁,明天小老虎就回京了。明天,不是魚死就是網破!蟹蟹,求月票!晚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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