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欺負老實人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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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8章 欺負老實人的下場…

  一個部將提醒道:「君上,我們不會歸降,可是宋萬化呢?萬一…」

  安邦彥幽幽一笑,「放心,水東軍中,有我們的人。若是宋萬化想投降,我立刻就會知道。那就以軍議為名,召集宋萬化兄弟議事,然後拿下他們,號令水東軍!」

  …

  安邦彥收到勸降信的同時,叛軍副帥宋萬化也收到了朱寅的勸降信。

  大帳之中,只有宋氏兄弟二人。

  大帳昏暗的燈光下,宋萬化看著朱寅的親筆信,一張堪稱憨厚的國字臉,面沉如水。

  「奢崇明騙了安邦彥!」宋萬化眉頭一跳,之前那種難以言說的不祥之感,頓時明朗起來。

  難怪之前心中不安,問題在這!

  「奢崇明居然全軍覆沒了,此人已經山窮水盡,卻說什麼收攏敗軍!他安有敗軍可用!虛張聲勢耳!」

  宋萬化將信遞給弟弟宋萬春,「哼哼,他都淪落這步田地,還在裝大尾巴狼,企圖讓我們和朱寅血拼。」

  他長相憨厚,即便此時心生怒意,看上去也是老好人的模樣。

  宋萬春接過來一看,也是神色陡變。

  「奢崇明真的全軍覆沒,明軍真的損失輕微?大哥,這會不會是朱寅的詭計?」

  宋萬化緩緩搖頭,半張臉隱藏在陰影中,聲音渾厚低沉的說道:

  「朱寅是何等樣人?他用得著撒這個謊?反倒是奢崇明,最不可信!難怪奢崇明那麼奇怪,原來他的四五萬大軍,全部葬送在成都。奢氏,完了。」

  「至於明軍,肯定沒有缺乏火藥。朱寅這種人物,豈能犯這種錯誤?他既然火器犀利,又怎麼會輕易缺乏火藥?自然也是奢崇明的謊言,無非是怕我們歸降朝廷。」

  宋萬春皺眉,「所以他才癩蛤蟆墊床腳,說他自己還有實力,明軍損失慘重,就是讓我等繼續造反,為他當刀子?」

  宋萬化冷哼一聲,「必然如此了。奢崇明那廝,向來陰險狡詐,他若不是山窮水盡,怎麼會把四川讓給我們?奢崇明全軍覆沒,我們難以翻盤,不可能再有機會了。有朱寅坐鎮,南朝江山只怕越來越穩固。再要反明,多半就是萬劫不復的下場。」

  他站起來,背著手在大帳中來回踱步,神色陰晴不定,目光時而猶豫不決,時而殺氣騰騰。

  直到此時,他才不像個厚道人的樣子。

  宋萬春看明白了,「大哥的意思是,乾脆同意朱寅,歸降朝廷,將功折罪?」

  宋萬化腳步一停,「反明之事,本來就是奢崇明領頭、安邦彥響應。我們水東弱小,被兩家脅迫之下,這才跟著反叛,本無反明之心。眼下奢崇明自己都是沒牙的老虎,我們就不用顧忌了。」

  「眼下當務之急,是要送給朱寅一份大禮,作為投名狀!」

  宋萬春道:「大哥要響應朱寅,對安邦彥發動夜襲?是不是有違道義?畢竟我們是同盟聯軍啊。」

  「你在說什麼胡話!」宋萬化怒道,憨厚的臉上滿是森冷,「屁的道義!水東水西,自古以來就爭鬥不休,當年沒有少結仇。他們是爨人,我們是漢人,本來就不是一路人,尿不到一個壺裡。兩家雖然幾次通婚,可說到底我和安邦彥本人也沒有什麼交情,也就是貌合神離,朋友都不算,談何道義?」

  「哼,奢崇明都全軍覆沒了,安邦彥還想打敗朱寅?如此自大,真是死不足惜!」

  宋萬春卻是知道,大哥之所以和安邦彥交情一般,是因為安邦彥一直瞧不起大哥,覺得大哥老實忠厚、軟弱可欺。

  宋萬春也不點破,說道:「大哥,若是安邦彥也收到朱寅的信,也想投降朝廷呢?」

  宋萬化冷笑:「他不會的。安邦彥此人,狂妄傲慢,自視甚高,連奢崇明他都不服氣,而且造反之心如火如荼。以我對他的了解,他是不撞南牆不回頭,不見棺材不落淚,不會輕易歸降,除非打了敗仗,被打醒了。」

  「不過,他卻是擔憂我們會投降朱寅。我們只能演一場戲了。」

  宋萬化說到這裡,忽然大聲笑道:「哈哈哈!朱寅小兒居然如此狂妄!聯軍五萬多精兵,就憑他一句話就降了?這是造反,不是兒戲!憑他一封信就空口許諾的勸降?」

  「咱們都已經舉兵造反了,這是死罪,覆水難收!他說既往不咎,就既往不咎了?若是秋後算帳怎麼辦?哼,就算他真的既往不咎,那皇帝呢,朝中那些大臣呢?他們真會那麼大度?某不信!」


  「自古降將,幾個有好下場!」

  宋萬春配合著大聲說道:「別信朝廷!根本就靠不住!當年招降了大海盜汪直,結果怎麼樣?還不是說殺就殺!」

  「大哥說的對,咱們就算相信婊子,也不相信朝廷!」

  宋萬化喝道:「連夜饗士卒!明日大早,準備決戰!朱寅讓我等投降,也要先打過一場,看看他們的本事!」

  一聲令下,一萬八千水東大軍,立刻準備起來。

  可是一方面,宋萬化又令弟弟和心腹將領進行另一番秘密布置。

  「大哥。」宋萬春有點不放心,「安邦彥會不會起疑心?他會相信麼?」

  宋萬化一張忠厚的國字臉上,露出憨厚的笑容,「他會相信的。因為他一直瞧不起我。他從小就這樣,覺得自己了不起,欺辱老實人。就是一起打獵,他都要射大虎,讓我射小虎。」

  「他一定想不到,我敢背叛他和奢崇明,背叛水西。今晚我就讓他明白,不要欺辱厚道人。」

  宋萬春道:「真要是響應朱寅倒戈一擊,那咱們就沒有退路了,只能跟著朱寅一條路走到底。」

  「怕什麼?」宋萬化眼睛一眯,「你以為,奢崇明和安邦彥被滅之後,還有人敢造反?朱寅此次大勝之後,必然威震天下,聲望不可撼動。西南諸侯,誰還敢造反?」

  「不但不敢造反,他們還會畏懼朝廷,被逼著主動配合朝廷,設置流官。」

  宋萬化說到這裡,神色也有點悲涼,「楊應龍效忠朝廷,奢崇明全軍覆沒,石柱、酉陽、永順紛紛效忠朝廷,水西再大敗,西南諸部還有誰敢反抗朝廷?岑氏還是木氏?」

  「奢崇明敗的太快,太慘。西南諸侯當土皇帝的好日子只怕要到頭了。西南可能要變天了啊。」

  「眼下,保住宋氏的富貴,才是最重要的。」

  「今夜,就是宋氏的一條退路!要是放棄了,宋氏就可能萬劫不復!」

  …

  消息很快傳到不遠處的安邦彥大帳。

  安邦彥看著一張紙條,對心腹部將們說道:「果然,宋萬化兄弟並無投降之意。他們說,就算投降也要打一場再說,看看明軍的成色。」

  「呵呵,這才是宋萬化,還算識相。」

  安宜山道:「萬一有詐呢?宋萬化真的不會和明軍勾結?」

  「他不敢!」安邦彥冷笑,神色不屑,「此人說好聽的,就是忠厚老實。說不好聽的,就是軟弱無能!少時打架,他都不是對手,常常被我欺辱不敢反抗。我對他很了解,他不敢背叛我們!哼,水東就在水西旁邊,他敢反水,會是什麼後果?他沒有這個膽子!」

  「告訴他!明日把水東軍交給我一起指揮!他打仗不行,別壞事了。」

  立刻,他的心腹部將就去見宋萬化。

  「宋帥!」水西將領撫胸行禮道,「我家君上說,明日兩軍不宜獨自成陣,請把水東兵馬,也交於我家君上統一指揮,免得各自為戰、步調不一,讓明軍有隙可乘。宋帥以為如何?」

  宋萬化心中冷笑,面上卻露出憨厚而又為難的笑容,搓手道:「這個不太妥當吧?畢竟,安帥對我水東將士,不太熟悉啊。」

  水西將領呵呵一笑,「可是,我家君上認為,這是最妥當的。都是為了打敗明軍麼!宋帥說是不是?如何決斷,還請宋帥吩咐,末將也好回去覆命。」

  宋萬化神色有點不滿,「這種事情,為何安帥不親自來和我說?兩家帥帳只隔兩里路。」

  水西將領笑容淡了下來,「我家君上正在研究明軍大營,一時無暇來見宋帥。」

  宋萬化猶豫了一會兒,苦笑道:「好吧。明日大軍合陣,水東兵馬暫時交給安帥指揮,安帥善於用兵,我不如也。」

  「謝宋帥!」水西將領行個禮就大搖大擺的離開帥帳。

  宋萬化看著此人的背影,憨厚的笑容慢慢結冰,仿佛隨時會像個冰坨子那樣,掉下來摔的稀碎。

  「安邦彥啊安邦彥,你真看的起我。」

  …

  水西將領回報安邦彥,安邦彥對眾人笑道:「我說什麼來著?他不敢拒絕我!」

  「明日,我就指揮兩家大軍,和朱寅決一雌雄!」

  「傳令,連夜加固營寨,天色剛亮就主動出擊決戰!還有,嚴防明軍火炮炸營!」


  眾將一起領命道:「遵命!」

  安邦彥笑道:「人稱朱寅用兵奸詐,乃是鬼虎。哼哼,接來下我就看看,這漢人吹捧的鬼虎,到底有多鬼!到底有多虎!」

  …

  很快,朱寅就收到了安邦彥和宋萬化的信。

  「封為黔王,授太保,世鎮貴州?」朱寅看到安邦彥狂妄的信,差點氣笑了,「此人好大的氣魄啊!」

  他將信展示給眾將,「瞧瞧,安氏之狂妄,不下奢崇明!封黔王?我大明二百多年,何曾有過異姓一字王!」

  「當年俺答汗十幾萬蒙古鐵騎圍困北京,最後也只封了順義王!安邦彥算什麼東西,竟然如此大膽!」

  朱寅將信狠狠扔出去,「本帥不願意生民塗炭,好心好意勸降,他居然蹬鼻子上臉,匹夫輕吾可欺乎!」

  「吾必殺此獠!」

  「水西安氏,族矣!」

  楊應龍聽到「族矣」二字,見到殺氣騰騰的朱寅,這才明白若是真的得罪了這位攝政太傅,會是什麼後果。

  朱寅又打開宋萬化的信,笑道:「宋萬化終究是個聰明人,也算逃過一劫。他既然識趣,我就給他一個機會。」

  楊應龍討好般的笑道:「太傅運籌帷幄,智珠在握,玩弄叛軍如股掌之中。從今往後,太傅威震天下,西南諸侯必然無不臣服朝廷啊。」

  朱寅很給面子的笑道:「都像你這麼深明大義、忠心為國,朝廷哪裡需要用兵西南?」

  眾將聞言,一起笑了。

  宋萬化被逼臨陣倒戈,要夜襲安邦彥當投名狀,那麼安邦彥就會敗的更慘,王師損失更小。

  這一仗,完全沒有懸念了。

  果然有人說,太傅最會打巧仗,已經有敵人稱其為「鬼虎」。

  朱寅收了宋萬化的信,又問毛文龍:「江中的船,都徵調夠了?」

  毛文龍稟報導:「回主公,已經徵調了百餘艘三丈長的漁船,完全可行。」

  朱寅點頭,「那就開始吧。」

  他看著大帳中的油燈,「燈滅天明之際,便是此戰落幕之時!」

  ……

  安邦彥半夜才和衣而眠,吩咐親衛兩個時辰後就叫醒他,千萬不能讓他睡過頭。

  然而子夜時分,安邦彥忽然夢見打雷,天雷滾滾,驚天動地。

  他一下子被驚醒了。

  「轟轟轟!」雷鳴聲繼續響起,伴隨著外面的慘叫和馬嘶聲。

  不是打雷!

  「君上!」一個將領衝進來,「明軍半夜炮轟我軍大營!他們半夜從三岔湖上開炮!火炮好生厲害,我軍大營損失慘重啊!」

  「什麼!」安邦彥大驚失色,「從三岔湖上開炮?!怎麼可能!」

  為了大營安全,他是背著湖水紮營,因為他沒有發現明軍在湖中有船,也就想不到明軍居然還能在湖中開炮,直接轟擊他的大營。

  安邦彥衝出帥帳,只見南邊一片火光,很多軍帳都被轟的七零八落,不知道多少水西士卒死於火炮夜襲之下。

  安邦彥怎麼也沒有想到,明軍居然能從湖中火炮夜襲大營。

  他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這突如其來的火炮夜襲,讓他的兵馬損失慘重,因為完全沒有防備。可能死傷數千人了!

  「我明白了!」安邦彥咬牙切齒,「朱寅的火炮是從沱江進來的!他連夜徵調了江上的船,趁著夜潮漲水從江中進入湖中,然後在湖中用炮船轟擊!」

  「朱寅!」安邦彥怒喝,抽出腰間的華麗戰刀,「你只會這些陰謀詭計!你這個小人!鬼虎!」

  「傳令,藤甲兵泅水入湖,奪取明軍炮船!快!」

  話剛落音,湖上的百餘艘明軍炮船,再次發出怒吼。

  「轟轟轟!」

  叛軍大營再次血肉橫飛。

  湖面是叛軍意想不到的攻擊方位,是叛軍的防守薄弱點,從湖面位置炮轟叛軍大營,對叛軍的殺傷力實在太大了。

  數里外的明軍大營,巢車上的朱寅,看著叛軍大營的火光,聽到叛軍大營的慘叫,呵呵笑道:

  「安邦彥以為,我軍是天亮決戰,他不知道我靖海軍擅長夜戰。」


  「這湖面火炮襲營,是送給安邦彥的第一份厚禮。」

  「這第二份厚禮,就看宋萬化了。」

  …

  此時此刻,宋萬化得知安邦彥的大營居然被來自湖面的明軍火炮轟擊,不禁後怕無比。

  好險!

  若是拒絕投降,此時明軍炮轟的就不僅僅是水西軍了。

  朱寅之用兵,當真是詭譎難測啊。

  「傳令!」宋萬化一身披掛,「奉太傅鈞旨!勤於王事,討伐叛賊!」

  「奉命平叛!攻大安邦彥大營!殺!」

  宋萬化抽出戰刀,狠狠一劈!

  早就準備好的一萬八千水東大軍,本來以為是攻打明軍,誰知軍令是攻打安邦彥,很多士卒都懵了。

  可是軍令確鑿無疑,很快他們就明白,君上已經歸順朝廷,一起討伐之前的盟軍了。

  一聲令下,水東大軍直撲水西軍,攻擊安邦彥的大帳。

  「殺!」

  「不好了!水東軍在打我們!他們投靠朝廷了!」

  「殺!」

  數里外早就準備出擊的明軍,眼見叛軍大亂,頓時發動了全面進攻!

  數萬明軍一起攻擊,排山倒海一般!

  而此時的水西軍,已經首尾難以兼顧的亂作一團。

  營嘯了!

  三萬多大軍,在三面攻擊下失去了控制,整個大營一片混亂。

  安邦彥徹底懵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忠厚老實的宋萬化,竟然背叛自己,狠狠捅了自己一刀!

  這仗還沒有開始決戰,就一敗塗地。

  完了!

  看著已經炸營的水西大軍,看到殺來的水東兵和數萬明軍,安邦彥目眥欲裂、心如刀割!

  這可是安氏的九成精兵啊!

  三萬五千甲兵!

  安氏會是什麼結局?

  安邦彥忽然想到了奢崇明,這才猛地回過神來。

  奢崇明肯定是全軍覆沒了!

  「君上!快走!」部將衝過來,「不然來不及了!」

  安邦彥失魂落魄般被部將扶上馬,一群人頭也不回的沖向東邊的山麓。

  安邦彥騎在馬上逃竄,看著無頭蒼蠅般亂竄的水西大軍,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怎麼會這樣?還沒有決戰啊。還沒有天亮一決雌雄,怎麼就這樣了?

  我的幾萬大軍啊。

  安邦彥心中堵得慌,恨不得吐血!

  此時此刻,他的數百親衛根本顧不得那麼多,只能拼命的簇擁著主公逃走,等於是捨棄了大軍。

  果斷的放棄已經營嘯的大軍,才能為逃走爭取寶貴的時機。

  …

  天亮時,安邦彥等數百人一口氣奔馳了八十里,來到了一座熟悉的山下。

  瓦屋山!

  兩三天前,大軍還經過瓦屋山,就在這山下,見到了奢崇明。

  安邦彥想起之前奢崇明的話,忍不住怒喝道:「奢崇明!你這個騙子!你連妹夫都騙!你不是人!你害苦了我,害苦了安氏啊!」

  正在咒罵之間,一個殿後的騎士大喊道:「君上!明軍大隊騎兵追上來了!我們的馬快跑不動了,快棄馬入山,去山中躲避!」

  話剛落音,就聽到身後大隊騎兵的馬蹄聲。

  「快!下馬入山!」安邦彥當機立斷,放棄已經疲憊的戰馬,衝上瓦屋山。

  只要不傻就知道,要想甩開明軍騎兵,只能進入瓦屋山!

  安邦彥等人入山不久,曹文詔和丁紅纓就率領三千騎兵趕到。

  「他們棄馬入山了!」曹文詔喝道,「留下五百人看馬,剩下的人下馬入山!搜山!莫要走了賊首安邦彥!」

  接著,曹文詔和丁紅纓就率領兩千五百明軍整隊進山,追擊安邦彥!

  …

  瓦屋山中,正在等候消息的奢崇明,沒有等到好消息,卻等到一個心驚肉跳的消息。


  半夜,安邦彥的大軍爆發營嘯,全軍覆沒。

  爆發營嘯的原因,是明軍突然從湖面開炮襲擊,然後宋萬化臨陣倒戈,攻擊安邦彥的水西軍。

  安邦彥僅率數百親衛南逃。

  明軍大隊騎兵,已經追到山下。

  「廢物!」奢崇明怒道,「安邦彥這個廢物!宋萬化這個奸賊,哪裡老實了!快!馬上回永寧!」

  他躲在瓦屋山,就是想等候兩軍大戰的消息。本來以為,自己都告訴安邦彥明軍的情報,安邦彥應該不會吃大虧。

  誰知道,這麼稀里糊塗的就敗了。

  明軍很可能…傷亡極小!

  奢崇明生無可戀,心身俱疲。

  奢氏和安氏,不但都是爨家,還都是西南諸侯中勢力最強的幾家之一。

  如今兩家一敗塗地,還怎麼自保?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快走!」奢崇明站起來,就衝出荒寺。

  「進山!不能騎馬了!」

  奢崇明率領三百人,一頭扎進瓦屋山。他們爨家人只要進入山林,明軍就很難追到了。

  若是騎馬,遲早被追到。

  半日之後,奢崇明在山中居然發現了熟人。

  是安邦彥!

  三日前,兩人在山下相逢,那時的安邦彥還是帶著幾萬精兵的人,意氣風發,威風鼎鼎。

  可是現在,他比奢崇明更加狼狽,身邊只剩下幾百人。

  僅僅三日,卻恍如隔世。

  「是你!」安邦彥怒不可遏,「奢崇明!你為何害我!妹夫也害!明軍火炮犀利,轟擊起來十分厲害,哪裡缺乏火藥!明軍人人如虎,哪裡損失慘重!」

  「你陰我!是你害了水西,害了爨家!」

  安邦彥終於找到了發泄的目標,抽刀沖向奢崇明,「殺了你!我還能向明軍謝罪!大舅哥!借你的人頭一用!」

  他仗著親衛多了幾十人,想火拼了。

  「你瘋了!」奢崇明暴喝,「那是你無能!你為何相信宋萬化!你這個蠢貨!」

  「我不是信他!」安邦彥聲嘶力竭,猶如瘋狂,「我是看不起他!以為他是老實人!誰知他不是!賊娘日的陰壁!」

  「我幾萬大軍,都沒有像樣的打一仗,就毀在你和宋萬化手裡!」

  「殺!殺了奢崇明,我們還有一條活路!」

  安氏護衛立刻揮刀殺過來,被奢氏親衛擋住。

  奢崇明看著快要瘋狂的安邦彥,喝道:「妹夫你冷靜點!不要輸不起!你以為殺了我,用我的人頭就能救安氏麼!」

  「朱寅拿了我的人頭,一樣會滅了安氏!」

  「君上!」身邊的心腹對奢崇明道,「殺了你妹夫,用他的人頭獻給朱寅,或許真能活命!」

  「君上,西南這麼多土司,朱寅不敢太過分,他也需要各家諸侯效忠朝廷。咱們殺了安邦彥投降,朱寅有了台階下,應該會網開一面,事情還有轉機啊。」

  奢崇明目光閃爍,看著殺過來的安邦彥,終於咬牙道:「這是你先動手!莫怪我無情!好!那我也殺了你!借你人頭一用!妹夫!對不住了!」

  「殺!」

  雙方親衛,頓時狠狠廝殺起來。

  只要殺了對方,就有請罪投降的機會。

  殺!

  …

  PS:月票太少,心涼透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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