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和寡人約為兄弟?朱寅沒有這個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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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0章 「和寡人約為兄弟?朱寅沒有這個資格!」

  在甲骨文中發現了「夏」字,若是拿到幾百年後的世界,絕對屬於重大成果!

  足以讓夏商周斷代工程專家組揚眉吐氣的重磅發現。

  這是證明夏朝的文字密碼,說明甲骨文最早不是商朝,而是能上溯到夏朝,可將漢字的歷史往上延長最少五百年!

  可問題是,顧起元拓下的這個甲骨文,真的是「夏」字麼?這只是個初步認定,要想最終定論,還需要更多的發現來證明。

  但是,比歷史上提前三百年開創出甲骨學,研究實物肯定會比後世豐富的多,這是無可替代的巨大優勢。

  朱寅高興之下,當即給顧起元寫了一封信,請他再接再厲,發現更多的甲骨文龜甲、骨片。

  同時,朱寅在信中表示,將在南京建立「華夏甲骨文研究所」,位同翰林院,正五品衙門,直接隸屬於禮部。

  若是顧起元同意,他擬任命顧起元為「華夏甲骨文研究所」所長,秩同正五品,負責組建研究所,舉薦金石大家和訓詁學大家,入所任職,各授予官職。

  除了品官俸祿,每年戶部還撥銀十萬兩,專項用作甲骨文的收集、發現、整理。

  若是有重大突破,朝廷還要論功行賞。

  寫完了這封信,朱寅意猶未盡,又給三法司下了一道鈞旨:

  「著三法司會同翰林院,聯合起草《華夏文物保護法》,凡涉及龍骨、古墓、古樹、古橋、古器、古籍…等一切古物,皆不可損毀,便是物主亦不可也…」

  「…但有再損毀者,分五等懲處,最重則斬首,最輕則罰役、罰金…三法司須細查名目,集思廣益,妥善立法,以此分級定罪…限期一月擬定草案,限期三月立法頒行…」

  「…著內閣、司禮監,擬詔設置文物司,位同大理寺,正三品衙,暫由禮部右侍郎葉向高兼任司正,掌管華夏古物保護及評定、司法、監察…」

  「各省設文物局,秩正五品,局正掌之。各府設文物處,秩正七品,處長掌之。各州縣設文物科,秩正九品,科長掌之…」

  「文物司設司正以下品官三十六員,吏員一百。文物局設局正以下品官十六員,吏員五十。處設處長以下品官六員,吏員十二。科設科長、科丞二員,吏員四。」

  「詔令各省、府、州縣、衛所之官員,以及巡撫、巡按、御史,皆有監察、保護文物之天職。設若阻攔、妨礙文物衙門公務,一體劾之…」

  這就是說,各地官員都有保護文物的職責,納入政績之中,要主動配合文物部門的公務。這是後世的通行做法和管理經驗。

  朱寅很是兇狠,他不立法則已,一旦立了歷史上第一部文物保護法,就十分嚴厲。

  最重的,會處以死刑!

  早幾百年給文物保護立法,不知道會保護多少後世消失的華夏文物。

  寫完了攝政鈞旨,朱寅當場用印簽發,令人送往城中給放假值守的官員。

  接著,朱寅又對寧清塵道:「寧醫仙,你應該告訴天下人,甲骨文龜殼、獸骨並非龍骨,並非藥材,更無藥效,讓天下人澄清這個謬誤。」

  寧清塵當然也知道甲骨文的重要,點頭道:「我明天就去學院發表演講,再寫文章澄清。我的話,如今便是真理。」

  來到南京後,清塵學院也搬入了更好的院址掛牌,第一批數百名學員已經畢業,暫時全部留在學院當了教師,新學員已經超過兩千人。

  這幾年寧清塵和清塵醫學院的名氣極大,就連傳教士也慕名而來。寧清塵只要宣布甲骨並非藥材,不但沒有藥效而且有害,天下人一定會相信。

  只有大家不把「甲骨」再當藥材,甲骨文保護才能有個良好寬鬆的環境。

  …

  在青橋里過了中秋節,又去了莊園的秦峁和徐渭等人喝酒、操琴、對月吟詩,朱寅第二天大早就返回城中。

  只在老宅待了一天。

  回城途中,朱寅去了城南大教場的教練大營,觀看新兵訓練。

  新兵訓練的很順利,很刻苦,朱寅十分滿意。果然只要銀子夠,不怕練不成精兵。

  因為靖海軍兵少,朱寅只能組建教練營訓練新兵。這樣既能很好訓練新兵,教練營的老兵也不會被打散,而是能隨時作為一支完整的老部隊調動,一舉兩得。


  學習的是黃埔時期的教導團機制。

  教導營抽調了五千靖海軍老兵,負責訓練四萬多新兵。

  沒錯,經過一個月的招募,已經招募了四萬多人。

  朱寅的招募待遇十分優厚,比當年戚家軍的待遇更勝一籌。光是一年的新兵期,每年餉銀都能拿到十二兩。還不算軍糧等物。

  只要通過新兵訓練期,成為正兵,軍餉就能拿二十兩。第三年下士每季二十四兩,第四年中士二十八兩,第五年上士,就能拿到三十二兩。

  這個軍餉,是九邊軍餉的兩倍,而且按季度發放,絕不拖欠!

  朱寅實行的是真正的精兵體制。他的招募條件也嚴格,訓練也刻苦,軍餉、軍糧、軍服、軍器,都是精銳的配置。

  包括裝備、馬匹等消耗,軍費平均折算下來,他養一個精兵,每年要花六十兩!

  他現在終於理解,為何明軍將領只想養家丁了。因為大規模的養精兵,根本養不起!

  大明每年軍費開支,各項加起來,折合白銀高達兩千多萬,其中軍糧、馬料是大頭。大明養兵占了財政總收入的七成,這才勉強維持了九邊防線。

  所以,即便他統一了大明,全國常備兵額也不會超過五十萬。

  但一句話說回來,靖海軍這樣的精銳,別說五十萬,就算只有三十萬,也足以吊打當今世界的任何強權。

  開疆拓土綽綽有餘。

  負責訓練新兵的張袷來到朱寅面前,行禮之後關心的問道:

  「主公,剩下的十幾萬新兵,何時才能招募到?眼下新兵只有四萬兩千,若是招募太慢,就會影響咱們的訓練計劃了。」

  朱寅看著大校場上練習陣型隊列的新兵,說道:「最快也要到十二月,這可是二十萬新兵啊。咱們待遇天下獨一份,選的都是好兵,自然更慢。」

  張袷有點擔心的說道:「新兵要成軍,起碼也要一年後。他們如今根本指望不上,咱們靖海軍數量太少,接下來一年,最是兇險。臣聽說,洋人在滿加剌大舉集結艦隊,很可能要北上奪回靖州。土司眼下又造反…」

  朱寅冷笑道:「洋人這幾年沒有閒著,的確達成了一致,組建什麼東印度聯軍,糾集了各國洋夷上萬人,還有爪哇、天竺、滿加剌土著兵三萬多人,聽起來聲勢浩大。他們這一次,不僅僅是要奪回靖州,還想占領瓊州、廣州…」

  「不過,他們還遠的很,還沒有準備就緒。等他們攻打靖州,怎麼也要大半年,最快明年夏。」

  「到那時,我們肯定已經平定土司,就能騰出手來對付他們。」

  朱寅雖然說的輕巧,可心中也很不安。

  張袷說的沒錯,接下來一年,的確是南朝最危險的脆弱期。因為敵人太多了。

  他比張袷知道的更多,也知道情況更嚴峻。

  軍事上,朱寅從來沒有擔心北朝的壓力。大明精銳雖然主要在北方,可是需要防備蒙古南下,加上又丟失了南方財賦重地,已經是苟延殘喘了。

  朱寅的軍事壓力,其實來自四個方向,一個是西南土司,二是趁火打劫、攻入雲南的緬甸。三是正在組織征明大軍的西方殖民者,四是高原上崛起的大吐蕃國。

  眼下南北分裂,土司造反,緬甸入侵,大漢奸顧秉謙父子,怎麼會放棄這個千載難逢的良機?他們一定會說服吐蕃贊普圖多南傑(藏巴汗),趁機出兵攻打四川或者陝西!

  鑑於北朝在陝西駐紮重兵,圖多南傑多半會選擇攻打四川,而不是陝西。

  這些眼下都顧不上了。朱寅忽然發現,如果大明沒有南北分裂,就沒有這麼多危機了。

  是大明的分裂,讓異族以為有了可趁之機。以至於奢崇明提前造反,緬甸大舉攻明。

  最迫切的壓力,當然是奢崇明這等造反的異族土司。

  若是不能幹脆利落的鎮壓奢崇明,其他早就心懷異志的土司,都可能趁著南北分裂起兵割據,到時就是按下葫蘆浮起瓢,顧此失彼,處處告急!

  只有酣暢淋漓的打贏這一仗,滅了奢崇明這個「梁國」,南朝才能轉危為安,真正站住腳跟。他這個攝政太傅的威信,才能真正樹立起來。

  所以入川平叛只能贏,不能輸。

  朱寅和眼下的南朝,根本輸不起!

  「你只管好好訓練新軍。」朱寅說道,「招募條件不可放鬆,訓練強度不能降低。跟不上訓練的,立刻淘汰。騎兵的戰馬,本月就會從濟州島運來六千匹!」


  張袷聽說有六千匹戰馬運來,頓時心花怒放。

  可是他只高興了一會兒,笑容就淡了下來。

  「主公,六千匹戰馬,只能組建三千騎兵。可是新軍騎兵計劃組建三萬騎啊,只有十分之一。」

  朱寅一擺手,「我沒有那麼多馬給你,濟州島畢竟是個島,養不了太多的戰馬。」

  「不過…最多半年,我就有可能搞到幾萬匹戰馬!」

  「哦?」張袷很是好奇,「半年就可能有這麼多?南朝沒有什麼好的戰馬產地啊?」

  「是松藩!」朱寅笑著往西邊一指,「四川西北松藩草原,可是數百里的上等草場啊,能當戰馬的好馬,足有數萬匹!」

  松藩草原本是漢家所有,明初屬於軍管的松潘衛,每年產馬三萬多匹,是明軍戰馬的重要來源地。宣德時期戰略收縮,四面放棄疆土,松藩草原、河套草原、青海草原都被放棄,松藩衛廢棄,逐漸被吐蕃土司和寺院占據。

  以至於張居正曾經哀嘆:「今太僕寺之戰馬,不足國初十分之一。」

  如今,占據松藩草原的八郎土司和黃龍寺,雖然名義上臣服大明,可實際上早就不納馬稅了,只是象徵性的送點酥油茶、氂牛而已。

  八郎土司、黃龍寺不但不服從調遣,甚至還截斷茶馬古道自行徵稅,經常斷絕明朝的茶馬貿易,還截留明朝換來的戰馬,拒不歸還。除此之外,還和北方的青海蒙古勾勾搭搭。

  實際上,他們已經是反了。只是沒有舉旗,萬曆也就只當他們沒有反。

  松藩草原不僅僅是戰馬產地,還是很重要的戰略要地,扼守茶馬古道。若是占領了松藩草原,就能有效阻止吐蕃騎兵入川。可若是落入圖多南傑手中,四川的門戶就洞開了。

  朱寅這次入川,借著支援川蜀、鎮壓奢崇明的機會,趁機收復松藩草原,恢復唐朝時期的松州十三縣。

  唐朝對松藩的控制,就已經郡縣制了,也是古代對松藩草原完全實控、控制最強的時期,超過元清。

  朱寅吩咐了張袷幾句,就離開大教場,回到城中親自催促戶部的糧草準備。

  可憐戶部每個人,都忙的腳不沾地。就是尚書李廷機,都想罵娘了。

  但朱寅軍令甚嚴,又值軍情緊急,誰也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觸他霉頭。

  …

  八月十七,朱寅正式下令,令武英殿大學士、大都督府軍師中郎將徐渭,代理攝政職權,署理內閣、吏部、大都督府。

  八月十八,安排好一切事宜之後,朱寅都不等欽天監算準的出征吉日,就下令出征。

  出征儀式一切從簡,僅僅是泰昌帝率領百官一起到午門送行而已。

  泰昌帝很是擔憂,生怕先生此去有個三長兩短。朱寅安慰他道:「奢崇明雖然勢大,可他倒行逆施、不識天命,臣彈指可滅。陛下但安心在京,侍奉太后耳。」

  泰昌帝垂淚道:「先生星君下凡,吉祥高照,必然平安凱旋。等到班師之日,孩兒親自為先生牽馬。」

  朱寅笑道:「陛下勿效兒女狀,臣就此拜別。」

  百官見到皇帝和太傅如此師徒情深,很多人心中都不是滋味。

  這些人希望,皇帝和朱寅反目!

  可是怎麼看,也不像是要反目的樣子啊。

  接著,朱寅就率領一萬靖海軍,以及寧清塵的軍醫營,在南京百姓的夾道歡送之中,浩浩蕩蕩的出了南京城,登船迤邐西去。

  南京城,就交給了徐渭、宗欽、寧採薇、丁離陽、徐小白五人。

  隨行的除了一萬靖海軍、數百軍醫,還有南洋民夫、江南民夫三萬餘人,以及戶部準備的糧草、輜重、馱馬。

  大小船隻七百餘艘,在縴夫和槳手的人力、騾馬的畜力、風帆之力下,緩緩的溯江逆流而上。

  巨大的船隊,平均每日只能走出八十里。順風時百餘里,風不順時只有四五十里。

  到了安慶段,就換了兩萬縴夫槳手。然後到了九江府,又換一批。

  自古入川難吶。

  船隊逆流而上,要付出很大的人力畜力。若是走陸路,路線更崎嶇難走,速度其實更慢。

  直到二十多天後的九月初十,朱寅才到了白帝城。

  早就接到調令的秦良玉、楊應龍、熊廷弼、毛文龍、曹文詔等人,也都到了白帝城!


  白帝城的漢、土家、苗家大軍,達到了五萬!其中兩萬是土司兵。

  加上民夫勞役,共有十幾萬人之多。

  朱寅到了白帝城,打出「奉詔討賊」的大旗,宣布在白帝城休整三日,召開軍議後,再揮師西進,直插成都!

  ……

  就在朱寅率軍離開南京第十天,已經兵臨成都城下的奢崇明,終於接到了朱寅的親筆信。

  黑彝大軍的虎帳之內,身材魁梧、面色黧黑、鼻如鷹鉤的奢崇明,看到朱寅的信,忍不住縱聲大笑。

  「哈哈哈!朱寅小兒居然想和寡人約為兄弟,封寡人為侯,想勸我歸降南京泰昌皇帝!」

  「他難道以為,造反是小孩子的把戲麼?寡人都已經反明稱王,哪裡還在意他的侯!可笑啊可笑!」

  「看來,南京的明軍就是一群軟弱無能的麋鹿羔羊,他們這是害怕了。」

  奢崇明將朱寅的親筆信扔在地上,「朱寅小兒這個什麼神童,在漢人眼裡是寶,可是在我們黑彝的眼中,就是一隻可笑的獾子!討厭的豪豬!」

  「他難道不知道,若是我們歸降,就是侮辱格茲天神和虎神呷洛麼!」

  「和寡人約為兄弟?朱寅沒有這個資格!」

  「等寡人擒獲他,就讓他成為一個奴隸,為寡人放牧養牛!」

  「哈哈哈!」虎帳中的黑彝貴族們,聞言都是轟然大笑,一個個粗獷彪悍的如同山林中的猿精。

  歸降南京?可笑!

  他們要反明到底,建立黑彝人自己的國!到時,還要打到南京,擒獲明朝皇帝!

  奢崇明一揮手,「傳寡人的軍令,讓勇士們喝飽了米酒,就攻打成都城!」

  「成都城中明軍不多,守不住幾天!」

  「他們若是不投降,攻下成都之後,三日不封刀!」

  「只要打下成都,就是我大梁的都城!大明眼下南北分裂,父子相殘,根本沒有什麼好怕的!這是我黑彝勇士建功立業的千古良機!」

  「攻下成都!燒死蜀王!」

  命令一下,可怖的號角聲就從黑彝大軍之中響起。

  「嗚嗚——嗚嗚嗚!」

  成都城中的所有人,上到巡撫、蜀王,下到普通百姓,聽到黑彝大軍的號角,都是毛骨悚然。

  奢崇明終於要攻城了!

  成都,危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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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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