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改元…雍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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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8章 改元…雍正!

  寧一刀?朱寅聽到這裡,忍不住笑了。

  這小神婆真會吹噓啊,一個沒畢業的醫學生,居然自稱「寧一刀」。

  不過,某一方面說,她也算有這個資本。

  據寧採薇說,她的確是做過手術的。因為她有個家裡開寵物醫院的大學同學。

  當然,她不僅是給寵物做手術,也給「人類」做手術。

  她曾經訂做了很多極其昂貴的高仿真人體手術模型,不但內臟、骨骼、器官,就連血管筋膜、模擬心跳、模擬出血都是高度仿真。

  這種手術模型她用了幾百具,耗資上億。實話實說,她的技術的確用錢餵出來了。

  可她仍然沒有為病人動過手術。也可以說她的實際手術案例是零。

  卻聽寧清塵繼續說道:「當年,北海龍女身患重病,龍角里長了一個道劫癭,是為師用本命藥刀解剖,切除病灶,這才讓她修成正果。仙家之醫,無不重視外科手術。」

  「可直到化凡此世,為師才知道,塵世間的外科手術十分粗淺簡單,而且為醫家所輕視,被批判為不仁』,戰場士卒受傷,也多因為外科手術低微,得不到救治而死。」

  「大明太醫院十三科,雖設有金鏃科與瘡瘍科,卻排名最末,等同虛設。即便也有手術刀、骨鑿、鑷鉤、藥線、鈹針等外科器械,可技術低微,不明究里,僅僅停留於入門階段,還被醫家主流視為奇淫技巧、小道方技。「

  朱寅聽到寧清塵的話,不禁微微點頭。

  寧小醫仙對明朝外科手術的現狀和生態,評價還是很客觀的。

  借用李約瑟的評價,中國古代外科技術,是中醫自主演進的結果,和西醫無關。

  這是中醫的自然演化。因為在醫療之中,古代醫生也發現了外科手術治療疾病的作用,自然而然的會形成中醫自己的外科體系。

  可是外科手術在中醫體系中,是長期受到忽略和輕視的存在,就是不上檯面的小道方技。

  更重要的是,中醫外科學沒有系統的理論,缺乏人體解剖學的支持。

  這是中醫相對現代醫學的三大短板之一。

  寧清塵的野心,是開闢中醫自己的外科手術學,在華夏傳統醫學的理論世界之內,優化後世外科手術學。

  因為在她看來,現代醫學手術雖然發達,但同樣有缺陷。

  寧清塵說到這裡,語氣有點鏗然了:

  「陰陽五行是醫之道,藥石、針灸、手術就是醫之術。這手術當然屬於術,不是道。」'

  「道是根本,是規矩,是萬古不變的道理。術則不同,術種類繁多,不一而足,萬變不離其宗。」

  「可是光有道,沒有術,行嗎?」

  「道以術用,術以道存。兩者相互表里,不可分離。所以,光有醫道不成,光有醫術也不成,醫道醫術皆有,方是—醫學!」

  「道雖是根本,可有道而無術,猶如人有心智而無手足,猶如曲有音譜而無管弦,道又何以伸展?「

  「所以,《黃帝內經·素問》說:上古之人,其知道者,法於陰陽,和於術數。」

  「道和術不可偏廢。然而自古以來,我華夏醫道,重道不重術,以至於醫學難以完善,終於無法破繭化蝶,登峰造極。」

  「為師可說清楚了?」

  「你們都是為師最重視的學生,為師才要親手教授你們外科手術學。如果還有人認為外科是小道方技,那我也不勉強,但從今以後不再是我的親傳弟子。」

  接著寧清塵就不說了,室內之人鴉雀無聲,只聽到火爐中木炭燃燒的嘩剝聲。

  朱寅聽到這裡,這才舉步跨入,朗然笑道:

  「寧小醫仙秉燭教學,真是學子之福啊。」

  他眼睛一掃,只見暖意融融的廳堂之中,燈光璀璨之下,是二十個少年少女,都是身穿白衣,頭戴幞頭,靜靜的跌坐在蒲團上。

  上首案上,端坐著一個同樣白衣黑帽的小女孩,她捧著手爐,一板正經、神氣活現,一副為人師表的模樣。

  朱寅見到暌違數月的寧清塵,情不自禁的露出溫暖的笑容,心中的那一絲擔憂也煙消雲散。

  見到朱寅出現,小女孩的小臉瞬間綻放驚喜之色。


  「老虎?你回來了!」

  寧清塵的聲音滿是歡快之意,可她隨即就想起了什麼,小臉又是一肅,咳嗽一聲,對眾人軟軟萌萌又老氣橫秋的說道:

  「今天就到這了,你們都回去吧。記著,你們是為師從五百學員中精挑細選的親傳弟子,為師寄予厚望,爾等不要為師讓失望。「

  「本門醫學博大精深,你們將來只要學會為師三成本事,就足以安身立命,懸壺濟世了,善為之,善為之!「

  「是!謹遵吾師教誨!」十個學同時收拾講義,起身斂衽禮,「學生告退!」

  等到學生們離開,寧清塵這才重新露出歡喜之色,忍不住一把抱住朱寅,掛在身上,小嘴好像打開了塞子的葫蘆:

  「小老虎你怎麼不回來陪我過年?我都七歲了啊。我日盼夜盼,望眼欲穿,擔驚受怕,度日如年—總算把你盼回來了,你沒少點什麼吧?哦,你幾時回來的?」

  「今天早上回的京。嗯,我家清塵又重了不少—」

  「啊?你早上就回來了,怎麼才來看我?這都一天了。我生氣了!「

  「我是率使團回京啊,先要待在會同館侯旨交接,下午又要入宮面聖。倒是你,城中百姓都知道我回京,你都不知道?」

  「本仙子很忙嘛,幾乎一整天都在研究室,研究藥物。本仙子晚上才出關,又給親傳弟子講課。」

  「哈哈,寧仙子還收親傳弟子?「

  「不行麼?這二十人都有醫學天賦,是本仙子優中選優的找出來的。將來每個人都可能成為大明國醫,成為不同領域的泰山北斗。「

  「你的學成了泰北,那你成什麼了?」

  「我是醫仙啊,當然超然脫俗,成為一個傳奇,成為一個信仰。」

  「好吧寧醫仙,你是一個傳奇。可你不覺得,咱家的傳奇也太多了嗎?我真怕招忌啊。」

  「咯咯小老虎,醫學院開課後,很多人都知道我是神仙轉世。上個月,本仙子出手救了一個垂死的病人,他答應給我修一座醫仙廟,也不知道修了沒有」

  朱寅:「——」

  我去,你這麼想讓別人給你修廟?

  朱寅摸摸寧清塵的角髻,笑道:「他就算不修,也總會有人修的。」

  寧清塵揚起粉妝玉琢的小臉,「小老虎,寧總呢?她沒有回來?」

  朱寅道:「她還要過幾天才能回來。放,肯定能陪我們過元宵節。」

  寧清塵點頭,「那你快和本仙子說說小日本的事情,都擔心幾個月了。」

  聽到朱寅將日本之事說了一遍,寧清塵的小臉上已經寫滿了佩服,黑寶石般的眼睛亮晶晶的。

  「本仙子真是服你了。小老虎,你膽子也太大了吧,在日本首都把整個日本朝廷一鍋端了!不愧是干特務的,殘暴,你好殘暴。」

  「怎麼,仙子是不喜歡嗎?」

  「喜歡,當然喜歡。這也算揚眉吐氣了吧。當年靖康之變,大明皇帝被遼國抓到草原,多恥辱啊,多虧楊六郎和岳飛。現在呢,你把日本天皇都抓回來了,厲害了我的哥—」

  「不是—我說你能不能抽點時間看看史書?出去別說是我姨啊。」

  「怎麼啦?我又說錯了?」

  「你沒錯,是我錯了。」

  「老虎,你這次立了這麼大的功勞,拜金帝怎麼賞你呢。」

  「呵呵,你猜猜。只能猜次。」

  「不會是封爵吧?」

  「猜對了,封侯。」

  「啊?真是封侯?你是侯爺了啊。那我就是侯爺的—小姨子?拜金帝怎麼會願意給你封侯——哦,他是想封鄭國望?「

  「仙子不愧是傳奇,就是冰雪聰明啊。不錯,皇帝真正要封的是他小舅子,我是沾了鄭國舅的光。」

  「咯咯!老虎,原來你是個搭頭!那你是什麼侯呀?」

  「江寧侯。」

  「還蠻好聽的嘛。是不是萬戶侯啊?糞土萬戶侯!「

  「神特麼萬戶侯啊,大明的侯爵不是封君,沒有封地,當然也沒有封民,只有經濟待遇和政治特權,世襲罔替。」

  「呃呃,知道了。那你也厲害了,貴族是吧。那我姐就是侯爵夫人了?「


  「我才不稀罕。」朱寅將寧清塵放在蒲團上,一起在大火盆邊坐下來,「清塵,你要做好心理準備。我這個京官恐怕當不了多久。

  「啊?」寧清塵小嘴一張,「那醫學院怎麼辦?」

  朱寅神色有點凝重,「走一步看一步。如果我到時真的被貶謫外放,醫學院的學生就跟你一起走,暫時遷出北京。不願一起走的,也就顧不上了。「

  寧清塵小臉肅然,「他們如果為了貪圖安逸,就留在北京不願離開,那就不配當我的學生。」

  「對於新中醫而言,守在書齋課堂是學不好的。一定要四處走走,感受各地的藥材道地,特色疾病,藥材區別。華夏最集中的藥材道地,川蜀、陝西、荊楚這三地,最少要去一個地方。」

  朱寅道:「下個月內,我有可能去朝鮮統兵收拾亂攤子。如果我去,我就答應你的要求。」

  寧清塵的要求,是一起去戰場,用日軍俘虜試驗新藥,進行活體解剖練習,獲取寶貴的臨床數據和毒副反應資料。

  當然,不是她一個人去。她會帶一批學生去。這些學生既要擔任軍中救死扶傷的軍醫,又是戰地實驗室的研究者。

  對於醫學生們來說,這是極其難得的機會。

  寧清塵聽到朱寅的話,頓時笑的大眼彎彎,「那你一定要爭取去帶兵啊,多多俘虜日軍,不然試驗對象不夠用,我有好幾種毒副作用不明的新藥,急需要大量活人來試驗。「

  朱寅問道:「採取數據也需要一些計量工具。比如溫度計,我們只有一支,根本不夠用。」

  寧清塵道:「小老虎,這事本仙子正要求你。你讓岱山加快搞出水銀溫度計吧。醫學院的課程中,已經有關於體溫的課程,我直接採用的攝氏溫度體系。」

  朱寅搖頭:「沒那麼容易。最難的是玻璃拉管的中空精度,還有隔絕空氣的密封技術。我已經提出了不少方法,可岱山工匠們還需要摸索,估計最少還需要兩年,才能搞出高精度的水銀溫度計。」

  「仙子不是神仙下凡嗎?怎麼銀溫度計都需要我這個區區凡?」

  「小仙子?」寧清塵嗔道,「你罵我?咋不叫我小仙女呢?你也不是凡人啊,你是下凡的星君,就是不知道是什麼星君,可能是掃把星吧,嘻。「

  「還有,不僅僅是溫度計。聽診器、手術器械、注射器這些工具,本仙子就都拜託星君大人了。」

  寧清塵說到這裡,忽然神情有點詭異,一雙軟萌的眼睛看著朱寅,煞有其事般說道:

  「小老虎,你說,你是不是真的星君下凡?而我,是不是真的醫仙轉世,是不是真的前世在北海學道?」

  朱寅的神色也有點詭異了,他忍不住伸手摸摸小丫頭的額頭,很關心的問道:「哪裡不舒服嗎?你為何會這麼想?「

  「哎呀,討厭。」寧清塵甩開朱寅的手,「你覺得我有病?真的是我有病?萬一不是呢?」

  「你想啊,別人都相信,天下很多地方都有你的生祠神廟。我呢,也開始有廟了。大家相信,我們自己反倒不信?這好嗎?「

  朱寅張張嘴,卻沒有說出口,只能凝視著小姑娘的眼睛。小姑娘的眼睛,透著滿滿的清澈寧清塵繼續道:「小老虎,我是說真的,我覺得自己可能真是。」

  朱寅嘆了口氣,「清塵啊,你入戲太深了。我覺得你除了當一個神醫,其實還有一個高尚的職業適合你。「

  「什麼職業?」寧清塵好奇的問道,「演員嗎?」

  「騙子。」朱寅說出這個高尚的職業,「你太狠了,連自己都騙,催眠自己。」

  寧清塵翻了一個白眼,「嘁」的一聲,「你才是騙子呢,你這狗特務,騙了整個日本!」

  說完就欺身上來,伸出小手要擰朱寅的耳朵。

  「又來!」朱寅掩住自己的一雙耳朵,「侯爺姐夫、兵部侍郎的耳朵你也敢擰!沒大沒小的!」

  寧清塵前俯後合的嘻嘻而笑,不依不饒的和朱寅打鬧,嬌嗔不已,猶如一個熊孩子,滿是任性刁蠻、鬼馬精靈的習氣,令朱寅頭大如斗。

  採薇啊,你趕緊回來吧。

  我真不會管教這個小姨子。

  朱寅忽然臉色一正,轉移話題道:「你之前對學生說的話,我覺得很有道理。」

  「昂?」寧清塵刻被吸引注意力,「你說說看。」


  朱寅道:「古人說什麼徒術無道,猶乘無轡之馬,說什麼道者堯舜之所以昌;術者桀紂之所以亡。這種大道理,導致國人重道而輕術,這是科技停滯、被西方超越的思想根源。」

  「你今天說的很好,簡直是震耳發聵,讓他們知道,道術道術,兩者應該並重,所謂綱目並舉。」

  「孔子懷王道而缺權變之術,故周遊列國而不遇。沒有術,光有道,道又何用?」

  寧清塵立刻認真起來,說道:「所謂古人重道而輕術,我就是一說而已,說給學生聽的。其實我本人,並不這麼看。「

  「哦?」朱寅很是意外,「難道你認為,古人重道又重術?」

  「不!」小丫頭一臉篤定之色,「我認為是恰恰相反。古人口口聲聲重道,可惜只是缺什麼強調什麼。古人其實一直是—重術而不重道!「

  「什麼是道?是根本原理,是天地真理,是指導、發展技術的基礎。古人真的重視麼?如果他們真的重視,為何總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如果他們真的重視,為何華夏古代技術一直在進步,而基礎的科學原理很難突破?

  可見,古人言行不一,乃是重術而輕道也!」

  「那些古人,張嘴閉嘴就是大道,其實就是缺啥說啥。他們所認為的道,更像是形而上的宏觀哲學理論。」

  說到這裡,小丫頭坐直小小的身子,擺出辯論賽的姿態,做出一個請的手勢,意思是該你發言了。

  朱寅卻沒有辯論的心思,他點點頭,嘆息著說道:

  「真是燈下黑啊。這麼簡單的道理,我居然沒有想到。可不是麼?古人就是重術而輕道。真是缺什麼強調什麼,我進入了習慣性誤區,以為古籍中有很多重道輕術的名言,就認為古人重道輕術。「

  寧清塵見朱寅居然不和自己辯論,不禁很沒趣的打個哈欠。

  「本仙子困了,要覺覺了。」她很是高興,「今晚終於有人陪我睡了,不用再做噩夢。」

  朱寅道:「那就洗洗睡吧,明天一起回府。你先休息,我還要處理情報。」

  「今天我回來,肯定有情報送過來。」

  寧清塵伸個懶腰,「我陪你一起等,我也想知道會送來什麼情報。」

  小丫頭說完,就邁開小腿,去給朱寅沖奶粉。

  朱寅則是給火盆加炭。

  兩人一直等到亥時六刻,情報終於送到了。果然,朱寅今日一回京,就有好幾份情報,積壓了一起連夜送來。

  燈光下,兩人打開第一份情報,解讀之後赫然是:

  「去年十一月底下旬,西明偽帝朱帥鋅,率軍大敗葉爾羌四大烏魯斯聯軍六萬餘人,攻破葉爾羌城,俘虜葉爾羌大汗及其王公。「

  「葉爾羌汗國,已亡!」

  「臘月初一,偽帝朱帥鋅追尊太祖洪武皇帝為「無極廣大蒼天可汗』,改葉爾羌城為西京,重立大明太廟,下詔來年改元雍正!」

  PS:雍正年號的意思,是正統、撥亂反正之意。此處有惡搞之意,不要較真吖。求月票!大家多留言評論、發同人啊,這樣能提高出圈指數!蟹蟹,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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