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朱寅的新官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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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4章 朱寅的新官職!

  浩浩蕩蕩的獻俘隊伍,並沒有沿著正陽門大街從正陽門進入內城。

  而是帶著俘虜在外城遊街示眾,過了仁壽寺,就往左拐,進入騾馬市大街、菜市大街、宣武門大街。

  一路上兩邊人山人海、摩肩擦,數以萬計的北京百姓夾道歡迎,坤著脖子人頭攢動,沸反盈天。

  猶如一場民間自發的重大慶典。

  百姓害怕一直打仗,更害怕打敗仗。朱寅幾個月就平定西北叛亂,他們多是發自內心的高興。

  朱寅作為監軍主帥,此時凱旋入京獻俘,萬眾矚目之下當真是出盡了風頭,賺足了臉面,在百姓心中的德望英名,又更上一層樓。

  宋人尹洙說:「狀元登第,雖將兵數十萬,恢復幽薊,逐強敵於窮漠,凱歌勞還,獻捷太廟,其榮亦不可及。」

  意思是大將凱旋迴京,不如狀元及第榮耀。

  這是宋人的普遍認知,也是當下明人的普遍認知。

  可是朱寅自己覺得,不一定!

  狀元及第時跨馬遊街的榮耀,他品嘗過了。今日凱旋獻俘的榮耀,他也品嘗過了。

  沒有誰比朱寅本人更有發言權。

  狀元跨馬遊街固然極其榮耀,卻沒有那種充實感凱旋獻俘的榮光,卻有一種為國為民的充實感。這兩種感覺其實很不同。朱寅更享受後者。

  道邊百姓不但觀瞻朱寅、戚繼光等凱旋將土的風采,也觀看俘虜隊伍,都是興致勃勃、議論紛紛。

  「快看那兩具棺材,應該就是偽帝和哮拜的了。」

  「可不就是麼?兵部早就發了露布捷報,稚虎先生兵臨涼州城下,偽帝和哮拜畏罪自盡,屍身肯定是石灰醃了帶回來。棺材帶到午門,應該要當眾開棺戮屍了。」

  「哮拜肯定要被開棺戮屍,偽帝就不一定了。慶王畢竟是大明親王,太祖爺的子孫,

  應該不能開棺戶吧?皇上會不會網開一面?按輩分,慶王還是皇叔啊。」

  「網開一面?你真是吃燈草灰放輕巧屁!慶王這是造反,皇上還會顧念皇叔的體面?

  皇上連老師張相公都不放過,會放過血脈疏遠的族叔?」

  「這話不對。就算慶王造反,朝廷也不該開棺戮屍,過了。慶王畢竟是親王,正兒八經的太祖子孫,雖然偕越稱帝的確是造反,可他也不是完全沒資格,當年成祖爺—」

  「好了!這話心中有數就成,你還敢說出來?」

  雖然人群中有些犯忌的議論,可是人太多,聲音太噪雜,也沒有留意到這些妖言。

  還有很多百姓自發的向隊伍中的俘虜仍臭雞蛋、殘菜葉、破鞋、月經帶,更過分的是潑屎尿。

  「不許潑屎尿!」看押俘虜的士卒忍不住喝道,「俘虜要去午門的,搞得一身騷臭,

  成何體統!」

  人群中頓時有人高聲笑道:「本就是騷達子,再多一瓢騷臭又打什麼緊!哈哈!」

  土卒笑罵道:「是不打緊!可老子不怕騷臭?你來看押試試!到時熏到了皇上閣老,

  你吃罪的起麼!」

  眾人轟的一聲笑了。

  寧採薇、寧清塵等人一直在人群中跟著獻俘隊伍,目光鎖定朱寅的身影。

  此時此刻,看到小老虎如此風光,眼見京中百姓對小老虎如此敬仰,她們也是與有榮焉。

  「看,是紅纓!」靳雲娘指著朱寅身後身穿紅色盔甲的女護衛,一臉艷羨,「紅纓姐姐好神氣啊,花木蘭一樣!」

  說到這裡,她的目光忽然又看向主公身後緊隨不舍的一個少年。

  這少年膚色微黑,相貌平平無奇,可是一雙眼晴卻明亮有神,渾身英氣勃勃。

  是康熙。

  很好,他終於和主公一起回來了。經過這次西北歷練,康熙弟弟比以前更像個男子漢了。

  靳雲娘目中滿是喜悅「那女人是誰?」寧清塵忽然指著朱寅身後不遠處一個身穿四品造命朝服的美麗女子,「真是又美又諷!姐,她怎麼會在獻俘隊伍里?不會是小老虎的—」

  「別瞎說!」寧採薇扒拉了一下妹妹,「那是女將秦良玉,是岑秀冰的金蘭姐妹,秀冰是小老虎的結義姐姐,她自然也算小老虎的姐姐了。」


  「原來是她!」寧清塵恍然大悟,軟萌萌的說道,「有名的女將,韓世忠的老婆!」

  「誰?!」寧採薇嚇了一跳,「大姐,你說她是誰的老婆?」

  「韓世忠啊。」寧清塵摸著手中的美女蛇,「她還給韓世忠敲戰鼓,你這都不知道?

  寧採薇伸手摸摸妹妹的頭,咬著銀牙問道:「韓世忠是哪個朝代的?」

  寧清塵用看傻子般的目光看著姐姐,神色篤定,「明朝啊.」

  「大姐」寧採薇搖搖頭,懶得再和妹妹說話了。

  毀滅吧。

  心累。

  她以為自己的歷史知識已經很差了。可如今看來,要看和誰比。最起碼和妹妹比,她還是姐。

  幾個女子邁著「大腳」,跟著獻俘的隊伍,過了琉璃廠,從宣武門進入內城,再沿著宣武門裡街往北,來到長安街。

  長安街是北京內城最寬廣、最繁華的正街,圍觀的人群更多。為了維持秩序,五城兵馬司的指揮使們親自警戒巡邏。

  隨著隊伍從西長安街往承天門的方向而去,街道兩邊的旗幟、彩綢也慢慢出現。

  上午已時初刻,朱寅和戚繼光率領的獻俘隊伍就到了承天門,到了承天門,眾人才一起下馬。

  朱寅仰頭看著承天門,不禁思緒飄飛。

  承天門,就是後世的天安門啊。

  承天門後,就是皇城了,但還不是紫禁城。

  之所以要在此下馬,是因為承天門後面的御街,也就是天街,東邊是大明太廟,西邊是社稷壇,你敢不下馬?

  隊伍進入承天門,圍觀的大量人群就不能再進了,只能到此為止。寧採薇等人只能望著朱寅的背影消失在門洞之中。

  御街中間,平時只有皇帝大駕可走,以及狀元遊街那天可走。官員只能走兩邊的側道。

  哪怕是凱旋獻俘的隊伍,也只能走側道,不能走中央御道。

  天街道路寬達四十丈,中央御道就占了三十丈,左右兩邊的側道也各有五丈寬,

  所以隊伍即便是走側道,也很是寬。

  這寬大肅穆的御街,大多數將士們還是第一次見。但見天街大道寬數十丈,全部是大塊的青石板鋪成,兩邊旌旗飄搖,一間間的官衙整齊羅列,一尊尊石獸森然佇立。

  這兩邊的整齊衙署,就是千步廊的北半部了。

  往前走了一里,就看到了恢弘肅穆的太廟和社稷壇,正所謂「左祖右社」。

  此時的太廟和社稷壇之中,太常寺的官員正在代表天子,向列祖列宗告捷。宏大的樂舞之聲,傳遍整個天街。

  告捷太廟之國禮,朱寅等人不必參加。本來也應該是皇帝親臨,可萬曆仍然讓太常代勞。

  但見太廟建築群殿宇重重,占地近一里,氣勢磅礴嵯峨宏偉,前後三重大殿,象徵天、地、人三才。規格和紫禁城相等,只是規模小於紫禁城。

  太廟每三年舉行拾祭,祭祀所有祖先。每五年舉行諦祭,祭祀太祖及少數功勳卓著的祖先。除了兩種例行大祭,每年還有多次常祭。

  而告捷太廟的祭祀,屬於特殊大祭,比常祭隆重的多。

  當然,對於拜金帝而言,什麼大祭都不重要。他老人家已經好久不來太廟了。

  過了太廟和社稷壇,就是端門了。

  進入端門就是午門廣場。午門廣場寬四十丈,北面一里就是一座巍峨的宮樓,樓下大小五個城門,正是大名鼎鼎的午門。

  此時的午門並沒有盛大的皇帝儀仗。五鳳樓和平時也沒有太多不同,無非是旗幟和彩綢、彩燈多了很多。

  果然,皇帝是不會到了。

  很多人都想見見皇帝的龍顏,誰知還是沒有機會啊。

  朱寅記得,歷史上的萬曆二十七年,明軍平定播州楊應龍叛亂後的獻俘禮上,萬曆破天荒的出宮,難得的親臨午門受俘,並下令凌遲楊應龍之子楊朝棟。

  可是這次西北大捷,萬曆之前拿了自己那麼多銀子,居然不給面子,不親自出宮受俘。

  人品太差了。

  午門獻俘原本是重頭戲,應該比郊迎禮和告捷於天更加隆重才對。

  可是看到這一幕,眾人頓時都知道,午門獻俘就是虎頭蛇尾了。


  儀仗和隊伍排好之後,數千人黑壓壓的列隊在午門廣場,一起望著巍峨的五鳳樓。

  其中還有很多是朝鮮、暹羅、琉球等藩屬使臣,以及蒙古、吐蕃、女真部落的使者。

  建州女真的使者,這次赫然是努爾哈赤!他親自率領建州使團來北京了。

  努爾哈赤比起五年前,明顯滄桑了很多,也威嚴貴重了很多。

  作為參加典禮的內藩首領,身為大明的臣子,他此時當然不能穿戴女真貴族的服飾,

  而是身穿龍虎將軍的二品朝服,六梁朝冠,雲鳳四色花錦綬。

  看上去和其他大明武臣並無區別。

  「小老虎兄弟!真是小老虎兄弟啊!」

  努爾哈赤看到率領獻俘隊伍的朱寅,忍不住激動起來,目光居然有點濕潤了。

  雖然朱寅已經不是那個男童,如今長成了少年,可努爾哈赤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這次入京,就聽說西北平叛的大臣是朱寅,還打了大勝仗。此時見到朱寅,他才確定是真的。

  小老虎弟弟可真是撮哈占爺和佛朵媽媽保佑的神人啊,這幾年不見,他居然成了連中三元的神童,做了高官,還會打仗!

  不是神靈庇佑的吉祥福星,怎麼可能做到?

  努爾哈赤看到朱寅覺得十分親切,要不是眼下不好相見,他一定要上去行抱腰大禮。

  這幾年,小老虎弟弟在生意上,可沒少幫助自己啊。建州女真朝貢賣不完的貨,小老虎弟弟全部包了,給的價錢也很公道。

  而且幾年前,他還幫自己謀到了龍虎將軍的官職,

  小老虎弟弟不但是自己的恩人,是自己的好兄弟,也是自己和建州部落的吉祥啊。

  「真是我喜歡貝勒!」他身後的額亦都說道,「幾年沒見,我喜歡貝勒就如此英武了,真是撮哈占爺看中的英雄。」

  努爾哈赤低聲說道:「不要出聲,這是獻俘典禮。還有,不要聲張和小老虎的關係,

  對我們沒好處,對小老虎也沒好處。」

  「喳。」額亦都低聲說道,「額真放心,奴才心裡有數。」

  和欣喜的建州女真使者相比,蒙古使者的臉色就難看多了。

  看到俘虜代表中很多都是河套、西海的蒙古貴族,蒙古使者們都是情緒低落,兔死狐悲。

  此時,五鳳樓奏起了《太平令》和《千秋詞》,中正平和,莊重典雅。

  一百零八名北雍樂舞生,在樂曲中翩翩起舞。

  直到此時,首輔王錫爵、次輔趙志皋以及沈一貫等人,這才率領一群三品以上的大臣,出現在五鳳樓。

  接著,以由義為首的司禮監太監,以保國公為首的勛貴也到了。

  內閣、司禮監、五府六部的大佬們,全部蒞臨。

  沈一貫看到氣度儼然的得意門生朱寅,神色十分欣慰,

  稚虎啊,你真是為老夫爭氣。

  首輔王錫爵看到朱寅,目光卻十分複雜。既有難以掩飾的欣賞,又有一股說不出的冷漠。

  廣場上的氣氛,隨著這群大佬的到來,更加肅穆凝重。

  可是大宗伯羅萬化的臉上還是有點難看,他不死心的上了五鳳樓,對首輔王錫爵說道「元輔,陛下還是不能來?元輔可是催請過了?」

  冠帶輝煌的王錫爵嘆息一聲,「大宗伯,我已經請過,陛下龍體欠安,不宜駕臨,你我做臣子的也只能體諒了,這就開始吧。」

  大宗伯無奈,眼見皇帝不出來,他也只能繼續主持典禮。

  接著,俘虜與戰利品被押解至午門。

  之後俘虜們被一一牽出來,披伽戴鎖,被兵部官員押至五鳳樓下,匍匐在地。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那兩口棺材,被擺放在俘虜隊伍的最前面。

  繳獲的兵器、旗幟、璽印等物,也一一展現,作為大捷的憑證。

  如此一來,大捷的「人證」和「物證」都齊全了,證明大捷是真。

  此時,忽然上來一群錦衣衛力土,一起將兩具棺模打開,露出被石灰醃製的戶體。

  隨即又上來一群人來到棺材邊,張頭探望一番,都是點頭不已。


  然後一起稟報導:「棺材之中,正是逆賊朱伸域、哮拜!查驗無誤,必是正身!」

  大漢將軍一起大喊道:「驗明無誤!必是正身!」

  至此,棺材才再次蓋上。

  大司馬石星宣讀露布,高聲誦讀捷報文書,講述戰爭經過、將領功績。

  殺敵和斬獲的數字誇大了很多,同時朱寅和戚繼光的功績卻淡化了很多。朱寅等人聽到都是神色古怪。

  念完了冗長的捷報露布,大宗伯宣布,將露布傳播全國、屬國、藩屬,廣為告知。宣示天朝威不可犯。

  接著又宣讀問罪詔書,數落俘虜們的罪狀,又說皇帝天恩浩蕩,法外開恩,饒恕他們的性命。

  俘虜們也被叮囑過怎麼配合,頓時叩首不已,高呼萬歲,甚至痛哭流涕,一副追悔莫及、感激涕零的神色。

  但是接著,刑部尚書就上場了。

  大司寇蕭大亨出列,展開判決書,下令將哮拜、朱伸域開棺戮戶!

  幾個刀斧手領命上前,當著所有人的面,劈開兩具棺,又將兩具戶體斬為數段,白骨森森,血肉模糊,極其慘烈。

  很多使臣目睹眼下這一幕,不禁「戰慄不敢仰視」。

  大臣們也心中一片悚然。朱伸域畢竟是皇叔啊,卻遭到開棺戮戶的極刑。

  陛下其實是過了。

  其實人都已畏罪自盡,開除宗籍薄葬即可。

  俘虜們看到這一幕,都是神色慘然,又都心生慶幸。

  然後,大司寇宣布將破碎的屍體連同棺材,以及敵方旗幟、璽印一起焚毀後埋藏。

  大司馬又宣布,叛軍的兵器熔了,改鑄為鐘鼎、鐵犁。

  這當然還沒完,接著又宣布三日後宮中麟德殿設宴,宴會上按功升賞,賜御酒、金銀、綢緞。

  又宣布命翰林院撰寫碑文,刻石立碑紀念。

  這一切程序,只是題中應有之義,並非是格外的恩典。

  最後,首輔大臣王錫爵宣布將俘虜押到太廟和社稷壇亮相,然後關入監獄等待處置。

  至此,午門獻俘也就結束了。

  獻俘隊伍就地解散。

  朱寅此時已經不是總督了,他應該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文華殿,等候皇帝召見,交還尚方劍。

  然而萬曆沒有召見的意思,那就只能去內閣敘職交差。

  這也是流程,敘完職交了差事,才算真正卸下了五鎮總督的擔子。

  午門獻俘一結束,朱寅連家都沒回,誰也沒有見,就直接進入文淵閣。

  可是首輔王錫爵、次輔趙志皋都去文華殿侯旨,閣臣張位去了翰林院,內閣只有沈一貫在。

  眼見沒有外人,朱寅也就不再客套,直接笑道:

  「數月不見,孩兒十分想念恩師。」

  「坐。」沈一貫打量朱寅一眼,就像看自己的子侄,「稚虎啊,西北這一戰,你倒是更加老成了。」

  「為師很是欣慰,你打的很好,比我預料的好的多。」

  他說到這裡語氣一滯,「為師知道,單以你的功勞,封爵是該當的。可是結果未必能讓你滿意,封爵肯定不用想。這些事以你的聰明,應該心中有數,卻又不能說破。」

  朱寅給老師倒了杯茶,「沒有先生在內閣坐鎮,糧草後勤也沒有那麼順利,指不定是輸是贏呢。都是為了朝廷,孩兒也不在意封賞。」

  雖然如此,可朱寅到底是在意的。

  沈一貫說道:「很快就會廷推,雖然只是走個過場,可廷推還是免不了。老夫可以先給你通個氣,提前告訴你廷推的結果。」

  「加太子太保,記功將來蔭一子為錦衣衛百戶。至於你的實缺·兵部右侍郎!」

  PS:小老虎沒有封爵,卻拿到了兵部侍郎,這個升官速度歡迎留言評論,蟹蟹!今天和一個人聊天,她也是法碩,聊到電影,她竟然認為岳飛是明朝人,她不是開玩笑,是真的認為岳飛是明朝人,抗的是清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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