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平安符(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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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寅、寧採薇帶著寧清塵,在蘭察和丁紅纓的護送下,乘坐馬車,直趨南京城。

  不久就進入鳳台門,再此經過聚寶山時,發現很多人都帶著香火,香燭,香油,上山拜佛。

  很多下山的人,都帶著平安符。

  他們都是去大報國寺、能仁寺、西天寺去為海瑞祈福的。

  不僅僅是攜老扶幼的士民,還有大教場趕來的衛所士卒。

  很多熟悉的人一見面,就相互唱喏道:

  「平安是福!你也來啦!腿腳還好?」

  「還好!海青天病重,我等也只能燒香拜佛,為海青天祈福!」

  「老姑母,你老怎麼也出城?爬得動嗎?」

  「爬不動也要爬,我要去大報國寺,為海青天求取一道平安符啊。」

  「依我說,海青天為民做主幾十年,也該歇歇了。他老人家是天上的星宿,包龍圖轉世!還是要回到天上!」

  「是!你說的在理!可咱們還是捨不得啊。國朝只有一個海青天!」

  朱寅和寧採薇看到進出寺廟的人群,不禁為之動容。

  今天並非節日。可是為了海瑞,南京百姓一起行動,居然像某種節日了。

  之前看到戲文里,說古代青天多麼得百姓愛戴,都以為是誇大其詞,是藝術渲染。

  因為在後世生活中,他們從來沒有見過這一幕。

  什麼愛民如子,甘棠遺愛,哪有那麼誇張。

  世上還有不吃肉的狼?

  不信。

  可是見到這一幕,朱寅覺得自己小看了古代清官廉吏的操守。

  這些儒家道德倫理培養出來的君子,往往有兩種極端人格。

  要麼就是口是心非的偽君子,這種人占大多數。

  但少數卻是真君子,大丈夫。而且一旦是真君子,那就成色十足!

  偽君子恨真君子嗎?

  恨。

  因為自己做不到,所以心生排擠,視同異類。

  偽君子愛真君子嗎?

  愛。

  而且愛比恨更多!

  因為他們做不到,所以君子的美名和大旗,就需要真君子來扛,來維護。

  他們需要真君子來遮風擋雨,來維持君子道德的存在,他們才能在這方光環之下,得以繼續當偽君子。

  真君子沒有了,偽君子也就無法再做君子,只能淪為小人,徹底暴露。

  就像後世的社會,偽君子都沒了。

  所以,偽君子也要愛真君子。

  這也是為何,很多官員也跟著百姓,一起來為海瑞祈福。

  我們是做不到你那麼清廉端方,可有你在,總比一個都沒有強。

  朱寅也小看了這個時代的百姓。

  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他們不傻。

  心裡自有一桿秤,能秤天秤地,稱量是非黑白!

  天下雖大,皇帝雖遠,都逃不出他們那桿秤。

  這桿秤,就是民心!

  朱寅忽然想起,海瑞死後,遺產只有紋銀八兩。

  王用汲都為之落淚。

  宦海數十年,官居都御史。

  身後數匣書,遺世八兩銀。

  史書記載,海瑞去世後,滿城垂淚,市民罷市,天下悲慟!萬曆哭泣,下詔公祭海瑞,為他送行的人延綿百餘里。

  他死去多年,直到清初,還有大明遺老,念念不忘。

  故國往事知何年,

  野老仍憶海青天。

  便是遠鄉舊祠里,

  猶有香菸祭廟前。

  簡在帝心算什麼本事?簡在民心,才是真正的大英雄,大豪傑啊。

  「這位小公子,小娘子!請戴上為海青天請來的平安符吧,不要錢!」

  一個提著裝滿平安符的竹籃的男子說道,將兩張平安符送到馬車裡。


  「戴上為海青天請來的平安符,就是送給海青天一份祝願啊。」

  朱寅和寧採薇一起接過簡陋的平安符,戴在自己的脖子上。

  平安符,保平安。

  平平安安又一年。

  寧採薇深有觸動的說道:「我真想不到,海老爹的人氣,到了這種地步。人做到這一步,也就是最大的成功了。」

  她小聲道:「只可惜,海老爹雖然是青天老爺,道德楷模,

  可是政治才能一般。」

  朱寅不以為然的搖頭,「你啊,被後世那些奇談怪論影響太大,也是,你本來就不愛歷史。」

  「有個很沙雕的觀點,還很普遍,毫無邏輯的認定,古代清官都只是道德高尚,其他方面一塌糊塗。什麼能力不行啊,不會處事啊,固執迂腐啊。」

  「這種莫名其妙的刻板印象,也不知道怎麼來的。」

  「就好像是,凡是道德高尚,清廉自守,就是無能之輩。」

  「凡是奸臣貪官,那能力一定沒有問題。」

  「什麼文天祥政治能力不行,岳飛處事能力不行,海瑞迂腐不堪等等。都是清官無能論。」

  「清官無能論這種詭異觀點,流毒無窮,害人不淺。而且很是荒謬。」

  「這是故意混淆視聽,為貪官污吏洗白的,也是矮化清官,醜化清官的敘事。」

  寧採薇也忽然發現,自己無形中也被這種荒唐觀點影響力,失去了自己的判斷。

  朱寅看著馬車外的人群,繼續說道:

  「就是文天祥,因為是民族英雄,至死不降,結果被後世認為能力差,只有氣節沒有能力的書呆子。」

  「恨不得直接說,道德高尚就是低能,有氣節就是沒能力。這種觀點有多惡毒?」

  「真是笑死人了。宋朝的狀元,可是需要很強的綜合實力的,不是你四書五經讀的好,八股文寫得好,就能中狀元。」

  「文天祥就靠自己單槍匹馬,募集錢糧,招募鄉勇,抗擊元軍。在宋軍大潰之後,幾度收復失地,一度穩住局面,以軍功做到宰相,這叫無能?」

  「文天祥兵敗被擒之後,元軍大將都是額手稱慶,說宋軍再無可慮。」

  「留夢炎是宋朝大臣,也是奸臣。可是他降元之後,為了舉薦之功,主動向忽必烈說,南國之人才,文天祥為首。」

  「忽必烈親自勸降,只要文天祥投降,就是大元宰相。」

  「難道他們認為的才能,僅僅是寫詩?忽必烈重視只會寫詩的所謂人才?」

  「很明顯,文天祥就是曠世大才,只是一直沒有受過重用。可是在後世很多人眼裡,

  他是無能之輩,只有氣節,沒有能力。」

  寧採薇聞言,不禁又是一怔,有點慚愧了。

  因為在她從小被灌輸的習慣性意識里,好像文天祥就是有氣節沒有能力。

  似乎氣節和能力是矛盾的。

  好荒謬。

  也不知是被誰灌輸的這種觀點,好像自然而然就被影響了。

  如今想來,這些觀點都很有毒。

  朱寅繼續道:「再說海老爹,他只是個舉人啊,卻做到二品,成為大明官場的道德高地。」

  「但他沒本事嗎?他可是個斷案高手。」

  「他從知縣做起,不知道破獲多少積年舊案,處理過多少大事,就連嘉請,也敢罵的狗血噴頭。胡宗憲,嚴嵩,徐階,張居正—一大票大人物,都拿他沒辦法。」

  「他是名望越來越大,官位越來越高,一直活到七十多歲,死後天下悲慟。這是沒能力?迂腐?」

  「他堅守原則,清廉自守,長於實幹,公正嚴明,敢於納諫,還很有政治眼光,更能掌握輿論優勢,是個能臣。」

  「真要是迂腐,早就不知道哪裡涼快去了。大明朝迂腐的衛道士多的是,誰能折騰起海瑞這麼大動靜?」

  「說他迂腐古板,那該有多傻?不是愚蠢就是壞。退一萬步說,能考上舉人,誰不是人尖子?別說他以舉人之身,做到二品。」

  「這樣的能臣,居然被刻板印象搞得面目全非,各種妖魔化。什麼殺女啊,古怪啊,


  孤僻啊。」

  「反正就不是正常人。」

  「好啦,我以後知道了。」寧採薇燦然一笑,「看你激動的。我們這不就去為他治病了?」

  朱寅很是無語,「不是,我只是感慨一下而已,!

  哪裡激動了?」

  寧採薇親昵的拍拍他的手,以示安慰,轉移話題道:

  「現在問題來了,我們無法進入都御史官邸。海瑞雖然清廉,可他畢竟是二品大員,

  部級高官啊。

  「我們就是草民,怎麼進入都察院?」

  朱寅也有點犯難了。

  海瑞是窮,家具都是一些貧寒文人都不用的爛竹器。他對物質生活,幾乎沒有追求。

  可他終究是住在都察院官邸啊。

  他是南京都察院的首長,一把手,不是一般人能見到的。

  別說白身了,就是品級不高的官員,也很難進入都察院官邸。

  朱寅想了想,說道:「我有辦法了。我們直接去太醫院!」

  寧採薇眼睛一亮,「好辦法!去了太醫院,肯定有太醫奉命去都察院官邸為海瑞治病,我們只要說服一個太醫,讓他帶著我們進去,不就能見到海老爹了?」

  「小老虎弟弟,你真是太聰明了,姐真想親你一口!」

  傍邊的寧清塵聞言,兩條小腿立刻蹬了起來,小臉十分精彩。

  這話也說得出口!?

  你臉皮真厚鴨。

  矜持呢寧總?

  當著妹的面打情罵俏。

  暴露了吧。

  你倒是親鴨!

  也給妹開開眼!光說不練!

  哼!

  PS:真是要死了,有發不了vip!沒次都這樣!!

  這是第二卷《乳虎食牛》。第一卷《虎未成紋》結束了。第一卷章節標題兩個字,第二卷章節標題三個字—以此類推。請繼續訂閱,蟹蟹支持!還有幾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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