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力之大道,三千神魔共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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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落下的瞬間,其餘的兩千九百九十八尊無間神魔,眼中那最後一絲憐憫也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灼熱到極致的貪婪。

  獻祭!

  這兩個字,並非由誰說出,卻在同一時刻,浮現在所有神魔的心頭。

  他們看向吳雙,不再是看一個掉隊的同類,而是看一件即將被瓜分至寶的祭品!

  「不錯。」

  因果神魔背後的業力紅蓮緩緩轉動,他那交織著無數因果之線的聲音,為命運神魔的判詞,做出了最完美的註解。

  「三千大道,力為總綱。」

  「然,力之大道,從未有碑。並非其不配,而是其太過超然,凌駕於我等兩千九百九十九道之上。」

  「此青銅鏽碑,便是『力』之大道的承載,是駕馭萬道之權柄。」

  「但此權柄,唯有以力之神魔的本源為引,方可開啟。唯有將其獻祭,其道,方能化為甘露,為我等共飲!」

  他的話,揭示了一個殘酷的真相。

  吳雙,或者說力之神魔盤古,他的存在,就是開啟這最終寶藏的鑰匙!而獻祭他,就是打開寶藏的方式!

  轟!

  不需要再有任何言語。

  在因果神魔話音落下的剎那,兩千九百九十九尊無間神魔,動了!

  他們沒有直接沖向吳雙,而是各自占據了混沌中的一個方位。

  毀滅神魔催動寂滅法則,時空神魔扭曲萬里方圓,五行神魔演化相生相剋……

  兩千九百九十九種截然不同,卻又同樣臻至無間之境的大道法則,在這一刻,竟以一種玄奧無比的方式,開始彼此交織,互相勾連!

  一座前所未有,籠罩了整片混沌核心區域的獻祭大陣,在瞬息之間,便已成型!

  陣法運轉的剎那,吳雙感覺自己與這片混沌的聯繫,被徹底斬斷了。

  一股無可抗拒的抽取之力,從四面八方傳來,不是作用於他的肉身,而是直接作用於他那剛剛達到須彌十二重天的力之大道本源!

  仿佛有無數隻無形的手,要將他的道,從他的神魔之軀中,活生生地剝離出去!

  這種感覺,比死亡更恐怖,比神魂撕裂更痛苦!

  吳雙那龐大的神魔之軀,在這股抽取之力下,劇烈地顫抖起來,體表甚至浮現出一道道因為大道不穩而產生的裂痕,金色的神魔之血從中滲透而出。

  他成了瓮中之鱉。

  但吳雙的意志拒絕屈服。他歷經生死,不是為了成為他人的資糧。

  他的視線鎖定了青銅鏽碑。那是唯一的生機。

  「開!」

  吳雙無視本源被撕扯的痛楚,將全部力量匯於右拳。

  他動了。

  神魔之軀化光,徑直衝向青銅鏽碑。

  「螳臂當車。」

  命運神魔抬手一指。

  一條命運長河憑空出現,攔在吳雙與青銅鏽碑之間。河水裡映出吳雙被撕碎、本源遭瓜分的景象——那是為他設定的未來。

  「你的命運,我來修正!」

  吳雙一拳砸入命運長河。

  轟!

  拳鋒上,「修真」大道意志爆發:我意為真,萬物當從!

  河水翻湧,那既定的未來景象開始扭曲、碎裂。

  咔嚓!

  命運長河竟被他打出一個缺口。

  「什麼?!」

  命運神魔第一次露出驚容。他定義的命運,竟被一個未入無間之境的存在撼動。

  吳雙穿過缺口,沖向青銅鏽碑。

  「攔住他!」毀滅神魔怒吼。

  他與其他神魔同時出手,毀滅神光、輪迴磨盤、造化神針等神通封死吳雙所有去路。

  退無可退。

  吳雙不避,神魔之軀一震,力之法則以他為中心散開,硬撼所有攻擊。

  眾神魔冷笑。

  力之法則掃過,毀滅神光失去毀滅之理,化為純粹的光;輪迴磨盤的秩序被打亂,當場崩潰;造化神針的生機被逆轉,自行枯萎。


  一力破萬法。

  吳雙破開神通,餘波在他身上炸開數個血洞,金色血液飛濺。他借這股推力加速,與青銅鏽碑只剩百里。

  「廢物!」

  怒喝聲中,空間神魔一步跨出,擋在吳雙前方。

  「你的空間,到此為止了。」

  他雙手一合。

  吳雙周圍的空間層層破碎,又層層重疊,億萬重空間化作囚籠,將他困在其中。

  他被困在空間夾縫裡,無法觸及那座青銅鏽碑。

  與此同時,那座獻祭大陣的威力,也催動到了極致。

  嗡——

  一條條由不同大道法則凝聚而成的秩序鎖鏈,從大陣的各個節點延伸而出,穿透了空間囚籠,狠狠地纏繞在了吳雙的神魔之軀上!

  命運的鎖鏈,剝奪他的未來!

  因果的鎖鏈,斬斷他的過去!

  毀滅的鎖鏈,侵蝕他的現在!

  吳雙被徹底禁錮,動彈不得。

  那股抽取大道本源的巨力,在這一刻,暴增了何止百倍!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力之大道本源,正在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從身軀中一點一點地抽離出去!

  劇痛!

  深入骨髓,深入靈魂,深入大道本源的劇痛!

  吳雙的神魔之軀,在這劇痛下,不受控制地痙攣著,龐大的身軀上,裂痕越來越多,仿佛下一秒就要徹底崩解。

  要結束了嗎?

  吳雙的意志,在劇痛的沖刷下,都開始變得模糊。

  不!

  我還沒有敗!

  「啊啊啊啊啊!!!」

  吳雙仰天發出一聲不甘到極致的咆哮。

  他的雙眼,瞬間變得一片赤紅!

  他不再掙扎,不再試圖去掙脫那些秩序鎖鏈。

  他放棄了所有防禦,放棄了所有抵抗。

  他將自己那即將被抽離的大道本源,將自己那燃燒到極致的本我意志,將這具盤古之軀中殘存的最後一絲力量,全部匯聚於一點!

  不是為了攻擊。

  不是為了防禦。

  而是以一種決絕到極致的方式,朝著那座近在咫尺,卻又遠在天涯的青銅鏽碑,發起了最後的,也是最瘋狂的溝通!

  你不屬於他們!

  你屬於我!

  屬於力之大道!

  嗡——

  仿佛是感受到了吳雙那不惜一切的意志。

  那座一直沉寂無聲,布滿青鏽的古樸石碑,竟在這一刻,微微一顫。

  其上那斑駁的青色鏽跡,猛然亮起了一道微弱,卻純粹到極致的青光。

  那一道青光,微弱得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可它亮起的瞬間,那座由兩千九百九十九尊無間神魔聯手布下的獻祭大陣,竟為之一滯。

  纏繞在吳雙神魔之軀上的秩序鎖鏈,其上流轉的法則道韻,出現了剎那的紊亂。

  就是現在!

  吳雙那在劇痛中瀕臨潰散的意志,在這一刻重新凝聚,迸發出了最後的瘋狂!

  他將這股意志,毫無保留地探向了那座青銅鏽碑!

  嗡——

  青銅鏽碑的震顫愈發劇烈。

  那一道青光,仿佛找到了宣洩的出口,順著吳雙的意志,瞬間蔓延而出,精準地落在了那一條條禁錮著他的秩序鎖鏈之上!

  嗤!嗤!嗤!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由命運法則構築的鎖鏈,在接觸到青光的剎那,其上竟也開始浮現出斑駁的青色鏽跡。

  那所謂的「註定」,那早已寫好的「未來」,在這青鏽的蔓延下,開始變得模糊,變得不確定!

  那由因果法則編織的鎖鏈,其上緊密相連的「因」與「果」,被青鏽強行隔斷,變得毫無關聯!

  毀滅的法則,被修正為新生。


  時空的法則,被修正為靜止。

  ……

  一條條代表著無間之境的秩序鎖鏈,在這青鏽的蔓延下,竟仿佛變成了凡鐵,其上的大道神威在飛速消退,然後,寸寸斷裂!

  「怎麼可能!」

  「他在掌控我們的道!」

  「阻止他!獻祭大陣,全力運轉!」

  眾神魔徹底駭然,隨之而來的是無邊的震怒。

  他們無法理解,那青鏽究竟是何種力量,竟能如此霸道,直接從根源上否定他們的道!

  轟隆隆!

  兩千九百九十九尊無間神魔,再無半分保留,將自身的大道本源瘋狂地灌注進獻祭大陣之中。

  大陣的抽取之力,在這一刻暴漲了十倍!

  吳雙神魔之軀上的裂痕瞬間擴大,幾乎要當場崩解,那股抽離大道本源的劇痛,也攀升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頂點。

  可吳雙的臉上,卻露出了一抹猙獰的笑。

  他能感覺到,隨著秩序鎖鏈的崩壞,隨著大陣之力的反噬,他與那青銅鏽碑之間的聯繫,反而愈發緊密!

  那座石碑,在呼喚他!

  「給我……斷!」

  吳雙仰天咆哮,意志與青銅鏽碑的共鳴達到了極致。

  嘩啦啦——

  纏繞在他身上的所有秩序鎖鏈,在這一刻,齊齊被青鏽徹底侵蝕,崩解成了最純粹的混沌之氣!

  「噗!」

  獻祭大陣,當場反噬!

  主持陣法的上百尊神魔,身軀猛然一震,口中噴出本源神血,氣息瞬間萎靡了下去。

  吳雙,脫困了!

  他沒有片刻的遲疑,在那億萬分之一的剎那,龐大的神魔之軀化作一道無法捕捉的流光,悍然沖向了大陣的中心。

  目標,青銅鏽碑!

  「休想!」

  空間神魔怒喝一聲,他強行壓下反噬的傷勢,一步跨出,億萬重空間再次疊加,化作一道堅不可摧的壁壘,擋在了吳雙與石碑之間。

  吳雙並未出拳。

  他心念一動,青銅鏽碑隨之共鳴。

  空間神魔身前的壁壘內部,青色鏽跡蔓延開來,壁壘應聲垮塌,化為光點。

  「不!」

  空間神魔驚叫著倒飛,神體開裂。

  吳雙的身形沒有停頓,他穿過壁壘的殘骸,走向青銅鏽碑。

  他伸出手掌,按在石碑上。

  青銅鏽碑化為青光,沿他手臂融入體內。

  蛻變開始。

  瓶頸被衝破,吳雙踏入無間神魔一重天。

  但這只是開始。

  二重天!

  三重天!

  四重天!

  ……

  他的氣息持續攀升。青光流轉,他瀕臨崩解的神魔之軀被重塑,血肉骨骼之上烙下青色鏽跡紋路。

  當吳雙的氣息停在無間神魔六重天時,混沌死寂。

  兩千九百九十八尊神魔,在威壓下意志顫抖。

  吳雙睜眼,左眼青銅,右眼青鏽。

  他無視了其他神魔和正在崩潰的獻祭大陣,直接出現在命運神魔面前。

  奔流的命運長河為之停滯。

  吳雙抬起右手,掌心的青鏽紋路閃爍。他看著眼前的神魔,聲音平直。

  「你曾定義,我的命運是獻祭。」

  命運神魔的身軀,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他想開口,卻發現自己的發聲能力,都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剝奪了。

  吳雙的手掌,緩緩向前探出。

  「現在,我來修正你的命運。」

  吳雙的手掌,並未蘊含任何法力波動,就這麼平平無奇地,朝著命運神魔的眉心探去。

  然而,就是這隻手,卻讓奔騰不休的命運長河為之凝固。

  命運神魔的神軀顫抖起來,那是一種源自大道本源的恐懼,無法抑制。


  他想後退,卻發現自己連同周圍的混沌都被禁錮,動彈不得。

  「不!我的命運,是永恆不滅!是執掌眾生!」

  命運神魔的意志在咆哮,他試圖調動自己的大道,為自己定下不可戰勝的結局。

  可命運長河毫無反應,水面倒映出他自身正在崩潰的景象。

  「一個有缺陷的定義。」

  吳雙的聲音很輕,卻傳入每一尊神魔的意識。

  「現在,我來為你修正。」

  他按出的手掌上,青色鏽跡紋路亮起。

  嗤——

  青鏽並未觸碰到命運神魔,卻直接烙印在了他的大道本源之上。

  命運神魔的身體從指尖開始,也浮現出同樣的青色鏽跡。

  鏽跡蔓延之處,他由法則構成的神軀開始模糊,仿佛正在褪色。

  「啊啊啊!」

  命運神魔發出慘嚎。

  那不是肉體之痛,而是「存在」本身正被從根源上抹除。

  他所定義的未來,被修正了。

  他所編織的過去,被修正了。

  他所立足的現在,同樣被修正了。

  他的道,在否定他自己。

  在兩千九百九十八尊神魔的注視下,曾經的命運神魔,隨著青鏽蔓延,從頭到腳,寸寸消解,化作光點歸於虛無。

  原地,只留下一座銘刻著命運軌跡的石碑。

  吳雙面無表情地伸出手,將那座大道碑攝入掌中。

  混沌之海一片死寂。

  所有神魔都看著這一幕,自身的意志都在顫抖。

  那是命運神魔,是他們之中最難纏的存在之一。

  就這麼……被修正了?

  連反抗都做不到?

  「他……他不是在用力量戰鬥!」

  因果神魔背後的業力紅蓮搖曳,聲音里充滿了駭然。

  「他是在……抹除我們的『理』!他在否定我們的大道!」

  這一句話,點醒了所有神魔。

  隨之而來的,是比死亡更深沉的絕望。

  逃?

  往哪裡逃?

  當你的存在本身都被定義為「錯誤」時,你又能逃到何處去?

  「殺!」

  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歇斯底里的咆哮。

  「殺了他!否則,我們都將成為下一個命運!」

  絕望,催生了最後的瘋狂。

  轟!轟!轟!

  剩下的兩千九百九十八尊無間神魔,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了!

  他們不再有任何陣法,沒有任何配合。

  有的,只是將自身大道催動到極致,化作最原始,最狂暴的攻擊,從四面八方,朝著那道孤零零的身影,瘋狂地傾瀉而去!

  毀滅的黑炎,造化的神光,輪迴的磨盤,時空的利刃……

  兩千九百九十八種大道洪流,匯聚成了一片足以將這片混沌之海都徹底打回原點的滅世風暴,將吳雙的身影徹底淹沒。

  然而,風暴的中心,吳雙卻連動都未曾動一下。

  他只是緩緩抬起頭,那隻遍布青鏽的右眼,掃過席捲而來的萬千法則。

  「毀滅的真諦,是新生。」

  他輕聲開口。

  那足以讓世界枯萎的毀滅黑炎,在接觸到他身周三尺的剎那,竟詭異地一滯,隨之,黑色的火焰中,竟綻放出了一抹璀璨的生機,化作了漫天光雨,消散無蹤。

  主持攻擊的毀滅神魔如遭雷擊,神體猛地一震,其大道本源竟出現了崩潰的跡象。

  「時空的盡頭,是靜止。」

  吳雙的視線,又落在了那億萬重交疊,試圖將他放逐的次元囚籠之上。

  話音剛落,那無數生滅不休的空間,便齊齊凝固,仿佛變成了一幅永恆的畫卷,再無半分威能。

  空間神魔發出一聲悶哼,七竅之中都流淌出了本源神血。


  「五行相生,亦可相殺。」

  「輪迴之終,便是超脫。」

  「因果循環,終將斬斷。」

  ……

  吳雙的身影,就這麼一步步地,從那滅世的法則風暴中,閒庭信步般走了出來。

  他每說一句話,便有一種大道被從根源上扭曲,一種法則被從基礎上顛覆。

  他每走一步,便有數十尊大道神魔發出慘叫,他們引以為傲的神通,在吳雙的「修正」之下,紛紛失控,反噬其主!

  這已經不是戰鬥。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教化」。

  吳雙,在用他那駕馭萬道的至高之「理」,告訴這些天生地養的混沌霸主,他們的「道」,錯得有多麼離譜!

  「瘋子!他是個瘋子!」

  「不!他才是『道』!我們……我們只是竊取了大道力量的偽神!」

  有神魔的意志徹底崩潰,發出了絕望的哀嚎。

  他們終於明白,自己與眼前這個存在的差距,到底在哪裡。

  他們,只是大道的載體。

  而吳-雙,他本身,就是「大道」的定義者!

  屠殺,在繼續。

  吳雙的身影,在兩千九百九十八尊神魔之間穿行。

  他甚至沒有再出拳。

  有時,只是一個眼神。

  那尊神魔的大道便會自行崩解,神體化作飛灰。

  有時,只是屈指一彈。

  一道青色的修正之力飛出,便有數十尊神魔的神通當場逆轉,將他們自己轟殺成渣。

  曾經,他們聯手將吳雙逼入絕境,視他為獻祭的祭品。

  而現在,他們在這尊他們親手造就的恐怖存在面前,脆弱得如同螻蟻。

  混沌在哀鳴。

  一尊又一尊生而為神的存在,在不甘與恐懼中隕落。

  一座又一座代表著大道極致的石碑,從他們崩解的身體中飛出,然後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匯聚到吳雙的身後。

  不知過去了多久。

  當最後一尊神魔,在吳雙面前,連同他的大道一起,被徹底修正為「虛無」之後。

  整片混沌之海,終於,徹底安靜了下來。

  吳雙懸浮在混沌的中央,在他的身後,兩千九百九十九座浩瀚的石碑,如同星辰般環繞著他,散發著不同的大道韻味。

  他贏了。

  贏得了這場從混沌初開,便持續到現在的,永恆的戰爭。

  他成了唯一的勝利者。

  吳雙緩緩閉上了雙眼,感受著體內那股駕馭萬道,修正萬理的無上權柄。

  這,就是父神盤古真正的力量嗎?

  不。

  吳雙的意志,無比清晰。

  這是他吳雙的道。

  是以「吾心為真」為根基,在這場無盡的生死輪迴中,殺出來的,獨屬於他的「力」與「理」!

  就在這時,他身後的兩千九百九十九座大道碑,忽然齊齊震顫起來。

  它們仿佛受到了某種指引,開始緩緩轉動,並以一種玄奧的軌跡,朝著吳雙的身體,匯聚而來。

  兩千九百九十九座浩瀚石碑,在此刻化作了環繞吳雙的星河。

  它們不再是冰冷的石質,而是化作了最純粹的大道本源光團,命運的軌跡,因果的絲線,時空的褶皺,毀滅的終焉,造化的起始……每一種光,都代表著一種極致的「理」。

  它們在嗡鳴,在歡呼,在朝拜它們唯一的君王。

  吳雙沒有動。

  他懸浮在混沌中央,任由兩千九百九十九道本源洪流匯入他的神魔之軀。

  過程平緩,沒有衝擊,更像是一場回歸。

  當第一道光,命運神魔的大道本源融入吳雙體內時,他的意識被拉入命運長河。他曾在這條河中掙扎,此刻,他卻成了長河的源頭。心念一動,未來便可重寫。

  緊接著是因果大道。無數絲線纏繞而來,吳雙任由它們將自己包裹。他成了所有「因」的起點,所有「果」的終結。


  時空、毀滅、造化、五行、輪迴……

  兩千九百九十九種大道,盡數湧入他的身軀,與他的力之大道及修正權柄交織,再不分彼此。

  吳雙的神魔之軀並未膨脹,反而緩緩縮小。體表的青色鏽跡紋路隱去,化作更深層的烙印。

  他的氣息從霸道變得內斂,最終歸於虛無。但這虛無,卻讓整片鴻蒙之海為之顫抖。

  因為這片混沌中的一切法則與概念,都源於他。

  時間失去了意義。

  當最後一縷大道本源融入體內,吳雙睜開了雙眼。

  左眼是純粹的青銅之色,右眼是深邃的青鏽之色。

  他望向空寂的鴻蒙。

  這裡什麼都沒有了,只剩下死寂。

  「這,便是終結嗎?」

  一個念頭在他意志中浮現。

  不。

  吳雙抬起右手,掌心燃起一縷黑炎。火焰中,一抹綠意綻放。

  毀滅的盡頭是新生。

  吳雙嘴角牽動。

  「太安靜了。」

  他輕聲開口,聲音傳遍了這片混沌。

  隨著他話音落下,他向前踏出一步。

  鴻蒙之海隨之翻湧。

  之前被他「修正」掉的兩千九百九十九尊神魔,其消散的本源碎片與能量,被一股意志從虛無中重新凝聚。

  光點匯聚,法則重塑。

  一尊尊神魔的身影重新顯現。

  命運神魔最先出現,他朝著吳雙所在的方向,低下了頭。

  緊接著,因果神魔、時空神魔、毀滅神魔……一尊尊曾經的霸主被重塑。

  他們眼中的霸道與混亂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臣服與敬畏。

  因為他們的存在,源於眼前這道身影。

  吳雙,是他們的造物主。

  兩千九百九十九尊神魔,靜立在吳雙面前,像一支等待檢閱的軍隊。

  「道,不止三千。」

  吳雙看著他們,聲音平淡。

  「任何一念,皆可成道。」

  「任何一法,皆可通神。」

  他的話,成了這片鴻蒙新的鐵律。

  隨著他話音落下,更多在混戰中隕落的弱小神魔開始被重塑。

  蓄道神魔,織道神魔,數理神魔……

  緊接著,更細微的「道」開始顯化。

  花開、水落、生靈的喜怒哀樂,皆可成道。

  頃刻間,死寂的鴻蒙充滿了生機。數之不盡的神魔在吳雙的意志下誕生,構成了這個世界的第一批生靈。他們都遵循著同一個規則,敬畏著同一個存在。

  做完這一切,吳雙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超然。

  他似乎觸摸到了比「道」更本源的東西。

  意志,便是一切的源頭。

  這場「盤古之夢」,已到盡頭。

  是時候醒來了。

  這個念頭剛在他意志中升起。

  咔嚓——

  一聲碎裂聲,毫無徵兆地在鴻蒙最高處響起。

  吳雙猛然抬頭。

  天穹之上,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

  縫隙漆黑,通往另一個世界。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氣息從中滲透而來。

  青色詭異之氣!

  為何會出現在這裡?出現在他意志構築的盤古之夢中!

  咔嚓……咔嚓嚓……

  不等吳雙想明白,那道裂縫飛速擴大,蛛網般的裂痕很快布滿天穹。

  下一瞬。

  轟!

  天,塌了。

  天穹碎片墜落,缺口外,青鏽洪流倒灌而入。

  那不是水,而是由無數生靈構成。

  有的是蠕動著的、由鏽蝕肢體拼接的肉塊。有的是飄浮的、表面長滿眼瞳的金屬頭顱。還有的,是一團不斷變幻的青色鏽氣。


  它們不似人形,與吳雙認知中的域外天魔不同,散發的氣息讓大道都在哀鳴。

  「迎敵!」

  吳雙的聲音凝重。

  他一聲令下,身後那剛被他重塑的兩千九百九十九尊神魔立刻出手。

  毀滅、造化、時空、輪迴……各種大道法則交織成洪流,朝著倒灌而入的敵軍迎擊。

  然而,就在法則洪流即將與敵軍接觸的剎那,吳雙那融合了青銅與青鏽的雙瞳猛然收縮。

  他看到了。

  在那無窮無盡的詭異生靈背後,在那破碎天穹之外的無垠黑暗中,同樣矗立著一座座浩瀚的石碑!

  那些石碑,通體漆黑,其上銘刻著玄奧的紋路,散發著鎮壓萬古的氣息。

  竟與當初焚天仙帝他們,從詭異生靈手中奪來的大道碑,一模一樣!

  這個發現,讓吳雙的意志核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夢境中的一切,竟然與現實產生了如此詭異的重合!

  轟隆隆!

  也就在這一刻,兩股洪流,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沒有預想中的驚天爆炸。

  那由兩千九百九十九種大道法則構築的攻擊,在觸碰到那些詭異生靈的瞬間,竟仿佛泥牛入海,無聲無息地消融了!

  毀滅的法則,被鏽蝕,被吞噬。

  時空的法則,被同化,被扭曲。

  因果的絲線,在接觸到那青鏽的剎那,便被污染,變得雜亂無章!

  所有神魔的力量,所有他們引以為傲的大道,在這些詭異生靈面前,竟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吼!」

  一頭由無數手臂組成的詭異肉塊,硬頂著法則的沖刷,張開了遍布鏽蝕獠牙的巨口,一口就將沖在最前方的雷霆神魔吞了下去。

  連慘叫都沒能發出一聲,那尊執掌雷霆的神魔,便被其徹底嚼碎,同化,連帶著他的大道本源,都化作了那詭異肉塊身上的一片新生的青鏽。

  這一幕,讓所有神魔都為之駭然。

  他們雖然是被吳雙重塑,但本質上依舊是無間之境的存在,竟連對方的一擊都擋不住!

  戰局,呈現出一面倒的潰敗。

  神魔們被不斷地吞噬,同化,而詭異大軍的數量,卻仿佛無窮無盡,還在源源不斷地從天穹的缺口湧入。

  吳雙懸浮在原地,沒有動。

  他那屬於盤古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他的意志,卻在飛速運轉。

  他嘗試著用自己那駕馭萬道的修正之力,去解析那青色鏽蝕的本質。

  然而,當他的意志探出的剎那,一股更加霸道,更加污穢的同化之力,順著他的意志反向侵蝕而來!

  那股力量,仿佛是「修正」的天敵,它不與你講道理,不與你辯法理,它唯一的目的,就是將一切不屬於它的東西,都變成它的一部分!

  吳雙悶哼一聲,果斷斬斷了那縷探出的意志。

  不行!

  連他這至高的修正權柄,都無法對抗這種詭異的鏽蝕!

  也就在這時,他忽然感覺到,自己身後那兩千九百九十九座環繞的大道碑,竟開始不受控制地震顫起來。

  一股強烈的吸引力,從那些詭異生靈背後的石碑上傳來,要將他所擁有的大道碑,盡數吸走!

  一個可怕的念頭,瞬間在吳雙心中炸響。

  若是讓它們得逞,若是讓這些本就同源的大道碑融合,那後果……不堪設想!

  洪荒世界,將再無任何一絲翻盤的可能!

  這一刻,吳雙終於明白了。

  這場盤古之夢,或許並非只是單純的考驗。

  它更像是一場預演!

  一場關於盤古大神,關於那太古一戰,最終結局的,最真實的預演!

  父神盤古,當年所面對的,就是這樣的絕境!

  「原來……是這樣。」

  吳雙的意志,在這一刻,前所未有的平靜。

  他看著那節節敗退,不斷隕落的神魔大軍,看著那鋪天蓋地,不可力敵的詭異洪流。


  他笑了。

  那笑容里,沒有絕望,沒有不甘,只有一種洞悉了一切的釋然。

  既然這是父神的結局。

  那麼,今日,我便代父神,將這場仗,再打一次!

  「散!」

  吳雙的口中,輕輕吐出一個字。

  他的意志,裹挾著至高無上的權柄,瞬間掃過身後那兩千九百九十九座大道碑。

  嗡——

  所有的大道碑,在這一刻,齊齊爆發出最後的光芒。

  它們不再朝著吳雙匯聚,而是化作了兩千九百九十九道流光,朝著鴻蒙世界的四面八方,朝著那無盡的混沌深處,激射而去!

  命運的石碑,遁入未來的長河。

  時空的石碑,隱入億萬的次元。

  因果的石碑,斬斷了自身的痕跡。

  ……

  頃刻之間,所有的石碑,都消失得無影無蹤,被吳雙以最後的權柄,放逐到了連他自己都無法尋找的混沌各處。

  他寧願將這力量徹底捨棄,也絕不讓其落入詭異之手!

  做完這一切,吳雙能感覺到,自己體內那股駕馭萬道的權柄,在飛速消退。

  他的修為,從無間神魔六重天,開始跌落。

  五重天……四重天……

  但他身上的戰意,卻在瘋狂攀升!

  「戰!」

  一聲咆哮,響徹鴻蒙!

  吳雙那龐大的神魔之軀,在這一刻,主動朝著那無盡的詭異洪流,沖了上去!

  他捨棄了萬道,回歸了最原始,也最純粹的——力!

  一拳揮出!

  沒有了修正萬法的玄奧,只有開天闢地的霸道!

  轟!

  擋在他面前的數十頭詭異生靈,連同它們身上的青色鏽蝕,都在這一拳之下,被純粹的力量,打成了最原始的粒子!

  有效!

  但,也僅僅只是有效而已。

  更多的詭異生靈,咆哮著,從四面八方撲了上來。

  吳雙的神魔之軀上,瞬間掛滿了猙獰的傷口,青色的鏽跡開始在他的體表蔓延,瘋狂侵蝕著他的神魔之血,同化著他的力之大道。

  劇痛,再一次襲來。

  但吳雙卻仿佛感覺不到一般,只是瘋狂地揮舞著雙拳。

  一拳!又一拳!

  他打爆了一頭詭異,自己的左臂便被另一頭詭異咬斷。

  他一腳踢碎了一片鏽雲,自己的胸膛便被數道鏽蝕觸手洞穿。

  他身後的神魔,已經所剩無幾。

  命運神魔,在用自己最後的本源,扭曲著一片區域的「註定」,為吳雙爭取了剎那的喘息,隨即便被數頭詭異淹沒。

  空間神魔,將自己的身軀化作牢籠,困住了一頭堪比無間神魔巔峰的恐怖詭異,然後引爆了所有的空間法則,與之同歸於盡。

  一場慘烈到極致的血戰。

  一場註定沒有勝利的戰爭。

  不知過去了多久。

  當吳雙一拳將最後一頭詭異轟碎時,他環顧四周。

  整片鴻蒙,已經再也沒有一個站著的神魔。

  只剩下他自己。

  而他的神魔之軀,也早已殘破不堪,半邊身子都被青色的鏽跡徹底侵蝕,連意識都開始模糊。

  在他的對面,天穹的缺口處,更多的詭異,正組成一座更加龐大,更加恐怖的軍陣,冷漠地注視著他。

  結束了。

  吳雙的意志沉入黑暗。

  最後的記憶,是那場耗盡一切的戰爭,是被鏽跡侵蝕的神魔之軀,是揮出的最後一拳。

  如同盤古的終末。

  然後,意識消散,歸於虛無。

  沉寂中,一絲感知重燃。

  斷續的聲音傳來。

  「……師弟他……怎麼還沒醒……」


  「……本源波動不對,不像入定……」

  「……這小子,不會出事了吧?」

  熟悉的聲音,將吳雙下沉的意識拉了回來。

  他想睜眼,眼皮卻無比沉重。

  夢中執掌萬道的權柄,與此刻的無力形成反差。

  那是一場夢。

  盤古的夢。

  而我,是吳雙。

  這個念頭在意識中炸開,吳雙猛地睜開了雙眼。

  映入眼帘的,是何清宴焦急的臉。

  她身後,陸九關抱著雙臂打量著他,裂空道尊和古道今在一旁守護。

  更遠處站著一道身影,身形高大,面容古拙,他只是站在那裡,周圍的道則便自行平復。

  無量仙尊。

  「師弟!」

  「十三弟!」

  見吳雙醒來,何清宴與古道今鬆了口氣。

  「你終於醒了!感覺怎麼樣?」

  吳雙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只能搖了搖頭。

  他試著起身,全身傳來虛弱與刺痛。

  這是他自己的身體。

  無間神魔一重天。

  比起夢中的偉力,此刻的他很弱小。

  但也正是這份弱小和真實的痛感,讓他冰冷的意志,找回了一絲屬於「吳雙」的感覺。

  「我說吳雙兄,你可算醒了。」

  陸九關湊上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入定數月,氣息忽強忽弱,我們都以為你走火入魔了呢。」

  「不錯,十三弟,方才……」

  古道今說到一半,停住了。

  吳雙沒有回應,他的感知鎖定在遠處的永恆神魔身上。

  對方的視線也落在他身上,像是在觀察一件剛出土的古物。

  在這道視線下,吳雙感覺自己從肉身到元神都被看透,卻並未感到冒犯。

  他能察覺到,對方的視線引動了自己體內的某種東西。

  是那顆化作大道權柄的心臟。

  是夢中執掌青銅鏽碑的至高之「理」。

  他的道,在與這尊永恆神魔的「理」交流。

  不知過了多久,永恆神魔收回視線,臉上閃過一絲詫異,隨即恢復平靜。

  「既然無礙,便好。」

  他開口,聲音平淡。

  說完,他轉向陸九關,臉上第一次有了表情,是嫌棄。

  「沒出息的東西,早點回去!」

  話音落下,他身形化作流光消失。

  陸九關的臉垮了下來,小聲嘀咕。

  「走就走嘛,這麼凶幹嘛,我又沒惹事……」

  何清宴與裂空道尊,則對著仙尊消失的方向,恭敬行禮。

  「恭送無量仙尊。」

  無量仙尊。

  吳雙默念著這個名字。

  他明白,對方的離去,是因為已經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自己的身上,有讓這位永恆神魔在意的東西。

  「吳雙兄,你別介意啊,我家叔爺就那脾氣。」

  陸九關撓了撓頭解釋道。

  吳雙只是微微頷首。

  他閉上雙眼,檢視自身的變化。

  修為,依舊是無間神魔一重天,因之前的波動,根基有些不穩。

  但他的意志,卻已截然不同。

  那在三千神魔的絞肉機中,在億萬次生死之間淬鍊出的堅韌,已經化作了他意志最深處的底色。

  他能感覺到,自己與開天神斧的聯繫,前所未有的緊密。

  那柄焚天仙帝為他煉製的本命靈寶,此刻仿佛成了他意志的延伸,他甚至不需要去握住,便能感覺到斧刃上傳來的渴望與戰慄。

  自己的意志,已經化作了開天神斧真正的「魂」!


  而最大的變化,則來自於心臟處的那枚大道權柄。

  它依舊是那枚被修正過的大道碑碎片形態。

  可吳雙卻能清晰地「看」到,在那碎片的內部,似乎多了一些東西。

  一些青銅鏽跡。

  這鏽跡,和夢中那座青銅鏽碑上的痕跡一模一樣。

  這……

  吳雙心頭一震。

  他把夢境中的東西帶出來了。

  他將那修正法理的權柄,帶回了現實。

  雖然只是微弱的痕跡,卻證明他走的路是對的。

  那條以「吾心為真」為根基,以力破萬法,以理正乾坤的道路,是真實存在的。

  「師弟,你……你的眼睛……」

  何清宴驚疑的聲音,打斷了吳雙的內視。

  吳雙聞言,催動法力,在面前凝出一面水鏡。

  鏡中,映出了他此刻的模樣。

  他的左眼,那代表著力之大道與神性的青銅色,變得更加深邃,仿佛蘊含著宇宙初開的本源之力。

  而他的右眼,那代表著魔性的灰白,此刻卻不再是吞噬一切的空洞。

  在那灰白的深處,竟也染上了一片片斑駁的,玄奧的青色鏽跡!

  左眼為力,右眼為理!

  神性與魔性,力與理,在他的雙瞳之中,達成了一種詭異而完美的平衡!

  「吳雙兄,你老實交代,你在夢境澤里到底幹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

  陸九關也湊了過來,一雙眼睛瞪得老大,死死地盯著吳雙的右眼,仿佛要將那些青鏽的紋路看穿。

  「我剛才用天機術偷偷瞧了一眼,乖乖,整個夢境澤的本源法則,都差點被你攪成一鍋粥!」

  「要不是我家叔爺出手,幫你穩固了心神,你小子怕是真要在那場大夢裡,再也醒不過來了!」

  陸九關的嗓門很大,咋咋唬唬的,一雙眼睛幾乎要貼到吳雙的臉上,死死盯著他右眼深處那片斑駁的青鏽。

  「我說吳雙兄,你這眼睛怎麼回事?感覺比之前更邪門了啊!」

  他伸出手指,似乎想戳一下,又被吳雙身上無形中散發出的氣機給彈了回來。

  「別鬧。」

  何清宴一把將陸九關扒拉開,她秀眉緊蹙,關切地打量著吳雙。

  「師弟,你感覺如何?心神可還穩固?夢境澤中的經歷,最是耗損本源,切不可大意。」

  吳雙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那股源自盤古之夢的滔天戰意與無上權柄,正隨著他的清醒,一點點沉澱回他意志的最深處。

  他搖了搖頭,聲音有些沙啞。

  「我沒事。」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掌心,那裡的皮膚光潔如初,可他卻仿佛能感受到那握住青銅鏽碑,執掌萬道時的觸感。

  那一切,太過真實。

  「沒事才怪!」

  陸九關又湊了上來,臉上寫滿了按捺不住的好奇。

  「你不知道,你入定的這幾個月,整個夢境澤的本源都跟開了鍋一樣!要不是我家叔爺路過,順手幫你鎮壓了一下,你現在怕是已經成了夢的一部分了!」

  吳雙聞言,心頭微動,朝著之前那位永恆神魔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沒有多說,只是在腦海中整理著那場宏大而慘烈的夢境,然後用最簡練的語言,將其中一些關鍵的片段,說了出來。

  從混沌海中三千神魔的誕生,到爭奪那座駕馭萬道的青銅鏽碑。

  從他被兩千九百九十九尊無間神魔圍攻,布下獻祭大陣,到他最終脫困,反殺眾神。

  最後,他提到了破碎的天穹,以及從黑暗中倒灌而入,帶著青色鏽蝕的大軍。

  他沒有說自己如何修正萬道,也未提戰爭的細節,只是平靜地陳述著夢裡的事。

  即便只是這樣簡略的描述,也讓陸九關和何清宴聽得心驚。

  「我滴個乖乖!」

  陸九關咂舌道。

  「三千神魔,還都是無間之境?最後全讓你一個人給宰了?吳雙兄,你這夢做的,比話本里寫的還刺激啊!」


  何清宴的反應卻截然不同。

  她的臉色隨著吳雙的講述沉了下去,尤其在聽到「青色鏽蝕」和「詭異大軍」時,臉上浮現出一片蒼白。

  一直沉默不語的裂空道尊,此刻也發出一聲悶哼,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裡曾被青色鏽蝕之氣侵染,險些身死道消。

  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懼,即便被驅逐,也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

  吳雙看著他們的反應,緩緩開口,問出了自己心中最大的困惑。

  「我所見的,究竟只是一場夢,還是……」

  還是真實發生過的一段歷史?

  「夢境澤,聯通萬古,映照諸天。」

  何清宴深吸一口氣,神情肅穆地開口。

  「自古以來,能從夢境澤深處安然返回的人,寥寥無幾。但宗門古籍中曾有記載,凡是在其中經歷過大夢之人,所見所聞,皆非虛妄。」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地繼續說道。

  「那或許不是你的夢,而是這片天地,殘存在夢境澤中的……一段記憶。」

  陸九關也收起了嬉皮笑臉,撓了撓頭。

  「我聽叔爺提過一嘴,他說夢境澤這地方邪乎得很,有時候,你以為你在做夢,說不定,是夢在經歷你。」

  轟!

  何清宴與陸九關的話,仿佛兩道驚雷,在吳雙的意識核心轟然炸響!

  不是夢!

  是記憶!

  是盤古父神的記憶!

  那麼,那場慘烈到極致,最終神魔死盡,天地被詭異洪流淹沒的戰爭……

  就是父神盤古,在太古一戰中,真正的結局!

  這個認知,讓吳雙的心臟猛地一縮。

  他一直以為,盤古大神是開天闢地,力竭而亡,身化洪荒萬物。

  可在那場「記憶」中,父神分明是在無窮無盡的詭異圍攻下,戰至最後一刻,最終被那污穢的青色鏽蝕所吞沒!

  一個更加恐怖的念頭,在他心中升起。

  那些詭異生靈,它們入侵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在夢中,它們出現之後,它們背後的那些大道碑,便與自己身後的大道碑產生了強烈的吸引力!

  它們……是為了大道碑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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