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功德護體!動用詭異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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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吳雙的力量何其霸道。

  他的意志,更是凌駕於這初生的靈魂雛形之上。

  「從今天起,你的道,我來定。你的路,我來鋪。」

  吳雙的聲音不大,卻仿佛是天地間的至理,直接烙印在了光繭最核心的本源之中。

  那股抗拒的波動,瞬間平息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孺慕、親近的意識,主動朝著吳雙的力量迎了上來,貪婪地吸收著,壯大著自身。

  何清宴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她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這就……成功了?

  她看著那枚光繭在吳雙手中,變得愈發璀璨,甚至能感覺到其中正在孕育的生命,與吳雙之間建立起了一道無法斬斷的聯繫。

  吳雙鬆開手,心念一動。

  那枚光繭便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他的眉心,消失不見。

  它被吳雙直接收入了體內那由大道權柄開闢出的世界之中,以最純粹的力之本源,日夜溫養。

  「走吧,師姐。」

  做完這一切,吳雙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正事還沒辦完呢。」

  何清宴恍惚地「啊?」了一聲,還沒從剛才的衝擊中回過神來。

  「什么正事?」

  「賺外快。」

  吳雙抬頭,望向了上方那被萬化噬極陣鎮壓住的,通往地表的深淵通道。

  「把這個世界徹底淨化乾淨,應該能撈到不少好處。」

  何清宴這才反應過來。

  對啊,修正這個世界的污穢,是會得到大道功德的!

  剛才吳雙只是淨化了一小片區域,便有功德之力匯入,雖然微弱,但確確實實存在。

  若是將整個玄剎界,從裡到外,從地核到天穹,全都修正一遍……

  那得到的大道功德,將會是何等恐怖的一筆數字?

  何清宴的呼吸,瞬間就急促了起來。

  她雖然不知道這大道功德具體有什麼用,但光聽名字,就知道絕對是好東西!

  「幹了!」

  她一拍大腿,之前的擔憂和驚恐全都拋到了九霄雲外,一雙眼睛亮晶晶的,比吳雙還興奮。

  「師弟,我們怎麼幹?從這裡開始,一點點往上推平嗎?」

  「不用那麼麻煩。」

  吳雙搖了搖頭,他帶著何清宴,身形一動,便順著來時的通道,向上飛去。

  萬化噬極陣依舊懸浮在深淵的入口,如同一個忠誠的衛士,將所有向上噴涌的污穢之力盡數吞噬、轉化。

  兩人回到了地表。

  環顧四周,世界一片死灰,沒有生機,像一具被抽乾生命力的屍骸。

  盤踞於此的意志雖被抹除,但它留下的「毒素」仍滲透在天地的角落。

  「師姐,你在一旁為我護法即可。」

  吳雙對何清宴交代一句,便盤膝坐在灰色大地的中心。

  他吸了口氣,閉上雙目。

  下一刻,他心臟處的大道權柄,綻放出青色光芒。

  這一次,他不再有保留。

  那代表「修正」的權柄之力,被他完全釋放。

  轟!

  一道青色光柱自他頭頂沖天而起,貫穿了天幕,仿佛要將這天地捅出一個窟窿。

  接著,以吳雙為中心,青色光波如水面漣漪般向四方鋪開。

  這次的淨化,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徹底。

  青光所過之處,不只是抹除污穢。

  而是一種從根源上的「修正」與「重塑」。

  死灰的山巒在青光拂過下,內部被侵蝕的法則鏈條被梳理、接續,生機從岩石深處煥發。

  乾涸的河床在青光沖刷下,其下斷裂的地脈被續接,水行大道之力開始滋生,匯聚成水流。

  天空的昏黃在青光照耀下,仿佛被注入了規則,風在流動,雲在匯聚,天地的法則正從死寂中復甦。


  何清宴站在遠處,注視著這一切。

  她能感覺到,這個已經「死亡」的世界,正在吳雙的手中活過來。

  這已經不是神通,不是術法。

  這是創世!

  是只有傳說中那些執掌大道的無上存在,才能擁有的偉力!

  而現在,這一幕,就活生生地發生在她眼前。

  與此同時,一股股比之前濃郁了千倍、萬倍的大道功德,從這方正在復甦的天地之中反饋而來,化作金色的光雨,盡數融入吳雙的體內。

  吳雙的身體,仿佛一個無底的黑洞,來者不拒地吸收著這些功德之力。

  他那剛剛在須彌神魔七重天穩固下來的境界,在這海量功德的沖刷之下,竟開始了緩慢而堅實的增長。

  神魔之基愈發凝實,道軀愈發純粹。

  盤古玄元功第七轉的瓶頸,似乎都因此而鬆動了一分。

  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然而,就在吳雙沉浸於修正世界、獲取功德的玄妙狀態中時。

  就在何清宴以為他們即將收穫一份天大的機緣時。

  異變,毫無徵兆地降臨了!

  轟隆——!!!

  一聲沉悶卻又宏大到無法形容的巨響,毫無徵兆地從天外傳來!

  整個正在復甦中的玄剎界,猛地一顫!

  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從界外狠狠地拍了一下,讓這方脆弱的新生世界,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吳雙猛地睜開了雙眼,中斷了力量的輸出。

  他豁然抬頭,那雙青銅與灰白交織的異色瞳,穿透了昏黃的天幕,望向了無盡的虛空之外。

  何清宴更是被這突如其來的震動,嚇得一個趔趄,臉色瞬間煞白。

  「怎麼回事?!」

  她話音未落。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徹在天地之間。

  只見那剛剛被青光貫穿的天幕之上,毫無預兆地,裂開了一道漆黑的口子!

  那道漆黑的口子,仿佛是天空被劃開的一道猙獰傷疤。

  它突兀地出現,帶著一種不祥的氣息,將吳雙剛剛營造出的新生氛圍,撕得粉碎。

  一股遠超之前那污穢聚合體的恐怖威壓,從裂口之中傾瀉而下,沉重如山,壓得這方脆弱的天地都在呻吟。

  剛剛開始復甦的法則,在這股威壓下再次凝滯。

  剛剛煥發出一絲生機的山川大地,也仿佛被扼住了喉嚨,重新歸於死寂。

  「怎麼……回事?」

  何清宴俏臉煞白,她祭出的玲瓏寶塔光芒狂閃,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嗡鳴。

  那股威壓,僅僅是逸散出來的些許氣息,就讓她感覺神魂都快要被碾碎了。

  吳雙中斷了對整個世界的修正,緩緩站起身。

  他那張因消耗過巨而略顯蒼白的臉上,不見半分驚慌,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抬頭,青銅與灰白交織的異色瞳,仿佛能穿透虛妄,直視那裂口之後的存在。

  在兩人的注視下,一道身影,從那漆黑的裂口中,緩緩踏出。

  那是一個身穿青色道袍的老者,鬚髮皆白,面容古拙,看起來頗有幾分仙風道骨。

  可他身上散發出的,卻是足以凍結神魂的森然殺意。

  他一出現,整個玄剎界的天地法則,都仿佛被強行篡改,化作了以他為中心的領域。

  無間神魔,言出法隨!

  這老者,正是循著因果,撕裂界壁追殺而來的天風界李家老祖!

  一位貨真價實的,無間神魔六重天強者!

  李家老祖一雙渾濁的老眼,在踏出裂口的瞬間,便鎖定了下方那道挺拔的身影。

  當他看到吳雙那張臉時,他眼中那滔天的殺意,瞬間化作了實質!

  「小畜生!!」

  一聲蘊含了無盡怒火的咆哮,自他口中炸響!

  這聲音,不再是神魂衝擊,而是蘊含了大道之威的怒吼。


  轟隆隆!

  音浪所過之處,空間寸寸崩裂,下方那剛剛被修正的灰色大地,被硬生生掀起一層地皮,無數山巒在這聲怒吼中,轟然崩塌,化作齏粉!

  何清宴悶哼一聲,被這股音浪震得氣血翻湧,若非吳雙及時在她身前布下一道屏障,恐怕單是這一吼,就足以讓她神魂重創。

  「總算讓本座找到你了!」

  李家老祖懸浮於天穹之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吳雙,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個死人。

  「殺我麒麟兒,毀我天風界根基,今日,本座要將你神魂抽出,日夜以天風噬之,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面對這滔天的殺意與威嚇,吳雙只是平靜地抬了抬眼皮。

  「老東西,一道神念也敢在我面前犬吠。」

  「現在本尊來了,正好。」

  吳雙活動了一下脖頸,發出「咔咔」的脆響,臉上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省得我再去找你,一起上路,黃泉路上也好有個伴。」

  「你找死!」

  李家老祖何曾受過這等頂撞,當即暴怒。

  他不再廢話,抬手便是一掌,朝著下方狠狠拍落!

  「天風滅界手!」

  嗡——

  一隻由無窮風之法則凝聚而成的青色巨手,遮天蔽日,憑空浮現。

  那巨手之上,每一道掌紋都流轉著足以割裂大道的恐怖鋒芒,所過之處,虛空被碾壓成一片混沌,整個玄剎界的天地,都在這一掌之下哀鳴、顫抖!

  何清宴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這一掌的威勢,比之前那骸骨君主的全力一擊,還要恐怖十倍不止!

  然而,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掌,吳雙卻是不閃不避。

  他深吸一口氣,盤古玄元功七轉的力量,毫無保留地自體內爆發!

  青銅色的神芒,在他體表流轉,將他本就挺拔的身軀,映襯得宛如一尊不朽的神祇。

  他右腳猛地一踏大地。

  轟!

  方圓萬里的地面,瞬間塌陷三尺!

  借著這股反衝之力,他的身形如同一支離弦的箭,不退反進,迎著那遮天蔽日的青色巨手,逆沖而上!

  「開天神拳!」

  沒有多餘的招式,只有最純粹,最霸道的力之法則!

  一拳轟出!

  青銅色的拳鋒,與那青色的風之巨手,在半空中,悍然相撞!

  咚——!!!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仿佛是兩方世界發生了對撞!

  狂暴的能量衝擊波,化作肉眼可見的圓形氣浪,向著四面八方瘋狂擴散!

  氣浪所過之處,無論是崩塌的山巒,還是破碎的大地,盡數被碾成了最細微的塵埃!

  整個玄剎界,在這恐怖的對撞之下,仿佛要被徹底抹平!

  蹬!蹬!蹬!

  半空中,吳雙的身形被那股狂暴的巨力,震得倒飛出千丈,才勉強穩住。

  他只覺得手臂一陣發麻,體內氣血翻湧,一股疲憊感從神魔之基的深處涌了上來。

  硬接無間神魔六重天的一擊,再加上之前修正世界的巨大消耗,讓他感覺到了壓力。

  「嗯?」

  天穹之上,李家老祖發出一聲輕咦。

  他眼中閃過一抹詫異。

  自己這含怒一擊,足以輕鬆拍死一尊無間神魔一重天的存在。

  可下面這個不過須彌神魔七重天的小子,竟然……硬生生接了下來?

  只是被震退,甚至連傷都沒有受?

  這怎麼可能!

  「好個小畜生!果然有幾分妖異!」

  李家老祖的殺心,愈發熾烈。

  此子天賦之恐怖,生平僅見!

  今日若不能將他徹底扼殺於此,來日,必成天風界心腹大患!

  「本座倒要看看,你能接下幾招!」


  李家老祖冷哼一聲,手中掐訣。

  呼——

  天地間,狂風大作!

  這一次,不再是單純的掌印,而是無窮無盡,由風之法則凝聚而成的青色風刃!

  每一道風刃,都長達百丈,鋒利無匹,其上蘊含的切割道韻,足以輕鬆撕開尋常須彌道寶的防禦。

  「去!」

  隨著李家老祖屈指一彈。

  咻咻咻咻咻——!

  成千上萬道青色風刃,化作一片密不透風的死亡風暴,鋪天蓋地,朝著吳雙絞殺而來!

  那場景,仿佛要將這片天地,連同吳雙在內,徹底凌遲!

  「雕蟲小技!」

  吳雙冷哼一聲,手中光芒一閃,那柄古樸的青銅長劍,已然在握。

  開天神劍!

  他沒有選擇防禦,而是將神魔之力瘋狂注入劍身,整個人化作一道青銅色的流光,主動衝進了那片風刃的暴雨之中!

  叮叮噹噹——!!!

  一連串密集的,宛如金鐵交鳴的爆響,在天地間瘋狂炸開!

  吳雙的身影,在風暴之中快到極致,手中的開天神劍,化作一片潑墨不進的劍幕,將所有斬向他的風刃,盡數磕飛、斬碎!

  他竟是憑藉著強橫到變態的肉身,以及開天神劍的鋒銳,硬生生地在那片死亡風暴之中,殺出了一條通路!

  「這……這還是人嗎?」

  遠處,何清宴看得頭皮發麻,一顆心都快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那每一道風刃,都足以對她造成致命的威脅。

  可吳雙,卻仿佛在自家後花園散步一般,閒庭信步,遊刃有餘!

  「道寶之利!」

  李家老祖看出了端倪,眼神愈發陰沉。

  他承認吳雙的肉身強得離譜,但更關鍵的,還是那柄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青銅古劍。

  那柄劍,竟能輕易斬碎他由大道法則凝聚的風刃!

  「本座看你能撐到幾時!」

  李家老祖不再留手,他張口一吐,一柄通體碧綠,流光溢彩的玉扇,出現在他手中。

  下品無間道寶,天風扇!

  他手持玉扇,對著下方的風暴,狠狠一扇!

  轟——!!!

  整片風暴,在這一扇之下,威力暴漲了十倍不止!

  那些青色的風刃,瞬間凝聚、壓縮,化作一條條猙獰的青色風龍,咆哮著,撕咬著,將吳雙的身影,徹底淹沒!

  咔嚓!

  一聲脆響。

  何清宴身前的玲瓏寶塔光暈裂開一道縫隙。

  她被那股力量掀飛,噴出一口鮮血,臉色發白。

  「師弟!」她驚呼。

  風暴中心,吳雙的身影第一次被逼停。

  風龍纏繞而上,切割之力作用在他的神魔道軀上,發出「滋啦滋啦」的聲響。

  饒是他盤古玄元功七轉的肉身,體表也被勒出了一道道白痕。

  「小畜生,能死在本座的『無間天風葬』之下,是你的榮幸!」李家老祖的聲音在天地間迴蕩。

  他舉起天風扇,準備扇出第三扇。

  然而,就在他以為勝券在握的剎那。

  被風龍困鎖的風暴中心,一道聲音穿透咆哮,傳入他的耳中。

  「老東西,你的表演,結束了。」

  話音未落。

  一股金光,自風暴的中心爆發。

  那是在修正玄剎界時,天地回饋給吳雙的大道功德。

  此刻,這些功德之力,被吳雙引動。

  金光普照,將青色風龍染上金色。

  風龍的咆哮,在金光中帶上哀鳴與恐懼。

  「這是……大道功德?!」

  李家老祖瞳孔一縮,臉上第一次露出駭然之色。

  「你怎麼可能會有如此海量的功德之力!」


  吳雙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他立於金光中心,周身神聖浩瀚,宛如一尊執掌天罰的無上神明。

  他緩緩舉起了手中的開天神劍,那雙異色的眼瞳,冷漠地注視著天穹之上的李家老祖。

  「功德加身,萬法不侵。」

  「老東西,今日,便用你的狗命,來為我這新招,祭劍!」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雙手握劍,將那無窮無盡的功德金光,盡數灌入了古樸的青銅劍身之中!

  嗡——!!!

  開天神劍發出一聲前所未有的嘹亮劍鳴,青銅色的劍身,被渲染成了璀璨的純金之色!

  一股開天闢地,斬斷因果,裁決萬物的無上鋒芒,沖天而起!

  「開天三式!」

  「第一式,天地開!」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也沒有毀天滅地的能量爆發。

  只有一道純粹的,仿佛亘古便已存在的金色劍痕,自劍尖浮現,向前延伸。

  那道劍痕,看起來是那樣的纖細,那樣的緩慢。

  可當它出現的一剎那,那片足以吞噬萬物的青黑色風域,卻仿佛遇到了天敵一般,瘋狂地翻湧、退縮,發出了無聲的嘶鳴。

  然而,一切都是徒勞。

  金色劍痕,劃破了長空。

  它無視了風域之中蘊含的切割與寂滅,無視了那被扭曲的空間與法則。

  它只是那麼平平無奇地,從那片青黑色的風域正中心,一划而過。

  噗。

  一聲輕響。

  仿佛是戳破了一個氣泡。

  那片由李家老祖燃燒本源所創造出的,足以埋葬尋常無間神魔的恐怖風域,就那麼從中間,被整整齊齊地,一分為二。

  切口平滑如鏡。

  緊接著,被分開的風域,如同失去了支撐的畫卷,開始寸寸崩解,化作最本源的法則碎片,消散於虛空之中。

  一劍,天地開。

  開的,不僅僅是混沌,更是敵手的大道與法則!

  「不……」

  天穹之上,李家老祖發出了不敢置信的嘶吼。

  他的最終殺招,竟被如此輕易地……破開了?

  他話音未落,那道金色的劍痕,在劃破風域之後,威勢不減分毫,瞬間便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他想要躲閃,想要抵擋。

  可在那股功德加身的,煌煌天威般的劍意鎖定之下,他的神魂,他的道軀,他的一切,都仿佛被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道金色的死亡之線,從他的胸膛,一划而過。

  嗤啦!

  李家老祖身上的青色道袍,無聲無息地裂開了一道從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腹的巨大口子。

  緊接著,一道血線,從那裂口處,噴涌而出!

  那鮮血之中,甚至夾雜著絲絲縷縷破碎的,閃爍著青光的法則碎片!

  「呃啊——!」

  一聲悽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自李家老祖口中發出。

  他龐大的身軀,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從天穹之上,狠狠地砸落下來,將那片死灰色的琉璃大地,都撞出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

  「咔嚓。」

  一聲脆響,他那件下品無間道寶「天風扇」,其上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靈光黯淡,從半空中墜落,摔成了兩截。

  一劍之威,竟至於斯!

  遠處的何清宴,已經徹底看傻了。

  她張著嘴,呆呆地看著那從天穹墜落的身影,又看了看半空中那道緩緩收劍,身形略顯踉蹌的吳雙,腦子裡一片空白。

  贏了?

  一位貨真價實的無間神魔六重天強者,就這麼……被師弟一劍給斬了?

  半空中,吳雙的身形晃了晃,臉色蒼白如紙。

  剛才那一劍,幾乎抽空了他體內所有的神魔之力,更是將那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海量功德,消耗了十之八九。


  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憊感,從神魔之基的最深處涌了上來,讓他幾乎連握劍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氣血,冰冷的視線,落在了下方那巨坑之中。

  他知道,還沒結束。

  轟!

  一聲爆響,李家老祖的身影,從巨坑之中沖天而起。

  此刻的他,狼狽到了極點。

  胸前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之上,依舊有金色的功德之力殘留,如同跗骨之蛆,不斷磨滅著他的生機與大道,讓他根本無法癒合傷勢。

  他披頭散髮,渾身浴血,哪裡還有半分仙風道骨的模樣,簡直比厲鬼還要猙獰。

  他看著吳雙,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再沒有了之前的狂傲與殺意,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驚恐與怨毒。

  「你……你……」

  他指著吳雙,嘴唇哆嗦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怕了。

  他是真的怕了。

  眼前這個小子,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怪物!

  一個能夠以須彌神魔七重天之境,正面重創他這等無間神魔六重天的怪物!

  再打下去,他真的會死在這裡!

  逃!

  這個念頭,瞬間占據了他整個腦海。

  李家老祖再不遲疑,猛地一咬舌尖,再次燃燒本源,轉身便要撕裂空間,強行遁走。

  「現在才想走?」

  吳雙冰冷的聲音,仿佛來自九幽,在他身後響起。

  「晚了。」

  吳雙抬起一隻手,對著李家老祖逃遁的方向,虛虛一握。

  「萬化噬極,封!」

  嗡——

  那尊鎮壓在地核深淵入口的青銅陣法,在這一刻,沖天而起,瞬間便跨越了無盡的空間,出現在李家老祖的頭頂。

  古樸的陣法之上,無數力之法則的紋路瘋狂流轉。

  分解、吞噬、轉化、融合的道韻,不再是向內吸收,而是化作了一張無形的大網,向外擴散,將方圓千里的空間,徹底封鎖!

  咔嚓!

  李家老祖剛剛撕開的一道空間裂縫,在這股霸道的力量之下,瞬間崩塌、彌合。

  他整個人陷入泥沼之中,移動一寸都承受著重壓,速度緩慢。

  「不!放開我!」

  李家老祖慌了,他催動殘餘的力量掙脫,卻只是徒勞。

  在萬化噬極陣面前,他的反抗顯得無力。

  絕望籠罩了他的心頭。

  看著一步步走來的吳雙,李家老祖眼中的驚恐化作了瘋狂與怨毒。

  「小畜生!是你逼我的!」

  他發出咆哮。

  「既然本座活不了,你也別想活!這方世界,就給本座一起陪葬吧!」

  話音落下,李家老祖本就重傷的身軀開始膨脹。

  一股毀滅性的能量波動自他體內爆發!

  他要自爆!

  一位無間神魔六重天強者的自爆,其威力足以將這方玄剎界連同其上的一切炸成塵埃!

  「師弟,快跑!」

  何清宴尖叫。

  她的聲音在李家老祖膨脹的身軀面前,顯得渺小。

  那不再是一個人的身軀。

  那是一個坍縮的黑洞,一個毀滅的原點。

  整個玄剎界都在哀鳴,剛剛被修正的法則鏈條,在這股力量下再次斷裂。

  吳雙沒有遲疑。

  他一把抓住何清宴的手腕,入手冰涼。

  他臉色蒼白,修正世界,硬撼強敵,再到祭出功德一劍,體內的神魔之力早已耗盡。

  現在,他連站立都費力。

  逃!

  必須逃!

  可頭頂的青銅陣法封鎖了天地。

  自己布下的路,此刻成了自己的囚籠。


  吳雙抬頭,那雙異色瞳中只剩決然。

  他抬起那隻幾乎握不住劍的右手。

  將神魔之基最深處的最後一絲力量,壓榨而出,盡數灌入開天神劍之中。

  「給我……開!」

  一聲低吼。

  他沒有攻擊李家老祖,而是轉身,一劍刺向自己頭頂萬化噬極陣所封鎖的空間節點!

  以陣破陣!

  以自己的矛,攻自己的盾!

  嗡——

  開天神劍的劍尖,與無形的法則大網相撞。

  萬化噬極陣發出嗡鳴,其上的法則紋路閃爍,似乎不理解主人的攻擊。

  咔嚓!

  一道裂痕在虛空中出現。

  也就在這一瞬間。

  「小畜生!給本座陪葬吧!!!」

  李家老祖的咆哮,成了他最後的聲音。

  轟——!!!

  沒有光。

  沒有聲音。

  只有一片吞噬一切的「無」。

  那「無」以極快的速度擴張,所過之處,無論是山巒,還是大地,亦或是這方世界本身,都在瞬間被抹去,化作虛無。

  就在那片「無」即將吞沒兩人前的一剎那。

  吳雙用盡力氣,拉著何清宴,一頭撞進了那道被他破開的空間裂縫之中。

  兩人身形消失的瞬間,那片毀滅的「無」,便將裂縫連同周圍的一切吞噬。

  玄剎界,這方剛被拯救又被拖入深淵的世界,連同那位無間神魔六重天的李家老祖,一同從鴻蒙世界中被抹除。

  ……

  痛。

  撕裂般的痛楚從神魂的角落傳來。

  何清宴感覺自己仿佛被扔進了一台絞肉機,無數無形的刀刃在切割著她的神魂與道軀。

  她勉強睜開眼,看不到任何東西。

  四周是一片灰與黑,無數破碎的空間碎片如刀刃般呼嘯來去。

  一道道能量洪流在黑暗中穿行,每一次擦身而過,都帶起一股碾壓般的力量。

  這裡是空間亂流。

  那是什麼?

  吳雙沒有力氣思考。那是他們唯一的生機。

  「師姐,抓緊我。」

  他對懷中的何清宴說。

  隨後,他調轉萬化噬極陣的方向,催動屏障,朝著那片青色光點挪去。

  每前進一寸,吳雙的生命力就流逝一分。

  他的神魔之基在哀鳴,已不堪重負。

  何清宴咬著嘴唇,抱緊吳雙,卻什麼都做不了。

  她看著他的氣息微弱下去。

  終於。

  在吳雙意識消失前,他們撞進了青色光點之中。

  嗡。

  撕裂神魂的壓力消失了。

  一股充滿生機的氣息包裹住兩人。

  耳邊傳來鳥鳴與流水聲。

  鼻尖是泥土與草木的氣味。

  緊繃的神經鬆弛下來。

  吳雙再也支撐不住,失去意識。

  兩人從半空墜入下方的古林。

  ……

  「咳……咳咳……」

  何清宴在一陣顛簸中醒來,感覺骨頭快散架了。

  他們撞穿樹冠,摔在一片發光的苔蘚上。

  她不顧傷勢,看向吳雙。

  吳雙躺著,雙目緊閉,臉色蒼白,但呼吸平穩。

  他只是睡著了。

  一股喜悅湧上何清宴心頭,她眼眶發熱。

  活下來了。

  他們活下來了。

  她吸了口氣,打量四周。

  他們身處一片原始森林。


  頭頂是樹冠,陽光透過縫隙灑下光斑。

  空氣中的大道之力很濃,呼吸一口,她乾涸的神力就恢復了一絲。

  這裡是一個充滿生機的世界。

  與死寂的玄剎界不同。

  何清宴心中稍安,隨即警惕起來。

  未知的世界意味著危險。

  慶幸只停留了一瞬,便被現實取代。

  她活下來了,但吳雙倒下了。

  何清宴不顧劇痛,爬到吳雙身邊,伸手探向他的鼻息。

  呼吸均勻,帶著熱氣。

  她又將手掌貼在他胸口,能感到心臟在跳動。

  只是,那股霸道的氣機已經收斂,沉寂如死水。

  他體內的神魔之力耗盡了。

  何清宴鬆了口氣,心卻更緊了。

  他們不知道這裡是哪裡。

  濃郁的大道之力意味著此地生靈很強。

  一個昏迷的吳雙,一個神力乾涸且帶傷的自己。

  這樣的組合,在這片森林裡很危險。

  不行,不能待在這裡!

  血腥味和墜落的動靜會引來麻煩。

  何清宴撐著站起身,環顧四周。

  林中古木高大,樹冠遮蔽天光,林間昏暗。

  不遠處,一株巨樹根部有個樹洞。

  那裡可以藏身。

  打定主意,何清宴走到吳雙身邊,想扶起他。

  然而,她的手剛碰到吳雙的胳膊,就一個趔趄。

  重!

  重得出奇!

  這具身體的分量不像血肉,而像一座山。

  何清宴這才想起,吳雙的肉身本就非比尋常。

  盤古玄元功七轉,神魔之基!

  哪怕他此刻昏迷不醒,那肉身的重量與密度,也遠非尋常生靈可比。

  「你這傢伙,昏過去了都這麼不讓人省心!」

  何清宴咬著銀牙,低聲啐了一句,卻也只能認命。

  她催動體內好不容易才恢復了一絲的神力,雙臂青光流轉,用盡了吃奶的力氣,才勉強將吳雙的一條胳膊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每一步,都走得無比艱難。

  吳雙大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壓在她的身上,讓她本就踉蹌的腳步,變得更加沉重。

  短短百餘丈的距離,她卻走得香汗淋漓,氣喘吁吁。

  終於,在神力即將再次告罄之前,她成功地將吳雙拖進了那個乾燥的樹洞裡。

  將吳雙安頓好,何清宴自己也累得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她不敢耽擱,立刻盤膝坐下,從儲物道寶中取出幾枚恢復神力的丹藥吞下,爭分奪秒地恢復著自己的力量。

  然而,天不遂人願。

  她才剛剛入定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一聲低沉的,充滿了暴虐氣息的獸吼,便從不遠處的林間傳來!

  吼——!

  那吼聲,震得整片林地的樹葉都簌簌作響。

  一股屬於須彌神魔四重天的兇悍威壓,鋪天蓋地而來,牢牢鎖定了這個小小的樹洞。

  何清宴猛地睜開雙眼,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麻煩,終究還是找上門了。

  她看了一眼依舊在沉睡的吳雙,貝齒緊咬。

  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任何東西,打擾到他!

  何清宴站起身,手腕一翻,玲瓏寶塔的虛影浮現在掌心。

  她貓著腰,挪到樹洞口,透過根系縫隙向外望去。

  只見一頭異獸正朝著這邊走來。它體型如山,形似虎,卻長著三顆頭顱,通體覆蓋青黑色鱗甲。

  它眼眸猩紅,是被二人的氣息或丹藥香氣吸引而來。

  須彌神魔四重天!

  正面硬拼,以她現在的狀態,絕無勝算。


  何清宴心念一轉,計劃已然成型。

  她沒有坐以待斃,從樹洞另一側繞出,主動迎向那頭三頭虎。

  「孽畜!看這邊!」

  何清宴喝了一聲,手中掐訣,一道青色神光化作劍氣,斬向三頭虎的側腹。

  鐺!

  一聲金鐵交鳴。

  劍氣斬在它的鱗甲上,只留下一道白印,未能破開防禦。

  「吼!」

  偷襲未果,三頭虎被激怒了。

  它六隻眼睛齊齊轉向何清宴,中間那顆頭顱猛地張開大口。

  呼——!

  一股腥臭的墨綠色毒炎,朝著何清宴噴吐而來。

  毒炎所過之處,樹木與岩石瞬間被腐蝕融化,發出「滋啦滋啦」的聲響。

  何清宴早有防備,身形一晃,險之又險地避開了毒炎的正面衝擊。

  她腳尖在樹幹上連點,身形飄忽,不斷變換著位置,同時手中的法訣不停,一道道神光騷擾著那頭凶虎,成功將它的注意力,從樹洞的方向,徹底吸引到了自己身上。

  一人一獸,在這片古林之中,展開了追逐。

  何清宴的目的很明確,就是拖延時間。

  她將身法發揮到了極致,依仗著靈活的身形,與那頭凶虎不斷周旋。

  可境界的差距,終究是難以逾越的鴻溝。

  半個時辰後,何清宴體內的神力再次見底,她的動作,不可避免地出現了一絲遲滯。

  「吼!」

  凶虎抓住了這個稍縱即逝的機會。

  它右側的頭顱猛地一甩,一道凝若實質的黑色風刃,撕裂空氣,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斬向了何清宴的後心。

  太快了!

  何清宴只來得及將玲瓏寶塔的防禦催動到極致。

  噗嗤!

  護體神光應聲而碎。

  鋒利無匹的風刃,狠狠地斬在了她的背上。

  「唔!」

  何清宴發出一聲悶哼,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向前飛撲出去,狠狠地撞在一棵巨樹的樹幹上,又滾落在地。

  一口鮮血,從她口中噴出,染紅了身前的草地。

  她的後背,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皮肉翻卷,神血淋漓。

  劇烈的痛楚,讓她眼前陣陣發黑。

  那頭三頭凶虎見狀,六隻眼中閃過人性化的殘忍與得意。

  它邁著沉重的步伐,一步步逼近,似乎很享受獵物在臨死前的絕望。

  何清宴掙扎著,想要站起,可那風刃之中蘊含的陰煞之力,正在她體內瘋狂破壞,讓她連動一動手指都變得無比艱難。

  要……結束了嗎?

  她有些不甘地,回頭望了一眼樹洞的方向。

  不行!

  師弟還在裡面!

  我若是死了,他怎麼辦?

  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力氣,涌了上來。

  何清宴死死地盯著那頭越來越近的凶虎,眼中閃過一抹決絕。

  她顫抖著,從儲物道寶中,取出了一枚通體赤紅,刻滿了繁複符文的玉符。

  天火神雷符!

  這是她師尊雲遊前,留給她保命的最後底牌之一,其威力,足以重創尋常的無間神魔。

  她本來,是無論如何也捨不得用的。

  可現在,已經顧不上了。

  就在她準備捏碎玉符,與這頭凶虎同歸於盡的剎那。

  一道青銅色的流光,毫無徵兆地,從她身後的樹洞之中,激射而出!

  那流光的速度快到了極致,在空中划過一道筆直的軌跡,後發先至。

  噗!

  一聲利器入肉的悶響。

  那柄古樸的青銅長劍,竟是直接從三頭凶虎中間那顆頭顱的眼眶,貫穿而入,從其後腦,透體而出!

  開天神劍!


  「吼……?」

  三頭凶虎那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

  它前進的步伐,戛然而止。

  它三顆頭顱上的六隻眼睛,同時浮現出茫然與不解。

  緊接著,一股霸道絕倫的力之法則,自劍身之上轟然爆發!

  砰!

  三頭凶虎中間那顆最為巨大的頭顱,如同被引爆的西瓜,轟然炸開!

  紅的、白的,漫天飛濺。

  另外兩顆頭顱,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那股狂暴的力量餘波,震得七竅流血,生機斷絕。

  那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濺起漫天塵土。

  何清宴呆呆地看著這一幕,腦中一片空白。

  她緩緩轉過頭,望向樹洞口。

  只見吳雙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那裡。

  他依舊赤著上身,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身形甚至有些搖晃,仿佛隨時都會再次倒下。

  可他,終究是站起來了。

  那雙異色的眼瞳,一隻青銅,一隻灰白,正靜靜地看著她。

  「師姐。」

  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辛苦了。」

  話音落下,他再也支撐不住,身形一軟,單膝跪倒在地,用那柄自動飛回的開天神劍,撐住了自己的身體。

  何清宴眼眶一紅,顧不上傷,跑到吳雙身邊將他抱住。

  「你醒了!你終於醒了!嚇死我了……」

  她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後怕。

  吳雙靠在她懷裡,聞著幽香,臉上血色盡褪,露出一絲苦笑。

  他壓榨了神魔之基的一絲本源才甦醒過來,擲出了那一劍。

  此刻的他,比之前更虛弱。

  「好了,我沒事。」

  吳雙拍了拍她的後背。

  懷中的身軀不再冰冷,但那股來自神魔之基的衰敗感,讓何清宴的心懸著。

  她感覺到吳雙體內空空如也,神魔之力一絲都感應不到,只剩下肉身在汲取天地力量。

  可這種恢復太慢。

  在這古林里,多待一刻,危險便多一分。

  「師姐,扶我過去。」

  吳雙的聲音沙啞,打斷了何清宴的思緒。

  她低頭,對上吳雙睜開的異色瞳,瞳孔雖黯淡,卻透著一股冷靜。

  「你……你又要幹嘛?你現在需要休息!」

  何清宴又急又氣,他才剛醒過來,就不能安分一點。

  吳雙沒有解釋,用下巴指了指不遠處那頭三頭凶虎的屍骸。

  何清宴順著他示意望去,隨即明白了什麼,臉色變了。

  「不行!那東西髒,裡面還有陰煞之力,你現在身體虛弱,吸收了只會……」

  「沒時間了。」

  吳雙打斷她的話,語氣不容拒絕。

  「要麼現在一試,要麼等下一頭須彌神魔境的畜生過來,我們兩個一起變成它的食物。」

  何清宴被他噎得說不出話。

  她知道吳雙說的是事實。

  最終,她只能咬牙,將吳雙攙扶起來,挪到那具散發血腥氣的屍骸旁。

  「你……你小心點。」

  她叮囑了一句,自己則退開幾步,手持玲瓏寶塔為他護法。

  吳雙在那三頭凶虎的屍骸前坐下,臉上沒有猶豫。

  他抬起右手。

  那隻手骨節分明,修長有力。

  但在他的食指指尖,一縷難以察覺的青色氣息正在縈繞。

  那氣息,與玄剎界那聚合體的本源如出一轍。

  是詭異,是不祥。

  何清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她見過這股力量的可怕,那是能吞噬、同化一切的污染。

  吳雙,竟然想主動動用它?


  在何清宴的注視下,吳雙屈起食指,點在了那三頭凶虎的鱗甲之上。

  嗤——

  一聲輕響。

  那縷青色的氣息像活物一般,順著吳雙的指尖,鑽入了凶虎的屍骸之中。

  接著,一幕讓何清宴頭皮發麻的景象發生了。

  以吳雙手指點中的地方為中心,一層青色鏽跡開始向整個屍骸蔓延。

  那堪比神鐵的鱗甲,在青鏽的覆蓋下,變得斑駁、脆弱。

  血肉之軀也在這股力量下分解。

  沒有化作膿水,也沒有散發惡臭。

  而是分解成蘊含生命精元與大道碎片的能量洪流。

  那頭須彌神魔四重天的凶虎,其一身的精華,在短短几個呼吸之間,被這股詭異的青色氣息「榨乾」。

  「收!」

  吳雙低喝一聲。

  那股能量洪流並未消散,而是在青色氣息的牽引下,化作一道血色長虹,倒灌入吳雙的體內。

  轟!

  吳雙的身軀一震,蒼白的臉上湧起一抹潮紅。

  他體表黯淡的青銅神芒在這一刻重新亮起。

  乾涸的神魔之基,正貪婪地吸收著這股外來的能量。

  何清宴能感覺到,吳雙衰敗到極點的氣息,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回升。

  只是片刻功夫,他那虛弱的氣息便穩固了下來,甚至隱隱有了增長的趨勢。

  本源,正在被修復!

  何清宴看得瞠目結舌。

  這……這也行?

  那詭異到極點的力量,竟然還能這麼用?

  「呼……」

  吳雙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眼中的黯淡褪去了幾分,重新染上了神采。

  他能感覺到,自己那受損嚴重的本源,在吸收了這頭凶虎的全部精華後,竟然恢復了足足三成!

  雖然依舊虛弱,但已經有了自保之力。

  「師弟,你……」

  何清宴快步走上前來,看著他,欲言又止,臉上寫滿了擔憂。

  「你動用那股力量,真的……沒問題嗎?」

  她還是不放心。

  那股力量的本質,太過邪異,將它引入體內,無異於引狼入室。

  吳雙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恢復了些許力氣的筋骨,發出一陣噼里啪啦的爆響。

  「無妨。」

  他對著何清宴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股強大的自信。

  「一張白紙,畫什麼,由執筆的人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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