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詭異畫面,須彌吊打無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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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天獸城,有屠夫那種瘋子在,李雲帆不敢放肆。

  可到了這無法無天的萬獸疆域,一個大界少主的能量,就足以碾死任何沒有背景的散修了。

  所有人都覺得,吳雙這次,要麼跪地求饒,要麼,就得死。

  何清宴緊張地握住了劍柄,體內的神力開始涌動。

  然而,面對李雲帆的囂張跋扈,吳雙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都沒有抬眼去看對方,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一個字。

  「滾。」

  整個世界,仿佛都在這一刻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雲帆臉上的冷笑,也僵在了那裡。

  他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這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小子,竟然敢叫自己……滾?

  「你……你說什麼?」

  李雲帆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變得尖利起來。

  吳雙終於抬起了眼皮,那雙左青右灰的眼眸,平靜地落在了李雲帆的臉上。

  「你太吵了。」

  他說。

  話音落下的瞬間,李雲帆只覺得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仿佛看到的不是一雙眼睛,而是兩片正在緩緩合攏的,即將吞噬一切的無盡深淵!

  神性與魔意交織的威壓,如同億萬座神山,轟然壓在他的神魂之上!

  「噗!」

  李雲帆甚至連反應都來不及,神魂劇震,當場噴出了一口逆血,整個人蹬蹬蹬連退了十幾步,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

  他那幾個老僕臉色一白,同時悶哼,嘴角溢出血跡。

  只是一個眼神。

  便讓李雲帆和數位須彌神魔巔峰的護衛同時受創。

  場中一片死寂。

  所有修士臉上的表情凝固,眼神中只剩下驚駭。

  他們看著那個青衣男子,神魂都在顫抖。

  這是什麼人?

  何清宴張著嘴,看著吳雙的背影。

  她知道師弟很強,卻沒想到他能用一個眼神鎮壓李雲帆和他的護衛。

  這已不是強大,而是另一個層次。

  吳雙不再理會地上的李雲帆,邁步向前走去。

  何清宴連忙跟上,在他身後不敢出聲。

  兩人在眾人的注視下,走向荒原。

  直到兩人的背影快要消失在霧氣中,地上的李雲帆才回過神來。

  羞辱與怨毒吞噬了他的理智。

  「殺了他!」

  他指著吳雙的背影咆哮。

  「給我殺了他!我要他死!我要把他碎屍萬段!」

  那幾名老僕對視一眼,面帶懼色。

  「少主,那人……我們恐怕對付不了……」

  「廢物!」

  李雲帆一腳踹在老僕身上,雙眼發紅。

  「我不管他是什麼!今天他必須死!動用『天風令』!請老祖神念降臨!我要看著他被碾碎!」

  李雲帆的咆哮在荒原上迴蕩。

  他身後的老僕身體發抖,勸道:「少主,不可啊!此人來歷不明,動用天風令,萬一惹怒了他……」

  「閉嘴!」

  李雲帆推開老僕。

  「我李家在天風界,何曾受過這種侮辱!今日不殺他,我道心蒙塵,修為再難寸進!」

  他雙目發紅,從懷中取出一枚繚繞著風旋的玉令。

  「今日,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話音未落,他將神力灌入玉令,將其捏碎。

  咔嚓!

  玉令破碎,一股超越須彌神魔的威壓從虛空中降臨。

  荒獸界的天地開始顫抖。

  空氣中的荒氣朝四面八方退散,形成一片真空地帶。


  傳送廣場上,還未離去的修士都在這股威壓下變了臉色。

  實力弱的人跪倒在地,神魂被壓制,動彈不得,面露駭然。

  「無間神魔!是無間神魔的意志!」

  「天風界的老祖出手了!」

  「那個人死定了!」

  在眾人的注視下,玉令破碎處,空間裂開一道縫隙。

  神光從裂縫中噴出,凝聚成一道萬丈高的身影。

  身影由法則與神光構成,看不清面容,但那股氣勢讓所有人都感到自己很渺小。

  這,便是天風界的底蘊,一尊無間神魔六重天存在的神念。

  「何人,敢傷我李家後輩?」

  一個聲音在天地間響起,震得空間作響。

  李雲帆看到這道身影,臉上露出喜色。

  他爬起來,指著吳雙的背影嘶吼:「老祖!就是他!他羞辱我,還想殺我!請老祖為我做主,將他挫骨揚灰!」

  那神光虛影轉動,視線落在吳雙身上。

  「須彌神魔七重天,也敢如此?」

  神光虛影的聲音先是有些意外,隨即變得漠然。

  「傷我後輩,辱我天風界,念你修行不易,自裁吧,我可留你一縷魂魄入輪迴。」

  那語氣平淡,卻像是在宣布一道法旨。

  遠處的其他修士,聽到這話,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這就是無間神魔的威勢!

  一言,便可定人生死!

  何清宴緊張得手心全是汗,她緊緊握著劍,擋在了吳雙身前,色厲內荏地喊道。

  「前輩!此事是我師弟與他之間的私人恩怨,你以大欺小,未免太不講道理了!」

  神光虛影甚至都懶得看她一眼,只是威壓微微一沉。

  何清宴頓時如遭雷擊,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縷鮮血,嬌軀搖搖欲墜。

  「師姐。」

  吳雙平靜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

  他伸出手,輕輕將何清宴拉到自己身後,然後,終於抬起了頭,看向那尊不可一世的神光虛領。

  他沒有憤怒,也沒有恐懼,臉上甚至連一絲波瀾都無。

  他只是很認真地問了一句。

  「叫家長了?」

  這句輕飄飄的話,讓現場那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古怪。

  那尊神光虛影,似乎也愣了一下。

  李雲帆更是氣得差點又是一口血噴出來。

  死到臨頭了,這傢伙竟然還在耍嘴皮子?

  「找死!」

  神光虛影終於被激怒,宏大的聲音化作滾滾天雷。

  「既然你自尋死路,本座便成全你!」

  說罷,他抬起一隻完全由神光構築的巨手,朝著吳雙和何清宴,緩緩壓下!

  那巨手看似緩慢,卻封鎖了四方時空,禁錮了所有法則。

  手掌未至,那足以碾碎星辰的恐怖壓力,已經讓大地寸寸崩裂,虛空哀鳴!

  何清宴的臉上,瞬間血色褪盡,浮現出絕望。

  然而,吳雙依舊站在原地,動也未動。

  他只是看著那緩緩壓下的巨手,有些無趣地撇了撇嘴。

  「就這?」

  下一刻,他心念一動。

  嗡——!

  一座通體由青銅鑄就,散發著萬古滄桑氣息的宏偉宮殿,憑空出現在他的頭頂!

  三千神魔殿!

  晉升為下品無間道寶之後,這還是它第一次在人前顯威!

  宮殿出現的剎那,那股來自天風老祖的恐怖威壓,竟被硬生生頂了回去!

  「這是……無間道寶?!」

  神光虛影發出一聲驚呼,那壓下的巨手,也不由得微微一頓。

  但,這僅僅只是開始。

  吳雙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諸天神魔,聽吾號令。」

  轟!轟!轟!轟!

  伴隨著他話音落下,三千神魔殿的四座殿門,轟然大開!

  四道比天風老祖那道神念更加凝實,更加恐怖的氣息,從殿門之中沖天而起!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注視下,四尊頂天立地的神魔虛影,從殿內邁步而出,分立四方,將那尊神光虛影,團團圍在了中央。

  每一尊神魔虛影,都散發著貨真價實的,無間神魔一重天的恐怖氣機!

  四對四!

  不,是一對四!

  整個世界,徹底安靜了。

  李雲帆臉上的狂喜與得意,徹底凝固,化作了無盡的呆滯與茫然。

  那些看戲的修士,一個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那個獨臂屠夫,更是手一抖,那柄巨大的獸骨戰斧「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他卻渾然不覺。

  他看著那四尊散發著滔天魔威的神魔虛影,又看了看那個風輕雲淡的青衣男子,只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徹底碾碎了。

  「這……這不可能……」

  天風老祖那道神光虛影,發出了難以置信的顫音。

  他一道神念,能發揮出無間神魔一重天的戰力,已經是極限。

  可對方,隨手祭出一件道寶,竟然就召喚出了四尊同級別的存在?

  這是什麼怪物道寶?

  這又是什麼怪物?!

  他想逃,可那四尊神魔虛影的氣機已經將他牢牢鎖定,根本無路可逃!

  「現在,輪到我了。」

  吳雙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平淡,卻讓天風老祖的神念,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冒犯我的師姐,還想殺我。」

  吳雙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向下一壓。

  「鎮!」

  轟隆!

  四尊神魔虛影同時出手,四隻遮天蔽日的巨手,從四個方向,毫不留情地拍向了中央那道神光虛影!

  「不!道友手下留情!」

  一聲驚恐的尖叫,從神光虛影的口中發出,那聲音,再無之前的威嚴與霸道,只剩下純粹的恐懼與求饒。

  然而,已經晚了。

  四隻巨手合攏,在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中,將那萬丈神光虛影,硬生生拍得爆散開來,化作了漫天光點。

  但這些光點並未消散,而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禁錮著,重新匯聚成一團只有人頭大小的光球,被其中一尊神魔虛影,抓在了手中。

  光球劇烈地掙扎著,裡面傳出天風老祖那驚怒交加的聲音。

  「道友!誤會!這都是誤會!老夫管教不嚴,還請道友高抬貴手,放我這不肖子孫一馬!」

  這一次,他的聲音,是從遙遠的天風界本體直接傳來,充滿了忌憚與一絲……諂媚。

  吳雙瞥了一眼那光球,又看了看早已癱軟在地,屎尿齊流的李雲帆,臉上沒什麼表情。

  「放過他?可以。」

  天風老祖聞言一喜。

  「不過……」吳雙話鋒一轉: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驚嚇到了我師姐,還耽誤了我們趕路,這筆帳,總得算算吧。」

  一旁的何清宴,聽到這話,眼睛瞬間就亮了。

  她悄悄傳音給吳雙:

  「師弟!對!狠狠地敲他一筆!這種為老不尊的傢伙,不讓他大出血,都對不起他這麼囂張!」

  光球里的天風老祖,聽到吳雙的話,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但他現在神念被擒,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只能硬著頭皮問道。

  「不……不知……道友想要什麼賠償?」

  吳雙伸出兩根手指,淡淡地說道。

  「不多,一百枚下品無間道石。」

  「什麼?!」

  天風老祖的尖叫聲,差點刺破人的耳膜。

  「一百枚?!道友你怎麼不去搶!我天風界就算傾家蕩產,也拿不出這麼多道石啊!」


  「搶?」吳雙挑了挑眉,「我現在,不就是在搶嗎?」

  天風老祖瞬間噎住。

  何清宴在一旁看得解氣無比,傳音都帶著笑意:「師弟幹得漂亮!就這麼說!讓他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

  「道友,這實在是太多了!」天風老祖開始哭窮,「五十枚!老夫最多只能拿出五十枚下品無間道石!這已經是我天風界一半的家底了!再多,就真的沒有了!」

  吳雙沉默不語,似乎在考慮。

  天風老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過了片刻,吳雙才緩緩開口。

  「五十枚就五十枚吧,看在你態度還算誠懇的份上。」

  「多謝道友!多謝道友!」

  天風老祖如蒙大赦,連忙通過那團神念光球,在虛空中撕開一道裂縫,一個儲物袋從中飛了出來。

  吳雙接過儲物袋,神念一掃,確認無誤後,才對著那尊抓著光球的神魔虛影揮了揮手。

  那尊神魔虛影隨手一拋,將那團神念光球扔給了癱在地上的李雲帆。

  四尊神魔虛影,連同三千神魔殿,重新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了吳雙的體內。

  做完這一切,吳雙看都懶得再看李雲帆一眼,拉著還在興奮中的何清宴,轉身便朝著荒原深處走去。

  直到兩人的背影徹底消失在灰霧之中,這片死寂的傳送廣場,才仿佛活了過來。

  所有修士,都用一種看神仙,看魔鬼,看禁忌存在的複雜視線,望著兩人離去的方向,久久無法言語。

  「咕咚。」

  不知是誰咽了口唾沫,聲音在這片空曠的荒原上,顯得格外清晰。

  癱坐在地的李雲帆,懷中抱著那團黯淡到幾乎要熄滅的神念光球,雙目失神,臉上滿是灰敗。

  他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不僅自己被當眾羞辱,連家族老祖的神念都被對方像拍蒼蠅一樣鎮壓,最後還賠上了一半的家底。

  奇恥大辱!

  片刻之後,無盡的怨毒與瘋狂,重新爬滿了他的臉龐。

  「該死……」

  他死死地盯著吳雙二人離去的方向,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嘴角甚至滲出了血絲。

  「你以為憑著一件道寶,就能橫行無忌嗎?」

  「我不會就這麼算了的!絕對不會!」

  他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眼神中閃爍著病態的光芒。

  「萬獸疆域,可不是只有凶獸!等著吧,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絕望!」

  說完,他辨認了一下方向,竟是朝著與吳雙完全相反的另一個方位,踉踉蹌蹌地飛掠而去,身影很快便被濃郁的灰霧吞沒。

  ……

  一望無際的灰色荒原之上。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不緊不慢地走著。

  何清宴跟在吳雙身後,即便有吳雙的力量庇護,隔絕了外界那無孔不入的荒氣,她依舊感到一陣陣心悸。

  這片天地,太過死寂,仿佛連時間都在這裡凝固了。

  「師弟,我們這是要去哪啊?」

  她忍不住開口,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這鬼地方,連個活物都看不到,我們不會迷路了吧?」

  「不會。」

  吳雙的回答言簡意賅。

  他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那幅自木牌中得到的界脈圖,早已烙印在他的腦海中,清晰地指引著方向。

  「萬獸疆域的節點世界,法則混亂,無法建立穩定的遠距離傳送陣。」

  「想要前往下一個世界,只能依靠最原始的辦法,橫穿整個世界,找到通往下一個節點的界脈通道。」

  何清宴聽得似懂非懂,她環顧四周,這片荒原仿佛沒有盡頭,讓她有些泄氣。

  「那得走到什麼時候去啊?」

  「快了。」

  吳雙淡淡地應了一句。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前方的大地,毫無徵兆地劇烈震動起來。

  轟隆隆!


  遠處的地平線上,一座「山脈」拔地而起!

  不,那不是山脈!

  而是一頭通體由灰白色岩石構成,身形龐大到遮蔽天穹的恐怖巨獸!

  它從沉睡的大地中甦醒,光是站起來的動作,就讓方圓萬里的地面崩開無數道深不見底的裂谷。

  兩顆如同灰色太陽般的巨大眼眸,死死地鎖定了吳雙與何清宴這兩個渺小的「蟲子」。

  「荒……荒岩吞噬者!」

  何清宴的俏臉瞬間煞白,聲音都帶著顫音。

  她曾在宗門的古籍上看到過關於這種生物的記載。

  生於荒蕪,以吞噬萬物生機與大道為食,肉身與整個世界的大地相連,堪稱不死不滅,是荒獸界最頂級的掠食者之一!

  古籍記載,曾有無間神魔三、四重天的強者,都被這種巨獸活活耗死,最終被其吞噬,化為荒原的一部分。

  「吼——!」

  荒岩吞噬者張開了那足以吞下一顆星辰的巨口,一道肉眼可見的灰色衝擊波,朝著兩人席捲而來。

  那並非單純的聲音,而是由最純粹的荒蕪大道法則凝聚而成的湮滅吐息!

  所過之處,空間都被同化,化作一片虛無的灰白!

  何清宴只覺得自己的神魂都在這股吐息面前顫慄,幾乎要被凍結。

  她下意識地想要祭出自己的護身法寶,卻發現,吳雙不知何時,已經擋在了她的身前。

  面對那足以湮滅無間神魔的恐怖吐息,吳雙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五指張開,對著那席捲而來的灰色洪流,輕輕一握。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

  也沒有法則交鋒的轟鳴。

  那足以讓何清宴感到絕望的湮滅吐息,在距離吳雙掌心還有百丈距離時,便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瞬間凝固,而後,無聲無息地湮滅,化作了最精純的粒子,消散在空氣中。

  「這……」

  何清宴的嘴巴張成了「O」型,後面的話再也說不出來。

  而那頭荒岩吞噬者,似乎也被吳雙這輕描淡寫的一手給激怒了。

  它那龐大的身軀猛地一沉,竟是直接抬起一隻如同天柱般的巨足,朝著兩人所在的位置,狠狠地踩了下來!

  陰影籠罩了天地!

  那一腳之下,時空凝固,萬法禁絕,唯有最純粹,最霸道的物理力量,要將這片大地連同其上的一切,都碾成齏粉!

  何清宴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吳雙依舊站在原地,甚至連姿勢都沒有變過。

  他只是緩緩抬起頭,看著那越來越近,遮蔽了所有光線的巨足。

  然後,他抬起了自己的右拳。

  依舊是那隻手,依舊沒有任何神力波動,也沒有任何法則氣息。

  他只是對著那踩踏而下的巨足,平平無奇地,向上轟出了一拳。

  這一拳,很慢。

  慢到何清宴能清晰地看到他拳頭揮出的軌跡。

  這一拳,很輕。

  輕到沒有帶起一絲一毫的風聲。

  可就是這樣一拳。

  當它與那如同天傾般的巨足觸碰到一起的剎那。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瞬。

  緊接著。

  「咔……咔嚓……」

  細微的,如同瓷器碎裂般的聲音,從巨足與拳頭的接觸點響起。

  下一刻,這聲音瞬間連成一片!

  在何清宴那驚駭欲絕的視線中,無數道裂縫,以吳雙的拳頭為中心,如同蛛網般,瘋狂地朝著巨足,乃至荒岩吞噬者那龐大的身軀蔓延而去!

  僅僅一個呼吸的時間。

  那龐大到不可思議的荒岩吞噬者,整個身軀,便布滿了細密的裂紋。

  它那雙灰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名為「恐懼」的情緒。

  它想要後退,想要逃離。

  可是,已經晚了。


  吳雙收回了拳頭。

  隨著他拳頭的收回,一陣微風拂過。

  嘩啦啦——

  那頭堪比無間神魔一重天的恐怖荒獸,那具號稱不死不滅的龐大身軀,就在這微風中,如同沙雕一般,轟然垮塌,解體,最終化作了一堆漫天的灰色塵埃,洋洋灑灑地落下。

  一拳。

  僅僅一拳。

  一頭足以讓無間神魔都頭疼不已的頂級荒獸,便被直接打成了飛灰。

  連一絲殘渣都沒有剩下。

  何清宴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那紛紛揚揚的「骨灰」,又看了看身前那道雲淡風輕的背影,只覺得自己的認知,再一次被刷新了。

  「走吧。」

  吳雙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轉身繼續前行。

  「哦……哦!」

  何清宴這才如夢初醒,連忙小跑著跟了上去。

  她跟在吳雙身邊,偷偷地打量著自己這位「師弟」,憋了半天,終於還是沒忍住。

  「師弟,你……你剛剛用的是什麼神通啊?也太厲害了吧!」

  「不是神通。」

  吳雙隨口回道:

  「只是力氣大了一點而已。」

  何清宴的嘴角抽了抽。

  力氣大了一點?

  一拳把一頭山脈那麼大的怪物打成灰,這叫力氣大了一點?

  那什麼才叫力氣大?

  她還想再問,可見吳雙沒有繼續解釋的意思,也只好把滿肚子的好奇咽了回去。

  接下來的數日,兩人又遇到了幾波不開眼的荒獸。

  無一例外,無論對方是體型龐大,還是速度詭異,亦或是精通法則攻擊。

  在吳雙面前,都走不過一拳。

  漸漸地,何清宴也從最初的震驚,變得有些麻木了。

  她現在甚至覺得,這片被外界傳得神乎其神,號稱「神魔墳場」的萬獸疆域,似乎……也就那麼回事?

  當然,她很清楚,不是萬獸疆域太弱,而是她身邊這個男人,太強了。

  強的,已經超出了她能理解的範疇。

  又過了不知多久,當吳雙再次一拳將一頭試圖偷襲的陰影荒獸打成虛無後,他停下了腳步。

  「到了。」

  何清宴聞言,精神一振,連忙向前看去。

  只見在他們前方的地平線盡頭,是一片巨大的,向下凹陷的盆地。

  而盆地的中央,一道扭曲、變幻,散發著七彩光芒的空間裂縫,正懸浮在那裡,如同一道通往未知世界的傷疤。

  界脈通道!

  找到了!

  何清宴臉上露出喜色,可當她的視線掃過整個盆地時,臉上的喜悅卻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從腳底直衝天靈蓋的寒意。

  整個盆地,是一座墳場。

  荒獸骸骨層層疊疊地堆積在其中,有些骸骨比他們之前遇到的荒岩吞噬者還要大上數倍。

  這些骸骨之上,都殘留著無間神魔的氣息。

  可它們,全都死了。

  死狀仿佛一身的精氣與神魂在瞬間被抽乾,只留下空殼。

  而在骸骨堆的中央,就在那道界脈通道之前。

  一個身影站著。

  那身影被一件黑袍籠罩,兜帽壓低,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雙在黑暗中發著綠光的眼睛。

  他就像是這片墳場的一部分,與死亡和枯寂融為一體,若非他身上有活人的氣息,幾乎無法將他與周圍的骸骨區分開來。

  何清宴心頭一跳。

  這片骸骨盆地里,還有其他人?

  吳雙的腳步也停了下來,他注視著那個黑袍人,沒有意外。

  「終於肯出來了?」

  那黑袍人抬起頭,兜帽滑落,露出的,正是李雲帆那張扭曲的臉。

  他此刻的模樣,與之前在傳送廣場時判若兩人,臉上掛著笑容,盯著吳雙。


  「我說了,你會後悔的。」

  李雲帆的聲音沙啞,充滿了快意。

  「這裡,就是我為你挑選的埋骨之地!感覺如何?配你嗎?」

  何清宴又驚又怒。

  「李雲帆!你瘋了!你竟然還敢出現!」

  「我為什麼不敢?」

  李雲帆大笑起來,笑聲在盆地中迴蕩,有些刺耳。

  「你以為憑著一件道寶,就能在這萬獸疆域橫著走?天真!」

  他伸手指了指吳雙,又指了指周圍的骸骨。

  「你殺的那些,不過是這片疆域外圍的東西罷了!真正的恐怖,你一無所知!」

  吳雙皺了皺眉。

  不是因為李雲帆的叫囂,而是一種不安感,從大地深處傳來。

  這片骸骨墳場,有東西要甦醒了。

  果然,李雲帆臉上的笑容變得猙獰,他朝著身後那堆骸骨,躬身一拜。

  「恭請君主!」

  轟——隆——隆——!

  他的話音剛落,整個盆地,乃至周圍的荒原,都開始搖晃!

  那座由骸骨堆砌而成的骨山,開始崩解,骨骼向著兩邊滑落。

  一個頭顱,從骨山之下,抬起。

  那是一個骨質構成的骷髏頭,兩個眼窩中,燃燒著兩團星辰大小的藍色魂火。

  它只是抬起頭,那股威壓,就讓何清宴神魂凝固,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無間神魔……三重天!

  這股氣息,比之前天風老祖那道神念要強得多,是降臨於此的存在!

  「骸骨君主……」

  何清宴的聲音都在發抖,她認出了這頭在萬獸疆域有凶名的荒獸。

  那龐大的骷髏頭顱緩緩轉動,兩團幽藍的魂火,落在了李雲帆的身上,一個宏大而古老的聲音,在所有人的靈魂深處響起。

  「李家的小崽子,就是此人,讓你動用了求援令?」

  那聲音中,帶著顯而易見的輕蔑與不屑。

  「你天風界的先祖,當年為了求得我族的庇護,可是獻上了一整個大千世界三成的氣運。如今,他的後人,卻被這麼一個須彌神魔七重天的小子逼到如此地步。」

  骸骨君主發出了嘲弄的魂念波動。

  「看來,你們李家,是越來越沒落了。」

  李雲帆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但在骸骨君主面前,他卻不敢有絲毫放肆,只是更加謙卑地躬下了身子。

  「君主教訓的是。只是此人……此人身上有一件極為厲害的無間道寶,晚輩不是對手,這才不得不驚動您。」

  吳雙聽到這裡,倒是徹底明白了。

  原來李雲帆之前朝著相反方向逃離,是去搖人了。

  或者說,是去啟動他李家先祖留在這裡的「後門」。

  所謂的合作,所謂的庇護,不過是一場赤裸裸的交易。

  李家付出代價,換取這些荒獸在關鍵時刻出手。

  而現在,他吳雙,就成了這場交易的目標。

  「借刀殺人麼……」

  吳雙的表情冷了下來,之前的隨意與淡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漠然。

  骸骨君主那巨大的頭顱,終於轉向了吳雙。

  那兩團幽藍的魂火,上下掃視著他,像是在打量一件貨物。

  「一件無間道寶?」

  骸骨君主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貪婪。

  「不錯,倒也算是一份不錯的祭品。小子,將你的道寶,還有你和你身邊這個女人的神魂血肉,一併獻上,本君主可以讓你死得痛快一些。」

  「君主!」

  李雲帆急忙開口,怨毒地指著吳雙。

  「不能讓他死得那麼痛快!我要親眼看著他被您一寸寸碾碎神魂,受盡萬般折磨而死!」

  「閉嘴。」

  骸骨君主冷哼一聲,一股無形的魂念衝擊掃過。

  李雲帆如遭重擊,慘叫一聲,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骨堆里,狼狽不堪。


  「本君主如何做事,還輪不到你一個後輩來指手畫腳。」

  解決了聒噪的李雲帆,骸骨君主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吳雙身上。

  「考慮得如何了?」

  它那龐大的身軀,開始從骨山之下緩緩站起,每升高一寸,帶給這片天地的壓迫感就呈幾何級數增長。

  「是自己獻上來,還是讓本君主親自動手?」

  面對這尊無間神魔三重天的恐怖存在,吳雙卻只是抬了抬眼皮。

  他看著那龐大到遮蔽天穹的骸骨君主,又瞥了一眼不遠處掙扎著爬起來,滿臉怨毒的李雲帆,忽然問了一句。

  「你管這個……叫刀?」

  骸骨君主那燃燒的魂火,明顯地跳動了一下,似乎沒能理解吳雙這句話的意思。

  吳雙卻沒興趣再解釋。

  他伸出手,對著何清宴。

  「師姐,站遠點。」

  「可是,師弟……」

  何清宴滿臉擔憂,這可是無間神魔三重天的存在,和之前那些荒獸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

  「別讓血濺到你身上。」

  吳雙的語氣很平靜,卻讓何清宴沒來由地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便聽話地向後退去。

  做完這一切,吳雙才重新看向那尊已經完全站起,身形堪比星系的骸骨君主。

  他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一陣「咔吧」作響。

  「本來只是想路過,既然你們非要找死……」

  吳雙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左眼的青銅色光芒與右眼的灰白魔氣,同時大盛!

  「那就都別走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動了!

  沒有祭出三千神魔殿,也沒有動用任何神通。

  他只是腳下猛地一踏!

  轟!

  整個骸骨盆地,連同方圓億萬里的荒原大地,都在這一腳之下,轟然下陷了數萬丈!

  無數巨大的骸骨被狂暴的力量震成了齏粉!

  而吳雙的身影,則化作了一道貫穿天地的青色流光,以一種超越了時空,超越了法則,超越了思維的恐怖速度,逆沖而上!

  直奔骸骨君主那巨大的頭顱而去!

  「找死!」

  骸骨君主也沒想到吳雙竟然敢主動攻擊,魂火暴漲,一隻完全由無數神魔骸骨壓縮凝聚而成的巨大骨爪,帶著撕裂大千世界的威能,朝著那道青光狠狠拍下!

  然而,那道青光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骸骨君主的攻擊,甚至都無法捕捉到他的軌跡!

  下一瞬,吳雙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了骸骨君主的眉心之前!

  他舉起了自己的右拳。

  盤古玄元功七轉,那融合神魔的拳頭綻放光芒。

  「開天……」

  一聲低喝,響徹天地。

  「神拳!」

  四個字,在荒原上空迴蕩。

  聲音不高,卻壓過了天地間所有聲響,仿佛帶著創世的韻律。

  骸骨君主眼窩中的魂火跳動,它從那個人類身上,察覺到令它靈魂戰慄的氣息。

  但身為無間神魔三重天,驕傲不容它退縮。

  由神魔骸骨壓縮的骨爪,裹挾著死亡法則,與那隻拳頭轟然相撞。

  沒有爆炸。

  甚至沒有聲音傳出。

  兩者接觸的瞬間,時間與空間仿佛被凍結。

  遠處的何清宴、骨堆里的李雲帆,以及從骨山爬起的骸骨君主,一切都定格了。

  唯一的動靜,來自拳爪交擊的中心。

  一個點憑空出現。

  緊接著。

  咔嚓……

  一聲碎裂聲從骨爪上傳來。

  下一刻,這聲音化作接連的崩裂聲。

  骸骨君主的魂念透出不敢置信,它那堅固的骨爪,從指尖開始寸寸斷裂,節節崩解。


  那股力量順著它的手臂蔓延,勢不可擋。

  「不!」

  驚恐的魂念,第一次在天地間響起。

  骸骨君主試圖抽身後退,可那股力量卻如跗骨之蛆,死死地鎖定了它。

  轟!!!

  終於,積蓄到極致的力量徹底爆發!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遲滯了許久之後,才猛然席捲了整片荒原!

  骸骨君主那條堪比山脈的巨大骨臂,被吳雙一拳,從頭到尾,硬生生打成了漫天齏粉!

  狂暴的氣浪化作毀滅風暴,將方圓億萬里的骸骨墳場,再次掀起,無數巨大的骸骨被卷上高天,又被那拳勁的餘波震成飛灰!

  「噗!」

  遠處的李雲帆,僅僅是被風暴的邊緣掃到,便如遭重錘,整個人被轟飛出去,在空中噴出一道血箭,生死不知。

  何清宴也被這股力量的餘波衝擊得連連後退,若非吳雙提前在她身上留下的那道青光護體,只怕瞬間就要神魂俱滅。

  她駭然地望著那片能量肆虐的中心,小臉煞白,心臟狂跳不止。

  一拳……

  僅僅一拳,就廢掉了一尊無間神魔三重天存在的整條手臂?

  這真的是須彌神魔能做到的事情嗎?

  煙塵與骨灰緩緩散去。

  吳雙的身影,依舊懸浮在半空之中,衣袂飄飄,甚至連一根髮絲都未曾凌亂。

  他緩緩收回拳頭,看著對面那斷了一臂,魂火劇烈搖曳,氣息萎靡了一大截的骸骨君主,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似乎,對這一拳的威力,有些不太滿意。

  而他的這個表情,落在骸骨君主的眼中,卻成了最大的羞辱與挑釁!

  「你……找……死!」

  斷斷續續的魂念,充滿了無盡的怨毒與瘋狂。

  骸骨君主徹底暴怒了!

  它剩下的那隻骨爪猛地插入身下的骨山之中!

  「萬魂來朝!死界降臨!」

  轟隆隆!

  整座骸骨盆地,連同這片荒獸界的大地深處,所有沉睡了不知多少紀元的荒獸遺骸,在這一刻,仿佛都聽到了君主的召喚!

  大地開裂,一具又一具散發著恐怖氣息的巨型骸骨,從地底深處爬出!

  它們空洞的眼窩中,燃起了與骸骨君主同源的幽藍魂火,匯聚成一股淹沒天地的死亡洪流,朝著吳雙瘋狂涌去。

  與此同時,骸骨君主張開巨口,一道由最純粹的死亡法則與魂念凝聚而成的幽藍色光柱,撕裂虛空,直射吳雙的面門!

  它已經不再有任何輕視之心,一出手,便是傾盡全力!

  面對這毀天滅地般的圍攻,吳雙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感興趣的神色。

  「這才有點意思。」

  他輕聲自語,右手在虛空中一握。

  嗡——

  一柄古樸的青銅長劍,出現在他的手中。

  開天神劍!

  劍身之上,沒有任何華麗的紋路,也沒有任何驚人的異象,看起來,就像一塊未經打磨的凡鐵。

  可當吳雙握住它的那一刻,他整個人的氣勢,陡然一變。

  如果說,剛才的他,是一柄藏於鞘中的絕世神兵,鋒利內斂。

  那麼此刻,他便是那柄已經出鞘,要斬斷日月星辰,劈開混沌鴻蒙的開天神斧!

  「來得好。」

  面對那足以湮滅一切的死亡光柱,以及那無窮無盡的骸骨大軍,吳雙不退反進。

  他手腕一抖,開天神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

  沒有劍招,也沒有神通。

  他只是簡簡單單地,朝著前方,一劍劈出!

  這一劍,樸實無華。

  可當劍鋒划過虛空,一道數萬丈長的青色劍氣,卻憑空而生!

  那劍氣,凝練到了極致,其中流轉的,是最為純粹霸道的力之法則!

  嗤啦!


  死亡光柱與青色劍氣相撞,沒有僵持,沒有對耗。

  那足以讓無間神魔都為之色變的死亡光柱,就像是熱刀切牛油一般,被青色劍氣從中一分為二,輕而易舉地撕裂開來!

  劍氣去勢不減,橫掃而過!

  前方那由成千上萬具巨型骸骨組成的死亡洪流,在這道劍氣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

  劍氣所過之處,無論是堪比須彌神魔的骸骨,還是殘留著無間神魔氣息的遺骸,全都在瞬間被分解,湮滅,化作最基本的粒子,連一絲骨渣都未曾留下。

  一劍,清空了前方所有的敵人!

  整個世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遠處的何清宴,已經徹底麻木了。

  她呆呆地看著那個手持青銅長劍,一人一劍,便壓得骸骨大軍與無間神魔抬不起頭的背影,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吳雙之前說,只是力氣大了一點。

  因為在他的世界裡,這種足以顛覆常理,逆伐神魔的力量,真的……就只是基礎操作而已。

  「吼!」

  骸骨君主發出了驚怒交加的咆哮。

  它無法理解!

  對方的修為,明明只是須彌神魔七重天,為何其力量的「質」,卻遠遠凌駕於自己之上?

  那柄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青銅劍,又是什麼來頭?為何每一次揮動,都帶著一股令它本源都在顫抖的開闢之力?

  「我不信!」

  骸骨君主瘋狂了,它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流光,主動朝著吳雙沖了過來。

  它僅剩的骨爪之上,幽藍色的魂火熊熊燃燒,化作一道道死亡鎖鏈,封鎖了吳雙周身所有的空間。

  「今日,你必須死!」

  吳雙看著那撲面而來的恐怖身影,臉上非但沒有懼意,反而露出了一抹戰意昂揚的笑。

  「正合我意!」

  他腳下一踏,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一人一劍,便與那龐大的骸骨君主,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當!當!當!

  清脆而密集的金鐵交鳴之聲,響徹雲霄!

  吳雙的身影,在那龐大的骸骨君主面前,渺小得如同螻蟻。

  可他每一次揮劍,都逼得骸骨君主連連後退!

  開天神劍的鋒芒,每一次與骨爪碰撞,都會在上面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斬痕,甚至削下一大片骸骨碎片。

  而骸骨君主的攻擊,無論是死亡法則,還是魂火衝擊,落在吳雙的身上,卻連他體表那層淡淡的青光都無法撼動。

  盤古玄元功七轉之後的神魔之軀,萬法不侵,早已超脫於尋常的法則之外!

  一時間,荒原之上,出現了一副讓任何神魔見了都要懷疑人生的詭異畫面。

  一個須彌神魔,壓著一個無間神魔,在瘋狂地暴打!

  骸骨君主越打越是心驚,越打越是憋屈。

  它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成年壯漢,在和一個看起來只有三歲的孩童打架,可那個孩童,卻拿著一柄削鐵如泥的匕首,每一擊都讓他皮開肉綻,而自己的拳頭,打在對方身上卻如同撓痒痒。

  「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骸骨君主的魂念在瘋狂咆哮,它引以為傲的修為與力量,在對方面前,成了一個笑話。

  「沒什麼不可能的。」

  吳雙的聲音,鬼魅般地在它耳邊響起。

  骸骨君主心中警兆大生,猛地回頭,卻只看到一道青色的劍光,在它的魂火眼窩中,急速放大!

  嗤!

  開天神劍,沒有絲毫阻礙地,直接刺入了骸骨君主左眼的魂火之中!

  「啊——!」

  悽厲到不似生靈能發出的慘叫,響徹天地!

  骸骨君主左眼窩中那團星辰般巨大的魂火,被開天神劍貫穿,幽藍色的火焰瘋狂跳動,明滅不定,逸散出的魂力讓周圍的空間都泛起了漣漪。

  吳雙握著劍柄,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魂火本源正在被力之法則不斷分解、湮滅。


  「你……該死!」

  骸骨君主另一隻完好的眼窩中,魂火暴漲,無盡的怒火與怨毒,幾乎要將理智焚燒殆盡。

  它猛地抽身後退,巨大的頭顱撞碎了無數骨山,不惜以魂火本源受創加劇為代價,強行將開天神劍從自己的眼窩中逼了出去。

  「吼!」

  一聲震動天地的咆哮。

  這一次,不再是魂念的波動,而是純粹的音波怒吼。

  骸骨君主徹底瘋狂了。

  它張開那深淵般的巨口,對準了吳雙。

  周遭那無窮無盡,濃郁到化不開的灰色荒氣,仿佛受到了君王的徵召,化作一道道灰色的洪流,瘋狂地湧入它的口中!

  整個萬獸疆域,都在這一刻暗淡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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