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東西到手,概不退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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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虛幻的身影在庭院中顯現,金色的神火劇烈地跳動,幾乎要維持不住人形。

  陽天一的視線第一時間就落在了盤膝坐在地上的吳雙身上。

  對方臉色蒼白,氣息虛浮,顯然是消耗巨大。

  可他還活著。

  而那個與自己師弟神魂相連,被餵養了無盡歲月的恐怖存在,那股讓他日夜驚懼的氣息,卻徹徹底底地消失了。

  「你……」陽天一的聲音乾澀,虛影晃動得更加厲害:

  「你做了什麼?」

  吳雙睜開眼,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將丹藥的藥力化開,恢復了些許氣力。

  他瞥了陽天一一眼,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

  「沒做什麼,就是進去逛了逛,不小心把那東西弄碎了。」

  「陽宗主,你給的情報可不准啊。」

  吳雙的語氣平淡,聽在陽天一耳中,卻不亞於混沌神雷在神魂中炸響。

  弄碎了?

  那可是連玄冥聖帝都需要設下無數禁制封印的詭異存在!

  那可是他師弟陽天恆謀劃了數個紀元,用一整個大世界本源去餵養的怪物!

  你說你不小心,就給弄碎了?

  「不可能!」陽天一失聲低吼:

  「那東西的本質是『污染』,無法被常規力量磨滅!你怎麼可能……」

  「哦?是嗎?」吳雙挑了挑眉:

  「或許是它太脆了,不經打。」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而且,那也不是什麼獻祭大陣,那就是個養豬場,專門催肥的。」

  「我看陽宗主你,差點就成了第一份送進去的飼料。」

  這句話,像一根燒紅的鐵釺,狠狠扎進了陽天一的心裡。

  他的虛影猛地扭曲,金色的神火噴薄而出,顯然是憤怒到了極點,卻又無從發作。

  是啊。

  自己被親師弟算計,當成豬一樣圈養,還傻乎乎地以為那是閉關的寶地。

  若非眼前這個「吳天」,自己恐怕到死都不知道真相。

  陽天一胸口劇烈起伏,過了許久,才強行平復下翻湧的情緒。

  他看著吳雙,那份戒備與審視,已經化作了深不見底的驚駭與忌憚。

  這個吳天,比他想像的還要神秘,還要可怕!

  「無論如何,這次,算我欠你一個天大的人情。」

  陽天一沉聲開口,算是承認了這份恩情。

  「好說。」吳雙笑了笑,一副我們是盟友,不必客氣的表情。

  陽天一的視線,落在了吳雙正在把玩的那枚銀色小魚上。

  現在地底的威脅已經解除,這件鎮宗之寶,也該物歸原主了。

  「既然事情已經了結,那本座的破空梭……」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見吳雙十分自然地將那枚破空梭揣進了懷裡。

  動作行雲流水,沒有半點遲疑。

  陽天一的話頭,頓時卡在了喉嚨里。

  「陽宗主。」吳雙一臉誠懇地看著他:

  「這寶貝,暫時還不能還給你。」

  陽天一的金色虛影,肉眼可見地凝固了。

  「為何?」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你想想,我剛端了你師弟的老窩,他現在肯定已經瘋了。」

  吳雙攤了攤手,一臉的無奈:

  「他現在必然滿世界地找我,恨不得將我扒皮抽筋。」

  「我如今修為低微,又消耗巨大,要是沒有這寶貝護身,怕是連你這大日神宗的山門都走不出去。」

  「再說了。」

  吳雙話鋒一轉,拍著胸脯,義正言辭。

  「我們可是盟友,我的安全,不就等同於你的安全嗎?我若是出了事,誰來幫你對付陽天恆?」

  一番話,說得是合情合理,大義凜然。

  陽天一的虛影,開始瘋狂閃爍,周遭的空氣都因為他失控的氣息而變得灼熱。

  他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拿了我的鎮宗之寶,轉過頭來,還用我的安危來當擋箭牌?

  「你!」

  陽天一氣得神火亂竄:

  「那是我大日神宗的鎮宗之寶!」

  「我知道啊。」吳雙點了點頭:

  「所以才好用嘛。等這陣風頭過去了,等咱們解決了陽天恆,我一定……考慮還給你。」

  考慮?

  陽天一差點一口神火噴出來。

  他死死地盯著吳雙,恨不得用眼神將他洞穿。

  可他偏偏又發作不得。

  兩人之間有大道誓約,他不能對吳雙出手。

  更重要的是,吳雙說得對,現在只有吳雙能幫他。

  這個剛剛才救了他,毀了陽天恆根基的「吳天」,是他唯一的希望。

  何其諷刺!

  「好!好!好一個吳天!」

  陽天一連道三個好字,每一個字都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他不再多言,金色的虛影猛地一顫,化作點點金光,憤然消散。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會忍不住違反誓約。

  庭院內,重歸寂靜。

  何清宴從屋裡走了出來,看著吳雙,表情古怪。

  「你就這麼把他的寶貝給黑了?」

  「什麼叫黑?」吳雙一臉無辜:

  「這是他請我辦事的酬勞,我們是公平交易。」

  說著,他還從懷裡掏出那枚銀色小魚,放在手心欣賞,越看越滿意。

  何清宴嘴角抽了抽,決定不再跟這個傢伙討論「公平」的問題。

  ……

  與此同時。

  在距離大日界不知多少億萬里之遙的,那片早已化作廢墟的玄冥界。

  亂石與殘破的法則碎片,構成了這片死寂的世界。

  就在這片廢墟的最深處,一座崩塌的神殿之內。

  那枚與大日界中一模一樣,由無數法則鎖鏈交織而成的光繭,表面的光芒,早已黯淡到了極點。

  咔。

  一聲輕響。

  一道細微的裂痕,出現在了光繭之上。

  緊接著,裂痕如同蛛網般,迅速蔓延至整個光繭。

  沒有驚天動地的能量爆發。

  那堅固的法則鎖鏈,就這麼無聲無息地,一寸寸斷裂,化作了飛灰。

  濃郁到化不開的青色霧氣,從破碎的光繭中緩緩流淌而出,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歡欣與自由。

  霧氣蠕動著,翻湧著,在神殿的中央,漸漸凝聚成一道模糊的人影。

  它的輪廓與常人無異,但整個身軀,都由不斷流轉的青色鏽蝕之氣構成。

  它靜靜地站立著,仿佛在適應這方早已殘破的世界。

  許久。

  它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

  一種空洞感。

  一種源自同類的,本該存在於某個地方的聯繫,徹底斷絕了。

  就像是自己身體的一部分,被硬生生抹去。

  嗡——

  環繞在它周身的青色霧氣,在一瞬間劇烈地沸騰起來!

  一股無聲的,充滿了暴戾與怨毒的意志,橫掃了整個玄冥界廢墟!

  那些殘存在廢墟之中的法則碎片,在這股意志的掃蕩下,紛紛哀鳴,而後被同化、腐蝕,化作了最純粹的青色霧氣,融入它的身體。

  它的氣息,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暴漲。

  它緩緩地「抬起頭」,空洞的面容轉向了無盡虛空的某個方向。

  在那裡,它感應到了一股極其微弱,卻又刻骨銘心的殘餘氣息。

  那是它的同類,在被徹底抹除前,所留下的最後一道烙印。


  也是……殺死它同類的,那種力量的痕跡。

  青色人影的身軀,沒有絲毫停頓,驟然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青色流光。

  它撞碎了玄冥界殘破的天穹,無視了狂暴的空間亂流,徑直朝著大日界的方向,破空而去。

  ......

  庭院中,何清宴看著吳雙那副心滿意足,把玩著銀梭的模樣,只覺得一陣無言。

  這傢伙的臉皮,恐怕比那極品須彌道寶還要堅韌幾分。

  正當吳雙準備將破空梭徹底煉化,打上自己十八道神魂烙印時,他手上的動作忽然一頓。

  不只是他。

  一旁的何清宴也猛然抬頭,望向天際。

  整個大日界,在這一刻,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微微顫抖了一下。

  一種源自世界本源的悸動,清晰地傳遞到他們這種等級的修士心頭。

  緊接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壓抑與邪惡,自遙遠的天外而來,瞬間籠罩了整個世界。

  天,暗了下來。

  不是烏雲蔽日,而是一種光線被吞噬的詭異昏暗。

  空氣中,法則的流轉變得滯澀,靈氣之中,多出了一絲腐朽與混亂的意味。

  「這是……」

  何清宴的臉上,浮現出駭然。

  這股氣息,她並不陌生。

  雖然隔著遙遠的距離,但那股腐朽萬物,同化一切的本質,與吳雙之前描述的,與大師兄一起被封印之物,何其相似!

  吳雙緩緩站起身,將破空梭收起。

  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感應得更清晰。

  那是同源的氣息。

  與被他一斧斬滅的那個青色人影,一模一樣。

  玄冥界廢墟中的那一個,脫困了!

  而且,它來了!

  轟隆——!!!

  一聲撕裂天地的巨響,從大日神宗的山門方向傳來。

  只見一道貫穿天地的青色流光,無視了大日神宗那足以抵擋無間神魔猛攻的護山大陣,以一種野蠻到不講道理的方式,硬生生從天外撞了進來!

  護山大陣的光幕,在那青色流光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

  光芒劇烈閃爍,無數玄奧的陣紋在接觸到青光的瞬間,便被腐蝕、扭曲,繼而崩潰。

  一個巨大的缺口,出現在了大陣之上。

  那道青色流光毫不停滯,徑直衝向大日神宗的主峰,神陽殿!

  「孽障!豈敢!」

  一聲暴怒的嘶吼,從神陽殿內傳出。

  正是剛剛才吃了大虧,正在無能狂怒的陽天恆。

  一道璀璨的金色神虹沖天而起,陽天恆的身影顯現在高天之上,他看著那道勢不可擋的青色流光,臉上先是閃過一抹錯愕,隨即被無邊的殺意取代。

  他當然認得這股氣息!

  這不正是他苦心孤詣餵養的「根」的氣息嗎?

  可為什麼,又出現了一個?

  而且這個,比他餵養的那個,氣息更加暴戾,更加純粹,也更加……強大!

  來不及多想,那道青色流光已經到了近前。

  那不是什麼遁光或者神通,而是一個由純粹的青色霧氣構成的人影。

  它沒有五官,沒有表情,只有一股吞噬萬物,腐化一切的純粹惡意。

  它甚至沒有去看陽天恆一眼。

  它的目標,似乎是這片天地間,殘留的另一股同類的,消散前的最後印記。

  以及……斬殺了它同類的那股力量的痕跡。

  青色人影抬起一隻由霧氣構成的「手」,對著下方最宏偉的神陽殿,隨意地一揮。

  沒有法則波動,沒有能量宣洩。

  但神陽殿那由無數神金鑄就,被重重陣法守護的殿頂,就在這一揮之下,無聲無息地開始「生鏽」。

  一種青色的鏽跡,憑空出現,並以恐怖的速度蔓延。


  堅不可摧的神金,在鏽跡的蔓延下,化作了腐朽的粉末,簌簌落下。

  只是一瞬間,雄偉的神陽殿,便塌陷了一個巨大的窟窿。

  「找死!」

  陽天恆雙目赤紅。

  那青色人影的無視,以及對神陽殿的破壞,徹底點燃了他心中的怒火。

  他抬手一掌,無窮的太陽神火匯聚,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掌,掌紋之間,儘是焚滅萬物的道韻,朝著那青色人影當頭拍下。

  面對這足以焚山煮海的一擊,青色人影終於有了反應。

  它只是頓了一下,任由那金色的火焰巨掌將自己吞沒。

  轟!

  太陽神火爆開,將那片天空燒成了一片金色的琉璃火海。

  陽天恆臉上剛剛露出一絲冷笑,可下一刻,他的表情便徹底凝固。

  火海之中,那青色人影毫髮無傷。

  不,甚至可以說,那些霸道絕倫的太陽神火,成了它的養料。

  只見它周身的青色霧氣一陣翻湧,竟將周圍的太陽神火盡數吞噬、同化!

  它的氣息,不減反增!

  「怎麼會……」

  陽天恆心神劇震。

  這東西,竟然能吞噬他的太陽神火!

  就在他失神的剎那,那青色人影動了。

  它的身形瞬間模糊,下一刻,便出現在了陽天恆的面前。

  一隻青色的手掌,穿透了陽天恆護體的神火,印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噗!

  陽天恆如遭雷擊,整個人倒飛而出,一口蘊含著無間神魔本源的金色神血,狂噴而出。

  他低頭看去,只見自己的胸膛之上,一個青色的掌印赫然在目。

  那掌印仿佛活物,正在不斷地啃噬著他的血肉與神魂,一股混亂、怨毒的力量,順著傷口,瘋狂地朝他體內鑽去。

  陽天恆又驚又怒,急忙調動本源神火,才堪堪將那股詭異的力量壓制住。

  僅僅一個照面,他這位無間神魔三重天的大能,便吃了大虧!

  庭院之中。

  一道金色的虛影憑空出現,正是陽天一。

  他看著天空中那道大發神威的青色身影,以及狼狽不堪的陽天恆,虛幻的臉上寫滿了焦急與驚駭。

  「又一個!竟然真的又來了一個!」

  他猛地轉向吳雙,急切地開口。

  「吳天道友!這東西與之前那個同源,凶戾百倍!我師弟他快撐不住了!我們必須出手,否則整個大日神宗,不,整個大日界都要完了!」

  陽天一的聲音里,充滿了懇求。

  雖然他恨不得將陽天恆碎屍萬段,但大日神宗,畢竟是他的心血,是他的一切。

  他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宗門毀於一旦。

  然而,吳雙只是平靜地看著天上的戰局,端起石桌上何清宴剛泡好的茶,輕輕抿了一口。

  「陽宗主,急什麼?」

  他的聲音,不急不緩。

  「你師弟?他現在可不是你師弟,他是大日神宗的代宗主。」

  「你看,他和你打的時候,可沒見這麼狼狽。」

  陽天一的虛影一滯,金色的神火劇烈地跳動起來。

  他聽出了吳雙話里的意思。

  「你……你難道想坐視不管?」

  「不。」吳雙放下茶杯,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測的笑容。

  「我不是坐視不管,我是在給你創造機會。」

  「機會?」陽天一愣住了。

  「對,機會。」吳雙伸手指了指天上那個被青色人影壓著打,節節敗退的陽天恆。

  「你想想,你現在衝出去,算什麼?」

  「幫陽天恆抵禦外敵?等打跑了這怪物,他掉過頭來,第一個要弄死的就是你。」

  「你們兩個,現在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吳雙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在陽天一焦急的心頭。


  「可……可那是我的宗門!我的弟子!」陽天一痛苦地嘶吼。

  高天之上,戰況愈發激烈。

  數位須彌神魔境的宗門長老,已經結成戰陣,沖了上去,試圖幫助陽天恆。

  可結果,卻是災難性的。

  他們的神通法寶,打在那青色人影身上,就如同泥牛入海,沒有半點作用。

  反而那青色人影只是隨手一揮,漫天的青色霧氣席捲而過。

  一位須彌神魔九重天的長老,躲閃不及,被霧氣沾染了半邊身子。

  他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那半邊道軀,連同身上的道寶,都在瞬間被腐蝕成了青色的膿水,神魂都未能逃出。

  其餘幾位長老駭得魂飛魄散,再也不敢靠近,只能遠遠地催動法寶進行騷擾。

  整個大日神宗,已然亂作一團。

  無數弟子驚恐地四散奔逃,卻被那無處不在的腐朽氣息追上,一個個化作青色的雕像,而後碎裂成粉末。

  哀嚎聲,慘叫聲,響徹雲霄。

  這哪裡是仙家聖地,分明就是一片修羅鬼蜮。

  陽天一看著這一幕,虛幻的身影顫抖得幾乎要潰散。

  他那雙燃燒著神火的瞳孔,已經變得赤紅。

  「看到了嗎?」吳雙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奇異的魔力。

  「那些弟子,在你被囚禁的時候,他們可曾為你發過一言?」

  「那些長老,在陽天恆竊取你宗主之位時,他們可曾站出來反對?」

  「沒有。」

  「他們在享受著陽天恆帶給他們的安穩,心安理得地奉他為主。」

  「現在,災難來了,讓他們跟著自己的新宗主,一起去面對,這不是很公平嗎?」

  吳雙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陽天一的心上。

  陽天一沉默了。

  是啊。

  公平。

  自己被囚禁無盡歲月,宗門上下,竟無一人察覺,無一人質疑。

  何其可悲,何其可笑!

  「讓他們打。」吳雙的聲音變得低沉。

  「讓那怪物,去消耗陽天恆的力量。」

  「讓宗門裡那些見風使舵的牆頭草,看清楚陽天恆的無能。」

  「等到他們都精疲力盡,等到他們都陷入絕望……」

  吳雙頓了頓,看向陽天一,嘴角的弧度,意味深長。

  「到那時,你再出去。」

  「以救世主的姿態,降臨在他們面前,一舉蕩平妖邪,撥亂反正。」

  「到那時,誰才是大日神宗真正的主人,誰才是他們應該效忠的對象,還需要多說嗎?」

  陽天一的虛影,徹底凝固了。

  他看著吳雙,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個從地獄深處爬出來的魔鬼。

  這個計劃,太狠了。

  也太……誘人了。

  他心中的焦急與憤怒,在吳雙這番話的引導下,漸漸冷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渴望。

  奪回一切的渴望。

  「可是……那東西,連陽天恆都對付不了,我……」陽天一的聲音有些乾澀。

  他雖然是無間神魔五重天,比陽天恆強,但面對那詭異的青色人影,他也沒有必勝的把握。

  「放心。」吳雙笑了。

  「你只管負責收拾殘局,當你的救世主。」

  「那東西,交給我。」

  「別忘了,我可是親手捏碎過一個。」

  話音落下,吳雙不再多言,只是好整以暇地觀看著天空中的大戰。

  陽天一的虛影,在原地明滅不定,顯然內心正在進行著天人交戰。

  最終,他還是緩緩地,飄到了吳雙身邊,沉默地,將視線投向了天空。

  他選擇了……默認。

  轟!轟!轟!

  天穹之上,陽天恆已經狀若瘋魔。


  他周身的神火,已經不再是純粹的金色,而是帶上了一抹妖異的血色。

  他在燃燒自己的本源!

  一道道毀天滅地的神通,被他不要錢似的砸向青色人影。

  可那青色人影,就像是一片能夠吞噬一切的深淵。

  無論陽天恆的攻擊多麼狂暴,它只是翻湧著,將所有攻擊盡數同化、吸收。

  它的身軀,在這場戰鬥中,反而變得越來越凝實。

  而陽天恆的氣息,卻在飛速地衰弱。

  「該死!該死!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陽天恆在心中瘋狂地咆哮。

  他想不通,為什麼會這樣。

  自己餵養了無數歲月,眼看就要成功的「根」,被人毀了。

  現在又冒出來一個更強的,把他當成了點心。

  難道是那個毀了自己大計的傢伙,引來的?

  他忽然想到了那縷被他捕捉到的,紫金色的神焰氣息。

  陽天恆的眼中,閃過一抹決絕的瘋狂。

  他猛地一咬舌尖,再次噴出一大口本源精血。

  那精血沒有消散,而是在他身前,化作了一枚枚血色的符文。

  「以我神魂,祭我大道!」

  「大日焚天,萬界歸一!」

  他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

  隨著他的吟誦,整個大日界,都開始劇烈地搖晃起來。

  天空中,那輪永恆不落的大日,光芒在一瞬間熾盛了百倍,一道粗壯到難以想像的太陽精火光柱,從天而降,灌入陽天恆的體內。

  同時,大日界的地底深處,九九八十一道本源地脈,齊齊震動,將整個世界的大地之力,也朝著陽天恆匯聚而去!

  他,在動用整個世界的力量,準備發出最強一擊!

  庭院中,陽天一的虛影猛地一顫,失聲驚呼。

  「不好!他瘋了!」

  「這是『焚界秘術』!強行抽取世界本源為己用,一旦施展,大日界至少要沉寂三個紀元,本源大損,甚至有崩塌的風險!」

  他再也無法保持鎮定,周身神火暴漲,便要衝出去阻止。

  一隻手,卻輕輕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陽天一隻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沉重如億萬星辰的力量傳來,他那即將暴起的虛影,瞬間被壓製得動彈不得。

  他驚駭地回頭,看向吳雙。

  吳雙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只是按在他肩上的那隻手,穩如神山。

  「別急。」

  「讓他用。」

  「不把他逼到絕路,不讓他把底牌都打光,你怎麼能當一個合格的救世主呢?」

  肩頭那隻手掌,明明看著平平無奇,卻重若整個界域,任憑他神火如何奔涌,都無法撼動分毫。

  陽天一虛幻的身影劇烈波動,他驚駭地側目,看向身旁這個化名「吳天」的男人。

  對方依舊是那副事不關己的悠然模樣,仿佛眼前即將發生的,不是一方大世界的本源浩劫,而是一場無關緊要的煙火表演。

  「瘋了!他真的瘋了!」陽天一的聲音帶著顫音,「焚界秘術一出,就算能贏,大日界也廢了!這和毀了宗門有什麼區別!」

  「有區別。」

  吳雙的語調平淡,卻清晰地傳入陽天一的神魂深處。

  「區別就是,一個是你毀的,一個是他毀的。」

  「你……」

  陽天一的虛影一滯,所有焦急的話語都堵在了喉嚨里。

  是啊。

  他陽天恆為了贏,不惜毀掉整個世界。

  那這個世界的生靈,那些宗門的弟子,又會如何看待他這位代宗主?

  吳雙按著他肩膀的手,力道沒有絲毫變化,只是淡淡地繼續開口。

  「好好看著,這齣戲,才剛剛到高潮。」

  「一個連自己家底都敢燒的人,你覺得他能有什麼好下場?」

  話音落下的瞬間,天地間的異變,也攀升到了極致!


  轟隆隆——!!!

  蒼穹之上,那輪被強行催發的大日,已經化作了一顆純粹的能量光球,無窮無盡的太陽精火,凝聚成一道貫穿天地的金色光柱,盡數灌入陽天恆的體內!

  與此同時,大日界廣袤的大地之上,山川崩裂,江河倒灌!

  一道道深埋於地脈之中的本源龍氣,被強行抽出,化作土黃色的洪流,逆天而上,同樣匯入陽天恆的身軀!

  天地同力,日月同輝!

  此刻的陽天恆,氣息已經膨脹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他周身燃燒的血色神焰,幾乎要將整片天空都點燃。

  無間神魔三重天的境界壁壘,在這一刻被強行衝破,甚至還在節節攀升!

  四重天!

  五重天!

  雖然只是暫時的,是以整個世界的本源為代價換來的力量,但那股威壓,卻真實不虛!

  「孽障!給本座死來!」

  陽天恆感受著體內前所未有的磅礴偉力,臉上露出了猙獰而自信的狂笑。

  他雙手猛然向前一推!

  那匯聚了整個世界之力的血色神焰,混合著太陽精火與大地龍氣,化作了一片足以焚滅星海的能量狂潮,朝著那道青色的人影,席捲而去!

  這一擊,已經超越了無間神魔五重天的範疇!

  所過之處,空間成片成片地湮滅,法則化作虛無,仿佛要將這世間的一切,都重新歸於混沌!

  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那道青色的身影,終於停下了對其他長老的追殺。

  它緩緩地「轉過身」,空洞的面容正對著那片席捲而來的能量狂潮。

  它沒有躲閃,也沒有防禦。

  它只是張開了由霧氣構成的「雙臂」,做出一個擁抱的姿態。

  仿佛在迎接一場盛宴。

  轟——!!!!!!

  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大爆炸,在高天之上轟然上演!

  整個大日界,都在這一刻,被那刺目到極致的血色光芒所籠罩。

  恐怖的能量風暴,以撞擊點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瘋狂擴散,將天空撕裂出一道道猙獰的虛空裂縫。

  無數大日神宗的弟子,哪怕隔著遙遠的距離,僅僅是被那光芒照耀,便在瞬間化作了飛灰。

  那些倖存的長老們,一個個駭然後退,瘋狂催動護體法寶,才勉強在那餘波之中保全自身。

  「死了嗎?」

  一位長老顫抖著開口,望著那片被血色神焰徹底占據的天空。

  如此恐怖的一擊,就算是無間神魔六重天的大能,也不可能安然無恙吧!

  陽天恆懸浮在遠處,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強行施展焚界秘術,對他自身的負荷也是巨大無比。

  但他看著那片毀滅的能量中心,臉上卻露出了勝利的狂笑。

  「哈哈哈哈!任你是什麼鬼東西,在本座傾盡一界之力的攻擊下,也得……」

  他的笑聲,戛然而止。

  只見那片狂暴的血色火海中心,一個青色的漩渦,正在緩緩成形。

  那足以焚滅萬物的血色神焰,那狂暴的大地龍氣,在接觸到漩渦的剎那,竟仿佛乳燕歸巢一般,被瘋狂地吞噬、吸收!

  漩渦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範圍也越來越大。

  而那道青色的身影,就站在漩渦的中心,它周身翻湧的霧氣,顏色變得更加深邃,氣息比之前,又強大了不止一籌!

  它,把陽天恆賭上一切的攻擊,當成了補品!

  「不……不可能……」

  陽天恆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懼與絕望。

  他最大的底牌,不僅沒有傷到對方,反而讓對方變得更強了!

  這還怎麼打?

  「宗主!我等來助你!」

  就在陽天恆心神失守的瞬間,數聲暴喝響起。

  僅存的四位須彌神魔境長老,眼見宗主底牌失效,一個個目眥欲裂。


  他們知道,一旦陽天恆倒下,他們也絕無幸理。

  四人對視一眼,皆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決然。

  「結!四象焚天陣!」

  為首的一名長老怒吼一聲,四人瞬間占據東南西北四個方位,體內的神火毫無保留地噴薄而出。

  青龍、白虎、朱雀、玄武!

  四尊由神火構築的聖獸虛影,在他們身後浮現,彼此氣息相連,化作一座龐大的陣法,將那青色人影籠罩其中。

  「吼!」

  四聖獸齊齊咆哮,焚燒萬物的陣法之力,從四面八方朝著中心的青色人影碾壓而去!

  這是他們壓箱底的合擊戰陣,足以困殺無間神魔一重天的存在!

  然而,那剛剛飽餐一頓的青色人影,只是隨意地抬起了「手」。

  它對著那頭咆哮而來的火焰青龍,凌空一握。

  嗤——

  龐大的火焰青龍,連一聲哀鳴都未曾發出,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捏爆,化作漫天火星。

  緊接著,它身形一晃,快到不可思議,瞬間出現在了白虎虛影的面前,一指點出。

  組成白虎虛影的那位長老,身軀猛地一震,護體的道寶鎧甲上,一個青色的指印憑空出現,並迅速擴大。

  「不!」

  長老發出一聲絕望的慘叫,連人帶甲,在短短數息之內,被腐蝕成了一灘青色的膿血,從空中滴落。

  陣法,不攻自破!

  剩下三位長老,看到這一幕,肝膽俱裂!

  他們想逃,可那青色人影的速度,比他們的念頭還快!

  只見青光連閃三次。

  三顆頭顱,沖天而起。

  無頭的屍身,在半空中便被青色的霧氣追上,迅速腐化、消散。

  前後不過十幾個呼吸。

  四位忠心耿耿的須彌神魔巔峰長老,連同他們引以為傲的戰陣,被摧枯拉朽般地徹底抹除!

  整個大日神宗,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倖存的弟子和執事,都呆呆地望著天空,望著那道如同魔神般的身影,心中的最後一絲希望,也徹底破滅了。

  完了。

  一切都完了。

  連宗主和長老們都敗了,他們,又能如何?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人群中蔓延。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快逃啊」,緊接著,所有人都瘋了一般,化作鳥獸散,朝著四面八方奔逃而去。

  他們只想離那道青色的身影越遠越好。

  陽天恆失魂落魄地懸浮在半空,看著宗門弟子四散奔逃,看著那些忠於自己的長老慘死,他的心,在滴血。

  可他,卻什麼都做不了。

  施展了焚界秘術的他,此刻已是油盡燈枯,體內的力量十不存一。

  那青色人影在解決了所有「蒼蠅」之後,再次將那空洞的面容,轉向了他。

  這一次,陽天恆從那片翻湧的霧氣中,感受到了一種名為「戲謔」的情緒。

  它沒有立刻下殺手。

  它只是緩緩地,一步一步地,朝著陽天恆走來。

  每一步踏出,陽天恆都感覺自己的神魂,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那股源自生命層次的壓制,讓他連動彈一下都無比艱難。

  「你……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陽天恆用盡全身的力氣,從喉嚨里擠出這句話。

  青色人影沒有回答。

  它走到了陽天恆的面前,抬起了那隻由霧氣構成的「手」。

  然後,當著整個大日界所有倖存生靈的面,緩緩地,插進了陽天恆的胸膛。

  噗嗤!

  沒有鮮血飛濺。

  陽天恆的護體神火,在那青色的手掌面前,脆弱得如同幻影。

  那隻手,就這麼輕而易舉地,穿透了他的胸膛,從他的後心,穿了出來。

  陽天恆的身軀劇烈地抽搐著,雙目圓瞪,臉上寫滿了痛苦與難以置信。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道基,自己的神魂本源,正在被那隻青色的手掌,瘋狂地啃噬、同化!

  他畢生苦修的力量,正在成為對方的養料。

  這比直接殺了他,還要殘忍一萬倍!

  「啊——!」

  悽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終於從陽天恆的口中爆發出來,響徹天地。

  庭院之中。

  陽天一的虛影,已經凝固成了一座雕像。

  他看著天空之上,那個被穿心而過,正在被活生生吞噬的師弟,虛幻的臉上,神情複雜到了極點。

  有快意,有悲哀,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兔死狐悲。

  吳雙緩緩鬆開了按在他肩上的手。

  他端起石桌上早已冰涼的茶水,一飲而盡,然後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好了。」

  「反派死於話多,英雄總在最後登場。」

  「現在,輪到你這個救世主,出去收拾殘局了。」

  吳雙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他轉頭,看向陽天一。

  「時候到了。」

  時候到了。

  這四個字,輕飄飄地落在陽天一的神魂之中,卻仿佛有億萬鈞之重。

  他看著天空中那個被貫穿胸膛,正在被活生生吞噬的師弟陽天恆,又看了看地面上那些倉皇逃竄,被腐朽氣息追上化作飛灰的弟子。

  救世主?

  陽天一的虛影劇烈地顫抖著,金色的神火明滅不定。

  他現在出去,的確能以救世主的姿態,收穫所有倖存者的感激與敬畏。

  可……

  他將視線,重新投向了那道愈發凝實的青色身影。

  「我拿什麼去打?」

  陽天一的聲音嘶啞乾澀,充滿了無力。

  「你沒看到嗎?那東西連我師弟燃燒整個世界本源的最強一擊,都能當成點心給吃了!」

  「我的太陽神火,對它根本無用!它的力量,能腐蝕大道,同化一切!我衝上去,和那些長老有什麼區別?不過是多給它送一份甜點!」

  這位曾經霸道絕倫的大日神宗宗主,此刻的聲音里,只剩下深深的挫敗與絕望。

  他比陽天恆強,是無間神魔五重天。

  可面對這種不講道理的怪物,強上一重天兩重天,又有什麼意義?

  「誰說讓你用太陽神火了?」

  吳雙瞥了他一眼,那副理所當然的表情,讓陽天一的神火都為之一滯。

  「你……」

  「你放心上就是了。」吳雙打斷了他,顯得有些不耐煩,「我借你一股力量。」

  話音未落,吳雙伸出右手,並指如劍,直接點向陽天一的眉心。

  陽天一的虛影本能地想要後退,卻發現周遭的空間仿佛被凝固,他那無間神魔的道軀,竟動彈不得分毫。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根手指,離自己越來越近。

  嗡!

  一抹溫潤的青光,自吳雙的指尖亮起。

  那不是法則的光輝,也不是能量的顯化,而是一種更加本源,更加玄奧的力量。

  它代表著「修正」,代表著「平衡」,代表著一種將一切錯亂與無序,重新歸於正軌的無上意志。

  青光自吳雙的指尖湧出,沒有絲毫阻礙地,融入了陽天一那虛幻的眉心。

  一瞬間,陽天一隻覺得一股清涼、平和、卻又霸道無比的力量,順著他的神魂,流淌至他的四肢百骸,融入他的大道本源。

  他那因為憤怒、焦急而躁動不休的太陽神火,在這股青色力量的安撫下,竟瞬間平復下來,變得前所未有的溫順。

  更讓他心神劇震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那屬於無間神魔的大道,仿佛被披上了一層堅不可摧的「外衣」。

  那股青色力量,沒有改變他大道的本質,卻賦予了它一種「不被扭曲」、「不被腐化」的屬性。

  「這是……」陽天一感受著體內的變化,虛幻的面容上,寫滿了震撼。


  「借我這股力量,它就無法鏽蝕你的大道。」

  吳雙收回手指,雙手抱胸,下巴朝著天空的方向揚了揚。

  「現在,對付它,應該輕而易舉了。」

  陽天一將信將疑。

  這股力量的確玄妙,可真的能對付那個連世界本源都能吞噬的怪物?

  他抬頭望去。

  高天之上,陽天恆的慘叫聲已經越來越微弱。

  他的身軀,大半都被轉化成了青色的霧氣,只剩下一顆頭顱,還在頑強地保持著原樣,雙目之中,滿是無盡的悔恨與恐懼。

  而那青色人影,在吞噬了陽天恆近乎全部的力量後,身形已經凝實得宛如實體,周身散發出的腐朽氣息,比之前又濃烈了十倍!

  它似乎也察覺到了庭院中的窺探。

  那空洞的面容,緩緩轉向了這個方向。

  一股冰冷、怨毒、混亂的意志,跨越空間,鎖定了陽天一。

  陽天一的虛影猛地一顫,若是換做之前,光是這股意志的衝擊,就足以讓他神魂動盪。

  可現在,那股流淌在他體內的青色力量微微一轉,便將這股惡意消弭於無形。

  真的有用!

  陽天一的心頭,湧上一股狂喜。

  他不再猶豫。

  「吳天道友,此恩,陽某記下了!」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沖天而起,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長虹,瞬間出現在了高天之上!

  「孽障!休得猖狂!」

  一聲蘊含著無盡怒火的暴喝,響徹整個大日界。

  所有倖存的弟子,所有陷入絕望的生靈,都下意識地抬起了頭。

  他們看到了那道金色的身影。

  看到了那位本該在閉關,卻已經消失了無盡歲月的老宗主!

  「是老宗主!老宗主出關了!」

  「天不亡我大日神宗啊!」

  一瞬間,所有人的心中,都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那青色人影似乎也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傢伙感到了幾分興趣。

  它鬆開了即將被徹底吞噬的陽天恆,任由那顆只剩下最後一口氣的頭顱墜落。

  它空洞的面容轉向陽天一,身形一晃,便鬼魅般地出現在陽天一面前,一隻繚含著無盡腐朽之力的青色手掌,朝著他的胸膛印來。

  同樣的招式,同樣的攻擊。

  陽天恆就是這樣被一招重創的。

  陽天一瞳孔微縮,但他沒有躲閃。

  他深吸一口氣,同樣抬起手掌,金色的太陽神火匯聚,迎著那青色的手掌,悍然拍去!

  庭院中,何清宴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硬碰硬?

  這不是找死嗎?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卻顛覆了她的認知。

  轟!

  一金一青兩隻手掌,在半空中轟然對撞!

  沒有想像中太陽神火被吞噬同化的景象。

  反倒是那青色的手掌之上,在接觸到陽天一神火的剎那,竟冒起了一陣「滋滋」的青煙!

  仿佛冰雪遇到了烙鐵!

  那股無往不利的腐朽之力,在碰觸到陽天一體內那股青色力量加持過的神火時,竟被死死地克制住了!

  「吼——!」

  一道不似人聲,充滿了痛苦與憤怒的尖嘯,第一次從那青色人影的口中發出。

  它猛地收回手掌,只見那隻由霧氣構成的「手」上,竟出現了一個焦黑的掌印,久久無法恢復。

  它受傷了!

  陽天一看著自己的手掌,感受著那股通過神火傳遞迴來的,純粹的毀滅與灼燒之感,整個人都陷入了巨大的狂喜與亢奮之中!

  有效!

  真的有效!

  「哈哈哈哈!」

  壓抑了無盡歲月的憋屈,對師弟背叛的憤怒,對宗門淪落的悲哀,在這一刻,盡數化作了暢快淋漓的大笑。


  「原來,你也不過如此!」

  陽天一氣勢暴漲,無間神魔五重天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

  他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輪煌煌大日,無盡的太陽神火,化作億萬道金色劍氣,如同一場浩瀚的流星火雨,將那青色人影徹底籠罩!

  這一次,青色人影不敢再像之前那樣硬接。

  它發出一聲尖嘯,周身的青色霧氣瘋狂翻湧,試圖將那些劍氣同化。

  可那些附著了「修正」之力的神火劍氣,卻仿佛是它的天敵。

  嗤!嗤!嗤!

  每一道劍氣斬在它的身上,都會帶起一片青煙,在它那凝實的身體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焦痕。

  不過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那不可一世的青色人影,便被斬得千瘡百孔,氣息都萎靡了下去!

  下方,所有大日神宗的弟子,都看呆了。

  他們看到了什麼?

  那個將代宗主陽天恆玩弄於股掌之間,屠殺長老如屠狗的恐怖怪物,在老宗主陽天一的手下,竟毫無還手之力!

  高下立判!

  誰才是真正的大日神宗之主,誰才是真正的無敵強者,已經不言而喻!

  「老宗主神威!」

  不知是誰,第一個喊出了聲。

  緊接著,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從大日界的每一個角落響起,匯聚成一股浩蕩的聲浪,直衝雲霄。

  庭院中,吳雙滿意地點了點頭。

  嗯,這救世主當的,效果不錯。

  高天之上,被億萬劍氣圍攻的青色人影,似乎也知道自己遇到了克星。

  它發出一聲不甘的嘶吼,整個身軀猛然一縮,竟不再抵抗,任由無數劍氣穿透自己的身體。

  但它的身軀,並沒有因此崩潰。

  反而,它那龐大的身軀,在劍光的切割下,化作了成千上萬個更小的,只有拳頭大小的青色霧團。

  這些霧團,仿佛擁有自己的生命,無視了空間的阻隔,朝著四面八方,爆射而去!

  它要逃!

  而且是化整為零,分散逃竄!

  「想走?晚了!」

  陽天一冷喝一聲,雙手猛然合十。

  「大日熔爐,煉化天地!」

  轟!

  以他為中心,一個巨大無比的金色烘爐虛影,驟然成形,將方圓億萬里的空間,盡數籠罩!

  烘爐之內,太陽神火熊熊燃燒,將那些四散奔逃的青色霧團,一個個點燃,煉化成虛無。

  眼看,這尊來自玄冥界的恐怖詭異,就要被徹底抹殺。

  就在這時。

  那些被困在烘爐之中,即將被煉化的青色霧團,忽然齊齊一頓。

  緊接著,所有的霧團,都放棄了逃跑,反而以一種決絕的姿態,朝著一個方向,瘋狂地匯聚而去。

  它們的目標,不是陽天一,也不是試圖逃出烘爐。

  而是那顆被青色人影隨手丟棄,已經奄奄一息,只剩下一顆頭顱的……

  陽天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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