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古帝聞道,盤古大神竟已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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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小文那句話,讓剛剛還熱鬧非凡的地宮,瞬間安靜下來

  那雙清澈又深邃的眸子,望向遙遠的星空彼岸,其中閃爍的,是源自血脈本能的厭惡與冰冷的殺機。

  「討厭的蟲子,更生氣了?」

  祝融大大咧咧地湊過來,拍著胸脯保證。

  「怕什麼!有你祝融伯伯在,管他什麼蟲子,來一個燒一個,來兩個燒一雙!」

  吳雙揉了揉女兒的頭,將她重新攬入懷中,那股源自古獸天淵的惡意,他自然也感覺到了。

  不過,他現在更在意另一件事。

  古道今看著吳小文,臉上那溫和的笑意不減。

  「一群苟延殘喘的東西罷了,掀不起什麼風浪。」

  他輕描淡寫地揭過了這個話題,仿佛那足以讓諸天仙域都為之震動的古獸一族,在他眼中,不過是隨手便可捏死的螻蟻。

  他的視線,緩緩掃過在場的十二位祖巫,最終,落在了吳雙的身上。

  那雙萬古不變的眸子裡,流露出一抹前所未有的鄭重與期盼。

  「十三弟。」

  他開口了,聲音不再是仙帝的威嚴,也不再是大師兄的爽朗,而是一種近乎虔誠的,求道者的語氣。

  「我有一事,想請教諸位。」

  帝江上前一步,對著古道今拱了拱手。

  「大師兄但說無妨。」

  古道今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追憶那遙遠到無法計量的時光。

  許久,他才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仿佛跨越了萬古時空,帶著無盡的滄桑。

  「恩師……盤古大神,他老人家……如今,身在何方?」

  這個問題一出,整個地宮的氣氛,陡然一變。

  吳雙、帝江、女媧……所有巫族的心頭,都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重。

  那是混雜著無上驕傲與無盡哀思的複雜情緒。

  一旁的古滄海與古明悅,也是豎起了耳朵,他們同樣對這位能讓自家仙帝執弟子之禮的無上存在,充滿了無窮的好奇與敬畏。

  在眾人屏息的注視下,作為兄長之首的帝江,緩緩向前。

  他的神情肅穆,聲音低沉,卻清晰地迴蕩在每個人的耳邊。

  「父神……」

  他只說了兩個字,便停頓了。

  那雙掌控著空間法則的眼眸里,流淌著的是永不磨滅的孺慕與悲傷。

  「父神,為了開闢我等生存的那片洪荒天地,為了演化這諸天萬物,早已身化寰宇,與道同寂了。」

  轟!

  身化寰宇!

  與道同寂!

  這八個字,就好像八柄無上天錘,狠狠地砸在了古滄海與古明悅的心頭。

  他們腦子裡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隕落了?

  那等偉岸的存在,竟然已經隕落了?

  古道今的身軀,也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震。

  他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動容,那是一種混雜著錯愕、悲慟與難以置信的神情。

  「隕落了?」

  他喃喃自語,仿佛不願相信這個事實。

  「怎會如此?以恩師的無上偉力,行走於混沌之中,三千大道神魔亦要退避,誰能傷他?」

  后土那慈悲的聲音,在此時輕輕響起,帶著一抹化不開的哀傷。

  「父神並非為外力所傷。」

  「混沌之中,有三千大道神魔,欲要阻礙天地新生。」

  「父神為護新生天地,手持巨斧,於混沌之中,力戰三千大道神魔,盡斬之!」

  「然,開天闢地,消耗了父神所有的力量,最終,他力竭倒下,身軀化作了山川河流,日月星辰……」

  隨著后土的講述,一幅波瀾壯闊,卻又悲愴無比的畫面,在眾人眼前緩緩展開。

  一位頂天立地的巨人,為了一個信念,為了開闢一片全新的天地,孤身一人,對抗整個舊有的混沌秩序。


  他戰勝了一切,卻也耗盡了一切。

  古滄海與古明悅已經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力戰三千大道神魔!

  盡斬之!

  這是何等恐怖,何等逆天的戰績!

  他們一直以為,古族仙帝,便是這諸天仙域的頂點。

  可現在他們才明白,在那頂點之上,還有著他們連仰望都無法想像的,更為偉岸的天空!

  古無霜那張冰封的臉上,也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波動。

  他攥緊了拳頭,為那份雖未親眼得見,卻依舊能感受到其萬一的悲壯與豪情,而心神激盪。

  地宮之內,一片死寂。

  唯有古道今,靜靜地站在那裡。

  他閉上了眼睛,許久,才長長地,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那口氣息之中,帶著萬古的遺憾,與無盡的敬佩。

  「以身殉道,以力證道……」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恩師之胸襟,恩師之偉力,道今……不及萬一!」

  他對著虛空,鄭重地,深深地,躬身一拜。

  這一拜,無關修為,無關身份。

  只是一個後輩求道者,對那位以身軀開闢了新紀元的先行者,最崇高的敬意。

  也就在此時,吳雙的戒指之中。

  焚天仙帝的真靈,正掀起滔天巨浪。

  「盤古……斬三千神魔……開天闢地……」

  他本以為,自己證道仙帝,手持大道碑碎片,已是站在了眾生之巔。

  可聽聞盤古大神的事跡,他才發覺自己是何等的渺小。

  那根本不是同一個層次的力量!

  自己所謂的仙帝,在那等存在面前,恐怕連一招都接不下來!

  這劇烈的心神動盪,讓他原本收斂到極致的真靈氣息,不可避免地逸散出了一絲。

  這一絲氣息,微弱到了極點,連身為混元無極大羅金仙巔峰的吳雙,都沒有察覺。

  但,卻瞞不過古道今。

  只見古道今緩緩直起身,他那深邃的視線,忽然一轉,落在了吳雙手指上的戒指之上。

  「嗯?」

  他發出一個輕輕的鼻音。

  殿內眾人都是一愣。

  吳雙也順著他的視線,看向自己的戒指,心中有些詫異。

  古滄海和古明悅更是滿心不解,不知仙帝為何會突然關注一枚戒指。

  古道今看著那枚戒指,臉上忽然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呵呵,既然都認了親,便是一家人了。」

  「藏在裡面的那位道友,何不現身一見?」

  此言一出,吳雙心中一凜。

  祝融、共工等人,立刻警惕起來,一道道強橫的氣機,瞬間鎖定了那枚戒指。

  古滄海與古明悅面面相覷,心中更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戒指里還藏著人?

  是誰?

  能在仙帝和這麼多位仙尊強者的眼皮子底下藏匿,其實力,又該是何等恐怖?

  吳雙也反應了過來,能讓古道今稱一聲「道友」的,絕非等閒之輩。

  他立刻想到了一個人。

  只見古道今負手而立,好整以暇地繼續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調侃。

  「焚天,你我也有數個紀元未見了吧。」

  「怎麼,如今落魄到,只能寄人籬下了?」

  焚天!

  這兩個字,如同一道驚雷,在古滄海與古明悅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他們二人瞳孔驟縮,臉上寫滿了無法置信的驚駭。

  焚天仙帝!

  那個曾經以一己之力,煉化了諸天萬火,威壓一個時代的無上存在?

  他不是早在上古紀元,便已經隕落了嗎?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之際。


  嗡——

  一縷紫金色的火焰,自吳雙的戒指之中,緩緩飄出。

  那火焰初始只有米粒大小,卻散發著一股焚滅萬物的恐怖氣息。

  火焰在半空中輕輕搖曳,迎風見長,最終,在眾人震撼的注視下,凝聚成了一道身穿紫金帝袍,面容威嚴,氣息浩瀚的中年男子虛影。

  正是焚天仙帝!

  「古道今!」

  焚天仙帝的虛影凝實,他看著眼前的古族仙帝,神情複雜。

  「沒想到,你竟然還活著。」

  「你都沒死,我怎會先走一步?」

  古道今淡然一笑,仿佛見到的不是一個傳說中早已隕落的仙帝,而是一個許久未見的老友。

  焚天仙帝!

  這四個字,在古滄海與古明悅的心神之中,掀起了億萬重驚濤駭浪。

  那不是一個簡單的名號,而是一個時代的烙印!

  一個以火焰焚盡九天,以煉器之道冠絕古今的無上存在!

  傳說中,他早已在數個紀元前的動亂中,被古龍族的無上存在設計圍殺,徹底隕落,連大道印記都被磨滅了。

  可現在,他竟然活生生地,以真靈之體,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兩人感覺自己的神魂都在顫慄,今天一天所經歷的震撼,比他們過去數萬年加起來還要多。

  盤古大神開天闢地的秘聞,吳雙等人恐怖的跟腳,吳小文逆天的仙王道劫,現在又冒出來一個本該死去的焚天仙帝。

  這諸天仙域,藏著的水,到底有多深?

  一旁的古無霜,臉上雖然也有些許波瀾,但更多的是一種「原來如此」的瞭然。

  他曾與吳雙一同進入過焚天仙帝的隕落之地,也親眼見證了吳雙得到其傳承。

  只是他萬萬沒有料到,焚天仙帝竟未死絕,還留下了一縷真靈,藏在了吳雙的戒指里。

  地宮之內,氣氛變得極其微妙。

  吳雙與十二祖巫靜立一旁,成了看客。

  真正的主角,是那對峙著的,兩個曾經都站在諸天仙域頂點的男人。

  「呵呵,老朋友見面,何必這麼劍拔弩張。」

  古道今臉上的淡然笑意不減,他上下打量著焚天仙帝的虛影,嘖嘖稱奇。

  「說起來,當年古龍族那條老泥鰍布下的局,何其簡陋,你竟然真的就一頭扎進去了。」

  他搖了搖頭,語氣里充滿了惋惜,又帶著幾分藏不住的戲謔。

  「都說英雄難過美人關,現在看來,你焚天,才真是個不折不扣的痴情種啊。」

  轟!

  此話一出,焚天仙帝那本就虛幻的身影,猛地劇烈波動起來,仿佛隨時都會潰散。

  一股暴虐的火焰意志,自他虛影中沖天而起,卻被古道今揮手間壓了下去。

  「放屁!」

  焚天仙帝發出一聲怒吼,聲音里滿是惱羞成怒。

  「你懂什麼!本帝那是……那是另有圖謀!若非……若非本帝當年多留了一手,將一縷真靈寄託於太初神焰的本源之中,豈容你今日在此看本帝的笑話!」

  他這番話,說得是慷慨激昂,底氣十足,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可那閃爍不定的虛影,和略顯急促的語氣,卻暴露了他內心的窘迫。

  祝融在一旁聽得直撓頭,他小聲對身旁的共工嘀咕。

  「這老小子在說啥?啥美人關?啥老泥鰍?聽著比唱戲還熱鬧。」

  共工撇了撇嘴,一臉不屑。

  「管他呢,我看就是被人騙了,現在死要面子。」

  古道今撫掌大笑,也不去戳破焚天仙帝的強撐。

  「好好好,你有圖謀,你深謀遠慮行了吧。」

  他擺了擺手,臉上的笑意緩緩收斂,神情變得嚴肅了幾分。

  「今日請你出來,也不是為了和你翻舊帳的。」

  「我古族,需要你的幫助。」

  焚天仙帝冷哼一聲,將頭扭到一邊,擺出一副愛答不理的姿態。


  「本帝憑什麼幫你?你我當年,可沒什麼交情。」

  「就憑這個。」

  古道今也不廢話,他伸出手,那枚灰濛濛的大道碑碎片,再次浮現在他的掌心。

  「古獸一族,妄圖復生一尊被恩師斬殺的大道神魔。」

  「一旦功成,諸天仙域,都將化作戰場,生靈塗炭。」

  「我雖能擋住那怪物,但我古族,還需要幾件足夠強大的混沌靈寶,來鎮壓那些發了瘋的古獸仙王。」

  古道今的聲音不急不緩,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沉重。

  「論煉器,放眼這無垠混沌,從古至今,無人能出你之右。」

  這番話,既是陳述事實,也是一種極高的讚譽。

  焚天仙帝那高傲的姿態,明顯緩和了幾分。

  他瞥了一眼那大道碑碎片,又看了看一旁神情凝重的吳雙等人,沉默了片刻。

  「哼,算你還有幾分眼光。」

  他終究還是鬆了口,隨即又話鋒一轉,帶著幾分自嘲。

  「可那又如何?本帝如今只剩這一道殘魂,空有萬千煉器妙法,卻無半點神力可用,連一朵凡火都點不燃,如何為你開爐煉器?」

  這番話,倒是實情。

  他能顯化出來,全靠寄身的太初神焰,自身根本無法調動任何力量。

  「這個,你無需擔心。」

  古道今的臉上,忽然露出了一抹高深莫測的笑容。

  「我自有辦法,為你重塑一具肉身。」

  什麼?!

  焚天仙帝的虛影猛地一顫,他霍然轉身,死死地盯著古道今,那雙由火焰構成的眸子裡,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此話當真?!」

  對他而言,沒有什麼比重獲肉身更具誘惑力了。

  只要有了肉身,哪怕是暫時的,他也能憑藉自己的手段,慢慢恢復力量,甚至有朝一日,重歸仙帝之境!

  「自然當真。」

  古道今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愈發和善。

  看著焚天仙帝那激動到快要不穩定的虛影,他慢悠悠地,補充了一句。

  「不過嘛……」

  「這肉身,只是暫時的。」

  「等你幫我古族煉完東西,事成之後,它便會自動消散。」

  地宮之內,那股因「重塑肉身」而燃起的火熱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焚天仙帝的虛影,僵在了半空中。

  他那雙燃燒著希望的火焰瞳孔,一點一點地,被無盡的怒火所取代。

  許久。

  一聲壓抑到極致,仿佛要將整座古帝城都掀翻的咆哮,轟然炸響。

  「古道今!你算計我!你這個老傢伙壞得很!」

  焚天仙帝那一聲飽含著無盡屈辱與憤怒的咆哮,讓整座地宮都為之震動,紫金色的火焰虛影瘋狂扭曲,仿佛要將這片空間都付之一炬。

  他感覺自己被徹頭徹尾地戲耍了。

  古道今這個老東西,畫了一張天大的餅,等他滿懷希望地湊過去,才發現這餅不僅吃不到嘴,還要被對方拿捏得死死的。

  一旁的祝融擼起袖子,滿臉都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

  「打起來!打起來!讓俺看看仙帝打架是啥樣!」

  共工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

  「閉嘴吧你,還嫌不夠亂。」

  吳雙也是眉頭微皺,他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這兩個活了不知多少紀元的老怪物,一見面就充滿了火藥味。

  然而,面對焚天仙帝那幾乎要失控的怒火,古道今卻只是淡然地將大道碑碎片收起,臉上甚至還掛著那副和善的笑容。

  他慢悠悠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焚天仙帝的咆哮。

  「我只說,這肉身是暫時的。」

  他頓了頓,好整以暇地看著那團暴怒的火焰虛影。

  「可我,並沒有說,能給你幾次啊。」

  話音落下。


  地宮之內,那劍拔弩張的氣氛,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

  焚天仙帝的咆哮,戛然而止。

  那劇烈燃燒的紫金色火焰,猛地一僵,連跳動的頻率都慢了下來。

  幾次?

  這兩個字,就像一道天雷,劈進了焚天仙帝那隻剩一縷的真靈之中。

  他那由火焰構成的眸子,死死地盯著古道今,其中的暴虐與憤怒,在飛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為複雜的光芒。

  有掙扎,有算計,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壓抑不住的渴望。

  是啊。

  一次是暫時的。

  那十次,一百次呢?

  只要能不斷獲得肉身,哪怕每次都有限制,對他而言,也是重歸巔峰的唯一希望!

  一旁的吳雙,看著自家師尊那瞬間變幻的「臉色」,嘴角忍不住抽動了一下。

  他忽然有了一種極其不妙的預感。

  果然。

  下一刻。

  只見焚天仙帝那原本狂暴的火焰虛影,迅速平息下來,重新凝聚成那威嚴的中年男子模樣,只是那虛幻的身體,怎麼看都透著一股子心虛。

  他清了清嗓子,之前那股惱羞成怒的勁頭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諂媚的語氣。

  「咳咳……那個,古道友啊。」

  這一聲「古道友」,叫得是百轉千回,情真意切。

  「你看,你我都是從上古紀元活下來的老相識了,何必說得如此生分。」

  他飄到古道今面前,虛幻的身影微微躬著,姿態放得極低。

  「方才,是本帝……不對,是小弟我唐突了,一時沒能領會道友的深意,還請道友莫要見怪,莫要見怪啊,哈哈哈……」

  這番一百八十度的態度大轉彎,直接把祝融和共工看得目瞪口呆。

  祝融揉了揉眼睛,湊到帝江身邊小聲嘀咕。

  「大哥,這老小子臉皮是啥做的?怎麼比俺祝融的臉皮還厚?」

  吳雙默默地捂住了臉。

  他已經不想承認這個傢伙是自己的師尊了。

  自己當初怎麼就拜了這麼個沒皮沒臉的傢伙為師?這哪裡是得了傳承,分明是上了賊船!

  古道今看著焚天仙帝這副模樣,似乎也有些忍俊不禁,他擺了擺手。

  「行了,少來這套。」

  他懶得再跟焚天仙帝兜圈子,直接問道。

  「答應,還是不答應?」

  「答應!當然答應!」

  焚天仙帝想都沒想,一口應下,生怕古道今反悔。

  「古道友但有吩咐,小弟我萬死不辭!」

  「好。」

  古道今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不再多言,只是緩緩抬起了手,五指張開,對著地宮的虛空,輕輕一握。

  轟!

  一股純粹到極致,霸道到極致的力之大道法則,自他掌心轟然爆發。

  這股力量並非是去破壞,而是去創造。

  只見地宮之內,無數游離的靈氣、塵埃,乃至虛空中最微小的粒子,都被這股無形的力量強行拘來,匯聚於古道今的掌前。

  那些駁雜的能量,在他的力之大道法則面前,溫順得如同綿羊,被強行分解,重組,揉捏。

  古道今的神情專注,他的手掌仿佛化作了一座無形的烘爐,以天地為材,以大道為火,硬生生地,憑空鍛造一具完美的軀體。

  那團能量光球,在他的塑造下,逐漸顯現出人形的輪廓。

  筋、骨、皮、肉、血脈、經絡……一切都以最完美的方式被構築出來。

  這具肉身,通體呈現出一種古銅色,肌肉線條流暢而又充滿了爆發力,其上更是天然生成了無數與火焰、煉器相關的玄奧道紋。

  仿佛這具身體,天生就是為了掌控萬火,為了煉製神器而生。

  當最後一縷道紋構築完成,古道今屈指一彈。

  那具懸浮在半空的完美肉身,便輕飄飄地落在了焚天仙帝的虛影之前。


  一股磅礴的生命氣機,從那肉身之上散發出來,讓焚天仙帝的真靈都為之顫動。

  「去吧。」

  古道今淡淡開口。

  「多謝道友!」

  焚天仙帝壓抑著激動,化作一道紫金流光,瞬間鑽入了那具古銅色的肉身之中。

  嗡——!

  當真靈與肉身融合的剎那,那具身體猛地睜開了雙眼。

  那是一雙燃燒著紫金色神焰的眸子,其中蘊含著萬古的滄桑與重獲新生的狂喜。

  焚天仙帝緩緩抬起自己的雙手,握了握拳,感受著那久違的,充滿了力量的真實觸感,忍不住仰天長嘯。

  「哈哈哈哈!本帝!回來了!」

  一股屬於仙王強者的恐怖氣勢,自他體內轟然爆發,席捲了整座地宮。

  古滄海與古明悅都是心頭一凜,這股氣息,雖然只是初入仙王,但其精純與霸道,卻遠超同階。

  然而,還不等他高興太久。

  古道今那不咸不淡的聲音,便再次響起。

  「這具肉身,只能發揮出仙王初期的實力,而且是一次性的,省著點用。」

  焚天仙帝的笑聲戛然而止。

  古道今繼續補充道。

  「每隔萬年,你可以來我這裡,重塑一次。」

  「當然,前提是,你要為我古族,辦好事情。」

  焚天仙帝臉上的狂喜,瞬間垮了下來。

  他就知道,古道今這老傢伙,絕對沒那麼好心。

  這哪裡是重塑肉身,這分明是給他套上了一個萬年的緊箍咒。

  他活動了一下筋骨,感受著體內雖然算不上頂尖,但卻真實不虛的力量,最終還是長嘆了一口氣,對著古道今無奈地拱了拱手。

  「知道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為了能一直「續費」這具身體,他也只能認栽。

  解決了焚天仙帝的問題,古道今的視線,重新落回到了吳雙的身上。

  殿內的氣氛,也再次變得嚴肅起來。

  他看著吳雙,又看了看他懷裡,正好奇打量著焚天仙帝新身體的吳小文。

  「古獸天淵的麻煩,我會處理。」

  古道今的聲音恢復了那份超然與淡漠。

  「但,那不是真正的威脅。」

  他話鋒一轉,一字一句,都仿佛引動了冥冥之中的天機。

  「十三弟,你可知,恩師為何要開天闢地?」

  古道今的問題,像一口無形的古鐘,在地宮之內悠悠迴響,震得每個人心神不寧。

  恩師為何要開天闢地?

  這個問題,看似簡單,卻直指一個最為核心,也最為沉重的秘密。

  吳雙懷中的吳小文,似乎也感受到了氣氛的變化,她停止了打量焚天仙帝,安靜地依偎在父親懷裡,那雙能夠洞悉血脈本源的眸子,望向了古道今。

  帝江、后土等一眾祖巫,神情也變得無比肅穆。

  那是他們巫族誕生之初,便烙印在血脈最深處的記憶,是父神留給他們最後的警示。

  吳雙抬起頭,他看著眼前這位自稱大師兄的古族仙帝,從對方那鄭重無比的神情中,他明白,這個問題,必須回答。

  但有些真相,用言語來描述,太過蒼白。

  「父神開天,非為一己之道,也非為創造。」

  吳雙的聲音很輕,卻讓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他緩緩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而是為了……避難,為了……延續。」

  話音未落,一股與之前截然不同的力之大道法則,自他掌心之中悄然瀰漫開來。

  這股力量,沒有開天闢地的霸道,沒有碾碎萬物的威勢,它溫和,卻又蘊含著一種追溯本源,重演過往的玄奧韻味。

  古道今瞳孔微微一縮。

  只見吳雙掌心的空間,開始扭曲,光線被吞噬。

  一幅畫面,就那樣毫無徵兆地,取代了地宮的景象,將所有人,都拉入了一段被埋葬在時光最深處的記憶之中。


  這一次,就連帝江、祝融他們,也瞪大了眼睛。

  因為這段記憶,吳雙從未對他們完整地展現過,他們也只是聽過一些描述。

  ……

  畫面之中,沒有天地,沒有星辰,只有一片無垠無際,混沌翻湧的虛無。

  在這片虛無之中,漂浮著無數偉岸的身影。

  他們形態各異,有的三頭六臂,有的龍首人身,有的周身烈焰焚天,有的腳下弱水滔滔。

  他們每一個,都散發著讓仙王都要為之顫慄的恐怖氣息,他們是這片混沌天生的主宰。

  大道神魔!

  古滄海與古明悅的心神,在看到這幅景象的瞬間,便被巨大的震撼所淹沒。

  他們從未想過,傳說中的大道神魔,其數量,竟然是如此的龐大,數之不盡,難以計量!

  這,才是混沌最初的模樣!

  然而,還不等他們從這震撼中回過神來。

  變故,陡生。

  混沌的邊緣,那片永恆的虛無之中,毫無徵兆地,滲透出了一縷縷……青色的霧氣。

  那霧氣很淡,仿佛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可當它出現的剎那,畫面中,所有的大道神魔,都停下了動作,齊齊望向了那片虛無。

  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與厭惡,透過畫面,狠狠地刺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神魂之中!

  「那是什麼鬼東西!」

  祝融第一個忍不住低吼出聲。

  沒有人回答他。

  因為所有人都看到,那青色的霧氣,開始以一種恐怖的速度,瘋狂蔓延!

  它們所過之處,混沌都在哀嚎,都在退避!

  緊接著,在那濃郁的青色霧氣之中,一道道扭曲、詭異、無法用任何言語去形容的影子,緩緩浮現。

  它們沒有固定的形態,仿佛是世間一切負面與混亂的聚合體。

  它們甫一出現,便朝著那數之不盡的大道神魔,發起了衝鋒!

  一場誰也無法想像的戰爭,就此爆發!

  一尊執掌雷霆的大道神魔,揮手間便是億萬雷龍咆哮而出,那足以撕裂大千世界的雷光,卻在觸碰到那青色霧氣的瞬間,便如同冰雪消融,被腐蝕得一乾二淨!

  那詭異的生靈,穿過雷海,撲在了他的身上。

  「吼!」

  大道神魔發出痛苦的咆哮,他那由法則構築的神軀,在青色霧氣的侵蝕下,竟然開始……生鏽!

  是的,生鏽!

  一種青銅色的鏽跡,自他的體表瘋狂蔓延,他所執掌的雷之大道,在這一刻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悲鳴,然後寸寸崩解!

  最終,這尊強大的大道神魔,在無盡的痛苦中,被那詭異的生靈,徹底吞噬,連一點真靈都未曾留下。

  這一幕,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腐蝕大道!

  吞噬神魔!

  焚天仙帝那張剛剛重塑的臉上,血色盡褪,他死死地盯著那畫面,那雙燃燒著神焰的眸子裡,第一次流露出了名為「恐懼」的情緒。

  畫面在繼續。

  戰爭是慘烈的,更是絕望的。

  一個又一個強大的大道神魔,在那種詭異的青色鏽蝕之氣面前,毫無抵抗之力。

  他們的神通,他們的法則,他們引以為傲的一切,都成了笑話。

  他們被追逐,被獵殺,被吞噬。

  混沌,在被「淨化」。

  那不是一場戰爭,而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一場針對「道」本身的清除!

  不知道過了多久。

  畫面中,那無垠的混沌,變得空曠起來。

  原本數之不盡的大道神魔,如今,只剩下了寥寥三千道身影。

  他們每一個都身負重傷,大道萎靡,氣息衰弱到了極點,聚攏在一起,背靠著背,絕望地看著那將他們團團包圍的,無邊無際的青色霧海。

  然而即便如此,盤古大神,卻依舊是率領著剩餘的三千大道神魔,與之力戰!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最終,就連他們,也都隕落在此。

  而後。

  混沌之中!

  一株紮根於混沌,通體青翠的蓮花,緩緩綻放。

  混沌青蓮!

  三千大道,在其中衍化,最終,代表了三千大道的大道神魔,再一次的,從中復生。

  畫面,到此,戛然而止。

  地宮之內,恢復了原狀。

  但那股源自記憶深處的恐懼與絕望,卻依舊籠罩在每個人的心頭,久久不散。

  死寂。

  一片死寂。

  古滄海與古明悅,癱軟在地,他們的道心,在剛剛那恐怖畫面的衝擊下,幾近崩潰。

  他們終於明白,為何盤古大神要力斬三千神魔。

  或許,那不是內鬥,而是父神在為他們,清除最後的隱患!

  祝融、共工等人,雙拳緊握,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他們的眼眶泛紅,胸中充滿了無盡的悲憤與怒火。

  原來,他們的誕生,他們的世界,是父神在如此絕望的境地下,為他們劈開的最後一方淨土!

  焚天仙帝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他那剛剛重獲的仙王肉身,此刻竟在微微顫抖。

  他終於明白,為何古道今在聽到盤古大神「身化寰宇」之後,會是那樣的反應。

  那不是隕落,那是用自己的身軀,隔絕了那片混沌之外的恐怖!

  所有人的視線,都不約而同地,落在了古道今的身上。

  這位諸天仙域唯一的仙帝,此刻,正靜靜地站在那裡。

  他閉著眼,沒人能看清他臉上的表情。

  許久。

  他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那雙萬古不變的眸子裡,沒有了仙帝的威嚴與淡漠,只有一片化不開的悲慟與蒼涼。

  「原來……是這樣……」

  他的聲音,沙啞、乾澀,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恩師……他不是在開天闢地……」

  「他是在用自己的身軀,自己的大道,自己的所有,為我們……築起了一座抵禦那片污穢的……墳墓啊!」

  轟!

  他身上那股屬於仙帝的,凌駕於萬道之上的恐怖氣機,在這一刻,徹底失控。

  整個地宮劇烈搖晃,空間崩裂,萬千法則都在退避哀嚎。

  古道今的身軀,在劇烈地顫抖。

  他猛地轉過身,死死地盯著吳雙,那雙深邃的眸子裡,充滿了血絲。

  「那些東西!那些被恩師擋在外面的……域外詭異!」

  他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無法遏制的驚惶與急切。

  「它們……還在嗎?!」

  古道今那一聲嘶啞的詰問,裹挾著失控的帝威,讓整座地宮都在哀鳴。

  空間裂縫如蛛網般蔓延,又被他無意識散逸出的力之大道法則強行撫平。

  他死死地盯著吳雙,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眸里,再無半分仙帝的超然,只剩下了一個求道者,在窺見最殘酷真相後的驚惶與無助。

  這個問題,讓殿內所有人都感到一陣窒息。

  祝融那咋咋呼呼的性子,此刻也安靜了下來,他攥著拳頭,周身火焰升騰,卻不知道該向何處宣洩。

  后土慈悲的面容上,滿是化不開的凝重。

  剛剛重獲新生的焚天仙帝,臉上的狂喜早已凝固,他僵硬地站在那裡,那具由古道今親手鍛造的完美肉身,竟在微微發抖。

  吳雙將懷裡同樣感受到那股沉重氣氛的女兒,又抱緊了幾分。

  他抬起頭,迎上古道今那近乎崩潰的視線,緩緩地,吐出了兩個字。

  「還在。」

  這兩個字,不重,卻仿佛抽乾了地宮內所有的空氣。

  古道今的身軀,猛地一晃。

  古滄海與古明悅兩位仙王,更是面無人色,他們感覺自己的道心,即將在這接二連三的恐怖真相下徹底崩塌。


  吳雙沒有停頓,他的聲音平靜,卻在每個人的神魂深處,掀起了更為恐怖的滔天巨浪。

  「不但還在。」

  「而且,它們就在這片太初古域之中。」

  轟!

  如果說之前的真相是天錘,那這句話,便是一柄足以鑿穿整個諸天仙域的無上神斧,狠狠劈在了古道今和焚天仙帝的腦海里。

  「不可能!」

  焚天仙帝第一個失聲叫了出來,他那張威嚴的臉上,寫滿了荒謬與不信。

  「這絕不可能!」

  古道今也猛地穩住身形,他那失控的氣機瞬間收斂,一雙深邃的眸子死死鎖定吳雙,其中充滿了混亂與質疑。

  「十三弟,此事非同小可,你可確定?!」

  他的聲音恢復了鎮定,卻帶著一種急切的求證。

  「我為仙帝,意志籠罩太初古域無盡疆土,此域之內,一草一木,一塵一埃,皆在我感知之內。」

  「我在此地無盡歲月,從未見過你所說的那種……青色霧氣!」

  焚天仙帝也跟著連連點頭,他指著自己,語氣急促。

  「沒錯!我雖只剩殘魂,但也曾是仙帝!那玩意兒若真的在此地,我豈會毫無察覺?!」

  「一群苟延殘喘的東西,也敢在本帝眼皮子底下晃悠?!」

  他這話,說得是斬釘截鐵,充滿了身為昔日仙帝的絕對自信。

  然而,看著他們這副篤定的模樣,吳雙的心,卻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輪到他愣住了。

  從未見過?

  這怎麼可能?

  他清楚地記得,自己當初從那破碎的洪荒宇宙,橫渡無盡虛空,初至這片太初古域時,所見到的景象。

  「大師兄,焚天前輩。」

  吳雙的聲音變得有些乾澀。

  「你們,當真沒有見過?」

  「在這太初古域的邊緣,有一片廣袤無垠的死寂虛空。」

  「那裡,沒有任何星辰,沒有絲毫靈氣,甚至連時空的概念都變得模糊不清。」

  「任何神念探入其中,都會被無聲無息地抹去,仿佛從未存在過。」

  「那裡,便是一片連大道法則都徹底死寂的……絕對禁區!」

  隨著吳雙的描述,古道今和焚天仙帝臉上的表情,逐漸發生了變化。

  那份篤定與質疑,在緩緩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茫然,與一絲……被勾起的,古老記憶。

  一旁的古明悅,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她那溫婉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現出駭然之色。

  「寂滅星墟!」

  她失聲開口。

  「你說的,是寂滅星墟!」

  古滄海的臉色也瞬間變得慘白,他喃喃自語。

  「沒錯……古籍中有載,那是我古族先輩都嚴令禁止踏足的終極絕地!」

  「傳說,那裡是宇宙的墳場,是萬道的終點,任何踏入其中的生靈,無論修為多高,都將歸於永恆的寂滅,連真靈都無法逃脫!」

  寂滅星墟。

  這個名字一出,古道今和焚天仙帝的身體,同時一震。

  他們當然知道這個地方。

  那片禁區,自諸天仙域誕生之初,便已存在,被譽為仙域第一絕地。

  無數紀元以來,不是沒有膽大的仙王,甚至是不信邪的強者,試圖去一探究竟。

  但結果,無一例外,都是徹底消失,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久而久之,那裡便成了所有生靈談之色變的禁忌。

  在他們的認知里,那只是一片因為宇宙演化而形成的,極端危險的自然絕地。

  可他們從未想過,將那片地方,與吳雙記憶畫面中,那恐怖的「域外詭異」聯繫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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