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風雪邊關,情系老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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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低頭繼續縫製,動作利落又溫柔:「小時候聽爺爺講過一位老兵的故事,他守了一輩子的山口,連孩子出生都沒能回家。我想,如果現在有人記得他、敬重他,他一定不會覺得白守了那一片雪嶺。」

  林硯望著她,忽然覺得心裡一陣柔軟。

  當天下午,張建國帶著一台舊式衛星電話找到林硯。

  「這是我當年在崑崙山搞水利時用過的,信號穩定。」他說,「高原反應你得注意,風雪線以上,天氣變化無常,氧氣瓶帶夠,通訊設備必須有備用電源。」

  林硯認真聽著,一一記下。

  「你們不是去旅遊。」張建國嚴肅地叮囑,「是要進風雪線以上的。」

  他頓了頓,語氣緩和了些:「我知道你想做什麼。十年前你在老茶館修第一塊磚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但現在不一樣了,你要面對的不只是人情世故,而是自然本身。」

  林硯鄭重地點頭:「我會小心。」

  張建國拍拍他的肩膀:「那就去吧,別讓這片土地失望。」

  夜幕降臨,林硯坐在老茶館二樓的露台上。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名單:老兵姓名、住址、聯繫方式、採訪意願……

  第二天清晨,他們帶著全套設備出現在老茶館門口。

  庫爾班背著三腳架和防寒箱,阿麗婭則肩挎相機包,眼神里透著興奮與期待。

  「我們準備好了。」庫爾班點頭道,「只要能拍到真實的故事,就是最好的回報。」

  林硯看著眼前這支隊伍,心裡踏實了幾分。

  他將採訪名單和行程安排一一發放,叮囑大家注意安全、遵守規定,並提前報備了所有拍攝計劃。

  他回頭望了一眼漸漸亮起燈火的老茶館,心裡默念:等我們回來,把故事講給你們聽。

  車隊沿著邊境公路一路向北,車輪碾過結冰的路面,發出沙沙的響聲。

  車內氣氛沉默而緊張,庫爾班正在調試攝像機,反覆測試防抖和錄音設備;

  阿麗婭則仔細檢查採訪清單,每一條問題都經過深思熟慮。

  風雪越來越大,遠處的雪山如同沉睡的巨獸,靜靜矗立在天際線上。

  天空灰得像是要壓下來,寒風呼嘯著拍打車身,像是某種未知力量的警告。

  林硯望著窗外,思緒翻湧。

  他想起爺爺生前常說的話:「這片土地上的人,不管來自哪裡,都是守家的人。」

  如今他親自踏上這條通往邊界的路,才真正明白那種沉重的責任感——這不是一次簡單的拍攝任務,而是對一代代戍邊人的回望與致敬。

  「還有二十公里就到第一個哨所。」司機烏拉音低聲說了一句,語氣里有些不安,「風雪再大些,我們就得繞道。」

  話音未落,導航突然黑屏,車載信號徹底中斷。

  雪花像刀片一樣橫掃擋風玻璃,能見度驟降,四周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仿佛整個世界都被封印在這場風暴之中。

  「糟了,方向偏了!」庫爾班猛地抬頭,臉色變了。

  車子劇烈顛簸了一下,似乎陷入了一段鬆軟的雪地。

  烏拉音猛踩油門,輪胎空轉,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所有人都繃緊了神經。

  「沒信號,地圖也開不了。」林硯試圖打開手機,卻發現連最基礎的網絡都沒有。

  他們被困在了荒原深處。

  風雪中,時間仿佛凝固。

  冷意從四面八方滲透進來,車內溫度迅速下降。

  就在眾人焦急萬分之際,前方隱約出現一點微光,在暴風雪中忽明忽暗。

  風雪中,那點微光在暴風中搖曳,仿佛隨時會被吞沒,卻始終不滅。

  眾人屏住呼吸,看著車子緩緩朝那個方向挪動。

  烏拉音握緊方向盤,眉頭緊鎖;

  林硯則死死盯著前方的光源,心中升起一絲希望。

  木屋漸漸清晰起來——它孤立在雪地中央,屋頂積著厚厚的雪,牆邊堆滿了柴火。

  屋子看起來老舊,卻收拾得極為整潔,門口掛著一個鐵皮做的門牌號,已經被歲月磨得幾乎看不清字跡。


  車終於停穩,烏拉音熄了火,所有人都不敢立刻下車,像是怕驚擾了這片寂靜。

  「走吧。」林硯率先推開車門,冷風如刀般撲面而來。

  他裹緊羽絨服,踩進雪裡,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向那扇木門。

  阿依夏緊隨其後,手裡抱著攝影設備包。

  她的睫毛上結了一層薄霜,眼神卻依舊明亮。

  門開了。

  開門的是一個老人,身材高大,滿臉皺紋,但眼神炯炯有神。

  他的臉被寒風吹得發紅,卻帶著一種久經沙場的沉穩和平靜。

  「進來吧。」老人用生澀的普通話說道。

  眾人魚貫而入,屋內暖意撲面而來。

  爐火正旺,牆上掛著一張泛黃的照片——照片裡是個年輕的士兵,站在界碑旁,軍裝筆挺,目光堅定。

  林硯一眼就認出了他:「您就是艾山·巴圖爾?」

  老人點點頭,沒有說話,只是轉身從柜子里取出幾個粗瓷碗,倒上了熱騰騰的奶茶。

  「慢點忙,這地方風大。」他對正在架設三腳架的小王說道。

  小王一愣,隨即露出感激的笑容。

  林硯放下背包,環顧四周。

  屋內陳設簡單,卻井然有序。

  牆上除了那張照片,還有幾幅手繪的地圖,角落裡放著一排整齊的日誌本,封面上寫著年份和月份。

  「我們是來記錄戍邊人的故事的。」林硯一邊喝奶茶,一邊開口,「如果您願意接受採訪……我們會把您的經歷告訴更多人。」

  艾山沉默了片刻,眼神落在那張泛黃的照片上,像是在回憶什麼。

  最終,他點了點頭。

  「可以。」

  阿依夏已經默默地開始布置拍攝場地。

  她從行李中拿出一塊艾德萊斯綢,輕輕掛在牆上作為背景布。

  鮮艷的絲綢在灰白的屋內顯得格外亮眼,那些傳統的幾何圖案仿佛訴說著某種無聲的故事。

  「這是最好的襯托。」她說,語氣中帶著驕傲,「老兵的故事,應該配得上最美麗的背景。」

  拍攝團隊迅速進入狀態,庫爾班調試燈光,阿麗婭翻閱採訪提綱,小王檢查錄音設備。

  整個房間很快充滿了忙碌的氣息。

  而林硯,則坐在艾山身邊,與他閒聊。

  「這裡離邊境有多遠?」林硯問。

  「走路的話,不到一個小時。」艾山答得乾脆。

  「每天都巡邏嗎?」

  「以前是。現在年紀大了,只能每天去擦一次界碑。」

  第二天清晨五點,天還沒亮,屋裡便傳來窸窣聲響。

  艾山已經起床,穿著厚重的棉衣,系好圍巾,拿起掃帚般的軟毛刷,推門而出。

  林硯也立刻起身,穿上衣服跟了出去。

  風雪未歇,天地間一片蒼茫。

  遠處的界碑若隱若現,如同沉睡的巨人。

  他們走了近一個小時,才抵達界碑前。

  艾山走到石碑前,仔細拂去上面的積雪,動作輕柔,仿佛是在撫摸一位老友的臉龐。

  然後,他舉起右手,對著界碑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那一刻,林硯幾乎要落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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