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充滿力量感的「玫瑰」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精神力如同即將乾涸的泥潭,每一次強行催動都像是在榨取骨髓里最後一點油星。

  陳墨眼前陣陣發黑,視野邊緣泛起蠕動的黑斑,耳邊是血液奔流的轟鳴。

  可他愣是憑著「豬頭肉決不能只看不聞」的鋼鐵意志,死死鎖住那團暗紅幽藍交織的金屬流體。

  「凝!給爺凝成朵玫瑰!」

  陳墨心中嘶吼,精神力化作無形的刻刀,朝著那勉強看出點刀形的流體末端狠狠戳去!

  意念前所未有的集中。

  花瓣弧度必須流暢如德芙巧克力般縱享絲滑!花蕊要嬌嫩得能掐出水!還得自帶清晨露珠欲滴未滴的破碎感!

  嗡——!

  就在精神力刻刀觸碰到金屬流體的剎那!

  那團原本還算馴服的金屬流體,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劇烈震顫起來!

  赤紅與幽藍的能量瞬間失去平衡,狂暴地互相衝撞撕扯!

  一股混亂而磅礴的反噬之力順著精神力連結狠狠撞進陳墨識海!

  噗!

  陳墨再也忍不住,喉頭一甜,一縷血絲順著嘴角溢出,腦袋像是被攻城錘正面轟中,眼前徹底一黑,金星亂舞。

  懸浮的金屬流體驟然失控,爆發出刺眼欲盲的強光!

  光芒之中,隱約可見它被那股失控的能量強行拉扯扭曲塑形......

  「臥槽!你小子搞藝術爆炸呢?!」

  老瘸腿的驚呼聲都變了調,叼著的菸袋鍋子差點掉地上。

  他渾濁的老眼猛地睜大,裡面滿是難以置信。

  強光轉瞬即逝。

  哐當!

  一聲悶響,伴隨著幾縷裊裊青煙,一件「成品」摔落在冰冷的泥地上,滾了兩圈,不動了。

  後院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幽藍爐火還在不知死活地發出輕微的「滋滋」聲,像是在無情嘲笑。

  陳墨眼前還在發黑,耳朵嗡嗡作響。

  他艱難地聚焦視線,看向地上的「作品」。

  只看了一眼。

  陳墨:「......」

  老瘸腿:「......」

  只見地上躺著一塊東西。

  長方體的,板磚。

  一塊稜角分明線條「硬朗」得如同被狗啃過,充滿了後現代解構主義風格的——金屬板磚。

  暗紅色的主體,那是赤鐵礦胚胎最後的倔強,邊緣處殘留著幾抹幽藍的氧化銅痕跡,像是板磚鑲嵌了一圈土味十足的藍色美甲。

  至於玫瑰?

  別說花瓣露珠了,連個花骨朵的抽象概念都找不到!

  刀形更是徹底消失在了歷史的長河裡,仿佛從未存在過。

  那板磚的表面倒是十分「獨特」。

  坑坑窪窪,布滿了細密的扭曲褶皺和氣泡孔洞。

  像是被一萬隻暴躁的史萊姆集體蹂躪過留下的戰爭遺蹟。

  在幽藍爐火的映照下,它散發著一種飽經滄桑看透世事的...廢鐵的質感。

  「嘶——」陳墨倒抽一口涼氣,這口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比老瘸腿的劣質煙還提神醒腦。

  他感覺自己的血壓正在突破物理極限,直奔修真界新高度而去。

  意念鍛造,鍛出了一塊...板磚?

  「前...前輩。」

  陳墨的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在摩擦。

  「這...這波藝術成分,您看...能值幾塊豬頭肉?」

  他努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試圖挽回一點尊嚴。

  老瘸腿沉默了。

  他緩緩踱步上前,動作慢得像是在給這塊驚世駭俗的藝術品行注目禮。

  他蹲下身,伸出枯樹枝般的手指,屈指在那塊板磚上輕輕一彈。

  鐺!

  一聲沉悶到令人心頭髮慌的金屬顫音響起,餘音在寂靜的後院裡迴蕩,帶著一種「我很硬我很沉我很廢物」的複雜宣言。


  「嗯...」

  老瘸腿摩挲著下巴上稀疏的胡茬,眯著眼,繞著板磚走了兩圈,像是在評估一件剛出土的史前文物。

  「造型...嗯,充滿了返璞歸真的力量感。」

  他頓了頓,指著板磚表面那些扭曲的褶皺。

  「這紋路...嘖,抽象!非常抽象!」

  「完美詮釋了殘酷內卷下,底層牛馬扭曲掙扎的內心世界!這扭曲的角度,這掙扎的力度,充滿了哲學思辨!」

  他又用腳尖踢了踢板磚邊緣那圈幽藍色的殘留。

  「這點藍,畫龍點睛!寓意著什麼?是在暗示修真之路如同深藍大海,前路未卜?還是在控訴煉器材料價格如同大海漲潮,讓底層牛馬望而興嘆?」

  最後,老瘸腿總結陳詞,語氣帶著一種發現新大陸般的驚嘆。

  「好!好一塊996社畜之淚的具象化產物!簡直是行為藝術與工業廢料的完美結合!充分體現了『只要材料沒炸爐,就算成功』的核心精神!」

  陳墨聽得目瞪口呆,嘴角瘋狂抽搐。

  大佬就是大佬,能從一塊失敗的板磚里解讀出如此深刻的宇宙真理和人文關懷!

  這閱讀理解能力,高考滿分作文都得靠邊站!

  「所以前輩。」

  陳墨小心翼翼地問,帶著最後一絲對豬肉的卑微渴望。

  「這頓悟級藝術板磚...能換半碗飯嗎?」

  老瘸腿猛地抬起頭,渾濁的老眼瞬間瞪得像銅鈴,裡面燃燒著「孺子不可教也」的熊熊烈火。

  「半碗飯?你小子挺會想啊?!就這?就這破銅爛鐵你也好意思提吃飯?!」

  他抄起那根油光水滑的棗木拐杖,毫不客氣地指著地上的板磚,唾沫星子橫飛。

  「老夫要的是『鐵漢柔情』!是『熾熱刀鋒上綻放的帶刺玫瑰』!是暴力美學!」

  「再看看你搞出來的是什麼玩意兒?暴力是夠暴力了——物理意義上能拍死人的那種!柔情呢?玫瑰呢?被你意念里的哈士奇啃了嗎?」

  「還『玫瑰』?你這刻的是玫瑰?說它是狗啃的骨頭都侮辱了狗!」

  「這線條僵硬的,蒼蠅站上去別說劈叉,直接能給它崴斷腿!」

  「這立體感,比隔壁王婆烙的餅還扁平!還露珠?我看是凝固的502膠水吧!」

  老瘸腿越說越氣,揮舞著拐杖,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陳墨臉上。

  「失敗!從審美到技術再到精神境界的全面潰敗!簡直就是意念鍛造界的泥石流!老夫當年隨手用腳趾頭摳出來的泥巴坨坨都比你整的這玩意有靈性!」

  「醬骨頭?」

  他冷笑一聲,菸袋鍋子重重敲在旁邊的矮樹墩上,發出「邦」的一聲悶響,如同最後的審判錘落下。

  「晚飯刷鍋水你都別想聞!就在這,抱著你這塊傳世寶磚!給老夫好好反省!什麼時候悟了『浪漫至死不渝』的真諦,什麼時候再談吃飯!」

  陳墨瞬間蔫巴了,像一棵被烈日暴曬三天三夜的狗尾巴草。

  他看著地上那塊沉重冰冷,寫滿了「失敗」二字的板磚。

  又偷偷瞄了一眼爐子上似乎隱隱飄來的醬骨頭香味,感覺人生一片灰暗。

  意念雕花大翻車,浪漫玫瑰變板磚。

  「前輩...」

  陳墨試圖再掙扎一下。

  「要不...我再試試?這次我保證,花瓣絕對飽滿得像剛出籠的肉包...」

  「試個錘子試!」

  老瘸腿粗暴地打斷了他。

  「精神力都榨成豆腐渣了,再試你腦子就得炸成煙花給老夫助興了!」

  他嫌棄地揮揮手,像趕蒼蠅。

  「抱著你的磚,滾去牆角面壁!老夫現在看著你就來氣!晚飯?呵,夢裡啥都有!」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