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你婆婆頭七還沒過吧?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姜寧鳶好整以暇地望著他,清亮的眼神里,透著從容與篤定:「老烈,想必你心裡清楚,今時不同往日。」

  她話語輕輕巧巧。

  思緒飄回上次旅館的場景,昏暗燈光模糊了輪廓,慌亂處境讓她只匆匆瞥過老烈幾眼,沒來得及仔細端詳。

  此刻借著車廂里不算明亮的光線,細細打量,越看越覺出老烈和阿寶眉眼間的相似。

  唯一不同的,是老烈眼尾那股子藏不住的野性,在笑與不笑間,在抬眼瞥人的瞬間,肆意晃蕩,給那張臉添了幾分不羈。

  再看他的穿著,花色馬甲上的圖案在晃動的光影里忽明忽暗,大背頭梳得油光水滑,黑皮帶勒出腰線,襯衫下擺規規矩矩掖進褲腰,土氣和潮勁兒詭異地糅在一起,怪異得很,卻又莫名讓人討厭不起來。

  老烈捕捉到她打量的目光,喉間溢出一聲哂笑:「女人吶,果然都擅長過河拆橋。」

  姜寧鳶抿了抿唇,目光在他臉上打轉,試探著開口:「老烈,你該不會是專門要我報恩的吧?」

  話音落下,她自己都沒察覺,心裡悄悄犯起嘀咕。

  這次相遇,到底是偶然撞見,還是老烈刻意為之?

  畢竟陸景和身份特殊,她不得不防,難保不會有人想借著接近她,給陸景和使絆子。

  老烈雙手抱胸,往後一靠,倚在鋪位上,姿態隨意又散漫:「我就是太無聊,想找你嘮嘮嗑。不過呢,也得給你提個醒,下車前別去上廁所。那幫人的鋪位,就挨著廁所門口呢。再被盯上,可沒上次那麼好運氣,他們惦記你有陣子了。」

  姜寧鳶垂眸,心裡掂量著這話的真假。

  上次在旅館,老烈確實伸手幫了自己,不管是巧合還是有意,這份人情她記著。

  可眼下,廁所是萬萬不能去了,誰知道是不是陷阱?

  她輕輕嘆了口氣,抬眼道:「謝了。」

  老烈來了興致,身子往前湊了湊,湊到能看清姜寧鳶睫毛顫動的距離,笑著問:「我倒好奇,你咋就這麼信我?不怕我誆你,把你往火坑裡推?」

  姜寧鳶被他湊過來的動作弄得愣了愣,隨即笑眼彎彎,瞅著他,語速不急不緩:「老烈,我賭你是好人。」

  這話像是隨口一說,又像是經過深思熟慮,讓老烈摸不透真假。

  老烈也樂了,嘴角的笑扯得更開,哪能信姜寧鳶這套說辭?這姑娘精著呢,心裡跟明鏡似的,指不定比誰都通透。

  姜寧鳶看他願意接著聊,眼梢帶著幾分輕快,趁機拋出疑問:「聽你口音,是海城人吧?」

  話落,她心裡又猜測,難不成因為是老鄉,他才願意伸手幫忙?

  老烈沒直接接話,挑眉反問,語氣里調侃意味更濃:「怎麼?姜姑娘這是想給我介紹對象?」

  車廂里的光影,隨著火車晃動輕輕搖曳,把兩人這一番對話,襯得格外有意思。

  姜寧鳶忙搖頭否認,臉頰微微發燙:「我可沒那個閒情逸緻玩猜謎。」

  她打量著老烈。

  這男人看著隨性,聊天時卻半點實質都不透,跟揣著秘密的謎似的。

  思及此,她鬼使神差地開口:「我兒子跟你長得挺像的。」

  話一出口,自己都愣了愣,怎麼就把這層關聯說出來了。

  老烈先是一怔,隨即「噗嗤」笑出聲,笑得肩膀都跟著抖:「你這麼說,我可得躲著你男人走,不然跳進黃河都洗不清,平白落個不清不楚的名聲。」

  姜寧鳶這才後知後覺,自己的話容易引人誤會,想解釋,又覺得越描越黑,索性閉嘴。

  她默默想著,今天這意外相遇已是極大巧合,往後大概率不會再碰面,解釋不解釋,似乎也沒那麼重要了。

  可老烈這笑聲實在大,把對面床鋪的女人給吵醒了。

  女人揉著眼睛,迷迷糊糊坐起來,睫毛上還沾著困意,懵懵懂懂地看向這邊。

  老烈見狀,沒再停留,站起身,利落地走了。

  火車一路顛簸,「哐當哐當」響著,終於在一道長長的鳴笛聲中,緩緩駛進明城站。

  姜寧鳶心裡記掛著老烈那伙人,生怕再碰面生出事端,思來想去,特意從火車站另一頭下車。

  先去了廢品站,騎著自行車回軍屬院。


  剛進軍屬院就見幾個軍嫂正湊在院子裡曬太陽嘮嗑,遠遠瞅見姜寧鳶回來,臉上也沒多意外。

  畢竟阿寶從早上就開始哭鬧,那嗓門大得,跟誰欺負了他似的,整得軍屬院人盡皆知。

  加上這陣仗鬧騰得厲害,大家都沒把姜寧鳶回來當啥稀罕事兒,心想著估計是家裡有情況。

  她們心裡門清,姜寧鳶之前回了老家奔喪,雖說平日裡和姜寧鳶關係說不上多鐵,但這種事兒,面上的問候還是得有。

  於是,幾個軍嫂相互使了使眼色,慢悠悠圍了上去。

  「寧鳶,你咋才回趟老家沒幾天就回來啦?按說你婆婆頭七都還沒過吧?」打頭的軍嫂先開了口,話裡帶著些試探,眼睛也直勾勾盯著姜寧鳶,想從她臉上瞧出點啥來。

  另一個軍嫂也跟著接上話:「你婆婆上次來咱這兒的時候,看著還好好的呀,咋說沒就沒了?咋死的呀?」

  「我聽說呀,是喝了耗子藥,是不是跟你弟妹置氣,想不開啦?」又有軍嫂擠進來,神神秘秘地壓低聲音,可那眼神里的八卦光芒,藏都藏不住。

  還有軍嫂把話題往陸團長身上引:「陸團長野訓好像回來了吧?他要不要請假回老家看看呀,畢竟這是大事兒。」說著,還假模假式地嘆口氣,「唉,人不能死而復生,你們也別太難過,節哀順變吧。」

  姜寧鳶聽著這些話,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眉眼瞬間擰成了「川」字,表情怪異又震驚地盯著她們,聲音里滿是不可置信:「你們在說什麼呢?我婆婆能吃能喝,活蹦亂跳的,好著呢,我等啥頭七啊?」

  她實在想不明白,這些莫名其妙的傳言從哪兒冒出來的,怎麼好好的人,就被傳成「死了」?

  軍嫂們被姜寧鳶這話弄得一愣,齊刷刷瞪大了眼睛,又追著問:「你婆婆不是喝耗子藥了嗎?」

  姜寧鳶扯了扯嘴角,強壓著心裡的煩躁,解釋道:「她就是誤食了摻了耗子藥的米飯,人沒事,好著呢。」

  軍嫂們一聽,頓時尷尬得不行,一個個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搞了半天,鬧了個大誤會。

  「呵呵,寧鳶,對不住哈,你瞧這事兒整的……怪尷尬的……你別往心裡去啊,俺們可不是故意咒你婆婆,都是聽孩子們瞎傳話……」軍嫂們紛紛賠不是,語氣里滿是窘迫,說話都開始結巴,恨不能把剛才的話都收回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