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草原的傲慢,帝王的蔑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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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蠻族王帳。

  巨大的帳篷內,暖意如春,地上的波斯地毯厚得能陷進腳踝。

  「砰!」

  一隻純金的酒杯,滾落在地毯上,猩紅的馬奶酒,浸濕了雪白的羊毛。

  巴圖跪在地上,渾身是傷,連頭都不敢抬。

  王座上,耶律洪把玩著手中的黃金彎刀,沒有看他。

  「妖術?」耶律洪的聲音很平靜。

  「是……是的,大汗!」巴圖的聲音顫抖,「會飛的鐵鳥,會噴火,會爆炸!」

  「牆呢?」

  「牆像石頭一樣滑,上面抹了油!不,比油還滑!雲梯根本掛不住!」

  「撞木也……」

  「閉嘴。」耶律洪打斷了他。

  帳內,十幾名部落首領面面相覷,眼中皆是驚疑。

  「大汗,」一名獨眼首領沉聲道,「大炎人何時有了這種武器?」

  「這不是武器。」王霄從陰影中走出,臉上帶著一絲不屑,「這是懦夫的伎倆。」

  耶律洪的目光,終於落在了他身上。「你的解釋?」

  「大汗,那小皇帝定是知道大軍將至,才故弄玄虛,想嚇退我們。」

  王霄躬身道:「他以為躲在烏龜殼裡,我們便拿他沒辦法了。」

  「五千勇士,連城牆都沒摸到。」獨眼首領冷哼。

  「那是因為你們太大意了!」王霄反駁,「大炎的根本,是陸戰!是步卒!他把所有的錢都拿去修那可笑的牆,軍中兵甲必然廢弛!」

  「他敢親至雁門關,更是愚蠢至極!」王霄的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他這是把自己,送進了籠子!」

  耶律洪沉默了。

  他緩緩起身,走到巨大的沙盤前。

  沙盤上,雁門關像一顆頑固的釘子。

  「他以為,關牆能護住他?」耶律洪笑了。

  笑聲,讓帳內的溫度,降至冰點。

  「草原的狼,從不啃硬骨頭。」

  他伸出手,將代表雁門關的旗子,隨手撥開。

  「我們,把骨頭周圍的肉,先吃乾淨。」

  他看向巴圖,眼中是狼的殘忍。

  「你,帶本部人馬,去屠了雁門關東邊那三個縣城。」

  「我要讓關里的皇帝聽見,他子民的哭嚎。」

  他又指向另一名首領。

  「你去西邊,把所有村子,都給我燒了。」

  「是!」

  「大汗英明!」眾首領紛紛附和。

  王霄眼中閃過一絲快意:「大汗,那小皇帝……」

  「他?」耶律洪的嘴角,勾起一抹極盡的傲慢。

  「他想當英雄,我就讓他當個夠。」

  他拿起黃金彎刀,重重地插在沙盤上,雁門關前那片廣闊的雪原之上。

  「傳我王令!」

  「召集所有部落的勇士!」

  「三日之後,我要在這片雪原上,舉行一場盛大的圍獵!」

  他環視眾人,聲音如雷。

  「獵物,就是大炎的皇帝,和他那一萬隻穿著黑殼子的烏龜!」

  「嗷嗚——!」

  狼嚎般的戰吼,響徹王帳。

  耶律洪抽出彎刀,舔了舔刀鋒。

  「告訴那個小皇帝。」

  「朕,很期待用他的頭骨,在京城城樓上,痛飲三日。」

  ……

  雁門關,城樓。

  夜,深了。

  風雪停了,月光照在關外那座新築成的「京觀」上,泛著森白的寒光。

  數千顆蠻兵的頭顱,被凍結在冰雪中,睜著驚恐的眼睛,望向北方。

  李徹憑欄而立,玄黑的戰甲,在月色下,像一尊冰冷的雕像。

  「陛下。」

  陳敬德走上前來,遞上一件厚實的狐裘。


  「甲不冷。」李徹沒有回頭。

  陳敬德沉默了片刻,看著那座京觀,喉嚨有些發乾。

  「陛下……此舉,是否太過……」

  「震懾?」李徹反問。

  「不。」

  陳敬德深吸一口氣:「是會激起他們不死不休的血性。」

  「朕要的,就是他們的血性。」李徹的聲音很輕。

  陳敬德不解。

  「一群只知劫掠的野狼,不可怕。」李徹的目光,望向黑暗的草原深處。

  「可怕的是,一隻被激怒,失去理智,只想復仇的狼王。」

  「他會放棄所有的計謀,只想用最原始,最暴力的方式,將朕碾碎。」

  陳敬德的心,猛地一沉。

  「陛下,您的意思是……」

  「唰。」

  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李徹身後,單膝跪地。

  是懸鏡司的緹騎。

  「說。」

  「回陛下,耶律洪已下王令,召集所有部落,三日後,於關前合圍。」

  陳敬德的臉,瞬間沒了血色。

  「他還說……」緹騎頓了頓。

  「說。」

  「要用陛下的頭骨,當酒杯。」

  城樓上,陷入死寂。

  「哈哈……」

  李徹突然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在空曠的城樓上迴蕩,充滿了說不出的快意與瘋狂。

  陳敬德和那名緹騎,都驚疑不定地看著他。

  「好。」李徹止住笑,「好一個草原的王。」

  「朕,就怕他不敢來。」

  他轉過身,看著面色慘白的陳敬德。

  「將軍。」

  「末……末將在。」

  「你覺得,這雁門關,能守多久?」

  「有陛下帶來的神兵利器,有這水泥雄關……」陳敬德咬牙道,「末將敢立軍令狀,守一年,不成問題!」

  「一年?」李徹搖了搖頭。

  「太久了。」

  陳敬德徹底愣住了。

  李徹走到城垛邊,伸出手,指向關外那片即將成為戰場的,廣袤雪原。

  「傳朕旨意。」

  陳敬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明日,卯時。」

  李徹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在陳敬德耳邊炸響。

  「大開城門。」

  陳敬德的瞳孔,縮成了針尖。

  「大雪龍騎,全軍列陣。」

  「朕,要出關。」

  「什麼?!」陳敬德失聲驚呼,「陛下,不可!那是二十萬大軍!出關無異於自尋死路!」

  「死路?」李徹回頭,面甲下的雙眼,在月光中閃爍著駭人的光。

  「將軍,你還沒明白嗎?」

  陳敬德茫然地看著他。

  「他以為,這是一場圍獵。」

  李徹的嘴角,緩緩勾起。

  「他錯了。」

  「朕,才是獵人。」

  「而他,和他的二十萬大軍……」

  李徹的聲音,帶著一絲殘忍的玩味,在寂靜的夜色中,清晰地響起。

  「是朕親自從狼穴里,引出來的……「

  「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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