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考題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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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矩看著龍案上最終擬定的三道考題,眼皮狂

  第一題,還算務實。

  第二題,已是兵家詭道。

  可這第三題……

  「陛下……這第三題……」裴矩的聲音有些乾澀,「這是在……誅心啊!」

  如何讓天下百姓,都認可朕這個……暴君。

  這不是考題。

  這是皇帝在問天下士子,朕的刀,和你們的筆,到底誰說了算。

  「誅心?」李徹笑了,「朕只是想聽聽真話。」

  「可天下士子,不敢說真話。」

  「那就去死。」李徹的語氣,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朕的朝堂,不需要連真話都不敢說的廢物。」

  裴矩沉默了。

  他躬身,拿起那份足以掀翻大炎文壇的考題,緩緩退下。

  他知道,一場前所未有的風暴,要來了。

  ……

  恩科考題,張榜公布。

  京城,瞬間炸開了鍋。

  「什麼?!」

  王家嫡子王騰,一腳踹翻了面前的案幾,滿臉的不可思議。

  「修路?守城?這算什麼考題!我等十年寒窗,讀的是聖賢文章,不是工匠手冊!」

  他身邊的幾個世家子弟也是義憤填膺。

  「王兄,你看這第三題,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如何讓天下百姓,都認可朕這個暴君』?」一個錦衣公子念著榜文,笑得前仰後合,「這還用考?直接寫『陛下聖明,德被四海』八個字,不就結了?」

  「哈哈哈,沒錯!拍馬屁嘛,我等信手拈來!」

  「暴君?他還真敢自稱!我看他就是個瘋子!」

  王騰卻沒有笑。

  他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比這些草包同伴看得更深。

  第一題,是在否定他們這些世家子弟「君子遠庖廚」的清高。

  第二題,是在挑戰他們「紙上談兵」的虛浮。

  而第三題,是在羞辱!

  是在赤裸裸地告訴天下人:朕就是暴君,你們要麼閉嘴,要麼想辦法讓朕高興!

  「他不是瘋了。」王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他是想……把我們踩進泥里,再換上一批聽話的狗!」

  「那我們怎麼辦?」

  「怎麼辦?」王騰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想考,就讓他考。」

  「考場上,我們贏不了。」

  「但考場外,他未必贏得了我們。」

  ……

  與世家子弟的憤怒和輕蔑不同,聚集在榜下的寒門士子,則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許久。

  「他……他真的這麼問了?」一個年輕書生喃喃自語,眼中充滿了震撼。

  「修路……我爹就是個石匠,我……我知道怎麼省料……」

  「守城……我家鄉就在邊關,我看過兵卒戍守,或許……或許可以寫點什麼……」

  「第三題……」一個中年儒生嘴唇哆嗦著,「他想聽真-話?」

  這個問題,像一道驚雷,劈開了他們被「聖賢曰」禁錮了多年的思想。

  他們可以寫仁政,可以寫王道。

  但現在,皇帝要他們寫霸道。

  寫一個暴君,如何贏得民心。

  「這是機會!」人群中,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對!是我們的機會!」

  「他不要詩詞歌賦,不要之乎者也!」

  「他要的是能用的法子!能辦成事的人!」

  「我去!我苦讀兵書二十載,此題正合我意!」

  「我也去!治大國如烹小鮮,修路亦是治國!」

  被壓抑了太久的渴望,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他們或許不懂微言大義,但他們見過世間疾苦。


  他們或許不會引經據典,但他們知道如何讓莊稼多打幾斗糧食。

  這三道題,對世家子弟來說是侮辱。

  對他們而言,卻是天梯!

  一條通往天子殿堂的,染血的天梯!

  ……

  御書房。

  氣氛,冰冷如鐵。

  以禮部尚書為首的十幾位老臣,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陛下,不可啊!」

  「此三題一出,斯文掃地,國將不國啊!」

  「以工匠之術為國策,以兵痞之言為圭臬,此乃取亂之道!求陛下收回成命!」

  「我大炎以文立國,以儒治世,百餘年不易!陛下此舉,是要毀我大炎文脈,動搖國本啊!」

  奏摺,像雪片一樣堆在李徹的腳下。

  李徹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

  「文脈?國本?」

  他拿起一本奏摺,看都沒看,直接扔進了身旁的火盆里。

  火苗,「騰」地一下竄了起來,吞噬了那些「字字泣血」的陳詞濫調。

  「讀了一輩子聖賢書,卻連讓百姓吃飽飯的法子都想不出來。」

  「掌了一輩子禮法,卻只會對朕磕頭,說『不可』。」

  他又拿起一本,扔進火盆。

  「朕問你們,何為國本?」

  老臣們一愣,下意識地回答:「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

  「說得好。」李徹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朕再問你們。」

  「是你們的『文脈』能讓百姓吃飽穿暖,還是朕的『水泥路』能讓他們少走幾里爛泥地?」

  「是你們的『之乎者也』能抵禦外敵,還是朕的一千兵、一座孤城更能守護疆土?」

  「這……」老臣們啞口無言。

  「朕的國本,是讓天下人有飯吃,有衣穿,有路走,有安寧。」

  李徹站起身,走到他們面前,居高臨下。

  「誰擋著這個國本。」

  「朕,就殺誰。」

  「你們的文脈,你們的祖宗之法,在朕這裡,一文不值。」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御書房都為之顫抖。

  「從今天起。」

  「朕,就是新的祖宗。」

  「朕的規矩,就是新的法度!」

  他一腳踢翻了火盆,燃燒的奏摺灰燼,灑了老臣們一身。

  「滾。」

  老臣們屁滾尿流地逃了出去,仿佛身後有惡鬼在追。

  御書房,恢復了寂靜。

  「陛下。」

  柳青瑤的身影,從屏風後走出,她的臉上,帶著一絲憂慮。

  「陛下今日,將他們得罪狠了。」

  「一群只知空談的腐儒,朕不在乎。」李徹坐回龍椅,神色淡漠。

  「臣擔心的,不是他們。」柳青瑤輕聲道。

  「哦?」

  「臣擔心的是世家。」柳青瑤走到他身邊,為他續上一杯熱茶,「他們發現,在陛下定的規矩里,他們考不過那些寒門士子。」

  李徹端起茶杯:「所以?」

  柳青瑤抬起眼,眸光清澈,卻仿佛能洞穿人心。

  「所以,他們會用自己的規矩。」

  「他們考不過,」

  「就會讓那些能考過的人……」

  「永遠,都進不了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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