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金殿之上,當面打臉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琅琊王氏的府邸,離皇宮不過三條街。

  朱紅大門,九階白玉,門口的兩尊石獅,比尋常王侯府邸的還要高大三分。

  林默站在街角,一身嶄新的戶部侍郎官服,在清晨的微光中顯得有些扎眼。他沒有帶糾察司的人,隻身一人。

  他身後,跟著一個影子。

  陳慶之。

  「林大人,一個人去?」陳慶之的聲音沒有波瀾。

  林默點點頭:「陛下說的是『請』。」

  「琅琊王氏的門,不好進。」

  「再高的門,也是門。」林默理了理衣冠,「陛下的旨意,就是鑰匙。」

  他頓了頓,看向陳慶之。

  「陳將軍,若我一個時辰後沒出來。」

  「大雪龍騎會踏平這裡。」陳慶之的回答,乾脆利落。

  林默笑了笑,不再說話,徑直走向那座象徵著無上權勢的府邸。

  ……

  王府,正堂。

  檀香裊裊。

  當朝太傅,王家家主王承,正端坐於主位之上,手持一卷古籍,細細品讀。

  他鬚髮微白,面容清癯,一身素色長袍,不帶任何官階品級的紋飾,卻自有一股淵渟岳峙的氣度。

  堂下,跪著一人。

  正是昨日在金鑾殿上,被李徹當眾羞辱的禮部侍郎,王騰。

  「父親……」王騰的聲音帶著哭腔,「那李徹……他欺人太甚!」

  王承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淡淡地翻過一頁書。

  「哦?」

  「他……他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拍我的臉!還……還要我們王家出雙倍的軍費!」王騰咬牙切齒,「這哪是皇帝,分明是個街頭的潑皮無賴!」

  王承終於放下了書卷。

  他抬起頭,渾濁的眼中,卻精光四射,看得王騰心底一寒。

  「臉,是自己丟的。」

  「什麼?」王騰一愣。

  「你去試探他,就要做好被他反咬一口的準備。」王承的聲音很平靜,「是你自己,把臉伸過去讓他打的。」

  「可……可我們不能就這麼算了啊!」王騰不甘心,「燕王那邊已經……」

  「住口!」王承厲聲喝斷,「有些話,爛在肚子裡。」

  他站起身,緩緩踱步。

  「一個能在一夜之間,平定叛亂,血洗京城,填滿國庫的皇帝。」

  「你覺得,他會是個只懂仁德的傻子?」

  王承冷笑一聲:「你把他當成了先帝,以為可以隨意拿捏。你錯了,他不是。」

  「他是一頭,餓了很久的狼。」

  王騰的臉,一陣青一陣白。

  「那……那我們該怎麼辦?」

  「等。」王承重新坐下,端起茶杯,「他拿走了燕王這顆棋子,現在又成立什麼『糾察司』,無非是想動世家的根基。」

  「他想動,也得看他有沒有這個牙口。」

  王承呷了一口茶。

  「這天下,不是他李家一人的天下。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世家,就是這水。」

  他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他會來找我的。」

  「到時候,我再教教他,什麼叫君臣之道,什麼叫……規矩。」

  話音剛落,一名管家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

  「老……老爺!不好了!」

  王承眉頭一皺:「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戶……戶部侍郎,林默!他……他來了!」

  王承和王騰,臉色同時一變。

  「他帶了多少人?」王騰急忙問。

  「就……就他一個!」

  一個?

  王承愣住了。

  他設想過無數種可能。

  李徹會派大軍圍住王府,會派禁軍來抄家,會用最激烈的手段來彰顯皇權。


  但他萬萬沒想到,李徹只派了一個人來。

  一個新上任的,毫無根基的戶部侍郎。

  這是……羞辱?

  還是……另有深意?

  王承的眼中,閃過一絲陰霾。

  「讓他進來。」

  ……

  林默走進王府正堂。

  他目不斜視,無視了跪在地上的王騰,也無視了堂上那位氣度不凡的當朝太傅。

  他的目光,掃過這間富麗堂皇的大堂。

  牆上掛的,是前朝畫聖的真跡。

  案上擺的,是早已失傳的官窯瓷器。

  就連地上鋪的地毯,都是用西域進貢的金絲線織成。

  「呵呵。」

  林默忽然笑了。

  「笑什麼?」王承的聲音,帶著一絲冷意。

  林默轉過頭,看著他。

  「我笑,國庫空虛,餓殍遍地。太傅府上,卻連地毯都是金的。」

  王承臉色一沉:「林大人,慎言。」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林默的笑容收斂,眼神變得銳利,「我今天來,只為一件事。」

  「說。」

  林默從懷中,緩緩掏出一份金邊紅底的帖子。

  不是聖旨。

  是請柬。

  「陛下,在宮中設宴。」

  林默將請柬,放在了離他最近的一張桌子上。

  「想請太傅,入宮一敘。」

  王承看著那份請柬,沒有動。

  王騰卻忍不住了,跳起來指著林默。

  「放肆!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來請我父親!」

  「陛下要見我父,自會下旨!用一份請柬?這是在羞辱我王家嗎!」

  林--默看都未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王承身上。

  「太傅,去,還是不去?」

  整個大堂,空氣仿佛凝固了。

  這已經不是請柬。

  這是戰書。

  去,就意味著王家向皇權低頭。從此,在那個年輕的帝王面前,再也直不起腰。

  不去,就是公然抗旨。

  那麼下一刻,踏破王府大門的,就將是大雪龍騎的鐵蹄。

  王承活了六十年,從未被人如此逼迫過。

  他的手,在寬大的袖袍里,微微顫抖。

  他看著林默那張年輕而冷酷的臉,忽然明白了。

  李徹派他一個人來,不是羞辱,而是警告。

  警告他王承,也警告天下所有的世家。

  朕,可以不講規矩。

  朕,一個人,就能壓得你們所有人,喘不過氣。

  許久。

  王承緩緩站起身。

  他沒有去看那份請柬,而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

  「備車。」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王騰的臉色,瞬間慘白。

  「父親!」

  王承沒有理他,緩步走下台階,經過林默身邊時,他停住了腳步。

  他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告訴陛下。」

  「老臣,會教他,什麼是規矩。」

  林默面無表情。

  「陛下也讓我給您帶句話。」

  他看著王承的眼睛,一字一頓。

  「朕,就是規矩。」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