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浴火
這兩人當然是馮九章和李氏。
「你……你們是人是鬼？」
李氏見這群人渾身是血，滿面殺氣，活像一群厲鬼。
「李嬸子，既要領賞，怎麼能忘了我們呢？」
昭寧臉上笑著，心中卻一片寒涼。
顧靖遠，你舍了命要保護的人里竟然有這麼兩個人渣敗類！
「姓馮的！顧將軍為了保護咱們，命都豁出去了！你倆居然想著賣他換賞錢！簡直不要臉！」
馮九章低下頭，羞紅了臉，他到底也讀過幾天書，知道自己的行為與叛國無異。
李氏雖然害怕，但還是試圖輸出自己那套歪理。
「我們只是想活下去，有錯嗎？咱大周眼眼看著就不行了，這天下遲早是北涼人的！都是平頭老百姓，在誰手底下不是過日子？」
她說到這兒，語氣中帶了一絲委屈。
「都是過日子，誰不想過好點兒？管他北涼大周！有奶就是娘！」
林勇被氣得七竅生煙，恨不得拔刀把這兩人捅了。
昭寧卻攔住他，「林大叔，何必跟這樣的人置氣？她要走，讓她走就是了！」
李氏不敢置信，誰知昭寧還真讓大家給讓出了一條去路。
「李嬸子，都是鄉里鄉親，你既然要奔好日子去。我們也不好攔你。你儘管走吧，我倒要看看嬸子能領到多少賞錢。」
「你有那麼好心？」
李氏此時警惕起來。可是轉念想到開弓沒有回頭箭，事情已經做絕，不走村子裡也沒她的容身之處了。
當下咬咬牙，拉上馮九章，一溜煙跑下山。
「昭寧，你就讓他們這麼走了？顧將軍可還在下面呢！」
謝二木有些著急。
昭寧冷笑一聲，「他們既然要作死，我不能不成全！」
果然，馮九章和李氏剛一露頭，迎接他們的便是北涼哨兵的利箭。
「軍爺！別射！顧靖遠就在山上！我們能給你們帶路！」
李氏使勁兒蹦躂，雙手拼命揮動，試圖讓對方注意到自己。
可惜，對面的北涼哨兵顯然是聽不懂中原話，回答她的只是當胸一箭。
馮九章見事不好，想要往回跑，後心卻中了一箭，他掙扎片刻，也不動了。
「活該！」謝二木一口氣終於通暢。
昭寧冷眼看著兩人屍體被拖死狗似的拖下去，李氏只以為投靠對面就能有榮華富貴可享,就能有安生日子可過。
殊不知在人家眼裡，大周人壓根不算人，可以隨隨便便殺死。
「昭寧，顧將軍下去這麼久了，咋一點動靜都沒有呢！」
林勇越等心裡越沒底。
他話剛說完，山下沖天的黑煙已起，今夜有風，風助火勢，不一會兒火光就映紅了半邊天。
北涼人的大營被人點燃了，在這裡甚至能隱約聽見北涼人的叫嚷聲。
「這火是他放的。」昭寧篤定道。只有顧靖遠才有這樣的能耐，這樣的膽子。
此時大火掀起的熱浪已經隨風拂面，鼻端也都是焦糊味兒。在山口處可以清晰地看見一片火海中的北涼營帳以及亂成一團的北涼人。
可是顧靖遠呢？他能在這樣的火海中全身而退嗎？
昭寧雙眼焦急地搜索著，只盼能夠看見那個身影平安出現。
終於，沖天的火光中，有一人一騎直衝出來，他手中拿著正在燃燒的北涼軍旗，他身後北涼鐵騎緊追不捨。飛箭如雨，正朝他射去。
那人揮舞著著了火的北涼軍旗時不時地撥開那些羽箭，火焰翻飛之下，襯得那人仿佛一隻浴火的鳳凰。
「那......那是顧將軍嗎？」一人問道，「他怎麼往反方向去，也不回山呀?」
「他想引開他們。」昭寧失魂落魄，說不出是傷心更多還是生氣更多。
她當然知道顧靖遠是怎麼想的。他單人獨騎，燒了北涼大營，給敵人重創，換他們所有人平安。不需要山上的青壯犧牲。而代價，是他自己的性命。
「顧靖遠！你這個混蛋！你這個騙子！」
昭寧的淚水終於控制不住地流了下來。
理智上，她明白顧靖遠為了保全他們，做了一個正確的決定。可是情感上她就是接受不了。
他的命是她辛辛苦苦地救回來的。他答應自己會好好珍惜這條性命的，他怎麼能用這樣玉石俱焚的方法救他們啊？
林勇幾乎哭成了淚人，「荊姑娘，讓我們下去幫幫他吧！」
昭寧擦去眼淚，牢牢抓住林勇胳膊，嚴肅道。
「不成！他說了，無論發生什麼你們都不能下去！」
眾人眼看著顧靖遠的身影逐漸遠去，林勇雙拳狠狠砸在地上，「顧將軍，你可千萬要活著回來了呀！」
活著？昭寧撫摸著懷中的匕首。顧靖遠你真的打算活著嗎？你真的還能活著回來見我嗎？
大火燃燒了一夜，第二天，北涼大營已經被燒得徹徹底底，只有星星點點的濃煙仍未散去。
昭寧獨自在山頂從朝陽初升坐到月上中天，那個期待中的人再也沒有出現。
「昭寧，回去吧。」春桃爬了上來，這一天之中很多人都爬上來勸她回去，可她都不為所動。
「昭寧，我知道你喜歡顧將軍。可是你再喜歡他，也不能不顧自己身子啊。你看，你娘已經在下面看了一天了。」
昭寧如夢方醒，山峰之下，楊如玥已站了很久很久。
「娘！」昭寧趕緊三兩步爬下來，快步撲到母親懷裡，她一點也不想哭，可是就是覺得心裡很難受。
她是喜歡上顧靖遠了嗎？不知道，她這兩輩子都不曾喜歡過什麼人。不知道那到底是什麼感受。
「想哭就哭吧。」楊如玥臉上亦有悲色。
村民們心裡都不太好受，顧將軍是為了保護大伙兒下山的，如今落了個生死不明，怎能不讓人唏噓落淚呢？
春桃已經哭了起來，「昭寧，我明白的，其實雲生哥哥......我當初就哭過好幾次。沒事的，哭出來就好了。」
昭寧搖搖頭，拼命讓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可不是為男人哭泣的時候。
「春桃姐，我沒事，我很好。咱們去找里正爺爺，這山上不能呆了，咱們得下山去！」
「你……你們是人是鬼？」
李氏見這群人渾身是血，滿面殺氣，活像一群厲鬼。
「李嬸子，既要領賞，怎麼能忘了我們呢？」
昭寧臉上笑著，心中卻一片寒涼。
顧靖遠，你舍了命要保護的人里竟然有這麼兩個人渣敗類！
「姓馮的！顧將軍為了保護咱們，命都豁出去了！你倆居然想著賣他換賞錢！簡直不要臉！」
馮九章低下頭，羞紅了臉，他到底也讀過幾天書，知道自己的行為與叛國無異。
李氏雖然害怕，但還是試圖輸出自己那套歪理。
「我們只是想活下去，有錯嗎？咱大周眼眼看著就不行了，這天下遲早是北涼人的！都是平頭老百姓，在誰手底下不是過日子？」
她說到這兒，語氣中帶了一絲委屈。
「都是過日子，誰不想過好點兒？管他北涼大周！有奶就是娘！」
林勇被氣得七竅生煙，恨不得拔刀把這兩人捅了。
昭寧卻攔住他，「林大叔，何必跟這樣的人置氣？她要走，讓她走就是了！」
李氏不敢置信，誰知昭寧還真讓大家給讓出了一條去路。
「李嬸子，都是鄉里鄉親，你既然要奔好日子去。我們也不好攔你。你儘管走吧，我倒要看看嬸子能領到多少賞錢。」
「你有那麼好心？」
李氏此時警惕起來。可是轉念想到開弓沒有回頭箭，事情已經做絕，不走村子裡也沒她的容身之處了。
當下咬咬牙，拉上馮九章，一溜煙跑下山。
「昭寧，你就讓他們這麼走了？顧將軍可還在下面呢！」
謝二木有些著急。
昭寧冷笑一聲，「他們既然要作死，我不能不成全！」
果然，馮九章和李氏剛一露頭，迎接他們的便是北涼哨兵的利箭。
「軍爺！別射！顧靖遠就在山上！我們能給你們帶路！」
李氏使勁兒蹦躂，雙手拼命揮動，試圖讓對方注意到自己。
可惜，對面的北涼哨兵顯然是聽不懂中原話，回答她的只是當胸一箭。
馮九章見事不好，想要往回跑，後心卻中了一箭，他掙扎片刻，也不動了。
「活該！」謝二木一口氣終於通暢。
昭寧冷眼看著兩人屍體被拖死狗似的拖下去，李氏只以為投靠對面就能有榮華富貴可享,就能有安生日子可過。
殊不知在人家眼裡，大周人壓根不算人，可以隨隨便便殺死。
「昭寧，顧將軍下去這麼久了，咋一點動靜都沒有呢！」
林勇越等心裡越沒底。
他話剛說完，山下沖天的黑煙已起，今夜有風，風助火勢，不一會兒火光就映紅了半邊天。
北涼人的大營被人點燃了，在這裡甚至能隱約聽見北涼人的叫嚷聲。
「這火是他放的。」昭寧篤定道。只有顧靖遠才有這樣的能耐，這樣的膽子。
此時大火掀起的熱浪已經隨風拂面，鼻端也都是焦糊味兒。在山口處可以清晰地看見一片火海中的北涼營帳以及亂成一團的北涼人。
可是顧靖遠呢？他能在這樣的火海中全身而退嗎？
昭寧雙眼焦急地搜索著，只盼能夠看見那個身影平安出現。
終於，沖天的火光中，有一人一騎直衝出來，他手中拿著正在燃燒的北涼軍旗，他身後北涼鐵騎緊追不捨。飛箭如雨，正朝他射去。
那人揮舞著著了火的北涼軍旗時不時地撥開那些羽箭，火焰翻飛之下，襯得那人仿佛一隻浴火的鳳凰。
「那......那是顧將軍嗎？」一人問道，「他怎麼往反方向去，也不回山呀?」
「他想引開他們。」昭寧失魂落魄，說不出是傷心更多還是生氣更多。
她當然知道顧靖遠是怎麼想的。他單人獨騎，燒了北涼大營，給敵人重創，換他們所有人平安。不需要山上的青壯犧牲。而代價，是他自己的性命。
「顧靖遠！你這個混蛋！你這個騙子！」
昭寧的淚水終於控制不住地流了下來。
理智上，她明白顧靖遠為了保全他們，做了一個正確的決定。可是情感上她就是接受不了。
他的命是她辛辛苦苦地救回來的。他答應自己會好好珍惜這條性命的，他怎麼能用這樣玉石俱焚的方法救他們啊？
林勇幾乎哭成了淚人，「荊姑娘，讓我們下去幫幫他吧！」
昭寧擦去眼淚，牢牢抓住林勇胳膊，嚴肅道。
「不成！他說了，無論發生什麼你們都不能下去！」
眾人眼看著顧靖遠的身影逐漸遠去，林勇雙拳狠狠砸在地上，「顧將軍，你可千萬要活著回來了呀！」
活著？昭寧撫摸著懷中的匕首。顧靖遠你真的打算活著嗎？你真的還能活著回來見我嗎？
大火燃燒了一夜，第二天，北涼大營已經被燒得徹徹底底，只有星星點點的濃煙仍未散去。
昭寧獨自在山頂從朝陽初升坐到月上中天，那個期待中的人再也沒有出現。
「昭寧，回去吧。」春桃爬了上來，這一天之中很多人都爬上來勸她回去，可她都不為所動。
「昭寧，我知道你喜歡顧將軍。可是你再喜歡他，也不能不顧自己身子啊。你看，你娘已經在下面看了一天了。」
昭寧如夢方醒，山峰之下，楊如玥已站了很久很久。
「娘！」昭寧趕緊三兩步爬下來，快步撲到母親懷裡，她一點也不想哭，可是就是覺得心裡很難受。
她是喜歡上顧靖遠了嗎？不知道，她這兩輩子都不曾喜歡過什麼人。不知道那到底是什麼感受。
「想哭就哭吧。」楊如玥臉上亦有悲色。
村民們心裡都不太好受，顧將軍是為了保護大伙兒下山的，如今落了個生死不明，怎能不讓人唏噓落淚呢？
春桃已經哭了起來，「昭寧，我明白的，其實雲生哥哥......我當初就哭過好幾次。沒事的，哭出來就好了。」
昭寧搖搖頭，拼命讓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可不是為男人哭泣的時候。
「春桃姐，我沒事，我很好。咱們去找里正爺爺，這山上不能呆了，咱們得下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