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約法三章
王玉枝氣得咬牙，在後面高聲叫罵著，可是昭寧似乎不為所動，還拉著謝老太太越走越快。
桑老大想了想，終於認命地撿起地上的包袱，他懶是懶，但危急時刻還是知道命更重要的。這荒山野嶺的，無論是掉隊還是沒了包袱里的東西，可都夠他喝一壺的。
扣兒終於解脫，能正常跟著隊伍走了。
經過一整天的跋涉，一行人在黃昏時分終於抵達了半山腰的樹林。
趙良實見時候不早，轉身大聲道：「大夥先不走了！今晚在這兒休息，我有幾句話要跟大家說！」
說著一雙眼直直盯向在人群中縮頭縮腦的桑老大。
「咱們這五十多口子人，既然走到了一起，互相扶持是應該的。但是」趙良實的眼神更加凌厲，「如果有人光想占便宜，我第一個不答應。
咱們帶的糧食也不多，不能等著坐吃山空，以後咱們每天都要結伴到山裡找食物。
誰家找著的食物多，誰家就吃得多，要是指望著別人出力，自個兒賴著不動，那餓死也是活該！」
趙良實的眼睛就沒離開過桑家兩口子，眾人的目光也隨著里正看過去。桑老大隻敢窩裡橫，被大伙兒這麼瞧著，心裡直突突。
「當然了，」趙良實語氣逐漸緩和，「我們這群人里有不少老弱婦孺，咱們既然結伴走了，也不能眼看著人家餓死。咱們壯勞力弄到吃的有多餘的，也分一些。另一家拿些東西換一換也就是了。」
趙良實說到這兒，看向了荊家母子三人。這群人中只有荊家最弱，沒有成年男人不說，楊如玥以前也不事生產，今天能跟到這兒沒掉隊已經很不錯了，他是真怕這一家人會餓死在自己眼前。
昭寧心裡暖暖的，這位里正爺爺公正又不失溫情，不過有她在，自己這一家人絕不會成為村子的累贅。
「我要說的就這些了，大傢伙兒要是有異議，現在儘管提出來。若是以後為了吃食鬧起來，可休怪我翻臉無情！」趙良實眼珠一瞪，他積威已久，大家心中都是一凜。
趙良實醜話說在前，既壓服了占便宜的，又兼顧了隊伍中的弱勢群體，大家自然沒有二話。
天色已經不早，大家紛紛行動起來。
謝家兄弟叫上幾個要好青年到林子裡打獵。
里正的女婿林勇是退下來的老兵，負責帶人在林子周圍巡邏。
此外還有找水源的，順帶看看能不能撈著點魚的。
女人們忙著撿柴火，準備埋鍋造飯。
「娘，你先別動車上糧食，我跟五郎進林子裡找點兒吃的。」
雖然空間裡糧食不少，但總有吃完的一天，昭寧覺得能省還是得省。
「喲！荊大姑娘！一會兒進林子小心讓狼叼了去！」
王玉枝聲音尖利，一臉的幸災樂禍。
「楊娘子，別聽她的！」一個濃眉大眼的少婦走上前，正是里正的女兒趙玉兒。
她為人如父親般正直，最是看不得桑家欺負人。
當下叫來大閨女，一指昭寧和五郎，「春桃！你帶著弟弟妹妹到林子裡采些蘑菇、野菜來！」
等女兒來到近前，又偷偷道：「他們是讀書人家的孩子，不曾進過山，你教教他們，別讓人家空手回來。」
那春桃比昭寧大一歲，身量高挑，性子最是活潑爽利，在村里時便是孩子王。聽了母親的話，當即呼朋喚伴，拉著昭寧和五郎到林子裡去了。
王玉枝陰陽怪氣道：「喲！還真有那大善人。可惜呀，這爛泥肯定是扶不上牆，她要能找著吃的，我這個王字倒著寫！」
轉眼看到怯生生蹲在一邊的扣兒，立馬上前踢了一腳。
「死蹄子！還不跟著找吃的去！一會兒要空手回來看我不打死你！」
說完便心安理得地跟桑老大到一邊歪著去了，反正幹活是不能幹活的，她跟大部隊走就是指望這群人養著她呢。
昭寧領著弟弟跟在春桃身後，走進林子。
早春的幾場小雨下來，多少緩解了一點旱情。
此時地面上已經冒出了不少鮮嫩的野菜、蘑菇了。
一群小孩兒見到這些，立刻不要命似的撲過去，你薅一根，我拽一把。
春桃熟門熟路地在前面走著，一邊走一邊給昭寧和五郎介紹哪些野菜能吃，哪些蘑菇有毒。
五郎從來沒進過林子，真是哪兒哪兒都好奇，聽得格外認真。
昭寧有前世的野外探險經驗，哪裡需要別人幫忙，不過既然是里正家的好意，昭寧也就做出一副虛心受教的模樣。
一瞥眼間，忽見面前是一棵又粗又壯，枝繁葉茂的老榆樹，此時正是初春，新葉還不曾長成。枝頭掛滿了一片片圓圓的、銅錢似的小葉子。
昭寧眼中放光，一疊聲叫道：「春桃姐！是榆樹錢！」
不等春桃反應，昭寧已經在低垂下來的樹枝上狠狠擼了一把。大自然的饋贈啊！
時隔多年，她可忘不了這東西的味道。
想當年她在農村爺奶家住，春天時大人就帶她櫓過這榆樹錢兒，回家後奶奶用它做糰子、包餃子、煮粥......至今她還忘不了那清香的味道。
「寧妹妹，你認識它？」春桃狐疑地看著昭寧一把接一把地擼禿了整個枝條上的榆錢兒。
這種東西，鄉下小孩兒見得多了，本身並不稀奇。
可昭寧可是體弱多病，養在家裡的嬌小姐，哪見過這個呀？
「春桃姐，你不知道。自從我爹沒了之後，我家就敗落了。這幾年災荒，時常沒米下鍋。我娘也擼過這個。」昭寧見春桃有所懷疑，於是乾脆賣慘。
春桃一臉同情地看著昭寧，心中也跟著罵了荊滿堂幾句。
剩下的小孩兒聽到昭寧一聲喊，紛紛跑到榆樹底下，垂涎欲滴地瞧著一顆顆飽滿的榆錢。然後對細嫩的樹枝伸出罪惡雙手，有的更是爬上樹去大擼特擼。
五郎不會爬樹，只能望樹興嘆。
「五郎哥哥，我采蘑菇分給你吃好不好。」
扣兒似是看出他的窘迫，主動拉著他采起了蘑菇。
別看桑老大是個懶漢，扣兒這小姑娘倒是能幹得很，一會兒工夫就把兩人的籃子都裝滿了。
昭寧看到兩大籃子蘑菇歡喜不已，悄悄在五郎耳邊道：「好弟弟，今晚想不想吃小雞燉蘑菇？」
桑老大想了想，終於認命地撿起地上的包袱，他懶是懶，但危急時刻還是知道命更重要的。這荒山野嶺的，無論是掉隊還是沒了包袱里的東西，可都夠他喝一壺的。
扣兒終於解脫，能正常跟著隊伍走了。
經過一整天的跋涉，一行人在黃昏時分終於抵達了半山腰的樹林。
趙良實見時候不早，轉身大聲道：「大夥先不走了！今晚在這兒休息，我有幾句話要跟大家說！」
說著一雙眼直直盯向在人群中縮頭縮腦的桑老大。
「咱們這五十多口子人，既然走到了一起，互相扶持是應該的。但是」趙良實的眼神更加凌厲，「如果有人光想占便宜，我第一個不答應。
咱們帶的糧食也不多，不能等著坐吃山空，以後咱們每天都要結伴到山裡找食物。
誰家找著的食物多，誰家就吃得多，要是指望著別人出力，自個兒賴著不動，那餓死也是活該！」
趙良實的眼睛就沒離開過桑家兩口子，眾人的目光也隨著里正看過去。桑老大隻敢窩裡橫，被大伙兒這麼瞧著，心裡直突突。
「當然了，」趙良實語氣逐漸緩和，「我們這群人里有不少老弱婦孺，咱們既然結伴走了，也不能眼看著人家餓死。咱們壯勞力弄到吃的有多餘的，也分一些。另一家拿些東西換一換也就是了。」
趙良實說到這兒，看向了荊家母子三人。這群人中只有荊家最弱，沒有成年男人不說，楊如玥以前也不事生產，今天能跟到這兒沒掉隊已經很不錯了，他是真怕這一家人會餓死在自己眼前。
昭寧心裡暖暖的，這位里正爺爺公正又不失溫情，不過有她在，自己這一家人絕不會成為村子的累贅。
「我要說的就這些了，大傢伙兒要是有異議，現在儘管提出來。若是以後為了吃食鬧起來，可休怪我翻臉無情！」趙良實眼珠一瞪，他積威已久，大家心中都是一凜。
趙良實醜話說在前，既壓服了占便宜的，又兼顧了隊伍中的弱勢群體，大家自然沒有二話。
天色已經不早，大家紛紛行動起來。
謝家兄弟叫上幾個要好青年到林子裡打獵。
里正的女婿林勇是退下來的老兵，負責帶人在林子周圍巡邏。
此外還有找水源的，順帶看看能不能撈著點魚的。
女人們忙著撿柴火，準備埋鍋造飯。
「娘，你先別動車上糧食，我跟五郎進林子裡找點兒吃的。」
雖然空間裡糧食不少，但總有吃完的一天，昭寧覺得能省還是得省。
「喲！荊大姑娘！一會兒進林子小心讓狼叼了去！」
王玉枝聲音尖利，一臉的幸災樂禍。
「楊娘子，別聽她的！」一個濃眉大眼的少婦走上前，正是里正的女兒趙玉兒。
她為人如父親般正直，最是看不得桑家欺負人。
當下叫來大閨女，一指昭寧和五郎，「春桃！你帶著弟弟妹妹到林子裡采些蘑菇、野菜來！」
等女兒來到近前，又偷偷道：「他們是讀書人家的孩子，不曾進過山，你教教他們，別讓人家空手回來。」
那春桃比昭寧大一歲，身量高挑，性子最是活潑爽利，在村里時便是孩子王。聽了母親的話，當即呼朋喚伴，拉著昭寧和五郎到林子裡去了。
王玉枝陰陽怪氣道：「喲！還真有那大善人。可惜呀，這爛泥肯定是扶不上牆，她要能找著吃的，我這個王字倒著寫！」
轉眼看到怯生生蹲在一邊的扣兒，立馬上前踢了一腳。
「死蹄子！還不跟著找吃的去！一會兒要空手回來看我不打死你！」
說完便心安理得地跟桑老大到一邊歪著去了，反正幹活是不能幹活的，她跟大部隊走就是指望這群人養著她呢。
昭寧領著弟弟跟在春桃身後，走進林子。
早春的幾場小雨下來，多少緩解了一點旱情。
此時地面上已經冒出了不少鮮嫩的野菜、蘑菇了。
一群小孩兒見到這些，立刻不要命似的撲過去，你薅一根，我拽一把。
春桃熟門熟路地在前面走著，一邊走一邊給昭寧和五郎介紹哪些野菜能吃，哪些蘑菇有毒。
五郎從來沒進過林子，真是哪兒哪兒都好奇，聽得格外認真。
昭寧有前世的野外探險經驗，哪裡需要別人幫忙，不過既然是里正家的好意，昭寧也就做出一副虛心受教的模樣。
一瞥眼間，忽見面前是一棵又粗又壯，枝繁葉茂的老榆樹，此時正是初春，新葉還不曾長成。枝頭掛滿了一片片圓圓的、銅錢似的小葉子。
昭寧眼中放光，一疊聲叫道：「春桃姐！是榆樹錢！」
不等春桃反應，昭寧已經在低垂下來的樹枝上狠狠擼了一把。大自然的饋贈啊！
時隔多年，她可忘不了這東西的味道。
想當年她在農村爺奶家住，春天時大人就帶她櫓過這榆樹錢兒，回家後奶奶用它做糰子、包餃子、煮粥......至今她還忘不了那清香的味道。
「寧妹妹，你認識它？」春桃狐疑地看著昭寧一把接一把地擼禿了整個枝條上的榆錢兒。
這種東西，鄉下小孩兒見得多了，本身並不稀奇。
可昭寧可是體弱多病，養在家裡的嬌小姐，哪見過這個呀？
「春桃姐，你不知道。自從我爹沒了之後，我家就敗落了。這幾年災荒，時常沒米下鍋。我娘也擼過這個。」昭寧見春桃有所懷疑，於是乾脆賣慘。
春桃一臉同情地看著昭寧，心中也跟著罵了荊滿堂幾句。
剩下的小孩兒聽到昭寧一聲喊，紛紛跑到榆樹底下，垂涎欲滴地瞧著一顆顆飽滿的榆錢。然後對細嫩的樹枝伸出罪惡雙手，有的更是爬上樹去大擼特擼。
五郎不會爬樹，只能望樹興嘆。
「五郎哥哥，我采蘑菇分給你吃好不好。」
扣兒似是看出他的窘迫，主動拉著他采起了蘑菇。
別看桑老大是個懶漢，扣兒這小姑娘倒是能幹得很，一會兒工夫就把兩人的籃子都裝滿了。
昭寧看到兩大籃子蘑菇歡喜不已，悄悄在五郎耳邊道：「好弟弟，今晚想不想吃小雞燉蘑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