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這孩子不會離家出走了吧？
對清璇而言，那段跟著牙婆的日子，是她揮之不去的夢魘。
在那些段日子裡，吃不飽穿不暖，挨打受罵是家常便飯。
她見過太多和她一樣被賣給牙婆的孩子，因為哭鬧或是試圖逃跑而被活活打死。
恐懼早已成了她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所以在被陸彥買下的那一刻起，清璇的心中便一直緊繃著一根弦。
她不敢多說話，生怕自己哪句話說錯了。
也不敢不聽話，陸彥說什麼她就貫徹到底，生怕哪個舉動惹得陸彥不高興，就會被重新送回牙婆手裡。
哪怕陸彥把她當妹妹一樣看待，她還是過了很久才慢慢的開始放鬆緊繃的神經。
清璇覺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運的孩子。
買下自己的這個大哥哥，不僅沒有像婆婆一樣動不動就打罵，反而溫柔得不像話。
她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麼叫做吃飽。
其實清璇覺得哥哥做的紅薯稀飯已經是人間美味了。
自己被哥哥買回來又不會賺錢，用婆婆的話說就是個吃白飯的賠錢貨。
能每天都吃到這樣的食物，她已經無比滿足。
所以，哪怕哥哥特意將香噴噴的燒雞留給自己，清璇也不覺得自己可以心安理得地獨自享用。
直到哥哥教會了她分享，她才小心翼翼地品嘗了那份美味。
後來……哥哥會耐心地教自己寫字，會給自己買漂亮的新衣服，會笨拙地為自己梳頭，還會將肉夾到自己碗裡。
從泥沼到天堂，清璇無比珍惜現在擁有的一切。
在她的眼中，陸彥是她生命中唯一的光，是這個世界上最好最好的哥哥。
之後的日子裡，她認識了慈祥和藹的王爺爺，認識了熱情淳樸的張大嬸。
但無論誰對她再好，都比不上當初在那個蕭瑟的巷口，陸彥第一次牽起她手輕聲說出的那句：「我們回家。」
家，這個對她而言早已模糊不清的詞彙，因為陸彥的存在，才重新變得清晰起來。
可她終究只是個孩子。
牙婆再次出現在面前時，曾經那些被刻意遺忘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
身體下意識的恐懼讓清璇幾乎無法呼吸。
這一次，哥哥依舊替她擋下了一切風雨。
清璇本能的繼續依賴著哥哥，但這樣的依賴，卻被蘇嬋那番話給點醒了。
「若是有一天出現一個比他更厲害的人想要傷害他，你又能怎麼辦？」
「除了躲在他身後，你還能做什麼？」
清璇腦海中浮現出了陸彥這些日子的早出晚歸。
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清璇本來一直都很恐懼。
但一想到如果某一天，哥哥會因為這些受傷，清璇對陸彥的在乎就壓過了對於牙婆和未知事物的恐懼。
我不應該只躲在哥哥的身後……清璇回想起了自己教訓對陸彥出言不遜的鄰居孩子。
對啊……現在的自己已經和以前不一樣了，但婆婆卻還是那個婆婆。
自己為什麼還要怕她呢？
隨著這個念頭升起，清璇的恐懼慢慢變成了憤怒。
她無法原諒剛剛那個陷入恐懼的自己，更無法原諒想要拆散自己和哥哥的婆婆。
哥哥是清璇的，誰也不能傷害哥哥！誰也不能將自己和哥哥拆散！
……
「清璇？清璇？你沒事吧？」
王師傅直到目送蘇嬋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巷口，這才敢回過頭，有些緊張地看著清璇。
他蒼老的臉上滿是擔憂，生怕方才那位仙使大人嚴厲的話會給這個本就身世可憐的小丫頭留下什麼陰影。
然而，清璇的反應卻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只見她緩緩抬起頭，對著王師傅輕地搖了搖頭。
「王爺爺，清璇沒事。」
王師傅見她這副模樣，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了下來。
「沒事就好，不要怕……那牙婆已經被你哥哥趕跑了，以後再也不會有人來欺負你了。」
「王爺爺，清璇不怕。」清璇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看不出任何異樣。
她主動拉起王師傅的手，小聲地說道：「我們回去吧，哥哥等會兒該回來了。」
「哎，好，好……」王師傅見狀徹底放下了心。
他拉著清璇的小手，慢悠悠地朝著小院走去。
回到院子，王師傅不放心地又安慰了清璇許久，告訴她陸彥一定會解決好所有事情的，讓她不要胡思亂想。
清璇只是一個勁兒地點頭，說自己已經不怕了，讓王爺爺放心。
王師傅見她的情緒確實已經穩定下來，便準備回到帳房。
畢竟人丹之事讓武館損失慘重，如今百廢待興，帳房裡還有一大堆事務等著他去處理。
清璇就這樣乖巧的坐在院內，目送著王師傅離去。
直到王師傅的身影消失，清璇臉上的乖巧笑容便瞬間收斂，再次恢復了和剛剛一樣的平靜。
她先是走到院門後，確認王師傅已經走遠，才一言不發地朝著廚房走去。
片刻之後，清璇從廚房裡出來了。
她的懷中，多了一柄用破舊布條仔細包裹起來的東西。
那布條之下，隱約露出了一截閃爍著寒光的刀鋒，那是一柄用來剔骨的尖刀。
清璇將那柄刀抱在懷裡，手指划過刀背，平靜的目光望著遠處。
她緩緩地邁出小院，消失在了門外。
……
另一邊，蘇嬋剛剛回到武館為她安排的客房。
她坐在桌前目光空洞，似乎是在想什麼事情。
半響後，蘇嬋這才發出了一聲喃喃自語：「話是不是說得太重了點……」
她清冷的臉上，罕見地浮現出了一絲掙扎。
那個小丫頭最後低著頭的模樣，讓她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心煩。
「不過是說了幾句實話罷了，這凡人本就脆弱，早些認清現實對她也有好處……」
蘇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試圖用這種理由來說服自己。
「沒錯！我堂堂未來的築基大能，能屈尊降貴指點她兩句，她應該偷著樂才對！」
蘇嬋努力地想要說服自己，可腦海中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清璇那雙驚恐無神的眼睛。
那副樣子，和記憶中某個同樣弱小無助的身影，漸漸重疊在了一起……
「嘖！」
蘇嬋煩躁地將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心中的煩悶愈發強烈。
片刻之後，她認命般地長嘆了一口氣。
「算了算了！就當是看在那幾塊靈石的份上，去看看好了！免得那丫頭想不開跑了，回頭陸彥那傢伙又來找我麻煩！」
為自己找了個絕佳的藉口，蘇嬋這才心安理得地從凳子上起身推門而出。
尋了一名路過的武館弟子，隨意問了兩句，蘇嬋便得知了陸彥小院的位置。
然而，她才剛剛來到通往後院的小巷之中，便敏銳地察覺到了一道鬼鬼祟祟的小小身影。
蘇嬋下意識地收斂氣息，躲在了角落之中。
只見清璇正背著一個看起來有些鼓囊的小布包，手中還拿著一根不知從哪兒找來的長竹竿。
她來到一處相對低矮的院牆下，先是用竹竿試了試高度，然後竟是將竹竿猛地往地上一插。
借著竹竿支撐的力道，她小小的身子如同靈巧的猿猴般，幾個起落間便已攀上了牆頭，隨即毫不猶豫地翻了出去！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完全不像一個七歲的女童所能做到的。
蘇嬋愣在了原地。
這孩子……該不會是被自己說得離家出走了吧？
這要是被那個小氣的陸彥知道了，他會不會一怒之下把剩下的那半塊靈石扣下？
不行！絕對不行！
想到這裡，蘇嬋的臉色瞬間變得嚴肅起來。
她腳尖在地面上輕輕一點，整個人便如同沒有重量的柳絮般騰空而起，悄無聲息地落在了高高的屋檐之上，遠遠地吊在了清璇那漸行漸遠的身影之後。
在那些段日子裡，吃不飽穿不暖，挨打受罵是家常便飯。
她見過太多和她一樣被賣給牙婆的孩子，因為哭鬧或是試圖逃跑而被活活打死。
恐懼早已成了她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所以在被陸彥買下的那一刻起，清璇的心中便一直緊繃著一根弦。
她不敢多說話，生怕自己哪句話說錯了。
也不敢不聽話，陸彥說什麼她就貫徹到底，生怕哪個舉動惹得陸彥不高興，就會被重新送回牙婆手裡。
哪怕陸彥把她當妹妹一樣看待，她還是過了很久才慢慢的開始放鬆緊繃的神經。
清璇覺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運的孩子。
買下自己的這個大哥哥，不僅沒有像婆婆一樣動不動就打罵，反而溫柔得不像話。
她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麼叫做吃飽。
其實清璇覺得哥哥做的紅薯稀飯已經是人間美味了。
自己被哥哥買回來又不會賺錢，用婆婆的話說就是個吃白飯的賠錢貨。
能每天都吃到這樣的食物，她已經無比滿足。
所以，哪怕哥哥特意將香噴噴的燒雞留給自己，清璇也不覺得自己可以心安理得地獨自享用。
直到哥哥教會了她分享，她才小心翼翼地品嘗了那份美味。
後來……哥哥會耐心地教自己寫字，會給自己買漂亮的新衣服，會笨拙地為自己梳頭，還會將肉夾到自己碗裡。
從泥沼到天堂，清璇無比珍惜現在擁有的一切。
在她的眼中，陸彥是她生命中唯一的光，是這個世界上最好最好的哥哥。
之後的日子裡，她認識了慈祥和藹的王爺爺，認識了熱情淳樸的張大嬸。
但無論誰對她再好，都比不上當初在那個蕭瑟的巷口，陸彥第一次牽起她手輕聲說出的那句：「我們回家。」
家，這個對她而言早已模糊不清的詞彙，因為陸彥的存在，才重新變得清晰起來。
可她終究只是個孩子。
牙婆再次出現在面前時，曾經那些被刻意遺忘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
身體下意識的恐懼讓清璇幾乎無法呼吸。
這一次，哥哥依舊替她擋下了一切風雨。
清璇本能的繼續依賴著哥哥，但這樣的依賴，卻被蘇嬋那番話給點醒了。
「若是有一天出現一個比他更厲害的人想要傷害他，你又能怎麼辦？」
「除了躲在他身後，你還能做什麼？」
清璇腦海中浮現出了陸彥這些日子的早出晚歸。
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清璇本來一直都很恐懼。
但一想到如果某一天，哥哥會因為這些受傷，清璇對陸彥的在乎就壓過了對於牙婆和未知事物的恐懼。
我不應該只躲在哥哥的身後……清璇回想起了自己教訓對陸彥出言不遜的鄰居孩子。
對啊……現在的自己已經和以前不一樣了，但婆婆卻還是那個婆婆。
自己為什麼還要怕她呢？
隨著這個念頭升起，清璇的恐懼慢慢變成了憤怒。
她無法原諒剛剛那個陷入恐懼的自己，更無法原諒想要拆散自己和哥哥的婆婆。
哥哥是清璇的，誰也不能傷害哥哥！誰也不能將自己和哥哥拆散！
……
「清璇？清璇？你沒事吧？」
王師傅直到目送蘇嬋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巷口，這才敢回過頭，有些緊張地看著清璇。
他蒼老的臉上滿是擔憂，生怕方才那位仙使大人嚴厲的話會給這個本就身世可憐的小丫頭留下什麼陰影。
然而，清璇的反應卻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只見她緩緩抬起頭，對著王師傅輕地搖了搖頭。
「王爺爺，清璇沒事。」
王師傅見她這副模樣，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了下來。
「沒事就好，不要怕……那牙婆已經被你哥哥趕跑了，以後再也不會有人來欺負你了。」
「王爺爺，清璇不怕。」清璇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看不出任何異樣。
她主動拉起王師傅的手，小聲地說道：「我們回去吧，哥哥等會兒該回來了。」
「哎，好，好……」王師傅見狀徹底放下了心。
他拉著清璇的小手，慢悠悠地朝著小院走去。
回到院子，王師傅不放心地又安慰了清璇許久，告訴她陸彥一定會解決好所有事情的，讓她不要胡思亂想。
清璇只是一個勁兒地點頭，說自己已經不怕了，讓王爺爺放心。
王師傅見她的情緒確實已經穩定下來，便準備回到帳房。
畢竟人丹之事讓武館損失慘重，如今百廢待興，帳房裡還有一大堆事務等著他去處理。
清璇就這樣乖巧的坐在院內，目送著王師傅離去。
直到王師傅的身影消失，清璇臉上的乖巧笑容便瞬間收斂，再次恢復了和剛剛一樣的平靜。
她先是走到院門後，確認王師傅已經走遠，才一言不發地朝著廚房走去。
片刻之後，清璇從廚房裡出來了。
她的懷中，多了一柄用破舊布條仔細包裹起來的東西。
那布條之下，隱約露出了一截閃爍著寒光的刀鋒，那是一柄用來剔骨的尖刀。
清璇將那柄刀抱在懷裡，手指划過刀背，平靜的目光望著遠處。
她緩緩地邁出小院，消失在了門外。
……
另一邊，蘇嬋剛剛回到武館為她安排的客房。
她坐在桌前目光空洞，似乎是在想什麼事情。
半響後，蘇嬋這才發出了一聲喃喃自語：「話是不是說得太重了點……」
她清冷的臉上，罕見地浮現出了一絲掙扎。
那個小丫頭最後低著頭的模樣，讓她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心煩。
「不過是說了幾句實話罷了，這凡人本就脆弱，早些認清現實對她也有好處……」
蘇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試圖用這種理由來說服自己。
「沒錯！我堂堂未來的築基大能，能屈尊降貴指點她兩句，她應該偷著樂才對！」
蘇嬋努力地想要說服自己，可腦海中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清璇那雙驚恐無神的眼睛。
那副樣子，和記憶中某個同樣弱小無助的身影，漸漸重疊在了一起……
「嘖！」
蘇嬋煩躁地將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心中的煩悶愈發強烈。
片刻之後，她認命般地長嘆了一口氣。
「算了算了！就當是看在那幾塊靈石的份上，去看看好了！免得那丫頭想不開跑了，回頭陸彥那傢伙又來找我麻煩！」
為自己找了個絕佳的藉口，蘇嬋這才心安理得地從凳子上起身推門而出。
尋了一名路過的武館弟子，隨意問了兩句，蘇嬋便得知了陸彥小院的位置。
然而，她才剛剛來到通往後院的小巷之中，便敏銳地察覺到了一道鬼鬼祟祟的小小身影。
蘇嬋下意識地收斂氣息，躲在了角落之中。
只見清璇正背著一個看起來有些鼓囊的小布包，手中還拿著一根不知從哪兒找來的長竹竿。
她來到一處相對低矮的院牆下，先是用竹竿試了試高度，然後竟是將竹竿猛地往地上一插。
借著竹竿支撐的力道，她小小的身子如同靈巧的猿猴般，幾個起落間便已攀上了牆頭，隨即毫不猶豫地翻了出去！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完全不像一個七歲的女童所能做到的。
蘇嬋愣在了原地。
這孩子……該不會是被自己說得離家出走了吧？
這要是被那個小氣的陸彥知道了，他會不會一怒之下把剩下的那半塊靈石扣下？
不行！絕對不行！
想到這裡，蘇嬋的臉色瞬間變得嚴肅起來。
她腳尖在地面上輕輕一點，整個人便如同沒有重量的柳絮般騰空而起，悄無聲息地落在了高高的屋檐之上，遠遠地吊在了清璇那漸行漸遠的身影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