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年輕版的燭龍大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光陰於這片被扭曲規則籠罩的蜃龍沼澤中。

  仿佛被拉扯得格外漫長。

  又似乎在極致的速度下被無限壓縮。

  夸父肩負著方青禹,已然在這片無邊無際的詭異之地,一刻不停地狂奔了整整三個月。

  風聲在耳邊化作永恆的呼嘯。

  兩側扭曲的巨木與斑斕的毒瘴早已化為模糊的流光。

  若非夸父以自身磅礴氣血隔絕了大部分風壓與規則侵蝕。

  光是這持續三個月的奔行。

  就足以讓尋常四階強者難以承受。

  方青禹站立在夸父寬闊如同平原的右肩之上,身形穩如盤石,青衣在身後獵獵作響。

  他大部分時間都沉浸在體內。

  繼續消化著萬法歸源帶來的浩瀚感悟。

  同時警惕地感知著周圍。

  儘管後方那些恐怖的遁光早已被甩得不見蹤影,但這片沼澤本身,依舊潛藏著無數難以預料的危險。

  三個月里,他們遭遇了不下數十次襲擊。

  有隱匿於瘴氣之中,能腐蝕神魂的詭異飛蟲群。

  有潛藏於沼澤黑水之下,驟然發難,絞殺力恐怖的巨型觸手怪植。

  甚至有一次,他們闖入了一片寂靜領域,那裡的規則是剝奪聲音,若非夸父憑藉對大地震動的非凡感知強行衝出,恐怕會被困死其中.

  每一次,夸父都憑藉其恐怖的速度,力量強行闖過,或巧妙避開,始終未曾停下他奔行的腳步。

  現在方青禹大概可以確定了。

  夸父追日累死的傳說。

  就是因自己而起。

  所以方青禹的雙眸里忍不住有一絲愧疚。

  縱然夸父氣息依舊雄渾如海,步伐依舊沉穩如山。

  但那持續不斷,毫無間歇的全力奔行。

  所帶來的消耗是實實在在的。

  方青禹甚至能隱約感覺到,夸父體內那如同烘爐般奔騰的氣血,在這漫長的追逐中,也難免有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衰減跡象。

  於是方青禹開口。

  「我們已經跑了三個月,一步未停。要不然停下來歇歇吧?哪怕只是片刻。」

  夸父那巨大的頭顱微微動了動。

  熔岩湖泊般的眼眸依舊望向前方。

  甚至連呼吸的節奏都沒有絲毫改變。

  他立刻搖了搖頭,那悶雷般的聲音直接響在方青禹心底,依舊如同最初那般沉穩:「我不累。」

  這句話,在這三個月的時間裡。

  方青禹已經聽過了很多次。

  每一次,夸父的回答都是這簡簡單單的三個字。

  沒有絲毫猶豫,也沒有半點不耐煩。

  只不過,方青禹並不知道的是。

  此刻在夸父那看似簡單的思緒里,只有一個念頭。

  已然成為了他唯一的執念。

  那便是遵循高祖留下的古老使命,不惜一切代價,護送肩上的這位閣下,這位人皇預言中的應劫之人,安全抵達傳承核心之地。

  為了這個目標,他可以跑上一年,十年,甚至更久!

  只要他的身軀還能動彈。

  這份執念,支撐著他超越疲憊,忽略消耗。

  在他的記憶深處。

  那位如同太陽般溫暖而偉岸的高祖。

  那位曾帶領人族於洪荒中篳路藍縷的炎帝陛下,曾慈愛地撫摸著他年幼時的頭顱告訴他:

  「孩子,記住,夸父一族,生於大地,長於奔跑。」

  「只要你的腳步永不停歇,那麼在這片大地上,就沒人能追得上你。」

  這句話,如同烙印般刻在了夸父的靈魂里。

  此刻的結果。

  也正如炎帝高祖所言那般。

  這三個月以來,雖然路上依舊會遇到一些不知死活,或被貪婪驅使的恐怖神魔精怪攔路。


  但這些襲擊者的層次。

  遠不及最初在沼澤外圍包圍方青禹的那些頂尖大能。

  這就意味著,包括那位深不可測的准提道人在內,後方所有的追擊者,沒有一位能真正追上他夸父的腳步。

  當然,這也與他晝夜不息的狂奔脫不開關係。

  「快了.就快了.」

  夸父在心中默默感知著前方。

  他能夠感覺到,距離目標已經越來越近。

  希望,仿佛就在眼前。

  然而,天不遂人願。

  或者說,這片被伏羲天皇與先賢們精心布置的終極試煉之地。

  絕不會讓人如此輕易地抵達終點。

  就在夸父帶著方青禹,如同往常一樣,沖向一片突然出現,深不見底的巨大斷崖,準備一躍而過之時。

  異變突生。

  這處斷崖出現的極其突兀。

  兩側望不到盡頭,下方是純粹黑暗。

  對於這種地形變化,三個月來夸父早已司空見慣。

  他龐大的腳掌猛地踏在斷崖邊緣,岩石崩碎間,蘊含著恐怖力量的巨大身軀已然騰空而起,朝著對岸飛躍而去。

  按照以往的經驗。

  這等距離,他一步便可跨過。

  然而,就在他躍至深淵上空的瞬間。

  「咻咻咻——!!」

  下方那死寂的黑暗深淵中,猛地探出了無數條漆黑粘稠的觸手。

  這些觸手的速度快得超出了常理,仿佛無視了空間的距離,剛一出現,便如同擁有生命般向上瘋狂蔓延纏繞。

  「噗嗤!噗嗤!」

  觸手如同附骨之疽,瞬間纏繞上了夸父的腳踝。

  並且急速向上蔓延。

  那觸手上傳來的力量大得驚人。

  「吼——!」

  夸父發出一聲又驚又怒的咆哮,周身氣血勃發,試圖震碎這些詭異的觸手。

  但那些觸手極其堅韌,並且似乎能吸收他的力量。

  僅僅晃動了一下,反而纏繞得更緊。

  接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從下方傳來,猛地向下一拽。

  夸父那遮天蔽日般的龐大身軀,在這股恐怖的力量面前,竟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失去了所有前沖的勢頭。

  不可遏制地朝著下方的無底黑暗急速墜落。

  「閣下!」

  在這千鈞一髮的危機關頭,夸父的第一個念頭,依舊不是自身的安危,而是肩上的方青禹。

  他的右手閃電般探出,抓向自己右肩的位置。

  他想要在徹底墜落之前,將方青禹抓住,然後用盡全身力氣,將其拋向對面的斷崖,為他爭取一線生機。

  這是他能想到的,在絕境中唯一可能保住方青禹的方法。

  然而,那深淵中的存在,或者說,這精心策劃的陷阱,其真正的目標,又怎會忽略方青禹?

  幾乎就在夸父伸手的同時。

  另一部分更加纖細,卻速度更快的黑色觸手,如同鬼魅般憑空出現在方青禹的周圍,瞬間將他包裹。

  下一刻。

  一股巨大的拉扯力傳來,方青禹整個人被那些觸手裹挾著,以比夸父下墜更快的速度,如同流星般墜向深淵!

  夸父那巨大的手掌堪堪抓過方青禹原本站立的位置。

  卻只抓到了一片殘影。

  他眼睜睜看著方青禹被黑色觸手吞噬,先他一步消失在深邃的黑暗之中。

  於是夸父瘋狂地掙扎著。

  試圖崩斷腳上的觸手,去救援方青禹。

  但那觸手堅韌無比,且源源不斷地從下方提供著恐怖的拉力。

  五秒!

  從觸手出現,到夸父與方青禹雙雙被拖入深淵。

  整個過程快得令人窒息。

  僅僅過去了不到五秒鐘的時間。


  斷崖之上,恢復了死寂。

  唯有那濃郁的黑暗,在下方無聲地翻滾,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

  而就在兩人氣息徹底消失在深淵中後不久。

  斷崖上方的虛空,如同水波般微微蕩漾,一道身影緩緩浮現。

  正是身著道袍,仙風道骨,此刻面色冰冷的准提道人。

  他懸浮在空中。

  那雙深邃如星海的眼眸掃過前方空蕩蕩的斷崖,以及下方那一片死寂,連他的神識探入都如同泥牛入海般的黑暗。

  眉頭,不由自主地緊緊皺起。

  「氣息在這裡徹底斷絕了。」

  准提低聲呢喃,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驚疑,「人皇難道早就算到了這一步?竟不惜耗費如此大的代價,賦予那個只知奔跑的大塊頭,圓滿層次的快之法則真意?」

  這三個月以來。

  不僅僅是夸父一步未停,他准提同樣是不眠不休。

  施展了諸多遁法神通,甚至動用了些許壓箱底的空間手段。

  試圖攔截或追上夸父。

  然而,結果卻令他感到無比憋屈與震驚。

  那夸父對快之法則的領悟與應用,加上那無敵的肉身。

  任憑他手段盡出。

  竟也只能遠遠地吊在後方,無法真正拉近距離。

  這簡直顛覆了他對夸父一族。

  乃至對肉身修行者的認知。

  他原本以為,這場追逐會一直持續到傳承之地的入口,屆時再各憑手段爭奪。

  卻沒想到,在這看似尋常的斷崖之處,夸父和方青禹的氣息,竟會如此突兀地消失。

  這絕非凡俗手段所能做到。

  以夸父那圓滿的快之法則和強悍肉身,即便不敵,也絕無可能悄無聲息地被人瞬間制住。

  而方青禹,雖然潛力無窮。

  但現階段更不可能擁有擺脫他感知的能力。

  「究竟是何方神聖插手?還是說此地本身就是傳承考驗的一環?」

  准提道人心中念頭飛轉,強大的神念一遍又一遍地掃描著斷崖附近的每一寸空間,試圖找出任何一絲蛛絲馬跡。

  然而,一無所獲。

  所有的痕跡,到了那斷崖邊緣,便戛然而止。

  仿佛兩人憑空蒸發。

  許久,准提道人的目光。

  才鎖定在了斷崖下方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之上。

  他盯著那濃郁的黑暗。

  仿佛要將其看穿。

  時間一點點流逝,周圍只有沼澤深處傳來的,若有若無的詭異風聲。

  突然,准提道人的眉頭猛地一跳。

  仿佛察覺到了什麼,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

  他盯著那黑暗,聲音冰冷地開口,仿佛是在對那片虛無說話,又像是在質問某個隱藏的存在:

  「連你都要來摻一腳麼!?」

  他的聲音在空寂的斷崖前迴蕩,帶著一絲壓抑的怒氣。

  話音落下。

  斷崖下的黑暗,並未有任何形態上的變化。

  但一個縹緲不定,聽不出具體男女的聲音,緩緩地響了起來,直接回應了准提的質問:

  「你一個快死的糟老頭子,不回家準備好棺材,管我要做什麼!?」

  這話語,可謂是無禮到了極點。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准提道人聽到這句極具侮辱性的話語後,臉上的冰冷神色卻沒有進一步加劇。

  反而像是確認了什麼。

  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他沒有動怒,更沒有立刻動手的跡象。

  顯然,他對於黑暗中的這位存在,極其了解,也.極其忌憚。

  沉默了片刻,准提道人似乎權衡了利弊。

  語氣放緩了一些,帶著一種談判的口吻說道:


  「此子於貧道有大用。如若你願意將他交予貧道,貧道願以三件先天至寶作為交換。」

  這個代價,不可謂不沉重。

  先天至寶,乃是天地孕育的奇珍,蘊含大道法則,即便對於准提這等聖人級數的存在而言,也是足以讓其心動的珍貴寶物。

  為了方青禹,他竟捨得拿出三件。

  然而,下方的黑暗中,那縹緲的聲音在聽到這個條件後,先是沉默了一瞬,隨即,竟發出了一連串充滿嘲弄意味的笑聲。

  「呵呵.哈哈哈.」

  笑聲在黑暗中迴蕩,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荒誕感。

  笑罷,那聲音才再次響起,語氣中的譏諷更濃:

  「你呀你,到了如今這般田地,神魂俱滅只在眼前,卻還在做著將那真實幻境變為真實世界的千秋大夢嗎?」

  這句話令准提道人那古井無波的臉龐上,肌肉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但他依舊強行維持著鎮定。

  反問道:

  「有何不可!?此界以開天本源為基,萬道顯化為實,若能得其核心傳承,補全最後一塊拼圖,未必不能假戲真做,化虛為實!」

  「屆時你們也都能擺脫樊籠,得以真正存活於世!」

  黑暗中的存在聽了他的宏圖大願,非但沒有絲毫動容。

  反而再次發出了一聲充滿憐憫的冷笑:

  「真是可憐又可悲。」

  隨即,那聲音斬釘截鐵地回應道:

  「交出此子,絕無可能。你若想要,便自己下來尋他,不過,別怪本座沒有提醒你,你要是敢進來,恐怕會死得更快一些。」

  「自己想清楚了。」

  說完,斷崖下方的黑暗,仿佛徹底失去了所有活性,連那縹緲的聲音也徹底消散,不再理會懸於上空的准提道人。

  四周,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准提道人懸浮在空中,面色變幻不定。

  他死死地盯著下方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眼神中充滿了不甘,掙扎。

  他確實不敢下去。

  那下面的存在。

  是連他全盛時期都不願輕易招惹的古老怪物之一。

  良久,准提道人發出一聲嘆息。

  袖袍一拂,身形緩緩變淡,最終如同融入空氣般,徹底消失在這片斷崖上空。

  他,選擇了暫時退去。

  ……

  而與此同時。

  這片黑暗的底部。

  方青禹和夸父,此刻卻並未如外界想像的那般,正在遭受恐怖的攻擊或折磨。

  兩人落在了一片地面上。

  周圍是無盡的黑暗。

  以方青禹的目力,運足目力也只能看到周身數丈的範圍。

  「閣下,您沒事吧?」

  夸父那悶雷般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他雖然體型龐大,但落在這片黑暗之地後,動作卻顯得異常謹慎,巨大的手掌小心翼翼地護在方青禹周圍。

  「我沒事。」

  方青禹回應道,聲音沉穩。

  他迅速檢查了一下自身,除了之前被觸手纏繞時感受到的陰冷氣息侵入,導致氣血略有凝滯外,並未受到實質性的傷害。

  那股陰冷氣息,在他運轉元始開天策後,也被迅速驅散。

  隨後兩人背靠著背。

  警惕地環視著周圍的黑暗。

  沒有輕舉妄動。

  剛剛發生的一切太過突然,那黑色觸手的主人實力深不可測。

  能將夸父都強行拉下深淵。

  其恐怖程度,恐怕不在准提之下。

  敵友未明,環境未知,貿然行動絕非明智之舉。

  時間,在這片絕對的黑暗中仿佛失去了意義。

  不知過去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數個時辰。

  就在方青禹和夸父全神戒備,試圖找出破局之法時.


  前方的黑暗,毫無徵兆地,緩緩朝著兩邊分開。

  如同舞台的幕布被一隻無形的手拉開。

  這並非光線驅散了黑暗,而是黑暗本身,如同擁有生命和意志般,主動退讓。

  隨著黑暗的退散,一絲微弱的光亮,自分開的通道盡頭滲透進來。

  緊接著,一道身影,沐浴在這溫暖的光亮之中。

  緩步從那通道盡頭走來。

  她身著玄色為底,繡有暗金紋路的宮裝長裙,裙擺曳地,雍容華貴。

  頭戴一頂造型古樸,綴有流蘇的冠冕,稍稍遮掩了一部分額頭。

  她的面容,在光暈中顯得有些朦朧。

  但那份絕代的風華,以及那雙仿佛蘊含著無盡星空,能顛倒明晦的黑板雙眸

  方青禹倒是熟悉的很。

  臉上的表情忍不住微微呆滯。

  「燭龍大人!?」

  不對。

  這個念頭剛出來。

  方青禹就感覺眼前的燭龍,跟現實世界裡的不太一樣。

  眼前的這位燭龍.

  似乎好像,更年輕一點!?(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