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世界就這樣突然崩壞了
第401章 世界就這樣突然.崩壞了
其實很多人原本對於命鬼的存在，沒有什麼概念。
要不是因為這部新上映的電影，很多人壓根就不知道命鬼長什麼樣。
而這次洪啟天的宣布，是在電影上映之後三天。
也就是在這部電影最火爆的時候，宣布這部電影是真的。
這讓很多看多電影的人，對於命鬼的存在都有一個印象。
從而因為這個印象，才會從心裡生出恐懼。
所以.
此刻在聽到洪啟天說四天後命鬼將全面降臨的時候，看過電影的大多數人，此刻臉上都不由自主的浮現出恐懼。
比如現在宿舍的這幾個男生
畢竟當你剛看過一部恐怖電影，比如釜山行什麼的，結果官方告訴你這是真的，全世界都即將被喪失包圍，作為一個普通人，這種恐懼，是很正常的。
但經過在直播之前的猜測，李峰眾人此刻雖然恐懼也有。
但更多的是迷茫。
大學還沒畢業，女朋友還沒找呢，世界末日就要來了，現在該怎麼辦？
趕緊回家跟父母進行最後的團聚！？
還是說趕緊趁著這最後幾天享受人生！？
這一點，他們還沒想清楚。
就在這時，屏幕里，洪啟天臉上那種宣告末日般的凝重肅穆，如同冰雪消融般褪去了。
皺紋舒展開，嘴角向兩邊咧開。
重新掛上了那種帶著點憨厚般的笑容。
「不過嘛」
洪啟天搓了搓布滿老繭的手，聲音帶著點安撫人心的暖意，仿佛在嘮家常，「孩子們，別想歪了，這可不是啥世界末日，天塌不下來。」
這話一出來，正在看直播的李峰幾人神色一愣.
廣場上正在哭街罵娘的人，也是停了下來。
愣愣地看向大屏幕
洪啟天笑呵呵地，像是在開導自家鑽了牛角尖的晚輩：「我呢，就是通知大伙兒一聲，有這麼個事兒。可沒說過命鬼和那些個神明一冒頭，咱這好日子就到頭了，人類就要亡種滅族了。」
他微微向前傾身，目光穿透鏡頭，仿佛能直接看到每一個驚惶的聯邦公民：
「命鬼，翻不了天，它們成不了氣候，滅不了咱人類！那些個所謂的神明，也別想騎在咱脖子上拉屎撒尿！該吃吃，該喝喝，該上班上班，該上學上學，秩序，亂不了，社會，塌不了！日子，照舊過！」
這話如同定海神針。
宿舍里，張猛緊抓著陳宇胳膊的手下意識鬆開了些。
李峰劇烈顫抖的身體也稍稍平復。
廣場上，那些癱軟在地，捶胸頓足的人，哭聲漸漸止歇，臉上淚痕未乾，眼神卻充滿了困惑和茫然。
真的還能一樣嗎？
洪啟天話鋒又是一轉，臉上笑容依舊，卻多了幾分務實：「但是影響嘛，多多少少，肯定有那麼一點兒。」
他伸出小拇指，比劃了一下。
「畢竟，天底下沒有不透風的牆，咱這回把蓋子徹底掀開嘍，說到底，就是攤牌了，咱人手，是真不夠用嘍，太缺人。」
他雙手一攤，坦坦蕩蕩：
「招人，敞開了招，但咱農村那旮沓有句老話，強扭的瓜不甜，所以，全憑自願！」
洪啟天挺直了些佝僂的腰背，聲音陡然拔高：
「願意扛起刀槍，跟那些個想吃咱肉，喝咱血的畜生干到底的人，兩條路！第一，去你家門口，掛著武館牌子的地方，甭管大小，推門進去，報上名，免費，所有報名費用我們承擔！」
「第二，拿起你的電話，撥通聯邦參軍熱線，告訴他們，老子來了！」
最後，洪啟天雙手撐在講台上。
那件舊棉襖似乎也掩不住此刻他身上陡然迸發出的氣勢。
他臉上的笑容斂去，眼神深邃而明亮。
如同穿透了歷史的風煙，直直望向屏幕前每一雙或恐懼，或茫然，或期盼的眼睛：
「孩子們，記住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烙印在每一個聆聽者的心頭：
「這個世界，打從有人的那天起，頭頂上的這片天，就總有一批人在默默地扛著，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特麼是！」
「別光記著電影裡那些命鬼的獠牙有多利，爪子有多狠，血盆大口有多嚇人！那玩意兒是挺膈應人，但也他媽沒那麼可怕！」
「更要記住的，是咱的戰士！」
「記住他們豁出命去，把刀子捅進那些畜生心窩子裡的那股子狠勁兒，記住他們用脊梁骨撐起的萬家燈火。」
「就跟電影裡一樣.」
洪啟天深吸一口氣：
「命鬼並沒有你們想像中的這麼可怕。」
話音落下。
直播信號，乾脆利落地切斷了。
屏幕陷入一片深沉的黑暗。
發布廳里鼎沸的人聲，網絡上爆炸的信息洪流，都在這一瞬間被按下了靜音鍵。
結束了？
就這樣結束了？
結束的很突兀。
就好似有人輕描淡寫地拍了拍你的肩膀說著。
嘿，這個世界幾天後要從普通世界，變為超凡者世界了。
到時候會有怪物，甚至還有神明出沒。
自己要小心。
說完，就走了。
荒誕？是的。
真實？
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迷茫再次籠罩了小小的宿舍。
「咋咋整？」
張猛有氣無力地靠在床腿邊，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上一塊剝落的牆皮。
「回家？抱著爹媽哭一場，然後等死？還是出去花天酒地，把這最後幾天當一輩子過了？」
陳宇摘下眼鏡，用衣角用力擦了擦鏡片，仿佛這樣能擦掉眼前的迷霧，聲音乾澀：「參軍？練武？就我們這細胳膊細腿的來得及嗎？電影裡那些命鬼，一拳能打穿鋼板啊！」
電影裡那些血肉橫飛的場景又不受控制地鑽進腦海。
李峰蜷縮在床上，把臉埋進被子裡，悶悶的聲音傳出來：「我不想死，我爸媽就我一個兒子。」
這時，一直沉默盯著漆黑電腦屏幕的趙哲，猛地坐直了身體。
臉上那種茫然消失了。
他沒有理會同伴的低語。
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起來，發出急促的噠噠聲。
其他人被這聲音吸引，下意識地圍攏過去。
屏幕上，瀏覽器搜索框裡，赫然是三個字。
方青禹。
回車鍵敲下。
刷新！
一個嶄新，帶著聯邦官方認證標識的詞條瞬間彈出。
沒有冗長的履歷，沒有輝煌的勳章列表。
詞條異常簡介。
【方青禹】
【性別】：男
【年齡】：19歲
【籍貫】：聯邦清澗市
【身份】：
1.聯邦北極軍部上校
2.破曉之城城主
【履歷】：出自清澗市晨風武館。練武至今，不足一年。
「臥槽！」
張猛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
指著屏幕上的清澗市和19歲，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度，破了音：「方神是咱們清澗人？！才才19歲？！練武不到一年？！！」
一股難以言喻的電流瞬間竄遍五人全身。
電影裡那個額生星角，一刀開天，如同戰神般的身影，竟然和他們呼吸著同一座城市的空氣？
甚至可能就在幾條街外開始他的傳奇。
趙哲呼吸變得粗重，他毫不猶豫地關閉了百科頁面。
在地圖搜索框裡輸入了晨風武館四個字。
搜索，定位。
一個清晰的光標在地圖上亮起。
距離清澗大學直線距離。
8.7公里。
趙哲騰地一下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噪音。
他轉過身，背對著屏幕那。
目光掃過四個神情各異的同伴，神色認真：
「我要去練武。現在，立刻，馬上。你們呢？」
沉默。
張猛張了張嘴，喉嚨有些發乾：「哲哥，現在？就剩四天了，能練出個啥？咱這身子骨能行嗎？」
「方青禹練武不到一年。」
趙哲的聲音陡然拔高，「他19歲，我們最大的也就21，他能在一年內殺穿北極，把命鬼王族當豬宰，我們天賦可能連他的腳指頭都比不上，但.」
他猛地攥緊拳頭，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但我真的不想當砧板上的肉，不想哪天走在街上，被那種電影裡的怪物撲倒，連喊救命的機會都沒有，就被撕碎了當點心，不想把自己的命，全指望別人來救。」
「練！拼命練！練到能揮出一拳，練到能跑快一步，練到真碰上了，我就是死，也要崩掉它一顆牙！」
他喘了口氣，繼續道：
「而且，你們忘了洪老最後說的？看看神管局APP！」
他迅速點開手機，調出剛剛開放下載的APP。
找到命鬼基本特性條目，指著其中一行鮮紅的加粗字：
【注意：常規火藥動能武器，對絕大多數命鬼實體傷害效能極低，近乎無效。超大型武器，更有可能會引起命鬼變異】
「看見沒？！」
「槍？炮？沒用了。」
「碰到命鬼，普通人手裡沒傢伙，就是待宰的羔羊，練武，是我們唯一能抓住的活路！」
他的目光掃過同伴們動搖的臉。
拋出了最後一個，也是最重的砝碼：
「還有，直播前，我們在那個論壇看到的帖子，『找個安全的城市』，下面被頂到最高的回覆是什麼？還記得嗎？」
陳宇下意識地接口：「破曉之城.」
「沒錯！」趙哲斬釘截鐵，「破曉之城，但那地方，不是誰想進就能進的！要麼，你花大價錢買居住權，要麼」
「加入破曉之城！成為他們的一份子，為那座城而戰，而破曉之城招人的核心標準是什麼？是實力！」
他挺直脊樑，像一桿標槍，聲音擲地有聲：
「所以，我要去練武，拼命練，練出點名堂！然後，去破曉參軍！去方神手底下，殺命鬼，守破曉，也守我爹媽將來能去的那條退路。」
他再次看向四人，眼神灼熱：「哥幾個，怎麼樣？一起嗎？去晨風武館，就現在。」
短暫的沉默。
四人直接轉身拿起錢包手機，轉身就走。
還反過來催促著趙哲。
「快點的，我打車。」
北極，破曉之城。
與外界的喧囂恐慌，暗流洶湧不同。
位於城市核心的城主府頂層宴會廳里。
城主府的頂樓，此刻這裡正在舉行一場宴席。
認真點來說，這應該是歡迎會。
歡迎核心成員家屬的所有家屬。
在昨天，所有人的家屬都抵達的時候。
韋半夢提出了這樣一個建議。
讓大家湊在一起吃頓飯，認識一下。
於是方青禹便答應了。
不過現在的方青禹，有些後悔。
齊昊的母親，一位保養得宜，笑容溫婉的女士，正拉著方青禹的手，眼神里滿是毫不掩飾的欣賞。
「青子好久不見，現在看比電影裡看著還要精神，還要俊！」
齊母的聲音溫柔，帶著長輩特有的親昵。
「聽我們家小昊說，在北邊兒，多虧了你照拂，他才能全須全尾地回來！阿姨真不知道該怎麼謝你！」
她說著，眼圈竟微微有些泛紅。
方青禹身體明顯有些僵硬，臉上努力維持著禮貌的微笑，試圖把手不著痕跡地抽回來：「阿姨您太客氣了，耗子他很優秀，是隊伍里的骨幹，我們互相照應.」
他平時面對千軍萬馬，生死搏殺都能面不改色。
此刻卻被這帶著煙火氣的熱情弄得手足無措。
「哎喲，你這孩子，就是謙虛！」
齊母非但沒鬆手，反而握得更緊了些，順勢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
話鋒一轉，笑容裡帶上了一絲八卦的意味。
「青子，你看你年紀輕輕，成就就這麼大了，那個人問題有沒有考慮呀？有對象了沒？喜歡什麼樣的姑娘？阿姨認識不少好女孩兒，要不要阿姨給你介紹介紹？」
這話一出，旁邊幾位同樣圍著方青禹的長輩也立刻來了精神。
七嘴八舌地加入進來：
「對對對，這終身大事可得抓緊！」
「我家有個侄女，剛從聯邦藝術學院畢業，那氣質，那身段跟方城主絕對是郎才女貌。」
「方城主喜歡文靜的還是活潑的？我外甥女.」
方青禹只覺得頭皮發麻，額角似乎有冷汗要沁出來。
他只能維持著那已經有點僵硬的微笑。
眼神下意識地飄向人群外圍，尋找著救兵。
而此刻，在宴會廳相對安靜的角落。
以韋半夢、楚狂瀾、陸九淵為首的破曉核心成員們。
正人手一杯香檳或果汁，湊在一起。
他們沒有去參與長輩們的寒暄，而是默契地欣賞著方青禹那難得一見的窘迫模樣。
「噗嗤.」
韋半夢清冷的臉上罕見地繃不住笑意，她連忙用酒杯掩住嘴角。
肩膀卻抑制不住地微微聳動。
耗子，老秦等人也個個忍俊不禁。
互相交換著心照不宣的眼神。
「嘖嘖嘖」
陸九淵抿了一口酒，壓低聲音笑道，「這要是讓外面那些把他當神一樣供著的信徒們看見了，怕是要信仰崩塌嘍！」
韋半夢好不容易壓下笑意，看著人群中心那個努力應付，渾身不自在的身影，清冷的眸子裡也漾開一絲溫暖的漣漪，輕聲道：「他大概寧願再去單挑百個王族，也不想面對這種場面吧。」
就在方青禹感覺自己快要招架不住。
考慮要不要戰略性撤退時，一個豪邁的聲音如同救星般響起：
「哎喲，各位叔叔阿姨！來來來！別光圍著青子啊，讓年輕人歇口氣！」
只見秦峰端著一個斟滿白酒的碩大酒杯。
臉上掛著爽朗熱情的笑容，龍行虎步地擠進人群。
他身材高大魁梧，氣勢十足，一過來就自然而然地隔開了齊母和方青禹。
用自己寬厚的肩膀把方青禹護在了身後。
「秦叔，張姨，還有這位王阿姨是吧？」
秦峰嗓門洪亮，目標明確地對著楚狂瀾的父親和另外幾位長輩舉起了酒杯。
「我跟你們兒子，都是戰友，穿一條褲子的交情，他們幾個小年輕，臉皮薄，不會喝酒！沒事，我這個當大哥的替他們喝。」
說著，不由分說地將自己那杯白酒塞到楚父手裡。
又麻利地從侍者托盤上拿起另一杯滿的。
楚父被他這豪爽勁兒感染，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秦峰的肩膀：「好小子！爽快！比你那悶葫蘆兄弟強多了！來！幹了！」
其他幾位被點名的長輩也被秦峰的熱情帶動。
注意力瞬間被轉移。
危機暫時解除。
方青禹暗中鬆了口氣，趁著秦峰成功引走火力的空檔，迅速從包圍圈裡溜了出來，幾步就退到了韋半夢他們所在的角落。
他臉上那強裝的鎮定終於徹底垮掉。
抬手抹了抹並不存在的冷汗，長長吁出一口氣，對著韋半夢低聲抱怨：
「你們爸媽這戰鬥力.」他憋了幾秒，才找到合適的詞，帶著點心有餘悸，「.也太強了！」
「噗，哈哈哈！」
這一下，角落裡所有的觀眾再也忍不住了。
全都忍不住笑出聲。
喧囂終會散場。
溫情亦需沉澱。
當最後一位家屬在侍者的陪同下離開宴會廳。
破曉的核心成員們臉上的輕鬆笑意也漸漸收斂。
他們地跟隨著方青禹，穿過空曠寂靜的走廊，步入城主府頂層那間會議室內。
會議室里只亮著幾盞冷白色的壁燈。
光線聚焦在圓桌中央。
照亮了桌面上投射出的倒計時：
【23:57:43】
距離全面降臨，僅剩不到24小時。
每個人自動找到了屬於自己的位置坐下，目光看向主位上的方青禹。
方青禹沒有立刻坐下。
他站在主位前，雙手撐在冰冷的金屬桌面上，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臉龐。
「明天晚上就開始了。」
「都準備好了嗎？」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韋半夢身上。
韋半夢立刻起身，匯報簡潔：「目前各部門的部隊已經休整好了，隨時可應對突發狀況，進入最高戰備狀態。」
「嗯。」方青禹微微頷首，目光轉向楚狂瀾。
楚狂瀾唰地站起，聲音洪亮如鍾：「近三天，依託海底監控陣列和神教徒感知小隊反覆犁掃，已確認清除半徑三百公里內所有已發現的三階命鬼十七頭。」
一條條匯報從眾人口中說出。
都完成了自己該做的任務。
方青禹安靜地聽完所有人的匯報，臉上並無波瀾。
直起身，雙手離開桌面，負手而立。
「嗯，在全面降臨後，初期可能會很安靜。」
方青禹的目光掃過眾人臉上細微的疑惑，繼續道：「神明也好，命鬼也罷，初來乍到，需要時間觀察試探，適應這個新世界。大規模，有組織的戰爭，爆發的可能性不高。」
接著話鋒一轉，「但是，安靜之下，地方性的悲劇絕對少不了。」
「這點你們一定要提前做好準備。」
「我們的目的，不是在降臨初期就滿世界救火，去當那個疲於奔命的救世主，那毫無意義。」
「單靠聯邦目前的能力已經能百分之九十九做到這一點。」
「而我們哪怕傾巢而出，也做不了那百分之一。」
「現在是種族之爭，而不是個人英雄主義。」
「懂嗎？」
眾人聽著都沉默下來.
要是以前吧。
他們可能還真的不懂。
想著，我救一個是一個。
但現在位置不同了，能力不同了。
所看的角度也不同了。
就如青子所說的一樣，這是種族戰爭。
而不是單靠著你個人情緒，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的英雄主義。
所以眾人默默地點點頭。
方青禹見狀，看向一旁的蘇晚晴，「資源給全力給他們提供，如果有不夠的情況就跟我說。」
說完，他不再看眾人複雜難明的臉色。
轉身，徑直走向會議室大門。
腳步聲在寂靜的會議室里迴蕩。
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門把手時，韋半夢終於忍不住開口：「青子，但是現在以破曉之城的名聲，如果在降臨初期，我們真的什麼都不做，只固守城池，外面的輿論壓力恐怕.」
方青禹的腳步頓住了。
輕笑著回頭說道。
「所以，我會出去。」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已經按下了門把手。
大門向內滑開一道縫隙，外面走廊的光透了進來。
方青禹的身影沒有絲毫停頓，一步便跨出了會議室。
在門即將徹底合攏的剎那，他最後的話語清晰地迴蕩在寂靜的空間裡。
「資源管夠的情況下.如果一年後，你們幾個還沒突破四階.」
「你們就要遭老罪了。」
門，徹底合攏。
楚狂瀾臉上的表情頓時垮掉。
像是吞了一整個苦瓜，：「一年？！哪怕資源管夠，四階也不是說能突破的啊。」
他焦躁地抓了抓頭髮，感覺壓力山大。
一直沉默的林康此時卻緩緩站起身。
走到楚狂瀾身邊。
伸出手拍了拍楚狂瀾的肩膀。
「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
「青子現在還能跟我們商量，給我們定目標，但一年後的形勢。」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會議室牆壁上的倒計時。
「.可不是由我們來決定的。。」
說完，林康收回手，邁開步子，身影很快消失在門外。
接著，像是無聲的默契。
耗子站起身，走到楚狂瀾身邊，沒說話，只是同樣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離開。
老秦緊隨其後，沉默地拍了拍楚狂瀾另一邊的肩膀。
陸九淵輕輕嘆了口氣，走過楚狂瀾身邊時，也伸手在他肩頭按了一下。
一個接一個。
很快，偌大的會議室里，只剩下楚狂瀾一個人。
幾秒鐘的沉默後。
「靠！！！」
楚狂瀾回過神來，立刻朝著沒人的門口笑罵道。
「瞧不起誰呢，等著，我一定第一個衝上四階。」
清澗市的夜，繁華依舊。
十二月的寒風颳過街道，捲起幾片枯葉。
霓虹燈依舊不知疲倦地閃爍，將路邊的KTV，美食城等招牌映得光怪陸離。
街道上行人不多。
僅有的一些，步履也顯得有些匆匆。
命鬼要降臨了，但以前一樣，不會有事的。
這句話.的可信度。
在普通人眼中看起來不高。
起碼很多人不願意去相信。
所以該怕的人還是怕，而從害怕中走出來的人.
或者說想要走出來的人。
此刻都已經有了自己的計劃。
報名武館，參軍.
亦或者是再來多看幾遍電影，看看裡面的人是怎麼殺命鬼的。
方青禹獨自一人。
漫步在清澗市最繁華的中央大街上。
穿著一件毫不起眼的深灰色連帽衛衣，帽子拉起，遮住了小半張臉。
腳步最終停在了一家裝潢豪華，燈火通明的電影院門前。
巨大的玻璃幕牆上。
貼滿了同一部電影氣勢恢宏的海報。
其中最顯眼的一張，占據了幾乎整面牆。
冰原，硝煙，屍骸遍地。
背景是巍峨猙獰，由白骨堆砌的骸骨王庭輪廓。
畫面的中心焦點，是一個背對觀眾，微微側身的身影。
他全身被一種仿佛流動不息的璀璨星光所包裹。
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那身影手中緊握著一道星光刀痕！
刀痕所指，蒼穹撕裂。
海報底部，是電影名。
【破曉：冰原之誓】
以及兩句血紅色的宣傳語：
【在世界的暗地裡，總有一群人在默默守護著這個世界！】
【為人族！永無退路！！】
即使已是上映的第七天。
影院門口依然排著不算短的隊伍。
人們臉上帶著各種複雜情緒，低聲交談著，等待著檢票入場。
方青禹仰著頭。
帽檐下的目光平靜地掃過海報上那個如同神祇降世般的自己。
又掠過那些排隊等待進入的面孔。
方青禹緩緩低下頭，插在衛衣口袋裡的手。
下意識地握緊了口袋裡的手機。
屏幕亮起，北極APP界面上，那鮮紅的倒計時在瘋狂閃爍：
【00:00:03】
【00:00:02】
【00:00:01】
【00:00:00】
歸零。
就在數字徹底清零的同一剎那
清澗市上空，那原本被城市霓虹映照得泛著暗紅色，稀疏點綴著幾顆星辰的夜幕。
突然消失了。
一開始沒人注意到這一幕。
畢竟只是幾顆星星而已。
而隨著黑暗慢慢低頭。
可以看清的時候。
電影院門口排隊的隊伍瞬間炸開了鍋。
混亂瞬間引爆。
所有人都呼喊著，開始瘋狂的奔逃。
只有方青禹一個人，站在奔流的人群中間。
仰著頭看向那黑暗中的
猙獰面孔。
命鬼來了，在聯邦完成緊張的鋪墊和準備後。
正式直接出現在全人類面前。
(本章完)
其實很多人原本對於命鬼的存在，沒有什麼概念。
要不是因為這部新上映的電影，很多人壓根就不知道命鬼長什麼樣。
而這次洪啟天的宣布，是在電影上映之後三天。
也就是在這部電影最火爆的時候，宣布這部電影是真的。
這讓很多看多電影的人，對於命鬼的存在都有一個印象。
從而因為這個印象，才會從心裡生出恐懼。
所以.
此刻在聽到洪啟天說四天後命鬼將全面降臨的時候，看過電影的大多數人，此刻臉上都不由自主的浮現出恐懼。
比如現在宿舍的這幾個男生
畢竟當你剛看過一部恐怖電影，比如釜山行什麼的，結果官方告訴你這是真的，全世界都即將被喪失包圍，作為一個普通人，這種恐懼，是很正常的。
但經過在直播之前的猜測，李峰眾人此刻雖然恐懼也有。
但更多的是迷茫。
大學還沒畢業，女朋友還沒找呢，世界末日就要來了，現在該怎麼辦？
趕緊回家跟父母進行最後的團聚！？
還是說趕緊趁著這最後幾天享受人生！？
這一點，他們還沒想清楚。
就在這時，屏幕里，洪啟天臉上那種宣告末日般的凝重肅穆，如同冰雪消融般褪去了。
皺紋舒展開，嘴角向兩邊咧開。
重新掛上了那種帶著點憨厚般的笑容。
「不過嘛」
洪啟天搓了搓布滿老繭的手，聲音帶著點安撫人心的暖意，仿佛在嘮家常，「孩子們，別想歪了，這可不是啥世界末日，天塌不下來。」
這話一出來，正在看直播的李峰幾人神色一愣.
廣場上正在哭街罵娘的人，也是停了下來。
愣愣地看向大屏幕
洪啟天笑呵呵地，像是在開導自家鑽了牛角尖的晚輩：「我呢，就是通知大伙兒一聲，有這麼個事兒。可沒說過命鬼和那些個神明一冒頭，咱這好日子就到頭了，人類就要亡種滅族了。」
他微微向前傾身，目光穿透鏡頭，仿佛能直接看到每一個驚惶的聯邦公民：
「命鬼，翻不了天，它們成不了氣候，滅不了咱人類！那些個所謂的神明，也別想騎在咱脖子上拉屎撒尿！該吃吃，該喝喝，該上班上班，該上學上學，秩序，亂不了，社會，塌不了！日子，照舊過！」
這話如同定海神針。
宿舍里，張猛緊抓著陳宇胳膊的手下意識鬆開了些。
李峰劇烈顫抖的身體也稍稍平復。
廣場上，那些癱軟在地，捶胸頓足的人，哭聲漸漸止歇，臉上淚痕未乾，眼神卻充滿了困惑和茫然。
真的還能一樣嗎？
洪啟天話鋒又是一轉，臉上笑容依舊，卻多了幾分務實：「但是影響嘛，多多少少，肯定有那麼一點兒。」
他伸出小拇指，比劃了一下。
「畢竟，天底下沒有不透風的牆，咱這回把蓋子徹底掀開嘍，說到底，就是攤牌了，咱人手，是真不夠用嘍，太缺人。」
他雙手一攤，坦坦蕩蕩：
「招人，敞開了招，但咱農村那旮沓有句老話，強扭的瓜不甜，所以，全憑自願！」
洪啟天挺直了些佝僂的腰背，聲音陡然拔高：
「願意扛起刀槍，跟那些個想吃咱肉，喝咱血的畜生干到底的人，兩條路！第一，去你家門口，掛著武館牌子的地方，甭管大小，推門進去，報上名，免費，所有報名費用我們承擔！」
「第二，拿起你的電話，撥通聯邦參軍熱線，告訴他們，老子來了！」
最後，洪啟天雙手撐在講台上。
那件舊棉襖似乎也掩不住此刻他身上陡然迸發出的氣勢。
他臉上的笑容斂去，眼神深邃而明亮。
如同穿透了歷史的風煙，直直望向屏幕前每一雙或恐懼，或茫然，或期盼的眼睛：
「孩子們，記住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烙印在每一個聆聽者的心頭：
「這個世界，打從有人的那天起，頭頂上的這片天，就總有一批人在默默地扛著，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特麼是！」
「別光記著電影裡那些命鬼的獠牙有多利，爪子有多狠，血盆大口有多嚇人！那玩意兒是挺膈應人，但也他媽沒那麼可怕！」
「更要記住的，是咱的戰士！」
「記住他們豁出命去，把刀子捅進那些畜生心窩子裡的那股子狠勁兒，記住他們用脊梁骨撐起的萬家燈火。」
「就跟電影裡一樣.」
洪啟天深吸一口氣：
「命鬼並沒有你們想像中的這麼可怕。」
話音落下。
直播信號，乾脆利落地切斷了。
屏幕陷入一片深沉的黑暗。
發布廳里鼎沸的人聲，網絡上爆炸的信息洪流，都在這一瞬間被按下了靜音鍵。
結束了？
就這樣結束了？
結束的很突兀。
就好似有人輕描淡寫地拍了拍你的肩膀說著。
嘿，這個世界幾天後要從普通世界，變為超凡者世界了。
到時候會有怪物，甚至還有神明出沒。
自己要小心。
說完，就走了。
荒誕？是的。
真實？
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迷茫再次籠罩了小小的宿舍。
「咋咋整？」
張猛有氣無力地靠在床腿邊，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上一塊剝落的牆皮。
「回家？抱著爹媽哭一場，然後等死？還是出去花天酒地，把這最後幾天當一輩子過了？」
陳宇摘下眼鏡，用衣角用力擦了擦鏡片，仿佛這樣能擦掉眼前的迷霧，聲音乾澀：「參軍？練武？就我們這細胳膊細腿的來得及嗎？電影裡那些命鬼，一拳能打穿鋼板啊！」
電影裡那些血肉橫飛的場景又不受控制地鑽進腦海。
李峰蜷縮在床上，把臉埋進被子裡，悶悶的聲音傳出來：「我不想死，我爸媽就我一個兒子。」
這時，一直沉默盯著漆黑電腦屏幕的趙哲，猛地坐直了身體。
臉上那種茫然消失了。
他沒有理會同伴的低語。
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起來，發出急促的噠噠聲。
其他人被這聲音吸引，下意識地圍攏過去。
屏幕上，瀏覽器搜索框裡，赫然是三個字。
方青禹。
回車鍵敲下。
刷新！
一個嶄新，帶著聯邦官方認證標識的詞條瞬間彈出。
沒有冗長的履歷，沒有輝煌的勳章列表。
詞條異常簡介。
【方青禹】
【性別】：男
【年齡】：19歲
【籍貫】：聯邦清澗市
【身份】：
1.聯邦北極軍部上校
2.破曉之城城主
【履歷】：出自清澗市晨風武館。練武至今，不足一年。
「臥槽！」
張猛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
指著屏幕上的清澗市和19歲，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度，破了音：「方神是咱們清澗人？！才才19歲？！練武不到一年？！！」
一股難以言喻的電流瞬間竄遍五人全身。
電影裡那個額生星角，一刀開天，如同戰神般的身影，竟然和他們呼吸著同一座城市的空氣？
甚至可能就在幾條街外開始他的傳奇。
趙哲呼吸變得粗重，他毫不猶豫地關閉了百科頁面。
在地圖搜索框裡輸入了晨風武館四個字。
搜索，定位。
一個清晰的光標在地圖上亮起。
距離清澗大學直線距離。
8.7公里。
趙哲騰地一下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噪音。
他轉過身，背對著屏幕那。
目光掃過四個神情各異的同伴，神色認真：
「我要去練武。現在，立刻，馬上。你們呢？」
沉默。
張猛張了張嘴，喉嚨有些發乾：「哲哥，現在？就剩四天了，能練出個啥？咱這身子骨能行嗎？」
「方青禹練武不到一年。」
趙哲的聲音陡然拔高，「他19歲，我們最大的也就21，他能在一年內殺穿北極，把命鬼王族當豬宰，我們天賦可能連他的腳指頭都比不上，但.」
他猛地攥緊拳頭，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但我真的不想當砧板上的肉，不想哪天走在街上，被那種電影裡的怪物撲倒，連喊救命的機會都沒有，就被撕碎了當點心，不想把自己的命，全指望別人來救。」
「練！拼命練！練到能揮出一拳，練到能跑快一步，練到真碰上了，我就是死，也要崩掉它一顆牙！」
他喘了口氣，繼續道：
「而且，你們忘了洪老最後說的？看看神管局APP！」
他迅速點開手機，調出剛剛開放下載的APP。
找到命鬼基本特性條目，指著其中一行鮮紅的加粗字：
【注意：常規火藥動能武器，對絕大多數命鬼實體傷害效能極低，近乎無效。超大型武器，更有可能會引起命鬼變異】
「看見沒？！」
「槍？炮？沒用了。」
「碰到命鬼，普通人手裡沒傢伙，就是待宰的羔羊，練武，是我們唯一能抓住的活路！」
他的目光掃過同伴們動搖的臉。
拋出了最後一個，也是最重的砝碼：
「還有，直播前，我們在那個論壇看到的帖子，『找個安全的城市』，下面被頂到最高的回覆是什麼？還記得嗎？」
陳宇下意識地接口：「破曉之城.」
「沒錯！」趙哲斬釘截鐵，「破曉之城，但那地方，不是誰想進就能進的！要麼，你花大價錢買居住權，要麼」
「加入破曉之城！成為他們的一份子，為那座城而戰，而破曉之城招人的核心標準是什麼？是實力！」
他挺直脊樑，像一桿標槍，聲音擲地有聲：
「所以，我要去練武，拼命練，練出點名堂！然後，去破曉參軍！去方神手底下，殺命鬼，守破曉，也守我爹媽將來能去的那條退路。」
他再次看向四人，眼神灼熱：「哥幾個，怎麼樣？一起嗎？去晨風武館，就現在。」
短暫的沉默。
四人直接轉身拿起錢包手機，轉身就走。
還反過來催促著趙哲。
「快點的，我打車。」
北極，破曉之城。
與外界的喧囂恐慌，暗流洶湧不同。
位於城市核心的城主府頂層宴會廳里。
城主府的頂樓，此刻這裡正在舉行一場宴席。
認真點來說，這應該是歡迎會。
歡迎核心成員家屬的所有家屬。
在昨天，所有人的家屬都抵達的時候。
韋半夢提出了這樣一個建議。
讓大家湊在一起吃頓飯，認識一下。
於是方青禹便答應了。
不過現在的方青禹，有些後悔。
齊昊的母親，一位保養得宜，笑容溫婉的女士，正拉著方青禹的手，眼神里滿是毫不掩飾的欣賞。
「青子好久不見，現在看比電影裡看著還要精神，還要俊！」
齊母的聲音溫柔，帶著長輩特有的親昵。
「聽我們家小昊說，在北邊兒，多虧了你照拂，他才能全須全尾地回來！阿姨真不知道該怎麼謝你！」
她說著，眼圈竟微微有些泛紅。
方青禹身體明顯有些僵硬，臉上努力維持著禮貌的微笑，試圖把手不著痕跡地抽回來：「阿姨您太客氣了，耗子他很優秀，是隊伍里的骨幹，我們互相照應.」
他平時面對千軍萬馬，生死搏殺都能面不改色。
此刻卻被這帶著煙火氣的熱情弄得手足無措。
「哎喲，你這孩子，就是謙虛！」
齊母非但沒鬆手，反而握得更緊了些，順勢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
話鋒一轉，笑容裡帶上了一絲八卦的意味。
「青子，你看你年紀輕輕，成就就這麼大了，那個人問題有沒有考慮呀？有對象了沒？喜歡什麼樣的姑娘？阿姨認識不少好女孩兒，要不要阿姨給你介紹介紹？」
這話一出，旁邊幾位同樣圍著方青禹的長輩也立刻來了精神。
七嘴八舌地加入進來：
「對對對，這終身大事可得抓緊！」
「我家有個侄女，剛從聯邦藝術學院畢業，那氣質，那身段跟方城主絕對是郎才女貌。」
「方城主喜歡文靜的還是活潑的？我外甥女.」
方青禹只覺得頭皮發麻，額角似乎有冷汗要沁出來。
他只能維持著那已經有點僵硬的微笑。
眼神下意識地飄向人群外圍，尋找著救兵。
而此刻，在宴會廳相對安靜的角落。
以韋半夢、楚狂瀾、陸九淵為首的破曉核心成員們。
正人手一杯香檳或果汁，湊在一起。
他們沒有去參與長輩們的寒暄，而是默契地欣賞著方青禹那難得一見的窘迫模樣。
「噗嗤.」
韋半夢清冷的臉上罕見地繃不住笑意，她連忙用酒杯掩住嘴角。
肩膀卻抑制不住地微微聳動。
耗子，老秦等人也個個忍俊不禁。
互相交換著心照不宣的眼神。
「嘖嘖嘖」
陸九淵抿了一口酒，壓低聲音笑道，「這要是讓外面那些把他當神一樣供著的信徒們看見了，怕是要信仰崩塌嘍！」
韋半夢好不容易壓下笑意，看著人群中心那個努力應付，渾身不自在的身影，清冷的眸子裡也漾開一絲溫暖的漣漪，輕聲道：「他大概寧願再去單挑百個王族，也不想面對這種場面吧。」
就在方青禹感覺自己快要招架不住。
考慮要不要戰略性撤退時，一個豪邁的聲音如同救星般響起：
「哎喲，各位叔叔阿姨！來來來！別光圍著青子啊，讓年輕人歇口氣！」
只見秦峰端著一個斟滿白酒的碩大酒杯。
臉上掛著爽朗熱情的笑容，龍行虎步地擠進人群。
他身材高大魁梧，氣勢十足，一過來就自然而然地隔開了齊母和方青禹。
用自己寬厚的肩膀把方青禹護在了身後。
「秦叔，張姨，還有這位王阿姨是吧？」
秦峰嗓門洪亮，目標明確地對著楚狂瀾的父親和另外幾位長輩舉起了酒杯。
「我跟你們兒子，都是戰友，穿一條褲子的交情，他們幾個小年輕，臉皮薄，不會喝酒！沒事，我這個當大哥的替他們喝。」
說著，不由分說地將自己那杯白酒塞到楚父手裡。
又麻利地從侍者托盤上拿起另一杯滿的。
楚父被他這豪爽勁兒感染，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秦峰的肩膀：「好小子！爽快！比你那悶葫蘆兄弟強多了！來！幹了！」
其他幾位被點名的長輩也被秦峰的熱情帶動。
注意力瞬間被轉移。
危機暫時解除。
方青禹暗中鬆了口氣，趁著秦峰成功引走火力的空檔，迅速從包圍圈裡溜了出來，幾步就退到了韋半夢他們所在的角落。
他臉上那強裝的鎮定終於徹底垮掉。
抬手抹了抹並不存在的冷汗，長長吁出一口氣，對著韋半夢低聲抱怨：
「你們爸媽這戰鬥力.」他憋了幾秒，才找到合適的詞，帶著點心有餘悸，「.也太強了！」
「噗，哈哈哈！」
這一下，角落裡所有的觀眾再也忍不住了。
全都忍不住笑出聲。
喧囂終會散場。
溫情亦需沉澱。
當最後一位家屬在侍者的陪同下離開宴會廳。
破曉的核心成員們臉上的輕鬆笑意也漸漸收斂。
他們地跟隨著方青禹，穿過空曠寂靜的走廊，步入城主府頂層那間會議室內。
會議室里只亮著幾盞冷白色的壁燈。
光線聚焦在圓桌中央。
照亮了桌面上投射出的倒計時：
【23:57:43】
距離全面降臨，僅剩不到24小時。
每個人自動找到了屬於自己的位置坐下，目光看向主位上的方青禹。
方青禹沒有立刻坐下。
他站在主位前，雙手撐在冰冷的金屬桌面上，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臉龐。
「明天晚上就開始了。」
「都準備好了嗎？」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韋半夢身上。
韋半夢立刻起身，匯報簡潔：「目前各部門的部隊已經休整好了，隨時可應對突發狀況，進入最高戰備狀態。」
「嗯。」方青禹微微頷首，目光轉向楚狂瀾。
楚狂瀾唰地站起，聲音洪亮如鍾：「近三天，依託海底監控陣列和神教徒感知小隊反覆犁掃，已確認清除半徑三百公里內所有已發現的三階命鬼十七頭。」
一條條匯報從眾人口中說出。
都完成了自己該做的任務。
方青禹安靜地聽完所有人的匯報，臉上並無波瀾。
直起身，雙手離開桌面，負手而立。
「嗯，在全面降臨後，初期可能會很安靜。」
方青禹的目光掃過眾人臉上細微的疑惑，繼續道：「神明也好，命鬼也罷，初來乍到，需要時間觀察試探，適應這個新世界。大規模，有組織的戰爭，爆發的可能性不高。」
接著話鋒一轉，「但是，安靜之下，地方性的悲劇絕對少不了。」
「這點你們一定要提前做好準備。」
「我們的目的，不是在降臨初期就滿世界救火，去當那個疲於奔命的救世主，那毫無意義。」
「單靠聯邦目前的能力已經能百分之九十九做到這一點。」
「而我們哪怕傾巢而出，也做不了那百分之一。」
「現在是種族之爭，而不是個人英雄主義。」
「懂嗎？」
眾人聽著都沉默下來.
要是以前吧。
他們可能還真的不懂。
想著，我救一個是一個。
但現在位置不同了，能力不同了。
所看的角度也不同了。
就如青子所說的一樣，這是種族戰爭。
而不是單靠著你個人情緒，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的英雄主義。
所以眾人默默地點點頭。
方青禹見狀，看向一旁的蘇晚晴，「資源給全力給他們提供，如果有不夠的情況就跟我說。」
說完，他不再看眾人複雜難明的臉色。
轉身，徑直走向會議室大門。
腳步聲在寂靜的會議室里迴蕩。
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門把手時，韋半夢終於忍不住開口：「青子，但是現在以破曉之城的名聲，如果在降臨初期，我們真的什麼都不做，只固守城池，外面的輿論壓力恐怕.」
方青禹的腳步頓住了。
輕笑著回頭說道。
「所以，我會出去。」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已經按下了門把手。
大門向內滑開一道縫隙，外面走廊的光透了進來。
方青禹的身影沒有絲毫停頓，一步便跨出了會議室。
在門即將徹底合攏的剎那，他最後的話語清晰地迴蕩在寂靜的空間裡。
「資源管夠的情況下.如果一年後，你們幾個還沒突破四階.」
「你們就要遭老罪了。」
門，徹底合攏。
楚狂瀾臉上的表情頓時垮掉。
像是吞了一整個苦瓜，：「一年？！哪怕資源管夠，四階也不是說能突破的啊。」
他焦躁地抓了抓頭髮，感覺壓力山大。
一直沉默的林康此時卻緩緩站起身。
走到楚狂瀾身邊。
伸出手拍了拍楚狂瀾的肩膀。
「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
「青子現在還能跟我們商量，給我們定目標，但一年後的形勢。」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會議室牆壁上的倒計時。
「.可不是由我們來決定的。。」
說完，林康收回手，邁開步子，身影很快消失在門外。
接著，像是無聲的默契。
耗子站起身，走到楚狂瀾身邊，沒說話，只是同樣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離開。
老秦緊隨其後，沉默地拍了拍楚狂瀾另一邊的肩膀。
陸九淵輕輕嘆了口氣，走過楚狂瀾身邊時，也伸手在他肩頭按了一下。
一個接一個。
很快，偌大的會議室里，只剩下楚狂瀾一個人。
幾秒鐘的沉默後。
「靠！！！」
楚狂瀾回過神來，立刻朝著沒人的門口笑罵道。
「瞧不起誰呢，等著，我一定第一個衝上四階。」
清澗市的夜，繁華依舊。
十二月的寒風颳過街道，捲起幾片枯葉。
霓虹燈依舊不知疲倦地閃爍，將路邊的KTV，美食城等招牌映得光怪陸離。
街道上行人不多。
僅有的一些，步履也顯得有些匆匆。
命鬼要降臨了，但以前一樣，不會有事的。
這句話.的可信度。
在普通人眼中看起來不高。
起碼很多人不願意去相信。
所以該怕的人還是怕，而從害怕中走出來的人.
或者說想要走出來的人。
此刻都已經有了自己的計劃。
報名武館，參軍.
亦或者是再來多看幾遍電影，看看裡面的人是怎麼殺命鬼的。
方青禹獨自一人。
漫步在清澗市最繁華的中央大街上。
穿著一件毫不起眼的深灰色連帽衛衣，帽子拉起，遮住了小半張臉。
腳步最終停在了一家裝潢豪華，燈火通明的電影院門前。
巨大的玻璃幕牆上。
貼滿了同一部電影氣勢恢宏的海報。
其中最顯眼的一張，占據了幾乎整面牆。
冰原，硝煙，屍骸遍地。
背景是巍峨猙獰，由白骨堆砌的骸骨王庭輪廓。
畫面的中心焦點，是一個背對觀眾，微微側身的身影。
他全身被一種仿佛流動不息的璀璨星光所包裹。
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那身影手中緊握著一道星光刀痕！
刀痕所指，蒼穹撕裂。
海報底部，是電影名。
【破曉：冰原之誓】
以及兩句血紅色的宣傳語：
【在世界的暗地裡，總有一群人在默默守護著這個世界！】
【為人族！永無退路！！】
即使已是上映的第七天。
影院門口依然排著不算短的隊伍。
人們臉上帶著各種複雜情緒，低聲交談著，等待著檢票入場。
方青禹仰著頭。
帽檐下的目光平靜地掃過海報上那個如同神祇降世般的自己。
又掠過那些排隊等待進入的面孔。
方青禹緩緩低下頭，插在衛衣口袋裡的手。
下意識地握緊了口袋裡的手機。
屏幕亮起，北極APP界面上，那鮮紅的倒計時在瘋狂閃爍：
【00:00:03】
【00:00:02】
【00:00:01】
【00:00:00】
歸零。
就在數字徹底清零的同一剎那
清澗市上空，那原本被城市霓虹映照得泛著暗紅色，稀疏點綴著幾顆星辰的夜幕。
突然消失了。
一開始沒人注意到這一幕。
畢竟只是幾顆星星而已。
而隨著黑暗慢慢低頭。
可以看清的時候。
電影院門口排隊的隊伍瞬間炸開了鍋。
混亂瞬間引爆。
所有人都呼喊著，開始瘋狂的奔逃。
只有方青禹一個人，站在奔流的人群中間。
仰著頭看向那黑暗中的
猙獰面孔。
命鬼來了，在聯邦完成緊張的鋪墊和準備後。
正式直接出現在全人類面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