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妹子,時間差不多嘍,咱們該動身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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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0章 妹子,時間差不多嘍,咱們該動身咯!~(求月票呀啊!~)

  硝煙尚未完全散盡,混雜著刺鼻的血腥味與焦糊味。

  在這座剛剛被攻陷的第六據點的斷壁殘垣間繚繞。

  由骸骨壘砌的猙獰建築群,此刻多處仍在冒著縷縷黑煙。

  在鉛灰色天幕與呼嘯風雪的映襯下。

  顯得格外慘烈。

  然而,據點內的氣氛卻與這破敗景象截然不同。

  深藍與暗灰交織的身影遍布各處。

  六萬破曉與寒骨峽灣聯軍。

  此刻不分彼此地混雜在一起。

  他們或倚靠著殘破的骨牆喘息,或乾脆一屁股坐在凍結著污綠血塊的冰面上。

  臉上洋溢著難以抑制的興奮與疲憊交織的神情。

  「嘿,瞅瞅這個!」一名破曉戰士舉著一根閃爍著幽冷光澤,形似某種大型命鬼脊椎骨的猙獰材料,得意地向身旁一位臉上帶著凍瘡的寒骨峽灣老兵炫耀。

  「這硬度,這波動,回去找個好工匠打把刀,絕對夠勁!」

  老兵咧嘴一笑,露出缺了半顆的門牙。

  從懷裡小心地摸出一顆嬰兒拳頭大小,通體赤紅,仿佛有岩漿在其中流淌的圓球:「你那骨頭架子算啥?看看我這寶貝,熔岩巨蜥的火囊,嘖嘖,這蘊含的真意,老子感覺瓶頸都鬆動了。」

  「哈哈,老哥厲害!」另一個年輕些的青龍幫戰士湊過來,手裡把玩著幾顆鴿卵大小,閃爍著不同微光的命珠。

  「我這攢了一路,回去夠換突破硬功的各種才來哦了,嘿嘿,方神這政策真他娘的爽!打仗還能順手發財。」

  類似的場景在據點各處上演著。

  戰士們或三五成群聚在避風的角落,炫耀著剛剛到手的戰利品。

  或直接席地而坐,運轉功法恢復消耗的氣血與氣勁。

  身旁就放著剛挖出來的,還帶著命鬼體溫的命珠。

  更有人累得直接裹著繳獲的厚重命鬼皮。

  在冰冷的骨堆旁沉沉睡去。

  呼嚕聲震天響。

  類似的場景在據點各處上演。

  方青禹在攻下白骨哨壘後便宣布了新的政策。

  每拔除一個據點,所有參戰人員可自取一件戰利品。

  要求只有兩個,不可發生爭搶,不可影響行軍戰鬥。

  這對於所有人來說,都是白賺的東西。

  至於發生爭搶這種事情,在接連六場大勝中是不存在的。

  而且接連六場摧枯拉朽般的大勝。

  繳獲堆積如山,根本無需爭搶。

  這份白撿的喜悅沖淡了連續征戰的疲憊。

  也無形中加速了破曉與寒骨峽灣兩支軍隊的融合。

  戰士們交換著戰利品,吹噓著剛才的戰鬥。

  笑聲和粗豪的議論在風雪中迴蕩。

  而在這片看似輕鬆的氛圍之下。

  據點核心那座臨時指揮廳內。

  氣氛卻截然不同。

  廳內中央,一張用粗糙骨板臨時拼湊的桌子旁。

  韋半夢清冷的面容上眉頭微蹙。

  她纖細的手指正點在地圖上剛剛被標註為已占領的第六個據點的位置。

  指尖緩緩划過他們一路推進的路線。

  「六個據點,六個王族據點。」

  她的聲音清冽,「全都只留下大量中低階命鬼和少量中階頭目負隅頑抗,當做棄子。他們應該是集體統一撤退的,並且在我們來之前,就已經計劃好這麼做了。」

  坐在她對面的姬無涯,白髮被硝煙染灰。

  布滿風霜溝壑的臉上同樣寫滿了嚴肅,沉聲補充道:「不僅僅是我們的路線。剛剛收到其他幾條主攻路線的同步情報反饋。」

  「石敢當將軍部,趙海峰將軍部,他們遭遇的情況幾乎一致。所有路線上,本該坐鎮指揮的王族命鬼,如同約好了一般,在極短時間內集體消失,只留下據點內的雜兵拖延時間。」


  聽見這話,眾人的神情都輕鬆了幾分。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王族撤退,便不是什麼針對他們這條路線的陰謀了。

  而是骸骨王庭那邊。

  將所有王族全部召了回去。

  接著,姬無涯的目光落在主位上方青禹身上。

  「方上校,現在其他路線的人.都在致電我們,不要推那麼快,我們接下來.」

  他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是想詢問方青禹接下來他們該怎麼做。

  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位。

  方青禹身姿挺拔如松,覆蓋著星點劫晶的作戰服纖塵不染。

  此刻星眸低垂著。

  凝視著地圖上骸骨王庭的位置。

  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冰冷的骨桌邊緣。

  發出篤篤的輕響,仿佛在思索著什麼。

  片刻後,方青禹抬起頭,星眸中的星河緩緩流轉,平靜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通知各部。」

  「一,只留最基本警戒哨位,其餘所有人,原地休整十個小時。抓緊時間恢復體力,處理傷勢,補充消耗。」

  「二,傳令後方各據點留守人員,除每個據點各留兩百人負責物資清點,傷員照料並與後續抵達的聯邦後勤部隊進行交接外,其餘所有人,立刻攜帶已清點完畢的核心物資,全速向我們靠攏集結。」

  「三,最終,六個據點只留總計兩千人統籌所有後續物資交接事宜。其餘所有能戰之力,必須於十小時休整結束後,在此地匯合完畢。」

  「四,十小時後,全軍開拔,急行軍,以最快速度,將剩下的5個據點全部拔除。」

  命令簡潔清晰。

  拔除六個據點,破曉與寒骨峽灣聯軍並非毫髮無損。

  但得益於碾壓性的實力和方青禹的坐鎮,陣亡人數微乎其微,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大部分都是些不影響行動力的輕傷或需要短暫調息的內腑震盪。

  十個小時的休整,對於這支主要由二階超凡者組成,且士氣如虹的鐵軍來說。

  足以恢復大半元氣。

  而將後方據點留守的精銳悉數調回,只留象徵性的兩千人交接。

  更是表明了方青禹的決心。

  集中所有力量,直搗黃龍。

  最後五個據點,將是通往骸骨王庭大門前的最後障礙。

  必須以雷霆萬鈞之勢,一鼓作氣蕩平。

  「是!」廳內眾人齊聲應諾,聲音斬釘截鐵,沒有絲毫猶豫。

  見識過破曉大軍恐怖戰力的寒骨峽灣軍官們。

  此刻對方青禹的命令只有絕對的信任與執行。

  方青禹揮了揮手。

  眾人立刻魚貫而出,將命令迅速傳達下去。

  深藍與暗灰的海洋,在短暫的喧鬧挑選戰利品後,迅速轉入沉靜的休整狀態。

  戰士們抓緊每一分每一秒,或閉目調息,運轉氣血。

  據點內,只剩下風雪呼嘯。

  以及偶爾響起的輕微鼾聲。

  北極深處。

  骸骨王庭。

  一座建築內。

  這裡的光線仿佛被黑暗吞噬。

  只有岩壁上散發著慘綠幽光的磷石提供著微不足道的照明。

  一道純粹由陰影凝聚而成。

  沒有五官輪廓的身影。

  黑爵,正沿著一條緊貼著巨大岩壁開鑿出的環形石階,無聲無息地向下行走。

  石階狹窄陡峭,沒有任何護欄。

  下方是深不見底的黑暗。

  風聲在這裡變成了低沉嗚咽的鬼嘯。

  從深淵底部盤旋而上。

  黑爵如同融入了這片黑暗,行走在懸崖邊緣,卻如履平地。

  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

  向下,向下,永無止境地向下.


  直到環繞的岩壁在視野中變得無比遙遠。

  而下方那片深邃的黑暗空間,其遼闊程度已超乎想像。

  黑爵渺小的身影置身其中。

  宛如塵埃。

  終於。

  黑爵停止了下行。

  而是來到了石階延伸出來的一個平台上。

  平台懸浮於無垠黑暗之上。

  下方依舊是深不見底的虛空。

  黑爵踏上平台,沒有絲毫遲疑,整個黢黑的身體立刻匍匐下去,以最謙卑的姿態,五體投地,額頭緊緊貼在冰冷刺骨的骨質地面上。

  它仿佛徹底與平台,與黑暗融為了一體。

  幾乎無法察覺其存在。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持續著。

  只有那來自深淵的嗚咽風聲。

  突然

  平台前方,那濃得化不開的黑暗深處。

  毫無徵兆地亮起了兩點紅光。

  那紅光初始如豆,隨即迅速擴大,變亮。

  最終化作了兩輪猩紅太陽。

  隨著這兩輪紅日的亮起,其主人的輪廓也漸漸在黑暗中顯現出來。

  那是一個難以想像的龐大人影

  僅僅是一個頭顱的輪廓,就有十米直徑大小。

  長得跟人差不多。

  五官輪廓依稀可辨人形,卻因過於巨大而顯得扭曲猙獰。

  那兩輪紅日,正是它睜開的雙眼!

  僅僅是目光的注視。

  都能感受到這股威壓。

  每一次呼吸,都捲起肉眼可見的慘白色氣旋。

  吹拂過黑爵匍匐的身體。

  這巨大的地下空間為何需要如此龐大的鏤空?

  答案不言而喻。

  僅僅是為了容納這尊存在。

  一個低沉的聲音,瞬間響徹整個地下空間:

  「人呢?」

  聲音帶著明顯的不滿與躁動。

  「為什麼只有這麼一點,我要更多的人!!」

  聲浪衝擊著平台,黑爵匍匐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

  但依舊保持著絕對的謙卑姿態:

  「至高無上的王!您卑微的僕從黑爵,向您稟報。」

  「並非僕從懈怠。人族已向我族全面宣戰,他們的軍隊,如同瘋狗般撕咬著我們的領地。我們的活動範圍,被壓縮到了極限更因為.」

  黑爵說著,聲音明顯出現了一絲遲滯。

  「.因為那個修煉了無敵法的人類存在,我們目前的實力.實在很難與其抗衡難以為您捕獲足夠的祭品。」

  聽見這句話。

  那如紅日一般的瞳孔,瞬間冷了下來。

  「黑爵.你別忘了。」

  「你和你的家族不過是我們腳下一條卑賤的看門狗。」

  「我讓你做什麼,你就必須做什麼!」

  「不准在我面前.」

  「找任何藉口!!」

  「明白嗎?!!」

  最後三個字,在深淵中炸開.

  讓黑爵緊貼地面的身體猛地向下一沉。

  仿佛要被硬生生按進骨頭裡。

  它那由純粹陰影構成的身軀都劇烈地波動起來,仿佛隨時可能潰散。

  「是,偉大的王,卑微的僕從明白!!」

  黑爵的聲音越發恭敬。

  「僕從立刻去辦,立刻去為您尋找更多的人。」

  猩紅的巨眼冷冷地俯視著平台上那團顫抖的陰影。

  片刻後,眼中的紅光才稍稍收斂了一些。

  那恐怖的威壓也隨之減弱。

  「滾吧廢物,不要讓我再失望。」


  「遵命!偉大的王!」

  黑爵低頭說著,保持著匍匐的姿態,一點點向後挪動。

  直到退到石階邊緣,才敢緩緩起身。

  沿著那仿佛無窮無盡的環形石階。

  向著上方有光的地方走去。

  當黑爵重新出現在地表入口。

  一位身形佝僂,臉上覆蓋著如同枯樹皮般褶皺的王族老者,早已恭敬地等候在一旁。

  「黑爵大人。」

  老者深深鞠躬,聲音嘶啞。

  黑爵那純黑的身影沒有任何停頓。

  徑直朝著風雪瀰漫的門外走去。

  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淡漠,問道:「人類那邊的進度,如何了?」

  老者立刻跟上,語速清晰地匯報:「回稟大人。除了方青禹親自統率的那一支破曉軍團,已連續拔除我們六座外圍據點,其他戰線上的推進,途依舊緩慢,洪啟天以及那幾位人間支柱,目前依舊沒有顯露蹤跡。」

  聽到方青禹的名字和那駭人的推進速度。

  黑爵陰影之軀似乎微微凝滯了一瞬。

  但它沒有對此發表任何評論,只是繼續向前,輕聲說道:

  「想辦法讓他們快一點。」

  老者一怔:「大人的意思是?」

  「讓他們更快地橫推過來。」

  黑爵的聲音帶著冰冷,「讓他們早日發起總攻。」

  「我這邊快哄不住了。」

  「是!屬下明白!」

  老者肅然領命。

  「屬下立刻去安排,定會讓他們更快地聚集到王庭腳下。」

  長城後方。

  碧波城,城主府。

  一個穿著洗得發白,打著補丁的粗布衣褲。

  背著個破舊藍布包袱,活脫脫像個剛從田埂上溜達過來的鄉下老漢。

  正大搖大擺地走在城主府光潔如鏡,鋪著名貴寒玉地磚的走廊上。

  兩旁肅立的精銳守衛,氣息沉凝,眼神掃視著四周。

  卻對這位老漢視若無睹。

  仿佛老者完全看不見一般。

  老漢對這裡似乎熟門熟路,哼著荒腔走板的小調。

  溜溜達達地走到一部鑲嵌著冰藍色晶石的升降梯前,隨手按下了最底層的按鈕。

  升降梯無聲而迅速地下降。

  當梯門打開,老漢一步跨出時。

  梯廂內兩名官員才後知後覺地愣了一下,面面相覷:

  「咦?剛才誰按了這一層?」

  「不知道啊,沒人進來啊?」

  他們茫然地環顧空蕩蕩的梯廂。

  完全沒意識到剛剛有個老頭和他們共處一室。

  老漢才不管身後人的困惑,徑直走向走廊盡頭一扇沒有任何標識,通體由深藍色金屬鑄造的大門。

  門口站著兩名氣息幾乎達到三階巔峰的守衛。

  老漢看都沒看他們,如同穿過水幕般。

  身影毫無阻礙地穿過了緊閉的金屬大門。

  門後並非房間,而是一條盤旋向下,鑿刻在堅硬冰藍色玉石中的階梯。

  寒氣森森,越往下。

  空氣中瀰漫的水系波動就越發濃郁精純。

  階梯的盡頭,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不算太大,卻籠罩在流動不息的水藍色柔和光暈之中的靜室。

  靜室的中央,是一方不過丈許方圓,卻氤氳著朦朧寒霧的碧藍池水。

  池水深邃剔透,如同濃縮了整片極地冰海,散發出沁入骨髓的清冷靈氣。

  水面之下。

  隱約可見無數細碎如星辰的冰晶在緩緩沉浮旋轉。

  折射著夢幻般的藍光。

  一道窈窕的身影,正靜靜地懸浮在這碧藍寒玉池水之上尺許。

  周身籠罩在水藍色光華之中。


  那光華如同最柔順的天鵝絨,又似流淌的液態藍寶石,溫柔地將她的身形輪廓完全包裹,顯得模糊而神聖。

  洪啟天的身影突兀地出現在靜室入口。

  他看著池中懸浮的身影,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還算整齊的白牙,樂呵呵地打招呼,聲音在寂靜的靜室里顯得格外清晰:

  「誒,妹子!時辰差不多嘍,咱們該動身走人咯!」

  聽到這句話,那人影.忍不住抖了一下,像是被嚇到一般。

  隨後一道帶著怒氣的清冷聲音響起。

  「洪啟天!!」

  光華瞬間向內收斂。

  顯露出一個女子的身影。

  她赤足踏在虛空,穿著一身仿佛由流動的極光織就的冰藍色長裙,身姿曼妙絕倫。

  容顏清麗無雙,眉眼如畫,肌膚勝雪,仿佛冰雕玉琢。

  只是此刻,那雙清澈如寒潭的眸子裡。

  正死死地瞪著門口的老頭。

  「老娘有沒有告訴過你,要過來,給我從正門通報!規規矩矩地走進來!!!」

  洪啟天被吼得一愣,下意識地撓了撓花白的頭髮,一臉無辜加莫名其妙:「是啊!俺是從正門進來的啊,而且還是光明正大,規規矩矩走進來的。」

  洛清漣看著洪啟天那副表情,只覺得一股氣堵在胸口。

  她深吸一口氣,飽滿的胸脯劇烈起伏了一下,冰藍色的長裙無風自動,咬著銀牙,一字一頓:

  「正大光明?誰讓你跟個偷雞賊似的屏蔽所有人感知溜進來的?!!」

  「啊?這個啊」

  洪啟天恍然大悟,隨即臉上露出點不好意思的訕笑,搓著手道,「嘿嘿,沒辦法,習慣了。以前在農村偷過一次雞,那時候,也是這麼走的。」

  「你!」

  洛清漣只覺得眼前一黑,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她活了這麼多年,執掌碧波城,威震一方,何曾被人這樣的理由噎得說不出話?

  她足足做了三次深呼吸。

  才勉強把那股想把這老混蛋凍成冰雕再敲碎的衝動壓下去。

  直接跳過了這個讓她血壓飆升的話題。

  冷冷地盯著洪啟天:

  「為什麼要這麼早走?距離約定的最終節點,還有時間。」

  洪啟天臉上的嬉笑瞬間收斂,輕笑道:「年輕人有衝勁,打得比我們想像中的還要快,都快把命鬼老巢的大門踹開了,咱們這些老傢伙再不緊著點挪窩,怕是連口熱乎湯都趕不上。」

  洛清漣聞言,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瞭然。

  但隨即又被凝重取代。

  她沉默了片刻,赤足輕點虛空,緩緩落到池邊,周身那流動的冰藍光華也完全內斂,露出完美無瑕的真容。

  走到洪啟天面前冷聲道:

  「你不覺得命鬼那邊的反應,太過反常了嗎?」

  洪老頭當然知道洛清漣指的是什麼。

  無非就是那些消失的王族。

  洪啟天臉上的笑容不變,甚至帶著點無所謂,他攤了攤手:「不對勁?那又咋樣?無非就是命鬼坐不住了,想提前掀桌子下場玩玩兒。或者是那些蹲在門縫兒外流口水的神明們,等不及想提前擠進來分杯羹唄。」

  他渾濁的眼中沒有絲毫懼色。

  反而有種看透一切的淡然。

  「現在這局面,難道還能比它們一股腦全湧進來更糟嗎?而且」

  他頓了頓,「不管它們提不提前掀桌子,咱們也快頂不住了。」

  洛清漣絕美的容顏上,神色忍不住一愣。

  「齊天那?」

  洪啟天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淡了些。

  帶著一種父親對兒子的複雜情緒:「嗯。那小子已經第二次來找我訴苦了。」

  說完洪老頭自己忍不住搖頭失笑。

  繼續說道:「說不準,神明那群傻嗶比命鬼還早降臨都說不一定。」

  聽到這個確切的消息,洛清漣沉默了更久。


  她看著洪啟天,看著這個背負了整個人族命運數十年,如今卸下重擔卻依舊站在風口浪尖的老人。

  看著洪啟天這一副輕鬆的模樣。

  看了好一會兒,也沉默了好一會兒。

  良久,洛清漣的唇角,也跟向上彎起一個弧度。

  一聲輕笑,如同冰珠落玉盤,在寂靜的靜室里響起:

  「看來,方青禹真的給了你莫大的信心啊。」

  洪啟天也跟著嘿嘿笑起來,用力地搖了搖頭,眼神卻亮得驚人:「不然呢?我就不信當有這樣一位殺神明跟殺狗一樣的年輕人出現,聯邦里那些人還會去信什麼神明,還不如來信方青禹呢。」

  「起碼拜他,起碼真能救命!」

  這番話,讓洛清漣再也忍不住,無聲地笑了起來。

  那笑容如同冰川上盛開的雪蓮,清冷絕艷。

  帶著釋然和期待。

  「那就走吧。」

  她收斂笑容,聲音恢復了清冷,卻不再有怒氣。

  反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盈。

  不再看洪啟天,赤足輕點地面,自顧自地朝著靜室唯一的出口走去。

  「說起來我還沒親眼見過他呢。」

  清冷的聲音飄來,帶著一絲淡淡的好奇。

  洪啟天聞言一愣,神色忍不住一愣。

  立刻邁開步子跟了上去,嘴裡猶猶豫豫地說道:

  「呃,妹子,不是弟弟亂說話啊」

  「你看啊,咱們這歲數是吧?跟那毛頭小子差距是不是稍微有那麼點兒嗯,鴻溝?這見了面,輩分啥的.」

  「洪啟天!」

  一聲怒斥,伴隨著一道差點把洪老頭鬍子凍住的冰藍氣勁。

  猛地從階梯上方轟了下來。

  「你給我閉嘴,立刻,馬上!」

  北極冰原深處。

  第六據點外圍。

  風雪依舊肆虐,能見度極低。

  據點門口負責警戒的幾名破曉戰士,如同雕塑般屹立在風雪中,警惕的目光穿透雪幕,掃視著灰白色的荒原。

  突然,其中一名戰士眼神一凝。

  低喝道:「警戒,有動靜!」

  只見風雪瀰漫中,一支隊伍正艱難地朝著據點方向移動而來。

  這支隊伍的組合頗為奇怪。

  外圍是大約二十名身穿制式服裝的戰士。

  而被他們護在中間的十幾人,則穿著五花八門的厚實防寒服。

  背著鼓鼓囊囊,包裹得嚴嚴實實的背包,手裡還小心翼翼地提著各種攝像儀器。

  用氣勁將其包裹著。

  守門的破曉戰士立刻上前,擋住去路,聲音冷峻:「站住,前方軍事禁區,你們是誰?為什麼來這裡!?」

  隊伍停下。

  中間一名看起來像是領隊的中年男子,連忙摘下厚厚的防寒面罩。

  露出一張凍得發紅的臉。

  他快步上前,從懷裡掏出一份聯邦北極長城指揮部鋼印的證件,遞了過去:

  「同志您好,我們是聯邦北極戰區新聞署特派前線紀實報導組,我是組長陳濤,這是我們的證件和委派令。」

  他指了指身後那些抱著設備的記者,「我們奉命前來,全程跟隨,拍攝記錄貴部接下來的作戰行動。」

  「這是最高指揮部和洪啟天將軍特批的。」

  守門的戰士仔細查驗了證件。

  確認無誤。

  但臉上依舊帶著公事公辦的嚴肅:「稍等,我需要向上級請示。」

  他立刻向上匯報。

  很快,指令傳回讓他放行。

  「收到!」戰士應了一聲,側身讓開道路。

  「請進,保持隊形,跟緊引導人員,不得隨意走動,打擾休息的戰士。」

  「明白!多謝同志!」

  陳濤組長鬆了口氣,連忙招呼身後的記者們跟上。


  花婧和阿琳裹在厚厚的防寒服里,亦步亦趨地跟在隊伍中間。

  兩雙年輕的眼睛裡充滿了難以抑制的好奇。

  這是她們成為戰地記者後。

  第一次真正踏上剛剛經歷血戰的前線據點。

  一踏入據點大門,濃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和硝煙味便撲面而來。

  即使隔著面罩也無法完全阻隔。

  眼前的景象讓所有記者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目光所及,遍地狼藉。

  凍結的污綠色血液如同潑墨般浸染了大片大片的冰面,混雜著破碎的骨甲,斷裂的利爪和難以名狀的肉塊。

  一具具形態猙獰恐怖的命鬼屍體,散落在各處,有些被風雪半掩。

  有些則保持著臨死前掙扎的扭曲姿態。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據點空曠區域的邊緣。

  數座由命鬼屍體堆積而成的小山,足有十幾米高。

  如同恐怖的京觀,證明著不久前這裡經歷什麼樣的廝殺。

  寒風卷過屍堆,發出嗚咽般的怪響。

  「天啊……」

  阿琳捂住了嘴,臉色有些發白。

  但手中的攝像機已經本能地對準了那駭人的屍堆。

  花婧的心臟也在砰砰狂跳,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舉起掛在胸前的相機,手指微微顫抖著按下了快門。

  咔嚓!

  慘白風雪中堆積如山的猙獰屍體被定格。

  這就是真實的戰場!

  遠比後方報導中冰冷的文字和模糊的畫面更具衝擊力。

  她們跟著引導員在據點的主幹道上小心翼翼地前行。

  道路兩旁,隨處可見正在休整的戰士。

  他們有的直接背靠著冰冷的骨牆或蜷縮在避風的角落,用自身氣血包裹著身體,在冰天雪地里閉目沉睡,發出輕微的鼾聲。

  有的則默默地擦拭著染血的武器,或小口吃著食物。

  每個人臉上或多或少都帶了點疲憊。

  但每個人的眼神都很亮。

  深藍色和暗灰色的軍服混雜在一起,不分彼此。

  記者們手中的鏡頭不斷閃爍,記錄下這些真實,不加修飾的戰後瞬間。

  疲憊的睡顏,染血的刀鋒,戰友間無聲傳遞的水壺

  每一個細節都彌足珍貴。

  隊伍最終被引導至靠近核心指揮區的一片相對空曠,視野較好的區域停下。

  陳濤組長低聲告誡記者們暫時在此等候。

  不要亂跑,等待下一步安排。

  就在這時,前方那座指揮廳大門,吱呀一聲被從裡面推開。

  楚狂瀾從面大步流星地走了出來。

  他剛走出門口,習慣性地掃視了一下周圍休整的部隊和新增的警戒哨位。

  目光掠過那群扎堆的記者時。

  起初並未在意。

  然而,當他的視線無意中掃過記者群中某個裹著厚厚白色防寒服,正低頭檢查相機鏡頭的嬌小身影時.

  下意識地驚呼出聲。

  「媳婦?」

  「你怎麼會在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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