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方青禹！！你以為你能殺死我！！？
第366章 方青禹！！你以為你能殺死我！！？
「操！那鬼東西要撞上天了！」
一個精悍的漢子指著不斷升高的地宮，聲音因驚駭而扭曲。
不義之城上空的穹頂是模擬的夜空。
並非真正的星空。
這一點所有人都知道。
所以一旦這龐然大物以如此恐怖的速度撞上去…
僅僅是想像那撞擊的後果。
無數人便已肝膽俱裂。
天崩地裂？
穹頂破碎？
地宮殘骸如同隕石雨般砸落？
整個城市都將化為一片死地！
「城主府！快！去城主府！」
不知是誰嘶聲力竭地吼了出來。
如同在滾油中投入了火星，瞬間引爆了人群的求生本能。
恐懼壓倒了理智，剛剛還在疏散和觀望的人群，全部轟然調轉方向，朝著城市中心那座象徵著最高權力與庇護的城主府瘋狂涌去。
那裡有城主大磊。
有不義之城唯一三階以上的存在。
人潮洶湧，擁擠著著每一條街道。
沒有人再去管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也沒人關到底是誰在戰鬥。
活下去成了此刻唯一的目標。
鬼老也被裹挾在洪流之中，踉蹌著被推向前。
臉上只剩下絕望的麻木。
然而，就在地宮那猙獰的尖頂距離閃爍星光的模擬穹頂越來越近。
無數人絕望地閉上眼等待那末日撞擊的瞬間.
嗡.
一聲極其輕微的低沉嗡鳴，覆蓋了整個城市。
嗡鳴聲中，那層籠罩城市上空。
流淌著模擬星光的巨大穹頂，突然裂開了。
一條狹長的縫隙。
如同緩緩睜開的眼瞼。
在城市最高處豁然洞開！
屬於北極冰原的凜冽寒風，裹挾著濃烈刺鼻的海腥味。
如同決堤的冰河之水。
猛地灌入了溫暖的城市內部。
呼——
寒風瞬間吹散了瀰漫的硝煙和血腥，吹得無數人一個激靈。
頭髮，衣袍獵獵作響。
緊隨寒風之後，透過那條不斷擴大的縫隙。
一片閃爍著真實星辰光芒的北極夜空。
毫無保留地展現在所有仰頭呆望的瞳孔之中。
「開開了？」
有人失神地喃喃，難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城主府打開了穹頂？！他們要放那東西出去？！」
更多的聲音充滿了無法理解的巨大驚愕。
這不合理，絕對不合理。
不義之城鐵律之一。
超凡者絕不可在現實動手。
違者，無論身份背景，格殺勿論。
這是維持這座城市脆弱秩序與和平的基石，是城主府用無數血淋淋的屍骸堆砌出的絕對權威。
可今夜，天罰會總部崩塌。
現實世界遭受如此巨大的破壞。
城主府非但沒有第一時間派人來。
反而主動打開了城市的穹頂，將地宮放了出去？
這令所有人的神色都驚疑不定。
但不管怎麼說。
這一行為，起碼比什麼都不做強。
至少暫時不會有什麼生命危機了。
剛剛看個戲，差點把整個城市的人都看沒了。
於是無數道目光帶著複雜至極的情緒，再次投向城市西北方那緩緩上升的龐大地宮。
穹頂的裂縫越來越大。
北極真實的星光投射在骸骨巨柱與漆黑岩壁上。
地宮，在萬眾矚目與凜冽寒風的呼嘯中。
如同掙脫束縛的囚徒，帶著碾碎一切的沉重威勢。
終於
徹底脫離了不義之城那虛假天幕的遮蔽。
它升入了真正的北極夜空。
就在那龐大的地宮基座完全脫離穹頂縫隙的瞬間.
地宮內部。
宏偉的大殿之中。
呃啊啊啊——
震耳欲聾的痛苦咆哮。
猛地從陳元山口中爆發出來。
他懸浮在半空，那具剛剛蛻變，瑩白如玉布滿暗金神紋的年輕軀體，此刻正發生著恐怖的畸變。
皮膚下，暗金色的紋路如同燒紅的烙鐵，瘋狂地蔓延凸起。
肌肉在痙攣中賁張虬結，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爆鳴。
赤紅的長髮根根倒豎。
更為駭人的是他周身的氣息！
那原本就強大到令人窒息的半神威壓。
在脫離不義之城三階規則束縛的剎那，如同被點燃引信的炸藥桶，開始了狂暴到極致的瘋狂攀升。
嗡——
實質般的暗紅血光從他每一個毛孔中噴射而出。
瞬間將整座大殿染成一片血海。
他身上的每一道神紋都在發光燃燒。
貪婪地汲取著這座古老地宮沉澱了兩千年的污穢死氣。
以及那柄倒插在地的血穢十字劍中掠奪而來的駁雜神性。
力量，無窮無盡的力量，超越凡俗界限的力量！
正在他體內瘋狂奔涌咆哮。
「哈哈哈哈哈！！！」
痛苦到極致的嘶吼，最終化為癲狂到頂點的大笑。
陳元山猛地抬起頭，那雙熔金血瞳之中，最後一絲屬於人的掙扎徹底湮滅，只剩下漠視一切，高高在上的神性光芒。
他懸浮在沸騰的血光中央，如同剛剛誕生的魔神。
俯視著下方那道依舊平靜的身影。
「四階了？」
方青禹的聲音平靜無波，仿佛在詢問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
他覆蓋著深邃漆黑星晶的身軀在滔天血浪的衝擊下巋然不動。
額角的星晶犄角流轉著清冷的光輝。
那雙蘊藏著旋轉星河的眼眸，清晰地映照出陳元山頭銜的劇變。
【尊號：趕屍匠·血源祖胚】！
那未完成的後綴，已然消失。
然而，就在陳元山的氣息如同火箭般衝破三階桎梏，踏入四階神域的瞬間.
「吼——」
另一聲嘶吼，猛地從大殿入口的方向炸響。
那聲音，赫然來自一直靜立旁觀，氣息深沉的王屍。
只見這位身披青灰色皮膚，面容古拙的王者，此刻身體同樣在劇烈顫抖。
他那雙深灰色，如同古井般死寂的眼眸。
此刻正劇烈地波動著。
裡面充滿了無法置信的茫然。
「為什麼.為什麼.」
他死死盯著自己的雙手。
看著其上流轉起微弱卻清晰的情色光芒。
一股沉寂了不知多少歲月的滯澀感。
如同冰封的河面被巨錘砸開。
阻礙了他整整兩千年.
早已被他認定徹底阻塞的瓶頸。
正在以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強行貫通！
一股同樣開始超越三階極限的氣息。
在他體內緩緩甦醒。
雖然遠不如陳元山那般狂暴。
卻帶著一種自然的韻味。
「老大？！」「嗬？！」「嗚嗷？！」
而旁邊的三具乾屍已經徹底懵了。
三雙燃燒著鬼火的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
充滿了比之前看到陳元山成神還要巨大的茫然。
什麼情況？
自家老大，被卡死在那個境界上千年，怎麼突然也要突破了？！
而且是在陳元山突破之後？！
方青禹那平靜無波的目光也被吸引了過去。
他倒是知道一些原因。
此刻陳元山能突破，肯定是已經將整座地宮移動到不義之城的外面。
所以沒有三階的限制。
而這位王屍，看他那茫然的樣子，估計之前壓根不知道自己在不義之城裡。
也不清楚不義之城的規則。
所以.
此刻發現自己能突破三階後。
才會露出這樣迷茫的神色。
而此刻的王屍也下意識地看向了前面那道身影。
兩人的目光在此刻對視。
方青禹的眼神平靜無波。
而王屍的眼神里則是帶著一絲狂喜，但更多的是茫然。
他不清楚，為什麼阻礙了他上千年的瓶頸在這一刻突然突破了。
但是在看到方青禹那平靜無波的眼神時。
王屍心裡卻突然一顫。
而另一邊。
當看到不義之城的穹頂被打開。
地宮直接從地面朝著穹頂飛上去。
其他人的反應是第一時間沖向城主府。
而韋半夢等一行人則是沒有任何猶豫。
「走。」
韋半夢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那升入真正夜空，正在發生劇變的地宮。
身形一晃，周身氣勁轟然爆發。
咻——
她整個人化作一道撕裂夜空的藍色流光。
無視了城市上空仍在呼嘯灌入的北極寒風。
朝著港口的方向電射而去。
速度快到極致，在空中拉出一道長長的氣痕。
「跟上夢姐！」楚狂瀾一聲暴吼，銅鈴大眼中血絲密布。
他猛地一跺地面，轟隆一聲巨響，堅硬的路面炸開蛛網般的裂紋，魁梧的身軀如同炮彈般沖天而起，周身氣血如同燃燒的烘爐，蠻橫地撞開冰冷的空氣，緊隨韋半夢之後。
「小姜！」
蘇晚晴和林語同時看向那道赤紅的身影。
姜薇清澈的紅瞳中第一次掠過一絲清晰的焦急。
她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頭。
下一刻——
轟！！！
比韋半夢和楚狂瀾更加熾烈、更加狂暴的烈焰，從她嬌小的身軀內轟然爆發。
如同一顆逆射蒼穹的微型太陽。
速度更是快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瞬間就越過了前方的韋半夢和楚狂瀾。
成為了沖在最前方的箭頭。
「走！」
而剩下的，齊昊等所有三階以上的核心成員，也沒有任何遲疑。
一道道顏色各異，卻同樣狂暴的氣勁沖天而起。
直接朝著港口的方向飛去。
而他們這麼急著朝著碼頭衝去的原因。
自然只有一個.
那就是青子還在地宮裡面！！！
所以連姜薇都有點著急了。
她不明白為什麼會轉變成這樣的場面。
能將整個地宮升起來的力量，絕對已經不止三階了。
而青子是在三階無敵.
至於能不能對抗四階，連姜薇這位最熟悉方青禹的人都沒什麼數。
所以此刻她跑得最快。
「瘋了！都他媽瘋了。」
地面上，有三階強者目瞪口呆地看著天空那一道道囂張至極，毫不掩飾的流光，「在城裡就敢這麼飛？還這麼多人？城主府的人呢？都瞎了嗎？！」
但沒有人理會下方的騷動和窺探。
姜薇的速度最快，第一個衝到了混亂不堪的港口上空。
下方，無數大小船隻擁堵在一起，碼頭上人頭攢動，都是被地宮升空異象吸引，想乘船出海近距離看戲或者撿漏的不義之城居民。
姜薇目光掃過混亂的港口，沒有絲毫停頓。
「嗡！」
她周身赤金火焰再次暴漲。
整個人速度再提一截，如同一道撕裂夜幕的赤紅流星，悍然衝出了港口那巨大的穹頂通道，一頭扎入了外面那冰冷刺骨，瀰漫著濃烈海腥味的北極夜空。
目標，直指高懸於漆黑天幕之上的地宮。
韋半夢、楚狂瀾等人緊隨其後，一道道身影衝破港口穹頂。
如同撲火的飛蛾。
義無反顧地向上飛去。
下方海面，一些速度較快的快艇也沖了出來。
船上的超凡者們抬頭望著那些直接飛向地宮的身影。
無不倒吸一口冷氣。
「是青龍幫那幫煞星，領頭的是雷神身邊那個紅頭髮的女孩，她飛得最快！」
「有好戲看了，快！跟上去！」
「媽的，拼了，跟上去看看！！」
同時港口上，也有一些自恃實力不俗的超凡者也被這不顧一切的場面刺激得熱血上頭。
爆發出氣血跟在姜薇等人的身後。
追著那些流光飛向夜空。
看熱鬧不嫌事大，更何況是可能見證歷史的一戰。
說不定撿漏也不是不可能的。
但就在這些乘船出海，準備看熱鬧的人群剛剛駛離港口，天空中那些飛行的身影距離地宮還有相當一段距離時
異變陡生。
懸於北極夜空的地宮。
一點刺目到無法直視的猩紅光芒猛地向內一縮。
仿佛整個空間都被強行壓縮。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秒.
「轟隆隆隆——」
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爆炸。
從地宮的核心位置悍然爆發。
先是無聲。
因為聲音的傳播被那瞬間釋放的極致波動遠遠甩在了後面。
所有人的視野被一片純粹的白光徹底占據。
緊隨白光之後，是如同超新星爆發般，席捲一切的火環。
火環以超越思維的速度瘋狂膨脹，瞬間吞噬了地宮那龐大巍峨的輪廓。
所有的一切，在這毀天滅地的爆炸面前，都如同沙堡般脆弱不堪，瞬間被撕裂。
轟——！！！
直到這時，那恐怖爆鳴聲，才如同無數道雷霆同時炸響。
狠狠砸在每一個目睹者的耳膜和心臟上。
而飛在最前方，已經接近地宮數千米範圍的姜薇等人，首當其衝。
嗡！！！
衝擊波狠狠砸在姜薇體表那層赤金色的火焰屏障上。
轟——
屏障劇烈閃爍，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姜薇熔金般的豎瞳驟然收縮，悶哼一聲，前沖的勢頭被硬生生遏制。
整個人被那沛然莫御的力量狠狠向後推去。
在她身後，韋半夢，楚狂瀾等人更是不堪。
他們體表護體的氣勁或光罩瞬間破碎。
一個個如遭重擊，口噴鮮血，如同被巨力拍飛的石子，朝著下方波濤洶湧的黑色海面急速墜落。
緊隨其後的蘇晚晴，林語等人，以及更後面那些被熱血沖昏頭腦，試圖靠近看熱鬧的不義之城超凡者們，更是如同狂風中的落葉。
慘叫聲被淹沒在恐怖的聲浪中。
數十道身影如同下餃子般。，
被那狂暴絕倫的衝擊波狠狠拍向海面。
北極的夜空，被這驟然爆發的煙火徹底點亮。
不義之城內。
無數雙仰望的眼睛瞬間被強光刺痛，流下淚水。
緊接著，那仿佛來自九天之外的恐怖轟鳴。
才如同重錘般狠狠砸在每個人的耳膜和心臟上！
「炸炸了？！！」
港口上，一個舉著望遠鏡的傢伙手一抖。
昂貴的設備直接掉進冰冷的海水裡，他卻渾然不覺，只是失魂落魄地喃喃。
「我的媽呀」
剛剛起飛的幾個超凡者，嚇得魂飛魄散，再不敢靠近分毫。
這座剛剛升空的地宮，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於北極的夜空之上.
化作了最盛大的煙火。
同時。
「哈哈哈——！！！」
一陣癲狂到極點的狂笑聲，猛地從那地宮爆炸的核心。
那依舊在瘋狂膨脹的赤金火球深處爆發出來。
穿透了爆炸的轟鳴，清晰地響徹在北極的夜空。
迴蕩在不義之城內的每一個角落。
「方青禹！！！」
「你以為你能殺死我！！？」
「啊——？！！」
癲狂的咆哮敲擊著所有人的心臟。
話音未落。
炸開的地宮上，突然浮現出一道極致的紅光。
甚至比那沖天的火光還要耀眼。
而裡面有一道影子.此刻正在迅速變大。
也就是在紅光籠罩了不義之城的這一霎那。
不義之城裡面
街道上，樓宇中，房間裡.
一個正抱著孩子躲在窗後瑟瑟發抖的年輕母親。
眼神驟然變得一片空洞呆滯。
她懷中的嬰兒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哇哇大哭起來，她卻毫無反應。
一個在酒吧里灌著烈酒，壓根沒被外面影響的壯漢，舉杯的動作猛地僵住，渾濁的眼睛瞬間失去所有神采，酒杯脫手摔碎在地。
一個正在安撫哭鬧弟弟的乖巧女孩，溫柔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眼神變得如同玻璃珠般冰冷。
一個.十個百個上千個。
分散在不義之城各個角落，不同身份，不同年齡的男男女女。
在這一刻，如同被無形的絲線同時扯動的木偶。
他們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化為徹底的空白。
身體如同失去了重量，無視了物理法則。
在親人驚恐絕望的注視下，詭異地.漂浮了起來。
「媽媽！媽媽你怎麼了？！」
「阿強！阿強！你醒醒！抓住我！別上去！！」
有妻子死死抱住丈夫的腿。
卻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帶著雙腳離地。
「爺爺！爺爺！！」
院子裡，幾個孩子哭喊著，卻只能徒勞地抓住他破爛的褲腳。
「姐姐！不要！！」
有弟弟驚恐地看著姐姐越飄越高，小小的手徒勞地伸向空中。
「放手！快放手啊！會被帶走的！！」
街道上，理智尚存的人嘶吼著。
拼命拉扯著那些死死抱住懸浮者不肯鬆手的親人。
一時間，哭嚎聲，哀求聲，絕望的尖叫聲響徹全城。
而在城主府頂層。
巨大的落地窗前。
大磊負手而立。
窗外，是城市陷入的混亂與恐慌。
是夜空中那場驚心動魄的爆炸。
以及上空那道百米血光。
大磊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深邃的目光掃過那些懸浮而起，眼神空洞的身影。
掃過下方那些絕望哭喊的生者。
他緩緩開口，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寒意，在空曠的靜室內迴蕩：
「我一直說過，城裡不管什麼人進來都沒事，只要遵守規則就好。」
隨後微微停頓，目光依舊鎖定著窗外煉獄般的景象。
「但起碼在這生活的，得是個人吧？」
侍立在一旁，負責監控全城的老者，額頭上瞬間布滿細密的冷汗。
後背的衣衫已被浸透。
他深深地彎下腰，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
「大人息怒，這是天罰會的手段，屬下之前已經向您匯報過幾次」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充滿了惶恐與請罪的意味。
大磊聞言，臉上那古井無波的表情。
終於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
他緩緩轉過頭，第一次將目光從窗外收回。
落在了老者深深低垂的頭顱上。
他沉默了片刻。
最終，嘴角極其輕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露出一絲近乎苦澀的恍然。
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夜空中那尊越來越凝實，越來越龐大的血光。
大磊的聲音輕得如同嘆息，又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呵」
「所以，他這是在故意做給我看？」
北極，夜空。
地宮爆炸的赤金火環還在瘋狂膨脹。
肆虐的餘波將空氣都攪得一片混沌。
在那爆炸的最核心處。
紅光此刻已經足足暴漲到百米。
那紅光仿佛擁有生命，在爆炸的亂流中頑強地蠕動生長，如同一個正在孕育的恐怖胚胎。
剛剛癲狂的咆哮聲正是從這紅光深處發出。
而剛剛從城市中懸浮升空的那上千人
已經穿透了城市穹頂的裂縫，如同歸巢的群鴉，密密麻麻，無聲無息，朝著那夜空中的百米紅光瘋狂匯聚。
噗！噗！噗！
如同水滴融入大海，又像是飛蛾撲入烈焰。
上千道人影，在接觸到那蠕動膨脹的猩紅光芒的瞬間。
沒有絲毫阻礙，便直接融入了進去。
每一個人的融入，都讓那團紅光猛地膨脹一分。
散發出的氣息便更加凶戾一份。
不義之城中，無數聲悽厲的哭喊達到了頂點。
又在絕望中化為死寂的悲慟。
那些被拽回來的親人，看著自己的至愛如同燃料般投入那恐怖的紅光，徹底消失，心也隨之死去。
海面上。
剛剛從爆炸衝擊波中掙扎著穩住身形，重新飛起的姜薇，韋半夢等人，以及那些墜海後爬上破碎船骸，或漂浮在海面上的超凡者們。
也全都看到了這駭人聽聞的一幕。
「那那是什麼鬼東西？！」
楚狂瀾抹去嘴角的血跡，銅鈴大眼瞪得溜圓。
「是是那些被天罰會控制的人。」
閆琳臉色蒼白，聲音平靜地解釋道：「看樣子是在吞噬他們，以他們的屍體為燃料」
姜薇懸浮在冰冷的夜風中。
赤紅的長髮在身後狂舞，紅瞳死死鎖定著那團不斷吞噬人影，急速膨脹的紅光。
清澈的眼底露出一絲了猶豫。
她不確定，這是不是在青子的計劃範圍之內。
不確定此刻如果突然上去。
會不會打斷青子的計劃。
終於，最後一道人影融入。
那瘋狂蠕動的百米紅光，驟然向內一縮。
所有的光芒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巨手強行捏合。
刺目的紅光迅速黯淡褪去.
一個龐大到令人窒息存在，緩緩顯露出了它的真容。
那是一個人形。
勉強算是。
它有頭，有四肢，有軀幹。
但構成它這百米巨軀的，絕非正常的血肉骨骼。
那是無數活生生的人體。
是剛才那上千個被吞噬的屍傀。
這些人體並未被粉碎融合，而是以最令人作嘔的方式，被強行拼合在了一起。
頭顱密密麻麻地鑲嵌在巨像的胸口，腹部，甚至大腿外側。
那些空洞的眼窩無神地大睜著，嘴巴以各種痛苦的角度張開。
扭曲的手臂從肩膀的縫隙里，從腰肋處，甚至從膝蓋後方怪異地探出。
五指痙攣地抓握著冰冷的空氣。
斷裂的腿腳被粗暴地塞入巨像的腳踝，小腿肚，甚至像噁心的瘤子一樣掛在臀部.
所有的器官都保持著原本的大小和形態。
只是被強行擠壓，堆砌在這具龐大的軀體框架之上。
皮膚呈現出一種死屍特有的青灰色和暗紫斑塊。
在北極冰冷的星光下泛著令人作嘔的光澤。
暗紅近黑的污血和某種腥黃的粘液，如同膠水般從無數人體拼合的縫隙中滲出。
拉出噁心的絲線，墜向下方的黑色海面。
沒有規則，沒有對稱，沒有美感。
只有最原始，最褻瀆生命的拼湊。
一股混合著極致屍臭，血腥的恐怖惡息，如同無形的海嘯，從那百米高的扭曲巨像身上轟然爆發，席捲了整個北極夜空。
「嘔——！！！」
海面上，心理承受能力稍弱的人，僅僅是看到那巨像真容的第一眼。
便感到胃部劇烈痙攣，忍不住彎腰嘔吐起來。
刺骨的寒風都無法吹散那股直衝心頭的噁心。
所有目睹這一幕的人，無論是海面上倖存的超凡者。
還是不義之城內通過穹頂裂縫仰望夜空的無數居民。
全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呆滯。
思維被那純粹而極致的惡與褻瀆凍結。
北極的寒風，卷著地宮爆炸後的塵埃碎屑。
如同黑色的雪。
簌簌飄落。
這一刻，神明已成！
(本章完)
「操！那鬼東西要撞上天了！」
一個精悍的漢子指著不斷升高的地宮，聲音因驚駭而扭曲。
不義之城上空的穹頂是模擬的夜空。
並非真正的星空。
這一點所有人都知道。
所以一旦這龐然大物以如此恐怖的速度撞上去…
僅僅是想像那撞擊的後果。
無數人便已肝膽俱裂。
天崩地裂？
穹頂破碎？
地宮殘骸如同隕石雨般砸落？
整個城市都將化為一片死地！
「城主府！快！去城主府！」
不知是誰嘶聲力竭地吼了出來。
如同在滾油中投入了火星，瞬間引爆了人群的求生本能。
恐懼壓倒了理智，剛剛還在疏散和觀望的人群，全部轟然調轉方向，朝著城市中心那座象徵著最高權力與庇護的城主府瘋狂涌去。
那裡有城主大磊。
有不義之城唯一三階以上的存在。
人潮洶湧，擁擠著著每一條街道。
沒有人再去管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也沒人關到底是誰在戰鬥。
活下去成了此刻唯一的目標。
鬼老也被裹挾在洪流之中，踉蹌著被推向前。
臉上只剩下絕望的麻木。
然而，就在地宮那猙獰的尖頂距離閃爍星光的模擬穹頂越來越近。
無數人絕望地閉上眼等待那末日撞擊的瞬間.
嗡.
一聲極其輕微的低沉嗡鳴，覆蓋了整個城市。
嗡鳴聲中，那層籠罩城市上空。
流淌著模擬星光的巨大穹頂，突然裂開了。
一條狹長的縫隙。
如同緩緩睜開的眼瞼。
在城市最高處豁然洞開！
屬於北極冰原的凜冽寒風，裹挾著濃烈刺鼻的海腥味。
如同決堤的冰河之水。
猛地灌入了溫暖的城市內部。
呼——
寒風瞬間吹散了瀰漫的硝煙和血腥，吹得無數人一個激靈。
頭髮，衣袍獵獵作響。
緊隨寒風之後，透過那條不斷擴大的縫隙。
一片閃爍著真實星辰光芒的北極夜空。
毫無保留地展現在所有仰頭呆望的瞳孔之中。
「開開了？」
有人失神地喃喃，難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城主府打開了穹頂？！他們要放那東西出去？！」
更多的聲音充滿了無法理解的巨大驚愕。
這不合理，絕對不合理。
不義之城鐵律之一。
超凡者絕不可在現實動手。
違者，無論身份背景，格殺勿論。
這是維持這座城市脆弱秩序與和平的基石，是城主府用無數血淋淋的屍骸堆砌出的絕對權威。
可今夜，天罰會總部崩塌。
現實世界遭受如此巨大的破壞。
城主府非但沒有第一時間派人來。
反而主動打開了城市的穹頂，將地宮放了出去？
這令所有人的神色都驚疑不定。
但不管怎麼說。
這一行為，起碼比什麼都不做強。
至少暫時不會有什麼生命危機了。
剛剛看個戲，差點把整個城市的人都看沒了。
於是無數道目光帶著複雜至極的情緒，再次投向城市西北方那緩緩上升的龐大地宮。
穹頂的裂縫越來越大。
北極真實的星光投射在骸骨巨柱與漆黑岩壁上。
地宮，在萬眾矚目與凜冽寒風的呼嘯中。
如同掙脫束縛的囚徒，帶著碾碎一切的沉重威勢。
終於
徹底脫離了不義之城那虛假天幕的遮蔽。
它升入了真正的北極夜空。
就在那龐大的地宮基座完全脫離穹頂縫隙的瞬間.
地宮內部。
宏偉的大殿之中。
呃啊啊啊——
震耳欲聾的痛苦咆哮。
猛地從陳元山口中爆發出來。
他懸浮在半空，那具剛剛蛻變，瑩白如玉布滿暗金神紋的年輕軀體，此刻正發生著恐怖的畸變。
皮膚下，暗金色的紋路如同燒紅的烙鐵，瘋狂地蔓延凸起。
肌肉在痙攣中賁張虬結，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爆鳴。
赤紅的長髮根根倒豎。
更為駭人的是他周身的氣息！
那原本就強大到令人窒息的半神威壓。
在脫離不義之城三階規則束縛的剎那，如同被點燃引信的炸藥桶，開始了狂暴到極致的瘋狂攀升。
嗡——
實質般的暗紅血光從他每一個毛孔中噴射而出。
瞬間將整座大殿染成一片血海。
他身上的每一道神紋都在發光燃燒。
貪婪地汲取著這座古老地宮沉澱了兩千年的污穢死氣。
以及那柄倒插在地的血穢十字劍中掠奪而來的駁雜神性。
力量，無窮無盡的力量，超越凡俗界限的力量！
正在他體內瘋狂奔涌咆哮。
「哈哈哈哈哈！！！」
痛苦到極致的嘶吼，最終化為癲狂到頂點的大笑。
陳元山猛地抬起頭，那雙熔金血瞳之中，最後一絲屬於人的掙扎徹底湮滅，只剩下漠視一切，高高在上的神性光芒。
他懸浮在沸騰的血光中央，如同剛剛誕生的魔神。
俯視著下方那道依舊平靜的身影。
「四階了？」
方青禹的聲音平靜無波，仿佛在詢問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
他覆蓋著深邃漆黑星晶的身軀在滔天血浪的衝擊下巋然不動。
額角的星晶犄角流轉著清冷的光輝。
那雙蘊藏著旋轉星河的眼眸，清晰地映照出陳元山頭銜的劇變。
【尊號：趕屍匠·血源祖胚】！
那未完成的後綴，已然消失。
然而，就在陳元山的氣息如同火箭般衝破三階桎梏，踏入四階神域的瞬間.
「吼——」
另一聲嘶吼，猛地從大殿入口的方向炸響。
那聲音，赫然來自一直靜立旁觀，氣息深沉的王屍。
只見這位身披青灰色皮膚，面容古拙的王者，此刻身體同樣在劇烈顫抖。
他那雙深灰色，如同古井般死寂的眼眸。
此刻正劇烈地波動著。
裡面充滿了無法置信的茫然。
「為什麼.為什麼.」
他死死盯著自己的雙手。
看著其上流轉起微弱卻清晰的情色光芒。
一股沉寂了不知多少歲月的滯澀感。
如同冰封的河面被巨錘砸開。
阻礙了他整整兩千年.
早已被他認定徹底阻塞的瓶頸。
正在以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強行貫通！
一股同樣開始超越三階極限的氣息。
在他體內緩緩甦醒。
雖然遠不如陳元山那般狂暴。
卻帶著一種自然的韻味。
「老大？！」「嗬？！」「嗚嗷？！」
而旁邊的三具乾屍已經徹底懵了。
三雙燃燒著鬼火的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
充滿了比之前看到陳元山成神還要巨大的茫然。
什麼情況？
自家老大，被卡死在那個境界上千年，怎麼突然也要突破了？！
而且是在陳元山突破之後？！
方青禹那平靜無波的目光也被吸引了過去。
他倒是知道一些原因。
此刻陳元山能突破，肯定是已經將整座地宮移動到不義之城的外面。
所以沒有三階的限制。
而這位王屍，看他那茫然的樣子，估計之前壓根不知道自己在不義之城裡。
也不清楚不義之城的規則。
所以.
此刻發現自己能突破三階後。
才會露出這樣迷茫的神色。
而此刻的王屍也下意識地看向了前面那道身影。
兩人的目光在此刻對視。
方青禹的眼神平靜無波。
而王屍的眼神里則是帶著一絲狂喜，但更多的是茫然。
他不清楚，為什麼阻礙了他上千年的瓶頸在這一刻突然突破了。
但是在看到方青禹那平靜無波的眼神時。
王屍心裡卻突然一顫。
而另一邊。
當看到不義之城的穹頂被打開。
地宮直接從地面朝著穹頂飛上去。
其他人的反應是第一時間沖向城主府。
而韋半夢等一行人則是沒有任何猶豫。
「走。」
韋半夢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那升入真正夜空，正在發生劇變的地宮。
身形一晃，周身氣勁轟然爆發。
咻——
她整個人化作一道撕裂夜空的藍色流光。
無視了城市上空仍在呼嘯灌入的北極寒風。
朝著港口的方向電射而去。
速度快到極致，在空中拉出一道長長的氣痕。
「跟上夢姐！」楚狂瀾一聲暴吼，銅鈴大眼中血絲密布。
他猛地一跺地面，轟隆一聲巨響，堅硬的路面炸開蛛網般的裂紋，魁梧的身軀如同炮彈般沖天而起，周身氣血如同燃燒的烘爐，蠻橫地撞開冰冷的空氣，緊隨韋半夢之後。
「小姜！」
蘇晚晴和林語同時看向那道赤紅的身影。
姜薇清澈的紅瞳中第一次掠過一絲清晰的焦急。
她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頭。
下一刻——
轟！！！
比韋半夢和楚狂瀾更加熾烈、更加狂暴的烈焰，從她嬌小的身軀內轟然爆發。
如同一顆逆射蒼穹的微型太陽。
速度更是快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瞬間就越過了前方的韋半夢和楚狂瀾。
成為了沖在最前方的箭頭。
「走！」
而剩下的，齊昊等所有三階以上的核心成員，也沒有任何遲疑。
一道道顏色各異，卻同樣狂暴的氣勁沖天而起。
直接朝著港口的方向飛去。
而他們這麼急著朝著碼頭衝去的原因。
自然只有一個.
那就是青子還在地宮裡面！！！
所以連姜薇都有點著急了。
她不明白為什麼會轉變成這樣的場面。
能將整個地宮升起來的力量，絕對已經不止三階了。
而青子是在三階無敵.
至於能不能對抗四階，連姜薇這位最熟悉方青禹的人都沒什麼數。
所以此刻她跑得最快。
「瘋了！都他媽瘋了。」
地面上，有三階強者目瞪口呆地看著天空那一道道囂張至極，毫不掩飾的流光，「在城裡就敢這麼飛？還這麼多人？城主府的人呢？都瞎了嗎？！」
但沒有人理會下方的騷動和窺探。
姜薇的速度最快，第一個衝到了混亂不堪的港口上空。
下方，無數大小船隻擁堵在一起，碼頭上人頭攢動，都是被地宮升空異象吸引，想乘船出海近距離看戲或者撿漏的不義之城居民。
姜薇目光掃過混亂的港口，沒有絲毫停頓。
「嗡！」
她周身赤金火焰再次暴漲。
整個人速度再提一截，如同一道撕裂夜幕的赤紅流星，悍然衝出了港口那巨大的穹頂通道，一頭扎入了外面那冰冷刺骨，瀰漫著濃烈海腥味的北極夜空。
目標，直指高懸於漆黑天幕之上的地宮。
韋半夢、楚狂瀾等人緊隨其後，一道道身影衝破港口穹頂。
如同撲火的飛蛾。
義無反顧地向上飛去。
下方海面，一些速度較快的快艇也沖了出來。
船上的超凡者們抬頭望著那些直接飛向地宮的身影。
無不倒吸一口冷氣。
「是青龍幫那幫煞星，領頭的是雷神身邊那個紅頭髮的女孩，她飛得最快！」
「有好戲看了，快！跟上去！」
「媽的，拼了，跟上去看看！！」
同時港口上，也有一些自恃實力不俗的超凡者也被這不顧一切的場面刺激得熱血上頭。
爆發出氣血跟在姜薇等人的身後。
追著那些流光飛向夜空。
看熱鬧不嫌事大，更何況是可能見證歷史的一戰。
說不定撿漏也不是不可能的。
但就在這些乘船出海，準備看熱鬧的人群剛剛駛離港口，天空中那些飛行的身影距離地宮還有相當一段距離時
異變陡生。
懸於北極夜空的地宮。
一點刺目到無法直視的猩紅光芒猛地向內一縮。
仿佛整個空間都被強行壓縮。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秒.
「轟隆隆隆——」
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爆炸。
從地宮的核心位置悍然爆發。
先是無聲。
因為聲音的傳播被那瞬間釋放的極致波動遠遠甩在了後面。
所有人的視野被一片純粹的白光徹底占據。
緊隨白光之後，是如同超新星爆發般，席捲一切的火環。
火環以超越思維的速度瘋狂膨脹，瞬間吞噬了地宮那龐大巍峨的輪廓。
所有的一切，在這毀天滅地的爆炸面前，都如同沙堡般脆弱不堪，瞬間被撕裂。
轟——！！！
直到這時，那恐怖爆鳴聲，才如同無數道雷霆同時炸響。
狠狠砸在每一個目睹者的耳膜和心臟上。
而飛在最前方，已經接近地宮數千米範圍的姜薇等人，首當其衝。
嗡！！！
衝擊波狠狠砸在姜薇體表那層赤金色的火焰屏障上。
轟——
屏障劇烈閃爍，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姜薇熔金般的豎瞳驟然收縮，悶哼一聲，前沖的勢頭被硬生生遏制。
整個人被那沛然莫御的力量狠狠向後推去。
在她身後，韋半夢，楚狂瀾等人更是不堪。
他們體表護體的氣勁或光罩瞬間破碎。
一個個如遭重擊，口噴鮮血，如同被巨力拍飛的石子，朝著下方波濤洶湧的黑色海面急速墜落。
緊隨其後的蘇晚晴，林語等人，以及更後面那些被熱血沖昏頭腦，試圖靠近看熱鬧的不義之城超凡者們，更是如同狂風中的落葉。
慘叫聲被淹沒在恐怖的聲浪中。
數十道身影如同下餃子般。，
被那狂暴絕倫的衝擊波狠狠拍向海面。
北極的夜空，被這驟然爆發的煙火徹底點亮。
不義之城內。
無數雙仰望的眼睛瞬間被強光刺痛，流下淚水。
緊接著，那仿佛來自九天之外的恐怖轟鳴。
才如同重錘般狠狠砸在每個人的耳膜和心臟上！
「炸炸了？！！」
港口上，一個舉著望遠鏡的傢伙手一抖。
昂貴的設備直接掉進冰冷的海水裡，他卻渾然不覺，只是失魂落魄地喃喃。
「我的媽呀」
剛剛起飛的幾個超凡者，嚇得魂飛魄散，再不敢靠近分毫。
這座剛剛升空的地宮，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於北極的夜空之上.
化作了最盛大的煙火。
同時。
「哈哈哈——！！！」
一陣癲狂到極點的狂笑聲，猛地從那地宮爆炸的核心。
那依舊在瘋狂膨脹的赤金火球深處爆發出來。
穿透了爆炸的轟鳴，清晰地響徹在北極的夜空。
迴蕩在不義之城內的每一個角落。
「方青禹！！！」
「你以為你能殺死我！！？」
「啊——？！！」
癲狂的咆哮敲擊著所有人的心臟。
話音未落。
炸開的地宮上，突然浮現出一道極致的紅光。
甚至比那沖天的火光還要耀眼。
而裡面有一道影子.此刻正在迅速變大。
也就是在紅光籠罩了不義之城的這一霎那。
不義之城裡面
街道上，樓宇中，房間裡.
一個正抱著孩子躲在窗後瑟瑟發抖的年輕母親。
眼神驟然變得一片空洞呆滯。
她懷中的嬰兒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哇哇大哭起來，她卻毫無反應。
一個在酒吧里灌著烈酒，壓根沒被外面影響的壯漢，舉杯的動作猛地僵住，渾濁的眼睛瞬間失去所有神采，酒杯脫手摔碎在地。
一個正在安撫哭鬧弟弟的乖巧女孩，溫柔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眼神變得如同玻璃珠般冰冷。
一個.十個百個上千個。
分散在不義之城各個角落，不同身份，不同年齡的男男女女。
在這一刻，如同被無形的絲線同時扯動的木偶。
他們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化為徹底的空白。
身體如同失去了重量，無視了物理法則。
在親人驚恐絕望的注視下，詭異地.漂浮了起來。
「媽媽！媽媽你怎麼了？！」
「阿強！阿強！你醒醒！抓住我！別上去！！」
有妻子死死抱住丈夫的腿。
卻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帶著雙腳離地。
「爺爺！爺爺！！」
院子裡，幾個孩子哭喊著，卻只能徒勞地抓住他破爛的褲腳。
「姐姐！不要！！」
有弟弟驚恐地看著姐姐越飄越高，小小的手徒勞地伸向空中。
「放手！快放手啊！會被帶走的！！」
街道上，理智尚存的人嘶吼著。
拼命拉扯著那些死死抱住懸浮者不肯鬆手的親人。
一時間，哭嚎聲，哀求聲，絕望的尖叫聲響徹全城。
而在城主府頂層。
巨大的落地窗前。
大磊負手而立。
窗外，是城市陷入的混亂與恐慌。
是夜空中那場驚心動魄的爆炸。
以及上空那道百米血光。
大磊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深邃的目光掃過那些懸浮而起，眼神空洞的身影。
掃過下方那些絕望哭喊的生者。
他緩緩開口，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寒意，在空曠的靜室內迴蕩：
「我一直說過，城裡不管什麼人進來都沒事，只要遵守規則就好。」
隨後微微停頓，目光依舊鎖定著窗外煉獄般的景象。
「但起碼在這生活的，得是個人吧？」
侍立在一旁，負責監控全城的老者，額頭上瞬間布滿細密的冷汗。
後背的衣衫已被浸透。
他深深地彎下腰，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
「大人息怒，這是天罰會的手段，屬下之前已經向您匯報過幾次」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充滿了惶恐與請罪的意味。
大磊聞言，臉上那古井無波的表情。
終於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
他緩緩轉過頭，第一次將目光從窗外收回。
落在了老者深深低垂的頭顱上。
他沉默了片刻。
最終，嘴角極其輕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露出一絲近乎苦澀的恍然。
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夜空中那尊越來越凝實，越來越龐大的血光。
大磊的聲音輕得如同嘆息，又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呵」
「所以，他這是在故意做給我看？」
北極，夜空。
地宮爆炸的赤金火環還在瘋狂膨脹。
肆虐的餘波將空氣都攪得一片混沌。
在那爆炸的最核心處。
紅光此刻已經足足暴漲到百米。
那紅光仿佛擁有生命，在爆炸的亂流中頑強地蠕動生長，如同一個正在孕育的恐怖胚胎。
剛剛癲狂的咆哮聲正是從這紅光深處發出。
而剛剛從城市中懸浮升空的那上千人
已經穿透了城市穹頂的裂縫，如同歸巢的群鴉，密密麻麻，無聲無息，朝著那夜空中的百米紅光瘋狂匯聚。
噗！噗！噗！
如同水滴融入大海，又像是飛蛾撲入烈焰。
上千道人影，在接觸到那蠕動膨脹的猩紅光芒的瞬間。
沒有絲毫阻礙，便直接融入了進去。
每一個人的融入，都讓那團紅光猛地膨脹一分。
散發出的氣息便更加凶戾一份。
不義之城中，無數聲悽厲的哭喊達到了頂點。
又在絕望中化為死寂的悲慟。
那些被拽回來的親人，看著自己的至愛如同燃料般投入那恐怖的紅光，徹底消失，心也隨之死去。
海面上。
剛剛從爆炸衝擊波中掙扎著穩住身形，重新飛起的姜薇，韋半夢等人，以及那些墜海後爬上破碎船骸，或漂浮在海面上的超凡者們。
也全都看到了這駭人聽聞的一幕。
「那那是什麼鬼東西？！」
楚狂瀾抹去嘴角的血跡，銅鈴大眼瞪得溜圓。
「是是那些被天罰會控制的人。」
閆琳臉色蒼白，聲音平靜地解釋道：「看樣子是在吞噬他們，以他們的屍體為燃料」
姜薇懸浮在冰冷的夜風中。
赤紅的長髮在身後狂舞，紅瞳死死鎖定著那團不斷吞噬人影，急速膨脹的紅光。
清澈的眼底露出一絲了猶豫。
她不確定，這是不是在青子的計劃範圍之內。
不確定此刻如果突然上去。
會不會打斷青子的計劃。
終於，最後一道人影融入。
那瘋狂蠕動的百米紅光，驟然向內一縮。
所有的光芒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巨手強行捏合。
刺目的紅光迅速黯淡褪去.
一個龐大到令人窒息存在，緩緩顯露出了它的真容。
那是一個人形。
勉強算是。
它有頭，有四肢，有軀幹。
但構成它這百米巨軀的，絕非正常的血肉骨骼。
那是無數活生生的人體。
是剛才那上千個被吞噬的屍傀。
這些人體並未被粉碎融合，而是以最令人作嘔的方式，被強行拼合在了一起。
頭顱密密麻麻地鑲嵌在巨像的胸口，腹部，甚至大腿外側。
那些空洞的眼窩無神地大睜著，嘴巴以各種痛苦的角度張開。
扭曲的手臂從肩膀的縫隙里，從腰肋處，甚至從膝蓋後方怪異地探出。
五指痙攣地抓握著冰冷的空氣。
斷裂的腿腳被粗暴地塞入巨像的腳踝，小腿肚，甚至像噁心的瘤子一樣掛在臀部.
所有的器官都保持著原本的大小和形態。
只是被強行擠壓，堆砌在這具龐大的軀體框架之上。
皮膚呈現出一種死屍特有的青灰色和暗紫斑塊。
在北極冰冷的星光下泛著令人作嘔的光澤。
暗紅近黑的污血和某種腥黃的粘液，如同膠水般從無數人體拼合的縫隙中滲出。
拉出噁心的絲線，墜向下方的黑色海面。
沒有規則，沒有對稱，沒有美感。
只有最原始，最褻瀆生命的拼湊。
一股混合著極致屍臭，血腥的恐怖惡息，如同無形的海嘯，從那百米高的扭曲巨像身上轟然爆發，席捲了整個北極夜空。
「嘔——！！！」
海面上，心理承受能力稍弱的人，僅僅是看到那巨像真容的第一眼。
便感到胃部劇烈痙攣，忍不住彎腰嘔吐起來。
刺骨的寒風都無法吹散那股直衝心頭的噁心。
所有目睹這一幕的人，無論是海面上倖存的超凡者。
還是不義之城內通過穹頂裂縫仰望夜空的無數居民。
全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呆滯。
思維被那純粹而極致的惡與褻瀆凍結。
北極的寒風，卷著地宮爆炸後的塵埃碎屑。
如同黑色的雪。
簌簌飄落。
這一刻，神明已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