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您的死亡把戲,實在太幼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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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9章 您的死亡把戲,實在太幼稚了!

  話音未落。

  方青禹的身影已化作一道肉眼難以捕捉的璀璨星光。

  覆蓋著星點劫晶的身軀拖曳出細碎銀芒構成的軌跡,如同瞬間移動般,無視了門前四名如同石雕般的黑袍守衛,直接掠過了他們。

  目標,直指那扇巨門。

  轟——

  震耳欲聾的爆鳴撕裂了夜幕下的死寂。

  那扇由不知名合金鑄造的巨門,在方青禹那看似隨意卻蘊含了天巡碎辰軌跡奧義的一拳之下,如同被無形巨錘砸中的脆弱琉璃,瞬間炸裂。

  無數門板碎片混合著崩飛的金屬構件。

  朝著四面八方激射。

  噗!噗!噗!

  沉悶的穿透聲接連響起。

  那四名守衛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身體便被蘊含著恐怖動能的門板碎片直接貫穿撕裂。

  黑袍下爆開大團污濁粘稠的黑血,混雜著破碎的內臟,瞬間染紅了冰冷的地面。

  他們如同被丟棄的破布娃娃。

  抽搐著倒下,空洞的面具下,再無一絲生息。

  而方青禹的身影,在破門巨響與血肉爆裂的腥風中,已然消失在大門之後那片深邃的黑暗裡,快得仿佛從未出現。

  「跟上!」

  韋半夢清冷的聲音如同冰泉。

  瞬間壓下後方數百精銳目睹破門一幕時激盪的熱血。

  她身形一閃,第二個沖入破開的巨門豁口。

  楚狂瀾發出野獸般的低吼,周身氣血勃發,如同坦克般碾壓而入。

  姜薇化作一道赤紅流火。

  蘇晚晴和林語緊隨其後,陸九淵等核心成員帶領著身後沉默而肅殺的黑色洪流,洶湧地灌入天罰會總部!

  殺意,如同實質的寒潮。

  瞬間席捲了這座龐大建築冰冷的前廳。

  與此同時,市中心。

  凌霄會總部大廈頂層天台。

  這裡很少有人來。

  或者說能來天台上的人,不多。

  此刻夜風獵獵,吹拂著兩位老者寬大的衣袍。

  鬼老微微佝僂著背,恭敬地站在一位身材高大,鬚髮皆白,面容古拙如岩石的老者身後。

  這位老者,正是凌霄會真正的定海神針。

  不義之城昔日的十大武聖之一,排名第二的巔峰強者。

  凌霄。

  凌霄負手而立,目光遙遙鎖定著天罰會總部方向。

  「開始了。」

  凌霄的聲音平淡無波,卻帶著一種滄桑感。

  鬼老心頭一緊,連忙躬身:「老祖我們要去幫忙嗎?」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和惶恐。

  方青禹那掀翻牌桌的霸道姿態猶在眼前。

  凌霄會雖然是最早投靠的,但如今也是如履薄冰。

  凌霄緩緩轉過身。

  月光灑在他古拙的臉上,那雙深邃的眼眸平靜地看向鬼老,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問道:「這些年,我一直都在追求著武尊之境,很少再過問幫派俗務。你還記得,我們來這不義之城,多少年了嗎?」

  鬼老渾身一顫,大腦飛速運轉,冷汗瞬間浸濕了鬢角。

  他努力回憶著最早期那早已模糊的記憶,聲音帶著不確定的顫抖:「四四十五年??」

  凌霄的目光依舊平靜,仿佛穿透了歲月的塵埃。

  再次投向遠方那片被力場籠罩的區域:「那你知道,我們為何要背井離鄉,來到這不義之城嗎?」

  「這」

  鬼老的心臟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幾乎停止了跳動。

  他當然知道。

  作為家族核心,他怎麼可能忘記那刻骨銘心的初衷?

  為了躲避強敵的追殺,為了保存家族火種,更為了眼前這位老祖能在這片法外之地積蓄力量,衝擊那至高無上的四階武尊之境。


  一旦成功,便可帶領凌家重返聯邦,洗刷恥辱,奪回昔日榮光!

  不過

  不義之城這四十五年的奢靡權柄。

  如同最甜美的毒藥,早已腐蝕了他的雄心。

  金錢,女人,生殺予奪的快感.

  他早已沉溺其中,將家族的使命,重返聯邦的渴望深深埋藏,甚至刻意遺忘。

  此刻被老祖宗驟然點破。

  巨大的羞愧和恐慌

  讓他嘴唇哆嗦,喉嚨發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凌霄的目光終於從遠方收回,落在了鬼老那張慘白,布滿冷汗的臉上。

  那目光平靜無波:「方隊長不知道,你認為我會不知道麼?還是覺得,我凌霄真的老糊塗了?」

  轟!

  如同驚雷在腦海中炸響。

  鬼老再也支撐不住,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額頭死死抵在冰冷的天台地面上,身體篩糠般劇烈顫抖,連一句完整的求饒都說不出來:「老祖我.我罪該萬死.」

  凌霄的目光並未在跪地顫抖的鬼老身上停留多久。

  他再次望向天罰會總部那無形的力場屏障,聲音低沉:

  「去吧。」

  「帶上之前漏掉的那些人。」

  「去天罰會。」

  「去為我們凌家搏一條生路。」

  「這,是你最後能做的事。」

  天罰會總部內部,前廳。

  韋半夢帶領的數百精銳剛剛湧入,一股濃烈的血腥味便撲面而來。

  冰冷光滑的地面上,橫七豎八地倒伏著十幾具黑袍屍體,死狀各異.

  傷口處流出的血液.

  幾乎已經凝固。

  顯然不是今天死的了。

  這應該是方青禹進來後隨手清理掉的障礙。

  「按計劃分隊!」

  韋半夢的聲音在前廳迴蕩,清冷而迅疾。

  瞬間壓下隊伍因血腥場景而產生的細微騷動。

  沒有絲毫猶豫。

  早已演練過無數次的核心成員立刻行動。

  「第一隊,跟我!」

  楚狂瀾低吼一聲,如同猛虎出閘,率先沖向左側一條通往側翼建築群的寬闊走廊。

  身後百名氣息彪悍的武者立刻跟上,腳步隆隆。

  「第二隊,走。」

  陸九淵言簡意賅,身形飄忽如煙。

  帶著另一股百人洪流,撲向前方主樓梯,目標直指上層區域。

  「第三隊,這邊。」

  姜薇的聲音清脆,赤紅的長髮在行動中劃出一道焰痕。

  她選擇的是一條向下傾斜,通往後方庭院及附屬建築的通道。

  蘇晚晴和林語對視一眼,默契點頭。

  「第四隊,肅清右翼!」「第五隊,封鎖外圍通道!」

  兩人各自帶領百人,分別切入右側迴廊和通往建築外圍的幾處偏門。

  韋半夢自己則立於前廳中央。

  她沒有立刻行動,目光掃過剩餘的最後百人精銳。

  以及剛剛被方青禹破開的,通往更深層區域的主通道。

  她的任務是居中策應。

  同時也是總預備隊。

  隨時支援任何一處吃緊的戰局,並確保主通道的暢通。

  別看人數比較少,但每個人身上都帶著五枚斷魂釘。

  這樣遇到同階,可以幾乎不費什麼力氣,就可以將對方殺死。

  如果對方是屍體的話。

  也就是說這500人小隊的戰力。

  相當於3000人的戰力。

  這就是方青禹他們今天敢500人殺來天罰會總部的底氣。

  而此刻,在分為五個小組之後。

  他們五個人便各自帶領著隊伍,朝著各自不同的通道衝去,開始肅清一路上看到的敵人。


  他們大部隊與方青禹的任務不同。

  大部隊的任務是肅清。

  而方青禹的任務,則是第一時間先找到天罰會那最高戰力之人。

  或者說背後的人。

  而最有可能在的地方。

  自然就是地下那十字架所在的空間了。

  地下空間入口。

  方青禹的身影靜靜地站在那扇通往宏大地下空間的厚重石門前。

  門並沒有關。

  裡面透出比上次更加濃郁粘稠的暗紅光芒。

  門內靜得可怕。

  沒有守衛,沒有其他聲響。

  只有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

  不過十字架還在那裡。

  遠遠望去,十字架上的陳無敵也還被綁在那裡。

  因此

  方青禹沒有絲毫絲毫遲疑或猶豫。

  抬起腳,穩穩地踏入了門內。

  嗡——

  就在他腳掌落地的剎那,異變陡生。

  整個地下空間仿佛瞬間活了過來。

  那原本只是瀰漫的暗紅光芒,如同被點燃的汽油,驟然爆發。

  濃郁到極致的血光,如同決堤的血色狂潮,從空間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寸地面,每一塊岩石中瘋狂噴涌而出。

  視線所及,瞬間被無窮無盡的血色淹沒。

  方青禹的身影,瞬間就被這滔天的血色徹底吞沒。

  仿佛凝固在了那片血色汪洋的中心。

  一動不動。

  天罰會總部正門外。

  十幾輛印著青龍幫標誌的大巴車靜靜地停在路邊。

  引擎的轟鳴聲由遠及近,打破了這短暫的寂靜。

  率先闖入視野的,赫然是一輛風塵僕僕,車漆斑駁,車窗玻璃布滿蛛網般裂痕的中巴車。

  正是當初劉三在碼頭接引方青禹一行人的那輛元老座駕。

  緊隨其後的,是一支堪稱奇觀的車隊。

  破舊到幾乎要散架的越野吉普。

  車頂綁著行李的家用轎車,噴著黑煙的貨運小卡。

  甚至還有十幾輛發出震耳欲聾突突聲。

  車頭掛著備用油桶的破舊嘉陵摩托車。

  這支車隊如同從廢車場裡開出來的雜牌軍,帶著一股風塵僕僕的草莽氣息,浩浩蕩蕩,卻又歪歪扭扭地駛來,最終停在了那排整齊豪華的大巴車旁邊。

  車門打開,引擎熄火。

  穿著五花八門作戰服,甚至有些穿著便裝的人影,如同開閘的洪水般從各種車輛上涌了下來。

  近千人的隊伍。

  迅速將天罰會總部前的廣場擠得滿滿當當。

  與之前迷茫,躁動不同。

  此刻這些人的臉上,充斥著一種近乎狂熱的興奮和破釜沉舟的決絕。

  在來時的路上,劉三已經向他們揭開了青龍幫真正當家做主的人是誰。

  是雷神,方青禹!

  那個在北極前線力挽狂瀾,被視為聯邦未來之光的傳奇。

  也是目前被稱為最強三階的雷神。

  許多在不義之城掙扎了十幾年,幾十年的漢子。

  握著刀柄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他們想起了年輕時在聯邦城市力場裡並肩作戰的戰友。

  想起了在北極前線冰原上衝鋒陷陣的熱血。

  那些本以為早已被遺忘在黑暗角落裡的,屬於聯邦軍人的榮譽感和歸屬感。

  此刻如同岩漿般在胸中奔涌沸騰。

  老天爺竟然真的給了他們這群棄卒一次重見天日的機會。

  「老張!李拐子!王麻子!帶路的,前面開路!」

  劉三跳下中巴車,聲音嘶啞卻充滿力量。

  迅速點出幾個事先確認熟悉天罰會內部路徑的人。


  隊伍立刻按照路上粗略的分劃,迅速分成幾個兩百人左右的方陣。

  每個方陣都有一兩個熟悉路徑的人在最前方。

  他們眼神灼熱,呼吸粗重,死死盯著那被轟開的巨大門洞。

  「弟兄們!刀在手,跟我走!殺進去,掙個堂堂正正!」

  劉三振臂高呼。

  就要帶著最後墊底的一個方陣沖向大門。

  轟隆隆——

  然而就在此時。

  街道的另一端,再次傳來一陣引擎轟鳴。

  劉三和他身邊隊伍的腳步猛地頓住。

  所有人驚疑不定地循聲望去。

  只見一支由十幾輛嶄新豪華大巴組成的車隊,如同一條鋼鐵長龍,平穩而迅捷地駛來。

  車隊整齊劃一,帶著一股訓練有素的精悍氣息。

  大巴車在天罰會大門另一側穩穩停下。

  車門齊刷刷打開。

  一群群身著統一深青色作戰服的身影,如同標槍般迅速而有序地魚貫而下。

  動作乾淨利落,氣息沉凝,其中三階強者的比例明顯遠高於劉三的隊伍。

  粗略一看,足有四五百人,且全是精銳。

  劉三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手下意識地按住了腰間的刀柄,眼神警惕地盯住這支突然出現的精銳力量。

  他身後的隊伍也立刻緊張起來,氣氛瞬間繃緊。

  那青色制服的人群迅速列隊完畢。

  為首一位老者排眾而出,正是鬼老。

  當他看到劉三這群人以及他們身後那些堪稱行為藝術的交通工具時。

  古井無波的臉上也掠過一絲極淡的錯愕。

  但瞬間便恢復了平靜。

  「前面,可是青龍幫的兄弟?」

  鬼老的聲音隔著一段距離傳來,平穩中帶著一絲詢問。

  劉三一愣,立刻高聲回應:「是!你們是?」

  「凌霄會,鬼老。」

  鬼老的聲音清晰地傳來,「奉老祖之命,前來為青龍幫助陣,共剿天罰會!」

  凌霄會,助陣!

  劉三懸著的心猛地放下。

  要論他跟方青禹這一群人裡面跟誰最熟,那肯定是楚狂瀾了。

  所以在召集人的時候。

  劉三便.給老楚發去消息。

  表達出他也想帶剩下的兄弟過來幫忙。

  楚狂瀾沉默一會兒才說可以。

  並且說了目標是天罰會,還順帶將最近發生的一些事,簡單的告訴了劉三。

  因此劉三才能帶著人直奔天罰會。

  同時也知道了凌霄會應該是站在他們這一邊的。

  於是劉三連忙快步上前。

  隔著一段距離,抱拳行禮,姿態放得很低,

  「原來是鬼老前輩!晚輩劉三,有凌霄會的兄弟相助,此戰必勝!」

  鬼老微微頷首。

  目光掃過劉三身後那群士氣高昂卻裝備雜亂的雜牌軍。

  臉上沒有任何輕視或鄙夷。

  只有一種看透世事的平淡。

  他不再多言,轉身面對身後肅立的凌霄會精銳,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凌霄會所屬!」

  「在!」數百精銳齊聲低喝,聲浪凝成一股,殺氣沖天。

  「隨我殺!!!」

  鬼老身形一動,率先化作一道青影。

  毫不猶豫地沖向那被方青禹轟開的大門。

  身後數百名青衣精銳沉默而迅猛地緊隨其後。

  看著凌霄會精銳如此乾脆利落地殺入。

  劉三胸中豪氣頓生,再不猶豫,對著身後最後壓陣的隊伍猛地一揮手:

  「弟兄們,別讓人小瞧了咱們!殺進去!給老子掙臉!殺!!!」

  吼聲震天。


  劉三帶著他這支由雜牌軍組成的最後方陣。

  緊跟著凌霄會的青色洪流。

  洶湧地灌入了天罰會總部。

  短短不到一個小時。

  三股洪流,方青禹帶領的青龍幫核心精銳,劉三召集的雜牌軍老兵,鬼老帶來的凌霄會精銳。

  足足湧進了快2000人。

  但此刻的夜幕下.

  依然還是一片靜悄悄的。

  天罰會總部頂層,奢華待客室。

  柔和的燈光灑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

  空氣中瀰漫著頂級雪茄的醇香與年份紅酒的芬芳。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個不義之城核心區璀璨的夜景,如同鋪陳開來的星河。

  環形沙發上。

  坐著十位衣著光鮮,氣質不凡的男女。

  他們或低聲談笑,或優雅地晃動著杯中的紅酒,神情輕鬆愜意。

  仿佛置身於某個頂級酒會。

  而非正在爆發戰爭的天罰會總部。

  而環形沙發對面,是一整面牆的屏幕牆。

  此刻,屏幕被分割成數十個清晰的畫面。

  俯瞰著天罰會總部內正在上演的每一場殺戮。

  正中央最大的幾個畫面尤為醒目。

  地下空間入口。

  整個畫面被一種令人心悸的粘稠血色完全充斥,如同凝固的血琥珀。

  一道身影靜靜地矗立在這片血色的中心,一動不動。

  各處通道與大廳。

  楚狂瀾語等人帶領的精銳小隊正在與源源不斷湧出的黑袍守衛激烈交鋒。

  刀光劍影閃爍,斷魂釘精準地射入黑袍人的頭顱或心臟,每一次命中,都伴隨著一具屍傀的徹底癱軟。

  畫面中,黑袍人如同被收割的麥子般成片倒下,污濁的黑血染紅了地面和牆壁。

  建築外圍及中層區域。

  劉三帶領的雜牌軍老兵們,正憑藉著一股悍不畏死的血勇和人數優勢,與天罰會的守衛展開混戰。

  他們裝備或許簡陋,配合或許生疏,但那股壓抑了數十年的戰意,讓他們爆發出了驚人的戰鬥力。

  鬼老率領的凌霄會青衣精銳所過之處。

  黑袍守衛則如同紙片般被撕裂。

  整個天罰會總部,已然化作一個巨大的血肉磨盤。

  黑袍守衛的數量在肉眼可見地減少,污血幾乎浸透了每一寸地面。

  然而,待客室內。

  氣氛卻與屏幕上的慘烈截然相反。

  看著屏幕上代表己方的黑袍人如同草芥般被收割,那些上流人士非但沒有絲毫痛心或憤怒,臉上的興奮與期待之色反而越來越濃。

  他們低聲交談著,眼神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病態的狂熱光芒。

  仿佛屏幕上流的血越多

  對他們的好處就越多。

  身著猩紅長袍的身影則是端坐在主位。

  臉上帶著一絲掌控一切的從容微笑。

  優雅地舉起手中盛滿如血般暗紅液體的水晶杯。

  「諸位尊貴的投資人。」

  他的聲音溫和,如同在主持一場盛大的慶典,

  「讓我們舉杯。」

  「為了我們共同的未來」

  「為了即將誕生,專屬於我們的神明!」

  「乾杯!」

  「乾杯!」

  「為了神明!」

  十位權貴帶著狂熱而矜持的笑容,紛紛舉杯相碰。

  水晶杯碰撞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

  在奢華溫暖的待客室里迴蕩。

  杯中的美酒,殷紅如血。

  映照著屏幕上無聲流淌的血。

  然而!

  就在他們的酒杯即將碰觸,歡呼聲達到頂點的剎那


  「吱呀。」

  待客室那扇厚重,隔音極佳的紅木大門。

  被一隻覆蓋著淡淡星輝,如同玉石般的手,無聲地推開了。

  一個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甚至帶著點禮貌歉意的清澈男聲,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瞬間凍結了所有的喧囂和狂熱。

  「不好意思,打擾你們慶祝了。」

  「不過,看你們這麼高興,有個壞消息可能得提前通知一下。」

  方青禹平靜的聲音。

  像一盆冰水,兜頭澆熄了待客室內剛剛燃起的狂熱。

  那些前一秒還高舉酒杯,滿面紅光,暢想著神明垂青與無邊權勢的上流人士,在看清門口那個穿著灰色作戰服,面容年輕得過分的身影時。

  臉上的狂喜瞬間凍結,繼而化為極致的驚恐。

  「啊——!」

  「擋住!快擋住臉!」

  刺耳的尖叫和慌亂的命令聲瞬間取代了歡呼。

  他們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第一反應不是質問或反抗。

  而是手忙腳亂地試圖遮掩自己的面容。

  有人猛地抓起桌上的銀質餐盤擋在臉前,有人慌亂地扯過昂貴的餐巾蓋住頭臉,還有人下意識地撲向沙發靠背,將整個身體蜷縮起來,仿佛這樣就能消失在空氣里。

  那精心維持的雍容華貴,高高在上的姿態蕩然無存。

  只剩下狼狽不堪的恐懼和對身份暴露的極度恐慌。

  方青禹閒庭信步般走了進來,順手帶上了厚重的紅木門,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他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目光掃過這群如同受驚鵪鶉般的權貴,語氣輕鬆得像是在閒聊:

  「不用擋了,諸位。」方青禹微微歪了歪頭,嘴角的弧度帶著點調侃,「你們這次為了迎接神明,應該有兩三天沒顧得上聯繫外面聯邦的老家了吧?」

  隨後頓了頓,欣賞著那些人從指縫或餐盤後透出的驚恐瞳孔,慢悠悠地補上了最後一刀:

  「放心,你們的老家現在已經全被一鍋端了,乾乾淨淨。」

  轟!

  這句話如同在待客室里引爆了一顆炸彈。

  「不不可能!」

  那個戴著金絲眼鏡,氣質儒雅的中年人猛地放下擋臉的盤子,保養得宜的臉瞬間扭曲,色厲內荏地尖叫起來,聲音都變了調。

  「你你知不知道我們是誰?!我們背後.」

  「呵。」

  方青禹輕笑一聲,打斷了他的咆哮。

  那笑聲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弄,「你是誰?或者你們是誰?」

  他隨意地攤了攤手,目光掃過一張張或慘白或鐵青的臉。

  「說實話,我真不知道,也不在乎。」

  方青禹踱步到旁邊一張空著的真皮沙發旁,姿態隨意地坐了下來。

  甚至還拿起茶几上一瓶未開封的頂級香檳。

  饒有興致地看了看標籤。

  「我只知道。」

  方青禹放下酒瓶,抬眼看向那金絲眼鏡男,眼神清澈無辜,說出來的話卻字字誅心。

  「是洪老親自帶人去抄的家。他老人家忙活完,還特意跟我聊了兩句。」

  方青禹模仿著洪老頭那混不吝的沙啞腔調,惟妙惟肖:「嘖嘖,臭小子,你猜怎麼著?這幫傻*老窩是真他娘的肥啊,油水厚的,老頭子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

  說到這,方青禹頓了頓。

  看著金絲眼鏡男瞬間煞白如紙,搖搖欲墜的臉,以及其他人徹底絕望的眼神。

  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慢悠悠地補上洪老頭的關懷:

  「他老人家還說,等你這頭完事了,我分你點兒,畢竟,沒你這魚餌,也釣不上這麼肥的一窩王八。」

  「噗通!」

  「哐當!」

  有人再也支撐不住,直接癱軟在地。

  有人手中的酒杯滑落,昂貴的紅酒潑灑在名貴的地毯上。


  整個待客室死寂一片,只剩下粗重絕望的喘息和牙齒打顫的咯咯聲。

  他們苦心經營,視為根基和退路的龐大財富與勢力網絡。

  在聯邦這台真正的國家機器面前。

  在洪老那等傳說中的存在親自出手下,脆弱得如同紙糊的城堡。

  一夜之間,灰飛煙滅。

  所有的依仗,所有的傲慢,在方青禹輕描淡寫的幾句話里,被碾得粉碎。

  「啪,啪,啪」

  就在這時。

  清脆而緩慢的掌聲突兀地響起。

  一直端坐在主位沙發上,靜靜看著這一切的紅袍人。

  緩緩放下了手中的紅酒杯。

  他臉上那溫和謙恭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仿佛洞悉一切的瞭然,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欣賞。

  他一下一下地鼓著掌,目光穿透混亂與絕望的人群。

  牢牢鎖定在方青禹身上。

  「精彩。真是精彩。」

  紅袍人的聲音低沉而平穩,聽不出絲毫慌亂,反而帶著一種讚嘆,「不愧方隊長。這份釜底抽薪的狠辣,當真是後生可畏,令人嘆為觀止。」

  他站起身,緩緩踱步,繞過癱軟的權貴,走到方青禹對面的位置,隔著寬大的茶几,與方青禹平靜對視。

  強大的氣場無聲地瀰漫開來。

  「能無聲無息摸到我這裡.」紅袍人微微頷首,眼神複雜,「我承認,我小看你了。」

  方青禹靠在沙發里,姿態依舊放鬆。

  不過看到紅袍人的時候。

  臉上那點戲謔的笑意收了起來。

  變得異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認真。

  微微前傾身體,雙手交叉放在膝上。

  目光直視著紅袍人那張布滿歲月痕跡的臉,認真地說道。

  「老團長。」

  「上次沒機會說。」

  「這次我真得吐槽一下,您的死亡把戲」

  「實在是太特麼幼稚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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