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如果有一天，神明全體降臨了，你怎麼辦？（2萬字更新5/5）
第203章 如果有一天，神明全體降臨了，你怎麼辦？（2萬字更新5/5）
五人頂著「淵」內特有的陰鬱天光。
朝著最近的據點定遠站，快速進發。
沿途的景象比來時更加狼藉，大地仿佛被無數巨犁翻過，到處是巨大的爪痕，熔岩凝固後的琉璃狀坑窪，以及零星散落的命鬼殘骸。
偶爾還能看到一些被遺棄的裝備碎片或凝固的暗綠色血塊，無聲訴說著不久前那場席捲一切的恐怖。
一路有驚無險。
數小時後，那座由厚重合金和巨大命鬼骨骼構築而成的堡壘輪廓，終於出現在視野盡頭。
定遠站，到了。
進入據點底層，依舊是熟悉的喧囂，渾濁的空氣和形形色色帶著疲憊與戾氣的探索者。
但與鐵砧堡略有不同的是，這裡的氣氛似乎更加凝重緊張。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感。
不少人在低聲交談，內容無不圍繞著嘆息壁壘，遺蹟，蟻潮，核心等字眼。
五人迅速穿過底層混亂區域，直奔上層居住區。
租下了一個相對寬的套間，終於可以徹底放鬆緊繃的神經。
休整，清點物資，處理傷口，吞服氣血晶恢復狀態。
當五人圍坐在簡陋的金屬桌旁時，話題自然轉向了接下來的目標。
雷暴雲海，雷霆源質！
「上次咱們是進去先熟悉一下。」韋半夢清冷的聲音帶著決斷，指尖在攤開的地圖上滑動，上面標註著雷暴雲海核心區域的複雜地形，「這次我們要在核心區域長期駐紮，堅守，直到扛不住再撤出來。這意味著我們需要更充分的準備，更詳細的計劃。」
「駐紮點選擇很關鍵。」
方青禹開口，手指點向地圖核心區域一處相對凹陷，由幾塊巨大焦岩形成的天然避雷港，這裡，地勢較低，周圍有高聳岩壁阻擋部分直擊雷，岩體本身也飽經雷火淬鍊，相對穩固，可以作為我們的臨時營地。但需要提前布置一些東西。」
「路線呢？」韋半夢看向方青禹。
「按上次的路線進入，抵達核心邊緣後，從這裡繞過去。」
方青禹的手指在地圖上劃出一條曲折但避開幾個明顯雷暴高發區的路徑，「這條路線相對隱蔽，命鬼密度稍低，但需要穿越一片熔岩琉璃帶，地面高溫且濕滑，需要小心。」
幾人開始詳細商討物資清單。
特製的雙層絕緣斗篷，找一些通玄級的雷走蜥逆鱗。
針對雷霆麻痹效果的強效神經阻斷劑和快速修復經脈的藥物..：
每一項物資都需要用珍貴的貢獻點或命鬼材料去據點兌換處換取。
五人將身上從遺蹟中帶出的部分材料以及之前獵殺命鬼的收穫清點出來，由韋半夢和陸九淵負責去兌換。
就在韋半夢和陸九淵離開不久，方青禹和楚狂瀾帶著姜薇，打算去據點底層的簡易食堂補充點能量。
剛走到通往底層的樓梯口，就看到一幕令人沉默的景象。
十幾名穿著各異，年齡跨度頗大的探索者，正默默地整理著自己的行囊。
他們大多面容滄桑，眼神疲憊卻燃燒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火焰。
裝備算不上精良，有些甚至帶著明顯的修補痕跡。
一伙人動作利索地將最後的補給塞進背包，檢查著武器，然後一言不發地，一個接一個地走出據點那扇厚重的合金閘門，身影很快消失在據點外灰暗的風雨與鉛雲之下。
他們的方向，赫然指向遺蹟門口..：
楚狂瀾臉上的笑容消失了，瓮聲低語：「這幫人...是衝著剛出現的遺蹟去的？」
方青禹看著那些消失在風雨中，帶著決絕意味的背影，眼神深邃，沒有說話。
這時，韋半夢和陸九淵恰好兌換完物資回來，也看到了這一幕。
韋半夢清冷的眸光掃過那些空蕩蕩的閘門方向，淡淡道：「這就是『淵」里大部分人的縮影。
資源匱乏，前路渺茫。一次遺蹟現世的消息，就是黑暗中唯一的光。哪怕明知九死一生，也要拿命去賭那一次突破的機會，賭那萬分之一的可能，能帶出點改變命運的東西。」
方青禹聽著，緩緩點了點頭。
他自己就是最好的得利者。
確實如韋半夢所說，如果能在遺蹟里爭到核心..：
甚至更深層的核心，一飛沖天也不是不可能。
就是命夠不夠，就不知道了。
機緣與死亡，在這片自然為王的土地上。
從來都是硬幣的兩面。
剛才那些離開的人，又有幾個能活著回來？
又有幾個能真正觸摸到那改變命運的光？
沒人知道答案。
但那份為了渺茫希望而押上性命的決絕，在這殘酷的「淵」中，卻顯得如此平常。
短暫的沉默後，五人不再停留，帶著兌換來的大量物資返回房間。
接下來的時間，便是緊張而有序的最終準備，分配物資，演練遭遇突發狀況的配合，將定好的路線和駐紮點細節反覆推敲，烙印於心。
時間，在「淵」的狂暴與據點休整的輪迴中。
悄然流逝。
第二天。
方青禹幾人，第二次深入雷暴雲海核心。
紫色雷暴雲牆翻湧如沸，粗大的慘白雷柱如同天神投下的標槍，毫無規律地撕裂濃霧，轟擊大地，留下焦黑的巨坑和流淌的熔岩。
空氣中無處不在的狂暴電荷讓頭髮根根倒豎，皮膚持續傳來針刺般的麻痹。
五人按照計劃，艱難抵達預定的避雷港焦岩凹陷處。
楚狂瀾和陸九淵立刻開始布置防雷的東西，
方青禹居中策應，夜謁視野全開，精準點殺著被雷霆驚動或本就潛伏在附近的命鬼。
韋半夢和姜薇負責警戒和能量監測。
「臥槽！這雷公電母是擱這兒過年放鞭炮呢？！」
楚狂瀾剛布置好一根骨樁，一道粗大雷柱就劈在百米外，震得他氣血翻騰，忍不住破口大罵。
轟鳴的雷聲是永恆的背景音，精神時刻緊繃。
兩天兩夜，除了短暫，需要輪流值守的休憩，五人幾乎都在與惡劣環境和零星命鬼的襲擊對抗。
攜帶的材料消耗速度遠超預期，
最終，在第三天的清晨，當一次覆蓋性的密集雷暴將眾人轟得腦袋嗡鳴。
幾乎耗盡所有避雷物資時。
方青禹果斷下令撤離。
不過在外面據點休整了一晚上後。
幾人又重整旗鼓。
第三次進入。
有了前兩次的經驗，準備更加充分，路線也更加熟悉。
抵達避雷港的速度快了許多。
這次他們甚至在附近發現了一處前人留下，幾乎被雷火熔岩掩埋的簡陋營地，裡面只剩幾具焦黑的骸骨和破損的裝備。
五人默默加固了那裡的防禦，作為備用據點。
堅守依舊艱難。
雷霆的威力似乎隨著他們在核心停留時間的延長而不斷增強。
無處不在的靜電干擾著氣血運行，濃霧中蘊含的陰冷濕氣如同骨之蛆，不斷侵蝕著氣血。
姜薇的預警變得更加頻繁。
進入雲海的第三天下午。
一場毫無徵兆的雷暴颶風席捲核心區域，紫色雲牆如同巨浪般壓下，恐怖的吸力和毀滅性的球形閃電讓五人險象環生。
楚狂瀾為保護姜薇硬抗了一道逸散電流，半邊身子麻痹。
方青禹當機立斷，龍雀開路，劫火氣勁撕開一條生路，五人帶著傷勢狼狐撤回據點。
第四次，第五次...
每一次進入，都如同一次煉獄之旅。
幾人熟悉了雷霆的「脾氣」，摸索出更有效的冥想調息方式抵抗精神衝擊，對命鬼的襲擾應對也更加從容。
但幾人的目標...雷霆源質潮汐，卻始終未曾現身。
時間在枯燥的堅守，激烈的戰鬥和狼狐的撤退中循環往復。
就這樣悄然過了一個月。
聯邦首都。
龍淵閣洞天福地，訓練場。
柔和的光線透過模擬天穹灑下，空氣清新，靈氣盎然。
與「淵」內的狂暴死寂相比，這裡如同世外桃源。
場地一角，方青禹盤膝而坐，雙目微闔。
口中含著一枚鴿卵大小，通體赤紅，散發著驚人熱力的通玄級氣血晶。
隨著赤明九轉劫玉經·三轉的全力運轉，那枚氣血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黯淡。
澎湃如岩漿般的氣血精華被強行抽取煉化。
融入方青禹周身奔騰的氣血長河之中。
嗡..嗡..
低沉的喻鳴聲從方青禹體內傳出，仿佛有巨大的熔爐在臟腑間轟鳴。
裸露在外的皮膚，此刻呈現出一種溫潤如玉，內里卻隱隱透出赤紅光芒的奇異色澤。
周圍的空氣因高溫而微微扭曲。
一股灼熱的氣浪以方青禹為中心緩緩擴散開來，讓不遠處的楚狂瀾和陸九淵都感到皮膚發燙。
「方神這氣血法...也太嚇人了。」
楚狂瀾抹了把額頭上滲出的汗珠，瓮聲瓮氣地對旁邊的韋半夢說道，「這動靜，感覺他體內藏了座火山啊！」
陸九淵也眼神凝重地看著，低聲道：「韋師妹，方神...是傳承者吧？這氣血法的品級和威勢，絕非尋常。」
韋半夢清冷的眸子注視著方青禹周身那越發凝練厚重的赤紅氣韻，緩緩點頭：「嗯，沒錯。」
楚狂瀾咂了咂嘴，滿臉的感慨和好奇：「乖乖...也不知道方神祖上是啥來頭的大人物，能傳下這麼猛的氣血法門！這要是我家祖傳的，我爹能樂得把祠堂翻修三遍！」
就在楚狂瀾話音剛落之際。
轟！
方青禹體內那低沉的熔爐悶響驟然拔高，仿佛壓抑到極致的火山終於找到了宣洩口！
一股遠比之前更加熾烈，更加狂暴的赤紅氣浪轟然炸開！
如同無形的火焰衝擊波，瞬間席捲了方圓十數米的空間！
訓練場特製的地面發出不堪重負的「滋滋」聲，空氣被灼燒得發出爆鳴！
楚狂瀾和陸九淵被這股突如其來的熱浪逼得連退數步，臉上充滿了駭然。
韋半夢也下意識地握緊了玄刀柄，眼神銳利。
而在那赤紅氣浪的中心，方青禹的身影仿佛被包裹在一團熊熊燃燒的，虛幻的赤色火焰之中！
一股古老霸道，焚盡八荒的恐怖氣息隱隱散發出來！
圖譜在方青禹意識深處無聲展開。
一行提示驟然彈出：
【恭喜你職業核心技能「赤明九轉劫玉經·三轉」已升至Lv.5（Ma）！】
圓滿！
歷經無數次生死搏殺，消耗了海量的氣血晶，在吞食淵骸核心，武道修為暴漲帶來的更高層次氣血掌控力推動下，這門源自洪啟天的頂級氣血法三轉，終於臻至圓滿之境！
體內奔騰的氣血長河仿佛被賦予了新的生命。
瞬間變得更加凝練純粹，浩蕩！
運行速度激增，搬運效率暴漲。
每一個周天循環，都如同赤明神鳥在經脈間振翅翔，將無窮的生機與力量輸送到四肢百骸。
周身皮膚下透出的赤紅光芒如同潮水般迅速內斂沉澱。
最終化為一種溫潤內斂，卻又蘊含著火山般力量的玉質光澤。
那股焚天煮海的狂暴氣息也瞬間收斂。
只剩下一種深不可測的厚重與灼熱感。
方青禹緩緩睜開雙眼。
瞳孔深處，仿佛有兩簇細小的赤色火苗一閃而逝，隨即恢復了深邃的平靜，
感受著體內仿佛無窮無盡的氣血之力和那圓融如意，運轉由心的掌控感，方青禹的嘴角，終於抑制不住地勾起一抹淡淡的滿意弧度。
一個多月了。
距離加入潛龍計劃，進入「淵」的世界，已經過去了一個月。
雷霆源質依舊香無音訊。
但，好在其他方面都進度不錯。
除了氣血法今天圓滿。
觀想法在兩天也用技能點加到圓滿。
解鎖了水，土兩種新的勁力。
在武法方面，九獄崩山拳和驚鴻掠影步也成功入門，並且雷瞬雲蹤終於在沒有砸任何技能點的情況下，臻至圓滿。
只在硬功方面稍稍慢了一點。
不過並不是方青禹不想修煉，而是在積贊材料。
幾門硬功那所需的材料...
有點一言難盡。
想到這，方青禹抬手剛想抹去額角的汗水。
一個平和溫潤的聲音，如同細針般精準地傳入他的耳中。
「青禹，去龍淵武館一趟，洪老找你。」
顏閣主的聲音！？
方青禹動作微頓，起身後，正想往顏守正所在的閣樓走，思索著洪老是誰。
突然意識到不對..：
龍淵武館！？洪老？
死去的回憶開始攻擊方青禹...
龍淵武館...是自己之前參加武徒大賽，所去的那條小巷，洪啟天的武館！？
而龍淵閣，則是韋半夢所在的武館。
兩者名字只有後綴不一樣。
怪不得當初聽到後，會有一種熟悉的感覺方青禹頓時苦笑出聲。
而一旁的姜薇也早已走過來，看著方青禹的臉色變化好奇問道：「怎麼了？」
韋半夢幾人也皺著眉頭。
「方神...是不是出什麼問題了？」
「沒事。」
方青禹回過神來，擺了擺手，臉色重新恢復輕鬆，隨後看向姜薇，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我出去一趟，你先在這裡面等著。」
洪老到底有多強，他不清楚。
但應該是要比顏守正強的。
顏閣主看不出姜薇是神明，但那位洪老可不一定，那抬手就招來雷霆的畫面，方青禹到現在都沒忘。
「噢...好。」
姜薇聽著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而韋半夢幾人一聽，也沒再說話了，既然都不讓姜薇跟了，自然不可能讓他們跟著。
依舊是那條青石板鋪就，兩側灰牆斑駁的古街。
周圍沒有什麼人影。
只有店鋪內，時而能看到一兩個守店的人。
不過這一次方青禹知道這些，其實都是洪老的人。
這條古街。
也是為了那老頭專門設立的。
街道上，靜得能聽見自己腳步的回音。
穿過熟悉的巷口，那條豌蜓流過的小河映入眼帘。
渾濁的河水緩慢流淌，倒映著晴朗的天空。
一個佝僂的身影，背對著巷口，坐在小馬紮上。
一根細長的魚竿斜斜伸出，沒入水面。
在他腳邊，散亂地放著幾個瓶瓶罐罐和一個敞開的餌料盒。
正是洪啟天。
方青禹放輕腳步，走到老者身後幾步遠的地方停下。
洪老似乎毫無察覺，或者說根本不在意來者是誰。
正一心一意，專心致志地搗鼓著面前打開的餌料盒。
枯瘦的手指捻起一團腥紅的蚯蚓段，又從一個褐色小瓶里抖落些灰白色的粉末，混在一起，指尖靈巧地揉捏著。
那專注的神情，仿佛在幹什麼大事，而非魚餌。
方青禹沒有出聲打擾，目光掃過那些瓶瓶罐罐，有散發著奇異草木清香的粉末，有粘稠如琥珀的蜜狀物，甚至還有一小盒細碎的，閃爍著微光的晶體顆粒。
這裝備的齊全程度，遠超上次所見，簡直像個移動的餌料庫。
看來老爺子沒把自己上次的話聽進去啊。
方青禹無聲地走到洪老旁邊，挨著河岸的石頭矮墩坐了下來，目光投向平靜無波的河面。
河水渾濁，看不到底，只有偶爾泛起的微小漣漪，不知是魚還是風。
時間在沉默中流淌。
只有洪老揉捏餌料時細微的寇窒聲，以及遠處模糊的市井雜音。
不知過了多久，洪老終於將那團精心調配好的，散發著古怪混合氣味的紅褐色餌料掛上了魚鉤。
動作緩慢而穩定地揚起魚竿，手腕一抖。
魚線帶著鉛墜和魚餌劃出一道微弱的弧線，「噗」一聲輕響，沒入河心，只留下一個微小的漣漪迅速擴散開來。
就在魚漂剛剛立穩，隨著水流輕輕搖曳的瞬間。
洪老那略帶沙啞的蒼老聲音，毫無預兆地響起，平淡得像是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內容卻石破天驚：
「小子，如果有一天—」」
洪老渾濁的眼珠依舊盯著水面那根微微晃動的魚漂。
「神明全體降臨了。你，怎麼辦？」
方青禹聽著一愣...
因為過往的輕鬆相處經歷，想都沒想下意識地飆出一句。
「砍死他們！？」
五人頂著「淵」內特有的陰鬱天光。
朝著最近的據點定遠站，快速進發。
沿途的景象比來時更加狼藉，大地仿佛被無數巨犁翻過，到處是巨大的爪痕，熔岩凝固後的琉璃狀坑窪，以及零星散落的命鬼殘骸。
偶爾還能看到一些被遺棄的裝備碎片或凝固的暗綠色血塊，無聲訴說著不久前那場席捲一切的恐怖。
一路有驚無險。
數小時後，那座由厚重合金和巨大命鬼骨骼構築而成的堡壘輪廓，終於出現在視野盡頭。
定遠站，到了。
進入據點底層，依舊是熟悉的喧囂，渾濁的空氣和形形色色帶著疲憊與戾氣的探索者。
但與鐵砧堡略有不同的是，這裡的氣氛似乎更加凝重緊張。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感。
不少人在低聲交談，內容無不圍繞著嘆息壁壘，遺蹟，蟻潮，核心等字眼。
五人迅速穿過底層混亂區域，直奔上層居住區。
租下了一個相對寬的套間，終於可以徹底放鬆緊繃的神經。
休整，清點物資，處理傷口，吞服氣血晶恢復狀態。
當五人圍坐在簡陋的金屬桌旁時，話題自然轉向了接下來的目標。
雷暴雲海，雷霆源質！
「上次咱們是進去先熟悉一下。」韋半夢清冷的聲音帶著決斷，指尖在攤開的地圖上滑動，上面標註著雷暴雲海核心區域的複雜地形，「這次我們要在核心區域長期駐紮，堅守，直到扛不住再撤出來。這意味著我們需要更充分的準備，更詳細的計劃。」
「駐紮點選擇很關鍵。」
方青禹開口，手指點向地圖核心區域一處相對凹陷，由幾塊巨大焦岩形成的天然避雷港，這裡，地勢較低，周圍有高聳岩壁阻擋部分直擊雷，岩體本身也飽經雷火淬鍊，相對穩固，可以作為我們的臨時營地。但需要提前布置一些東西。」
「路線呢？」韋半夢看向方青禹。
「按上次的路線進入，抵達核心邊緣後，從這裡繞過去。」
方青禹的手指在地圖上劃出一條曲折但避開幾個明顯雷暴高發區的路徑，「這條路線相對隱蔽，命鬼密度稍低，但需要穿越一片熔岩琉璃帶，地面高溫且濕滑，需要小心。」
幾人開始詳細商討物資清單。
特製的雙層絕緣斗篷，找一些通玄級的雷走蜥逆鱗。
針對雷霆麻痹效果的強效神經阻斷劑和快速修復經脈的藥物..：
每一項物資都需要用珍貴的貢獻點或命鬼材料去據點兌換處換取。
五人將身上從遺蹟中帶出的部分材料以及之前獵殺命鬼的收穫清點出來，由韋半夢和陸九淵負責去兌換。
就在韋半夢和陸九淵離開不久，方青禹和楚狂瀾帶著姜薇，打算去據點底層的簡易食堂補充點能量。
剛走到通往底層的樓梯口，就看到一幕令人沉默的景象。
十幾名穿著各異，年齡跨度頗大的探索者，正默默地整理著自己的行囊。
他們大多面容滄桑，眼神疲憊卻燃燒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火焰。
裝備算不上精良，有些甚至帶著明顯的修補痕跡。
一伙人動作利索地將最後的補給塞進背包，檢查著武器，然後一言不發地，一個接一個地走出據點那扇厚重的合金閘門，身影很快消失在據點外灰暗的風雨與鉛雲之下。
他們的方向，赫然指向遺蹟門口..：
楚狂瀾臉上的笑容消失了，瓮聲低語：「這幫人...是衝著剛出現的遺蹟去的？」
方青禹看著那些消失在風雨中，帶著決絕意味的背影，眼神深邃，沒有說話。
這時，韋半夢和陸九淵恰好兌換完物資回來，也看到了這一幕。
韋半夢清冷的眸光掃過那些空蕩蕩的閘門方向，淡淡道：「這就是『淵」里大部分人的縮影。
資源匱乏，前路渺茫。一次遺蹟現世的消息，就是黑暗中唯一的光。哪怕明知九死一生，也要拿命去賭那一次突破的機會，賭那萬分之一的可能，能帶出點改變命運的東西。」
方青禹聽著，緩緩點了點頭。
他自己就是最好的得利者。
確實如韋半夢所說，如果能在遺蹟里爭到核心..：
甚至更深層的核心，一飛沖天也不是不可能。
就是命夠不夠，就不知道了。
機緣與死亡，在這片自然為王的土地上。
從來都是硬幣的兩面。
剛才那些離開的人，又有幾個能活著回來？
又有幾個能真正觸摸到那改變命運的光？
沒人知道答案。
但那份為了渺茫希望而押上性命的決絕，在這殘酷的「淵」中，卻顯得如此平常。
短暫的沉默後，五人不再停留，帶著兌換來的大量物資返回房間。
接下來的時間，便是緊張而有序的最終準備，分配物資，演練遭遇突發狀況的配合，將定好的路線和駐紮點細節反覆推敲，烙印於心。
時間，在「淵」的狂暴與據點休整的輪迴中。
悄然流逝。
第二天。
方青禹幾人，第二次深入雷暴雲海核心。
紫色雷暴雲牆翻湧如沸，粗大的慘白雷柱如同天神投下的標槍，毫無規律地撕裂濃霧，轟擊大地，留下焦黑的巨坑和流淌的熔岩。
空氣中無處不在的狂暴電荷讓頭髮根根倒豎，皮膚持續傳來針刺般的麻痹。
五人按照計劃，艱難抵達預定的避雷港焦岩凹陷處。
楚狂瀾和陸九淵立刻開始布置防雷的東西，
方青禹居中策應，夜謁視野全開，精準點殺著被雷霆驚動或本就潛伏在附近的命鬼。
韋半夢和姜薇負責警戒和能量監測。
「臥槽！這雷公電母是擱這兒過年放鞭炮呢？！」
楚狂瀾剛布置好一根骨樁，一道粗大雷柱就劈在百米外，震得他氣血翻騰，忍不住破口大罵。
轟鳴的雷聲是永恆的背景音，精神時刻緊繃。
兩天兩夜，除了短暫，需要輪流值守的休憩，五人幾乎都在與惡劣環境和零星命鬼的襲擊對抗。
攜帶的材料消耗速度遠超預期，
最終，在第三天的清晨，當一次覆蓋性的密集雷暴將眾人轟得腦袋嗡鳴。
幾乎耗盡所有避雷物資時。
方青禹果斷下令撤離。
不過在外面據點休整了一晚上後。
幾人又重整旗鼓。
第三次進入。
有了前兩次的經驗，準備更加充分，路線也更加熟悉。
抵達避雷港的速度快了許多。
這次他們甚至在附近發現了一處前人留下，幾乎被雷火熔岩掩埋的簡陋營地，裡面只剩幾具焦黑的骸骨和破損的裝備。
五人默默加固了那裡的防禦，作為備用據點。
堅守依舊艱難。
雷霆的威力似乎隨著他們在核心停留時間的延長而不斷增強。
無處不在的靜電干擾著氣血運行，濃霧中蘊含的陰冷濕氣如同骨之蛆，不斷侵蝕著氣血。
姜薇的預警變得更加頻繁。
進入雲海的第三天下午。
一場毫無徵兆的雷暴颶風席捲核心區域，紫色雲牆如同巨浪般壓下，恐怖的吸力和毀滅性的球形閃電讓五人險象環生。
楚狂瀾為保護姜薇硬抗了一道逸散電流，半邊身子麻痹。
方青禹當機立斷，龍雀開路，劫火氣勁撕開一條生路，五人帶著傷勢狼狐撤回據點。
第四次，第五次...
每一次進入，都如同一次煉獄之旅。
幾人熟悉了雷霆的「脾氣」，摸索出更有效的冥想調息方式抵抗精神衝擊，對命鬼的襲擾應對也更加從容。
但幾人的目標...雷霆源質潮汐，卻始終未曾現身。
時間在枯燥的堅守，激烈的戰鬥和狼狐的撤退中循環往復。
就這樣悄然過了一個月。
聯邦首都。
龍淵閣洞天福地，訓練場。
柔和的光線透過模擬天穹灑下，空氣清新，靈氣盎然。
與「淵」內的狂暴死寂相比，這裡如同世外桃源。
場地一角，方青禹盤膝而坐，雙目微闔。
口中含著一枚鴿卵大小，通體赤紅，散發著驚人熱力的通玄級氣血晶。
隨著赤明九轉劫玉經·三轉的全力運轉，那枚氣血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黯淡。
澎湃如岩漿般的氣血精華被強行抽取煉化。
融入方青禹周身奔騰的氣血長河之中。
嗡..嗡..
低沉的喻鳴聲從方青禹體內傳出，仿佛有巨大的熔爐在臟腑間轟鳴。
裸露在外的皮膚，此刻呈現出一種溫潤如玉，內里卻隱隱透出赤紅光芒的奇異色澤。
周圍的空氣因高溫而微微扭曲。
一股灼熱的氣浪以方青禹為中心緩緩擴散開來，讓不遠處的楚狂瀾和陸九淵都感到皮膚發燙。
「方神這氣血法...也太嚇人了。」
楚狂瀾抹了把額頭上滲出的汗珠，瓮聲瓮氣地對旁邊的韋半夢說道，「這動靜，感覺他體內藏了座火山啊！」
陸九淵也眼神凝重地看著，低聲道：「韋師妹，方神...是傳承者吧？這氣血法的品級和威勢，絕非尋常。」
韋半夢清冷的眸子注視著方青禹周身那越發凝練厚重的赤紅氣韻，緩緩點頭：「嗯，沒錯。」
楚狂瀾咂了咂嘴，滿臉的感慨和好奇：「乖乖...也不知道方神祖上是啥來頭的大人物，能傳下這麼猛的氣血法門！這要是我家祖傳的，我爹能樂得把祠堂翻修三遍！」
就在楚狂瀾話音剛落之際。
轟！
方青禹體內那低沉的熔爐悶響驟然拔高，仿佛壓抑到極致的火山終於找到了宣洩口！
一股遠比之前更加熾烈，更加狂暴的赤紅氣浪轟然炸開！
如同無形的火焰衝擊波，瞬間席捲了方圓十數米的空間！
訓練場特製的地面發出不堪重負的「滋滋」聲，空氣被灼燒得發出爆鳴！
楚狂瀾和陸九淵被這股突如其來的熱浪逼得連退數步，臉上充滿了駭然。
韋半夢也下意識地握緊了玄刀柄，眼神銳利。
而在那赤紅氣浪的中心，方青禹的身影仿佛被包裹在一團熊熊燃燒的，虛幻的赤色火焰之中！
一股古老霸道，焚盡八荒的恐怖氣息隱隱散發出來！
圖譜在方青禹意識深處無聲展開。
一行提示驟然彈出：
【恭喜你職業核心技能「赤明九轉劫玉經·三轉」已升至Lv.5（Ma）！】
圓滿！
歷經無數次生死搏殺，消耗了海量的氣血晶，在吞食淵骸核心，武道修為暴漲帶來的更高層次氣血掌控力推動下，這門源自洪啟天的頂級氣血法三轉，終於臻至圓滿之境！
體內奔騰的氣血長河仿佛被賦予了新的生命。
瞬間變得更加凝練純粹，浩蕩！
運行速度激增，搬運效率暴漲。
每一個周天循環，都如同赤明神鳥在經脈間振翅翔，將無窮的生機與力量輸送到四肢百骸。
周身皮膚下透出的赤紅光芒如同潮水般迅速內斂沉澱。
最終化為一種溫潤內斂，卻又蘊含著火山般力量的玉質光澤。
那股焚天煮海的狂暴氣息也瞬間收斂。
只剩下一種深不可測的厚重與灼熱感。
方青禹緩緩睜開雙眼。
瞳孔深處，仿佛有兩簇細小的赤色火苗一閃而逝，隨即恢復了深邃的平靜，
感受著體內仿佛無窮無盡的氣血之力和那圓融如意，運轉由心的掌控感，方青禹的嘴角，終於抑制不住地勾起一抹淡淡的滿意弧度。
一個多月了。
距離加入潛龍計劃，進入「淵」的世界，已經過去了一個月。
雷霆源質依舊香無音訊。
但，好在其他方面都進度不錯。
除了氣血法今天圓滿。
觀想法在兩天也用技能點加到圓滿。
解鎖了水，土兩種新的勁力。
在武法方面，九獄崩山拳和驚鴻掠影步也成功入門，並且雷瞬雲蹤終於在沒有砸任何技能點的情況下，臻至圓滿。
只在硬功方面稍稍慢了一點。
不過並不是方青禹不想修煉，而是在積贊材料。
幾門硬功那所需的材料...
有點一言難盡。
想到這，方青禹抬手剛想抹去額角的汗水。
一個平和溫潤的聲音，如同細針般精準地傳入他的耳中。
「青禹，去龍淵武館一趟，洪老找你。」
顏閣主的聲音！？
方青禹動作微頓，起身後，正想往顏守正所在的閣樓走，思索著洪老是誰。
突然意識到不對..：
龍淵武館！？洪老？
死去的回憶開始攻擊方青禹...
龍淵武館...是自己之前參加武徒大賽，所去的那條小巷，洪啟天的武館！？
而龍淵閣，則是韋半夢所在的武館。
兩者名字只有後綴不一樣。
怪不得當初聽到後，會有一種熟悉的感覺方青禹頓時苦笑出聲。
而一旁的姜薇也早已走過來，看著方青禹的臉色變化好奇問道：「怎麼了？」
韋半夢幾人也皺著眉頭。
「方神...是不是出什麼問題了？」
「沒事。」
方青禹回過神來，擺了擺手，臉色重新恢復輕鬆，隨後看向姜薇，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我出去一趟，你先在這裡面等著。」
洪老到底有多強，他不清楚。
但應該是要比顏守正強的。
顏閣主看不出姜薇是神明，但那位洪老可不一定，那抬手就招來雷霆的畫面，方青禹到現在都沒忘。
「噢...好。」
姜薇聽著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而韋半夢幾人一聽，也沒再說話了，既然都不讓姜薇跟了，自然不可能讓他們跟著。
依舊是那條青石板鋪就，兩側灰牆斑駁的古街。
周圍沒有什麼人影。
只有店鋪內，時而能看到一兩個守店的人。
不過這一次方青禹知道這些，其實都是洪老的人。
這條古街。
也是為了那老頭專門設立的。
街道上，靜得能聽見自己腳步的回音。
穿過熟悉的巷口，那條豌蜓流過的小河映入眼帘。
渾濁的河水緩慢流淌，倒映著晴朗的天空。
一個佝僂的身影，背對著巷口，坐在小馬紮上。
一根細長的魚竿斜斜伸出，沒入水面。
在他腳邊，散亂地放著幾個瓶瓶罐罐和一個敞開的餌料盒。
正是洪啟天。
方青禹放輕腳步，走到老者身後幾步遠的地方停下。
洪老似乎毫無察覺，或者說根本不在意來者是誰。
正一心一意，專心致志地搗鼓著面前打開的餌料盒。
枯瘦的手指捻起一團腥紅的蚯蚓段，又從一個褐色小瓶里抖落些灰白色的粉末，混在一起，指尖靈巧地揉捏著。
那專注的神情，仿佛在幹什麼大事，而非魚餌。
方青禹沒有出聲打擾，目光掃過那些瓶瓶罐罐，有散發著奇異草木清香的粉末，有粘稠如琥珀的蜜狀物，甚至還有一小盒細碎的，閃爍著微光的晶體顆粒。
這裝備的齊全程度，遠超上次所見，簡直像個移動的餌料庫。
看來老爺子沒把自己上次的話聽進去啊。
方青禹無聲地走到洪老旁邊，挨著河岸的石頭矮墩坐了下來，目光投向平靜無波的河面。
河水渾濁，看不到底，只有偶爾泛起的微小漣漪，不知是魚還是風。
時間在沉默中流淌。
只有洪老揉捏餌料時細微的寇窒聲，以及遠處模糊的市井雜音。
不知過了多久，洪老終於將那團精心調配好的，散發著古怪混合氣味的紅褐色餌料掛上了魚鉤。
動作緩慢而穩定地揚起魚竿，手腕一抖。
魚線帶著鉛墜和魚餌劃出一道微弱的弧線，「噗」一聲輕響，沒入河心，只留下一個微小的漣漪迅速擴散開來。
就在魚漂剛剛立穩，隨著水流輕輕搖曳的瞬間。
洪老那略帶沙啞的蒼老聲音，毫無預兆地響起，平淡得像是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內容卻石破天驚：
「小子，如果有一天—」」
洪老渾濁的眼珠依舊盯著水面那根微微晃動的魚漂。
「神明全體降臨了。你，怎麼辦？」
方青禹聽著一愣...
因為過往的輕鬆相處經歷，想都沒想下意識地飆出一句。
「砍死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