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朕相信嘉嬪不是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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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斗大的汗珠順著他那張慘白的臉不住地滑落。

  「快,叫太醫!」

  人群里,不知道誰喊了一嗓子。

  宴席頓時慌作一團,人人自危,竊竊私語的聲音響徹殿堂。

  「肅靜!肅靜!大家稍安勿躁!」

  趙德允尖利的嗓音壓不住嘈雜的議論聲。

  太后已經跌跌撞撞從座上起身,直奔懷王而去,「朔兒!」

  她蒼老的聲音里夾雜著擔憂,顫得說不出話。

  穆玄朔痛苦得滿地打滾兒,眾人圍著他,在太醫沒來之前,誰也不敢靠近。

  邢煙露出一副八卦神情,慢條斯理地吃著晶瑩剔透的葡萄,一邊扭頭沖慌了神兒的雲嬪說道:「姐姐,懷王這是怎麼呢?」

  雲嬪冷汗涔涔,兩隻手攥緊,卻根根手指發顫。

  「嘔——」

  她明明此刻沒有嘔吐的想法,卻故意做出一副嘔吐的樣子。

  翠香識意,慌忙伸手攙扶起雲嬪,主僕二人,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寶珠已經差使宮女跟了上去。

  殿外,無人看守的角落裡,雲嬪也不裝了,怒不可竭地扇打翠香。

  「狗東西,本宮讓你給那個賤人下藥,你怎麼把藥下在了主公身上?」

  翠香挨了打,卻半個字兒都不敢狡辯。

  「娘娘,奴婢真的是按照您說的,將藥下在了月餅里,還讓人將那月餅送到了嘉嬪手裡。那隻月餅奴婢做了記號的。適才奴婢瞧得真真的,嘉嬪吃的就是奴婢做了記號的那隻月餅。」

  雲嬪現在聽不進翠香的解釋,她不解氣地繼續打:「主公好不容易回來一次,你卻讓他在宴會上出糗,這是陷主公於不義。」

  雲嬪心裡的慌亂,是沒法用言辭來形容的。

  翠香當然也知道其中的厲害關係,可事已至此,肯定是要把屎盆子丟出去。

  「娘娘,皇上肯定會徹查此事,既然嘉嬪無事,咱們也必須給她找點事兒。」

  翠香說著,靠近雲嬪一些,在她耳邊說了一些歪計謀。

  亡羊補牢,未為晚矣。

  三十六計,總得試試,才知道哪條計稱心如意。

  「你要是再敢出紕漏,別怪本宮無情,定送你去辛者庫。」

  雲嬪發了狠。

  翠香信誓旦旦,「娘娘放心,這一次,奴婢一定不讓那個賤人得逞。」

  主僕二人在外吹了一會兒風,見蔡鴻英行色匆匆地朝這邊趕,兩人又趕緊入了殿。

  殿內,黃振宇已經率領太醫團隊趕來了。

  懷王就地躺在地毯上,黃振宇親自替他診治。

  他痛苦得嗷嗷地叫,手腳並用亂撲騰,太監們想要摁住他的手腳,因此挨了他不少打。

  高座上,穆玄澈的臉色黑成了鍋底。

  懷王不回京則已,一回京直接毀了中秋家宴。

  他在宮裡出了事,難保眾人不會認為是他想要弒殺手足。

  如果這齣戲是懷王自導自演的苦肉計,而他又查不出兇手源頭,那這口黑鍋他就是背定了。

  但作為皇帝,這口黑鍋他背不起。

  懷王已是殘疾人,而且在封地安分守己,他利用中秋家宴殺人,他登基以來的美名就要因此徹底毀滅。

  所以,懷王絕對不能有事。

  慌亂間,黃振宇收到穆玄澈的暗示,於是,立刻從藥箱裡掏出一顆藥丸,不由分說塞進了懷王的嘴裡。

  太后心疼不已,問道:「黃院判,你給懷王吃的什麼?」

  黃振宇面不改色,「回娘娘話,這是鎮痛的藥丸,懷王吃了會舒服一些。」

  藥丸下肚,懷王確實舒服了一些,他不喊了,不鬧了,但是躺在地上目歪口斜,哈喇子順著地毯嘩嘩地流。

  那樣子,真是狼狽至極。

  邢煙依舊是待在座上,目光定定地看向懷王。

  寶珠壓低了聲音道:「幸虧娘娘機靈,那枚有問題的月餅被雲嬪給了懷王,不然——」

  邢煙露出一臉惶恐又驚魂甫定的樣子,「可惜懷王不是婦人,不然這會兒肚子裡的子嗣也得遭殃!」


  很快,雲嬪折返。

  邢煙若無其事地看向她,「姐姐被嚇壞了吧?剛沒見你吃啥,怎麼又吐了?」

  她貌似關心,但總讓人覺得不是好意。

  興許對方只是心虛。

  雲嬪冷哼道:「關你屁事!」

  邢煙笑而不語。

  很快,黃振宇那邊查驗出了結果。

  「皇上,懷王是誤食了葫蔓藤和烏頭!」

  他的話音剛落下,殿內伸長脖子圍觀的人剛安靜了片刻,此時又亂鬨鬨地開始議論。

  葫蔓藤又名斷腸草,劇毒,誤食會引發長刀劇痛,甚至致死。

  烏頭是墮胎百藥之長。

  「你確定?」

  穆玄澈的眉頭擰得如同川字,厲喝問道。

  黃振宇跪地,言辭鑿鑿,「臣敢以項上人頭擔保。」

  但眾人好奇了,懷王誤食葫蔓藤能夠理解,可他為什麼會誤食烏頭。

  他可是正兒八經的男兒身啊!

  「黃院判,懷王誤食烏頭做什麼?他腹中又沒有胎?」

  人群里又有人多了一句嘴。

  片刻間,所有人晃過神兒來,懷王沒有胎,可是皇上有三位嬪妃有胎啊。

  所以,下毒之人的目標並不是懷王,而是衝著皇上的三位嬪妃來的。

  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惠嬪,嘉嬪和雲嬪。

  惠嬪已經七個多月的身孕,這會兒嚇得渾身瑟瑟發抖,腦袋壓得極低。

  邢煙則一副泰然自若的樣子,唯有雲嬪面染怒火。

  就在穆玄澈鬆了一口氣,想著自己脫掉了弒兄的帽子時,卻發現危險是衝著他來的。

  他的怒火更甚了。

  「蔡鴻英,給朕查!」

  龍顏大怒,眾人噤若寒蟬。

  懷王現在成了受害者,他不過是替穆玄澈的三位有孕嬪妃擋災。

  「黃振宇,竭力救治懷王!」

  穆玄澈發了令。

  就在這時,寧遠侯接收到雲嬪的暗示,開始了大義滅親之舉。

  「皇上,老臣有話講!」

  他往前一步,跪地叩首。

  穆玄澈是一點都不想聽,但中秋家宴,他總不能不讓老臣說話。

  「愛卿請講!」

  穆玄澈耐著性子想聽聽寧遠侯嘴裡能吐出什麼象牙。

  結果,狗嘴裡是真的吐不出象牙。

  他伸手指著嘉嬪,開始了義憤填膺地大膽猜測,「皇上,兇手就在殿上!」

  他一帶頭,平時巴結寧遠侯的狗腿子立刻附議。

  「皇上,懷王原本好好的,是在吃了嘉嬪懲戒的月餅後才出現中毒症狀的。臣覺得嘉嬪就是居心叵測,故意藉此挑撥離間皇上與懷王的兄弟之情。」

  這頂帽子扣得夠大。

  邢煙靜靜地聽著,還挑釁似的表示贊同,點了點頭,「陳大人所言即是。若此事真是本宮所為,確實有挑撥離間皇上與懷王兄弟之情的嫌疑。只是——本宮給懷王下烏頭做什麼?」

  是啊,他又沒懷孕,讓他吃烏頭豈不是浪費?

  寧遠侯腦子轉得倒是極快,「剛黃院判已經查驗,懷王盤中所剩的四塊月餅里均無毒,唯有那吃剩的半塊有毒。老臣眼拙,卻瞧見那半塊月餅是從雲嬪盤中所拿。」

  「老臣斗膽猜測,嘉嬪其實本意不是想陷害懷王,而是想陷害雲嬪娘娘!而雲嬪娘娘不知其中有毒,這才進獻給懷王。懷王實在是無辜!」

  如此一說,邢煙兇手之名,行兇的目的,也就名正言順了。

  寧遠侯深深一拜,「臣肯定皇上徹查,嘉嬪心思歹毒,同為懷孕嬪妃,何須相煎太急!」

  親爹說的話,又狠又辣。

  做的事兒是又辣又狠。

  邢煙目光平和地看著寧遠侯表演,不再多說一個字。

  雲嬪卻哭得梨花帶雨,跪地看向穆玄澈,「皇上,你要給臣妾做主啊,若剛才是臣妾吃了那塊月餅,現在臣妾恐怕已經一屍兩命了……」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刀子一般射向邢煙,口中的言辭更是鋪天蓋地地朝她襲來。

  然而,她坐在那裡,卻一副淡定自若的神態。

  穆玄澈好她望去,目光里有探究和擔憂,卻在兩人視線相對之時,被她那副清者自清的姿態打動。

  看到她孤立無援,他不經有些許心疼。

  往日裡她小心翼翼地在後宮周旋,如今有了身孕,若不是他平日關愛有加,她恐怕早被唾沫星子淹死了。

  穆玄澈見不得這麼多人一個勁兒地欺負邢煙,他大手重重地拍在案几上,將殿內嘈雜的聲音鎮住。

  接著,他銳利的目光掃射向所有人,聲音里透著滿滿的篤定。

  「朕相信嘉嬪絕不是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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