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又蹭皇上的飯和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小主,這招真狠!雲嬪腸子都快吐出來了!」

  寶珠湊到邢煙身邊,聲音壓得極低,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幸災樂禍。

  邢煙的目光未曾離開手中的書卷,臉上平靜無波,仿佛談論的不過是窗外的天氣。

  狠?

  比起前世雲嬪親手灌下的那碗藏紅花,這不過是小巫見大巫。

  那刺鼻的、帶著死亡氣息的藥味兒,至今仍在她舌尖縈繞不去。

  滾燙的液體滑入喉管,隨即是腹中刀絞般的劇痛,溫熱的鮮血如同決堤的洪水,汩汩地從她身體裡奔涌而出,浸透了錦被,染紅了地面……

  她特意讓黃院判開的藥方,確實是清除體內淤積陰毒的良方。

  只不過,她貼心地囑咐,額外添了幾味極苦、極澀、極難下咽的藥材。

  讓雲嬪也嘗嘗這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的滋味兒罷了。

  「狠麼?」

  邢煙緩緩放下書卷,唇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聲音輕飄飄的。

  「良藥苦口利於病。我這是實打實地為她好呢。」

  寶珠又湊近了些,眼中閃爍著好奇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小主,您是真打算讓雲嬪娘娘懷上龍種?」

  雲嬪體內的陰毒,絕非偶然。

  下毒之人目的昭然若揭,就是要絕了她生育的可能。

  整整五年,雲嬪求醫問藥從未間斷,卻從未有人敢點破這層窗戶紙。

  那些太醫的諱莫如深,背後是對下毒者何等巨大的恐懼?

  邢煙讓黃院判捅破這層紙,無疑是在刀尖上行走,風險極大。

  況且,雲嬪的身子早已被那陰毒侵蝕得千瘡百孔,猶如風中殘燭。

  即便僥倖有孕,也絕無可能誕下健康孩兒。

  這些殘酷的真相,邢煙自然不會吐露半個字。

  她要的,就是讓雲嬪在絕望中燃起希望,拼盡全力攀上雲端,再眼睜睜看著那承載著全部野心的竹籃,在最高處轟然碎裂,最終一場空歡喜!

  三日後。

  一碗碗濃黑如墨、氣味令人作嘔的藥汁灌下去,雲嬪幾乎被折騰得去了半條命。

  每一次吞咽都伴隨著強烈的反胃,嘔吐物由最初的藥汁變成了黃綠色的膽汁,最後只剩下乾嘔。

  她形容枯槁,蜷縮在華貴的錦被裡,面色慘白如紙,氣息奄奄,仿佛下一刻就要油盡燈枯。

  然而,對龍裔那深入骨髓的渴望,卻如同吊命的參湯,死死支撐著她搖搖欲墜的神魂。

  當邢煙再次領著黃院判踏入主殿時,雲嬪渾濁的眼中陡然迸發出驚人的亮光。

  「黃院判,快、快給本宮診脈!」

  她掙扎著伸出枯瘦的手腕,聲音嘶啞,卻帶著孤注一擲的急切。

  黃院判不敢怠慢,快步上前,三指沉穩地搭上那細弱的手腕。

  殿內落針可聞,只餘下雲嬪粗重而緊張的喘息。

  「怎麼樣?本宮……本宮可還有救?」

  她死死盯著黃院判的嘴唇,每一個字都耗盡了力氣。

  時間仿佛凝固。

  良久,黃院判終於收回手,緩緩起身,對著雲嬪深深一揖,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宣告般的肯定。

  「恭喜娘娘,陰毒已祛其七分,脈象生機漸復,有治!」

  有治!

  這兩個字如同天籟,瞬間擊潰了雲嬪強撐的意志。

  她猛地捂住臉,喜極而泣,滾燙的淚水從指縫中洶湧而出,沖刷著連日來的痛苦與絕望。

  「好!好!只要本宮能平安誕下麟兒,你便是本宮的大恩人!本宮定當厚報!」

  她虛弱地喘息著,揮手示意翠香,「快!厚賞黃院判!」

  翠香端上一個沉甸甸的錦盒,裡面珠光寶氣,價值不菲。

  黃院判卻並未伸手去接,反而再次躬身,神色異常凝重,聲音壓得更低。

  「娘娘厚愛,老臣惶恐。為娘娘調理鳳體,乃老臣分內之事。只是……」

  他抬眼,目光銳利地掃過殿內。


  「老臣有一不情之請,萬望娘娘,莫讓外人知曉是老臣在為您調理身子。」

  他的話點到即止,未盡之意卻如寒冰刺骨。

  雲嬪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隨即化為一片冰冷的瞭然。

  她也是從腥風血雨中爬出來的,自然明白這外人指向何處。

  她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決絕,鄭重承諾。

  「院判放心。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她刻意加重了最後四個字。

  黃院判這才微微鬆了口氣,又提筆寫下新的藥方。

  無一例外,依舊是氣味刺鼻、苦不堪言的湯藥。

  然而,此刻的雲嬪,心中已被有治的希望填滿。

  為了那夢寐以求的龍裔,莫說是苦藥,便是刀山火海,她也敢闖上一闖!

  她毫不猶豫地接過藥碗,屏住呼吸,仰頭灌下。

  「嘔——!」

  熟悉的、翻江倒海的噁心感再次襲來,她伏在床邊,吐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將五臟六腑都嘔出來。

  翠香心疼地拍著她的背,看著主子受此大罪,忍不住再次低聲勸道:「娘娘,奴婢總覺得嘉貴人此舉,居心叵測,未必是真心為您著想……」

  雲嬪吐得渾身脫力,軟軟地靠在引枕上,纖纖玉手卻下意識地、無比珍重地撫上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

  眼神迷離而狂熱,仿佛那裡已有一個金尊玉貴的生命正在孕育。

  「只要本宮有了龍裔……」

  她的聲音因嘔吐而嘶啞,卻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篤定。

  「她是不是真心都不重要,一個貴人罷了,早晚不過是亂葬崗上一具無人收殮的枯骨而已。」

  聽出雲嬪初心未變,翠香心中稍定,忙奉承道:「娘娘英明!」

  她頓了頓,又謹慎提醒:「娘娘,那此事是否要稟告主公知曉?主公一直對娘娘的子嗣之事頗為關切。」

  這些年,主公確實為雲嬪尋訪過不少名醫秘方。

  雲嬪撫著小腹的手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沉吟片刻,她低聲道:「不急。待本宮真真切切地懷上了龍裔,再將這喜訊告知主公。」

  側殿。

  邢煙搬回來的第三日,殿內一應事務已安排妥當。

  傍晚時分,趙德允親自來傳話:皇上稍後會駕臨青嵐居,與嘉貴人共用晚膳。

  貴人位份,按例並無獨立的小廚房,膳食皆由宮中統一的膳食居供應。

  天子駕臨,膳食品級自然要提升,需提前與膳食居溝通安排。

  「小主,奴婢這就去膳食居打點安排。」

  寶珠說著,便要出門張羅。

  邢煙卻抬手攔住了她。

  她目光投向窗外,天際晚霞似火,映紅了半邊宮牆。

  她唇角微揚,對寶珠道:「不必費心了。你隨我去養心殿。」

  寶珠愕然:「養心殿?小主,您不會是想……」

  她瞪大眼睛,後面的話幾乎不敢說出口,難道想去蹭皇上的御膳?

  「有何不可?」

  邢煙坦然一笑,眸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

  「他那裡的膳食,確實更好吃些。」

  在東暖閣住了幾日,那御膳房的珍饈美味,那龍床的安穩舒適,都讓她念念不忘。

  既然有機會,為何不爭取更好的?

  話音未落,邢煙已邁開步子,徑直朝殿外走去。

  寶珠趕緊跟上,一邊走一邊小聲嘀咕,既是安撫自己,也是試圖理解主子的深意。

  「這樣也好,省得在青嵐居用膳,讓雲嬪娘娘看了心裡添堵,徒增不快……」

  「嗯。」

  邢煙腳步輕快,頭也不回地應道,「正是如此。不光她看了難受,皇上在她眼皮子底下與我用膳,想必也難堪。我這般考量,可都是為了他們倆著想,一片苦心呢。」

  她這個理由冠冕堂皇,理直氣壯。

  寶珠聽了,總覺得怪怪的,可完全找不出毛病來。


  穆玄澈處理完繁重的政務,便匆匆擺駕前往青嵐居。

  行至御花園,卻見邢煙帶著寶珠迎面而來。

  「愛妃這是要去何處?」

  穆玄澈停下步輦,頗感意外。

  邢煙臉上恰到好處地浮現一絲驚訝,盈盈一禮。

  「回皇上,您不是傳召嬪妾陪您用晚膳嗎?嬪妾正趕著去東暖閣候駕呢。」

  她語氣自然,仿佛聖旨本就如此。

  穆玄澈微微一怔,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的趙德允。

  趙德允那張慣常波瀾不驚的老臉,此刻表情堪稱精彩紛呈,尷尬、驚愕、無奈……瞬息萬變。

  「咳。」穆玄澈瞬間明了,眼中卻漾開一絲寵溺的笑意,非但不惱,反而覺得有趣。

  「如此甚好!」

  「趙德允,速去傳話御膳房,多備些嘉貴人愛吃的菜式。」

  「嗻!」

  趙德允如蒙大赦,立刻領命,小跑著去安排了。

  東暖閣。

  享用完御膳房精心烹製的珍饈美味,邢煙滿足地眯起了眼,熟悉的暈飯感適時襲來。

  「皇上,嬪妾有些乏了……」

  她揉著額角,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倦意。

  接下來的事情,便順理成章了。

  她又一次,心安理得地占據了那張象徵著無上尊榮的龍床。

  一夜安眠。

  然而,這份寧靜並未持續太久。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邢煙尚沉浸在溫暖舒適的睡夢中,劉嬤嬤已帶著太厚不容置疑的懿旨,叩響了東暖閣的門扉。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