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皇上賞賜了邢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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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邢煙回到青嵐居時,天剛微微亮。

  寶珠一夜未眠,她不放心,就在門口巴巴地守著。

  見到邢煙從鳳鸞車上下來,她立刻迎了上去,滿眼都是擔憂,「小主。」

  邢煙熬了一夜,早就困得要命,她打著哈欠,說道:「我沒事。」

  寶珠攙扶著邢煙往裡走,邊走邊說道:「翠香一直等著您,說雲嬪娘娘要見你。」

  「小主,雲嬪娘娘很生氣,您可要當心一點啊!」

  一切都在邢煙的預料之中。

  雲嬪可不允許自己的棋子脫離掌控。

  「放心吧,你家小主沒那麼好拿捏的。你去備好荔枝煎,準備點米粥,我一會兒回來吃。」

  邢煙叮囑完,獨自一人就去了雲嬪那裡。

  主殿內的氣氛充斥著緊張與壓抑。

  邢煙上前,給雲嬪行了跪禮。

  「嬪妾給姐姐請安!」

  雲嬪依靠在軟榻上,臉色很是難看,她冷聲喝道:「本宮看來你翅膀硬了!」

  翠香也跟著幫腔,「胡答應是不是忘了,是誰讓您入宮的?您入宮是來做什麼的?雲嬪娘娘對你厚愛有加,你就是這麼回報娘娘的嗎?」

  「姐姐息怒,其實皇上昨夜並未讓嬪妾侍寢。」

  邢煙低垂著頭,一開口就爆出了個驚人的大瓜。

  皇上翻了她的牌子,卻沒要她侍寢,這可真是讓人意外啊。

  看來,皇上不喜歡她這個類型。

  也是,就她這種鄉里長大的野雞,怎麼可能入得了皇上的眼。

  雲嬪的心稍稍安放了些許,她端起茶几上的參湯,抿了一口,問道:「那你怎麼現在才回來?」

  邢煙仍舊跪在地上,耷拉著腦袋,悶聲道:「皇上本來要打發嬪妾走的,可不知為何,皇上盯著那盤殘局看了好一陣,非要嬪妾留下來陪他下棋。」

  聽到下棋這兩個字,雲嬪的眉頭就蹙了起來。

  她算是棋藝里的佼佼者,可平生最怕的便是陪穆玄澈下棋。

  他的棋藝實在是太菜了,又菜又不自知,每次他都要拽著她下上好幾盤。

  人們都說,皇上愛下棋,就是為了贏棋。

  所以,雲嬪每次陪皇上下棋,都要想著法子讓他贏,哄他開心。

  讓一個高手一直扮演菜鳥,挖空心思給對手餵棋,這本就是強人所難。

  最難的是,讓對方贏了,還要說一些奉承吹捧的話,讓他贏得風光體面。

  每次陪穆玄澈下完棋,雲嬪就覺得心力交瘁。

  上一次去養心殿,他又拉著自己陪他下棋。

  雲嬪勉為其難。

  可能是那天她餵棋沒有餵到穆玄澈的心坎兒上,他當時就變了臉,打發她回了青嵐居。

  雲嬪本想主動示好的,可她怕穆玄澈又要拉著她下棋。

  那盤沒有下完的棋,一直都是她心裡懸著的石頭。

  現在聽聞邢煙替她下完了那盤棋,雲嬪只覺得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你也累了一夜,回去好好休息吧。」

  她揮了揮手,將邢煙打發了出去。

  側殿。

  寶珠已經備好了早膳,有邢煙心心念念的荔枝煎。

  米粥盛在青花瓷碗裡,幾樣小菜依次擺在桌上。

  邢煙一進門,就急不可耐地抓了幾顆荔枝煎送進嘴裡,那甜滋滋的味道瞬間沖淡了口腔里的寡淡。

  昨夜可真把她累慘了。

  她再也不想陪穆玄澈下棋了。

  她剛冒出這個念頭,殿外突然響起一聲尖厲的聲音。

  「內務府奉旨進獻!」

  寶珠快步迎了出去,就見陳德祥捧著一個紫檀木長匣子進來了。

  「皇上口諭,胡小主昨夜辛勞,特賞賜『凝碧』棋一副。」

  陳公公笑盈盈地將匣子奉上。

  邢煙跪地謝恩,一臉狐疑。

  昨夜,她斗膽在棋盤上將穆玄澈徹底碾壓了個遍,他沒有降罪於她,她已覺得萬幸。


  可他為什麼還賞賜給她一副好棋?

  「陳公公辛苦了。」

  寶珠塞了賞銀,將陳德祥送了出去。

  主殿。

  皇上賞賜邢煙一副棋的消息已經傳到了雲嬪的耳中。

  「娘娘,您是沒看到胡答應當時的表情,她驚得都傻住了。別的嬪妃侍寢完,皇上賞賜的可都是金銀珠寶綾羅綢緞,唯獨她,得了一副沒有用的棋子。」

  翠香笑得腰都直不起來了。

  雲嬪逗弄著籠中的雀鳥,冷嘲道:「賤人就是賤人,上不得台面。」

  側殿。

  寶珠捧著紫檀木匣子入內,一臉歡喜。

  不管皇上賞賜的是什麼,總歸是好東西。

  她將匣子打開,映入眼帘的是層疊鋪陳的明黃貢緞,貢緞中央,棋盤與棋子安然臥於其間。

  那棋盤由一整塊溫潤如脂的和田青玉琢磨而成,玉質細膩無瑕。

  縱橫十九道經緯,只以極細的銀絲鑲嵌而成,每一道銀線都筆直如刀裁,在青玉的底子上閃爍著冷靜而精準的寒光。

  棋盤左右兩側,各臥著一隻扁圓棋盒。

  盒蓋開啟,裡面是分盛的是黑白二色棋子。白子,是上等的羊脂白玉,純淨無瑕,握在掌心,溫潤如凝脂;黑子,則是墨玉中最為珍罕的「烏雲片」,漆黑如最深的子夜,卻又在墨色深處隱隱透出點點青芒,深沉而神秘。

  「小主,這棋真好!」

  寶珠誇讚道,卻見邢煙沉著臉,若有所思的樣子。

  「小主,您就別多想了,皇上賞賜您的東西是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東西的價值。您看這棋的材質,絕對是稀世珍寶,價值連城。」

  那棋確實是好東西,可穆玄澈為什麼要賞賜給她?

  她坐在桌前,撿起一枚荔枝煎塞進嘴裡,抽絲剝繭般分析著穆玄澈背後的用意。

  作為君王,他高高在上,從不缺貌恭與心服。

  昨夜,她一次次地試探。

  穆玄澈卻並未因為她贏棋就降罪於她。

  她當時只覺得他格局夠大。

  可現在看來,並不是如此。

  「凝碧」乃西域進貢的珍寶,前一世穆玄澈將其賞賜給了雲嬪,他倆經常在青嵐居對弈。

  這一世,穆玄澈卻將「凝碧」賞賜給了邢煙。

  他是希望日後可以經常來邢煙殿內與她對弈?

  思及此,邢煙只覺得後脊上冒出一層層冷汗。

  她絕不允許穆玄澈現在有這個念頭。

  「寶珠,你去把浴桶里的水換上涼水。」邢煙吩咐道。

  寶珠一頭霧水,「小主,您不是要洗熱水澡嗎?」

  「照我吩咐去做。」邢煙命令道。

  寶珠沒再多問,按照邢煙說的,將浴桶里的熱水倒掉,全部換成了涼水。

  二月底,空氣里還透著涼意,邢煙用手試了試溫度。

  夠涼。

  她沒猶豫,直接入桶將自己浸了進去。

  「小主,您這樣會生病的。」

  寶珠慌了,她拉住邢煙的胳膊,想要阻止她傷害自己。

  可邢煙卻一把將寶珠推開,正色道:「不生這場病,我們恐怕都不能活命。」

  她說得這麼嚴重,寶珠嚇壞了,淚水一下子奪眶而出。

  「小主,可您也不用這樣作踐自己啊!奴婢會些三腳貓的工夫,可以讓小主矇混過關的。」

  寶珠的本事,邢煙是知道的。

  但這一次,她不想瞞天過海。

  「只有真的生病,才不會露出馬腳。寶珠,聽我的,你再去打些涼水來!」

  她凍得牙齒不住地打顫,卻拼命忍著。

  寶珠知道勸不住邢煙,她擦乾淚,照著邢煙說的去做。

  當晚,邢煙發起了高燒。

  寶珠一直守在床邊,待邢煙燒得迷糊了,這才去請太醫。

  邢煙被翻了綠頭牌卻沒能侍寢的醜聞前腳在後宮剛傳開。

  後腳,皇上賞她一副棋的怪談又讓眾人笑了個夠。

  太醫進出青嵐居側殿,旁人知曉了,更覺她是個沒福氣的人。

  邢煙成功地讓自己從所有人的注視里消失了。

  然而,穆玄澈卻並不知情。

  他是在一天晚膳後,突然想起與邢煙在棋盤上廝殺一夜的經歷。

  夠爽,夠有趣!

  他想都沒想,就沖趙德允說道:「宣胡答應來養心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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