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隔岸觀火,讓狗咬得更兇猛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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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南檸一入宮就被皇上翻了綠頭牌,這個消息在後宮傳得沸沸揚揚。

  青嵐居也未得倖免。

  主殿內,雲嬪大發雷霆。

  「本宮念及與她多年手帕交,想讓她入宮享幾天富貴,她竟然一入宮就想跟本宮爭聖寵,這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嗎?」

  「娘娘,您重情重義,是孟貴人白眼狼。她此時得了聖寵又如何?一個贗品而已,早晚要遭反噬的。您可千萬別為這麼個東西動氣,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翠香一個勁兒地寬慰。

  這些話,雲嬪自然不會讓邢煙聽到。

  可她有個旁人不知道的本事:在一定距離內,不管周遭環境多嘈雜,只要她用心聽,什麼聲音她都能聽到。

  雲嬪越怒,邢煙心裡越喜。

  前一世,孟南檸依附於邢雲,充當了她的左膀右臂,幹了不少為虎作倀的壞事。

  這一世,邢煙製造了秀場的偶遇,還特意贈予她一支髮簪。

  那支髮簪不止改變了孟南檸的命運,還間接戳破了她與邢雲之間的塑料姐妹情。

  所以,懲戒惡人,不一定非要自己動手。

  狗咬狗,有時候更有趣。

  而她現在要做的,便是隔岸觀火,讓狗咬得更兇猛一些。

  內務府安排的三名宮人已經就位。

  太監小鄧子,個子矮小瘦弱,沉默寡言。

  兩個宮女,一高一矮,高的左腿有點瘸,叫春分,矮的年紀較小,叫夏至。

  寶珠快速核驗了他們的身份,訓誡一番後,帶到了邢煙的面前。

  三人看著都不太靈光。

  但能在後宮生存下來的人,又有幾個是真的愚鈍?

  邢煙的眸光在幾人身上打量了一番,最後落在庫房忙碌的彩月身上。

  這隻礙眼的耗子該換個地方呆了。

  「你將彩月叫來。」邢煙沖寶珠說道。

  彩月剛到,邢煙就給了她驚喜:「這幾個人,就交給你來調教吧。」

  彩月受寵若驚,她到邢煙身邊以來一直都是被打壓的狀態。

  邢煙這麼做,一定是想讓她當掌事宮女的意思吧?

  看來,邢煙很怕雲嬪娘娘,那她只要跟雲嬪娘娘親近些,就能拿捏邢煙啦!

  「好嘞!」她愉快地領了差事。

  屁顛屁顛領著那三人便去了庫房幫忙。她叉腰給他們訓話,儼然翠香附體。

  「小主,彩月這人嘴碎愛八卦,把人交給她靠譜嗎?」寶珠擔憂地說道。

  邢煙微眯著眼眸,笑道:「不靠譜才好。」

  她自命不凡,拎不清自己的身份,擺譜裝大是少不了的,同為宮人,自有貌恭而不心服之人給她挖坑。

  而這些在後宮當差的人,可不都是吃素的,借上位者之手,除掉自己的眼中釘,這種招手他們玩得賊溜。

  邢煙沒有隱瞞寶珠,她在寶珠耳旁低語了幾句,寶珠的眉眼都笑彎了。

  「小主,這一招真是絕啊!」

  寶珠麻利地收拾出一間空房,安頓邢煙先歇著。

  一牆之隔的庫房裡,彩月帶著一群人繼續清理雲嬪的寶物。

  可不知是誰起的頭,大家開始八卦起孟南檸了。

  新人入宮,理應見過中宮皇后才能侍寢,可她剛入宮當天就被皇上翻了綠牌,這真是前所未聞啊。

  宮人們聚在一起,添油加醋,說得天花亂墜。

  寶珠饒有興致地聽了一會兒,見時間不早了,便催促道:「小主,奴婢伺候您休息吧!明天一早,您還得去慈寧宮給太后請安呢!」

  北慶的宮規里,其中一條便是新人入宮要先給皇后娘娘請安。

  但由於皇后薨世,中宮主位一直空缺,這條宮規就慢慢變成了新人入宮第一日給太后請安。

  這條規定不太合理,可新後的人選遲遲未定,大家便默認了。

  忙了一整天,邢煙確實疲憊不堪,她合衣躺下,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第二日,天剛微亮。


  寶珠已經燒好熱水,跟彩月一起服侍邢煙洗漱。

  「今天的妝容和服飾,都要更素雅一些。」邢煙吩咐道。

  去給太后請安,後宮所有的妃嬪都會出現,邢煙作為新人,只有低調才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寶珠心領神會,替邢煙化了一個淡妝,朱釵只選擇了最簡單的珍珠式樣,搭配著藕粉色長裙,看著溫婉賢淑,文靜典雅。

  收拾妥當,邢煙做了安排。

  「彩月,你在侯府待過,是見過世面的人。以後寢殿的人事安排都由你來負責。」

  聞此,彩月得意地瞟了一眼寶珠,應聲道:「小主放心,奴婢絕對安排得妥妥噹噹的。」

  「你辦事,我放心。這殿裡該如何布置,人員如何安排,都由你來決定。你身份與他們不同,凡事不用親力親為。一會兒寶珠隨我去慈寧宮,你昨日忙了一天,待會兒回屋好好歇歇。」

  邢煙給彩月委以重任,還刻意抬高她的身份,這讓她各種飄飄然。

  她也很想跟著邢煙去慈寧宮見見世面,可她實在是太困太累想休息了。所以,對於邢煙的安排,彩月愉快地接受了。

  不等邢煙出門,彩月就回了自己的房補覺。

  瞥見她得意忘形的背影,邢菸嘴角不由得牽扯出一抹冷笑。

  她幽幽地問了寶珠了一句:「昨晚交代給你的事兒都辦妥了嗎?」

  寶珠重重地點頭,「小主放心,一切安排妥當。」

  想讓人亡,先讓她狂。

  邢煙的眼前仿佛看到了彩月的下場。

  她蹁躚走向青嵐居門外,安靜地等著主殿的雲嬪出來。

  約莫過了兩刻鐘,主殿的大門才打開,雲嬪身著一襲繡滿牡丹的淺紫色錦繡宮裝,緩緩地走了出來。

  晨曦的微光照在她身上,金線勾勒的花瓣仿佛鮮活了一般,微風輕拂,裙袂搖曳,美不勝收。

  「姐姐吉祥!」邢煙主動福身行禮。

  走近了一些,邢煙才看清雲嬪的臉,膚若凝脂,唇若點絳,妝容精緻,讓她看起來完美無瑕。朱釵環佩,全是稀有寶物,襯托得她高貴典雅。

  只是,厚重的脂粉卻沒有掩蓋住她眼底的青灰。

  孟楠檸承歡一夜,雲嬪失眠一宿。

  狗咬狗還沒開始,雲嬪就有了敗下陣來的苗頭。

  邢煙將一切盡收眼底,故作歉疚,說道:「昨夜叨擾到姐姐休息,嬪妾給姐姐賠不是了。」

  她臉上寫滿無辜,卻把雲嬪的肺管子往死里戳。

  「閉上你的狗嘴!」

  雲嬪沒好氣地怒喝邢煙一句,轉身快步折返主殿。

  「給本宮把脂粉再塗厚一點!」

  房內,雲嬪的聲音傳入邢煙的耳中。

  她垂手立在雲嬪的肩輿後側,嘴角止不住地上揚。

  過了好一會兒,雲嬪出來了,臉上的脂粉果然厚重了不少,像冬日上了霜的梨。

  白倒是白,就是過猶不及,怪異了一些。

  翠香攙著雲嬪坐上肩輿,一行人直奔慈寧宮,邢煙攜著寶珠隨著人群亦步亦趨。

  然而,離慈寧宮還有幾步距離時,裡面又傳來有關孟楠檸的言辭。

  「聽說了嗎?昨個皇上翻了孟貴人的牌子,夜裡叫了三回水,皇上還特意准她留宿養心殿,你們說,這後宮的天是不是要變了?」

  後宮會不會變天,邢煙還不敢確定,但她注意到,雲嬪的臉倒是變了。

  白里透著紅,紅里透著黑,黑里透著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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