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祭拜
公墓里，林磊兒將買來的鮮花擺放在墓碑側邊，點燃了祭奠用的防風蠟燭，看著相較於去年新立時候顯得斑駁了的墓碑，默默的伸出手，輕觸那張哪怕是黑白，但依然微笑的照片。
方一凡站在後面，看著自己大姨的照片，小時候零星的記憶翻滾著出來，變成一幅幅生動的畫面。
那時候的大姨，臉上洋溢著的，是幸福的微笑，輕聲細語的跟自己說話，喊著自己的名字，給自己買著想要的玩具和零食，寵溺的看著自己在那玩耍。
現在照片上的大姨，因為時間的關係，變老了。
但臉上的笑容，還是跟小時候記憶里的那樣溫柔，不過，為什麼哪怕是笑著的照片，眼神深處流露出的，是悲傷？
大姨在悲傷什麼？是悲傷那時候的自己不能久於人世，還是悲傷自己不能看著表弟長大，娶妻生子，家庭美滿？亦或者是對自己原本愛的那麼熱烈的枕邊人毫不留情背叛的悲傷？！
也有可能都有吧。
當手接觸到照片的時候，眼淚就不受控制的流了下來。
林磊兒渾然不覺，因為他的腦海已經被回憶所淹沒，所有的叮囑、所有的期盼，所有的疼愛，以及那躺在病床上，即將離去時候的，歉意。
「磊兒，媽媽要先走了。」
「對不起你，媽媽沒辦法看著你長大，看著磊兒你成家立業。」
「更對不起你，沒辦法給你一個平和的成長環境。」
「都是媽媽的錯。」
這位善良的女人，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所思所想，都是自己，該如何活下去，該如何順利長大，該如何面對以後一個人的生活。
「我長大了，媽媽。」
林磊兒哽咽著說道：「小姨父小姨媽還有表哥都非常照顧我。」
「這次我高考考了北京市第一，應該也是全國第一，已經確定去清華大學讀物理系了。」
「對了，我談戀愛了，女孩很適合我，名字叫王一迪，這次沒有帶她過來，等下次我再來的時候，會帶著她一起。」
「不用擔心我，我。。。」
林磊兒就這樣，想到哪就說到哪，把到北京的生活點滴都事無巨細的說了一遍，雖然有些顛倒，但這並不會有什麼影響。
「媽媽。」最後，林磊兒原本已經控制住的情緒再次崩塌，「我想你了！」
「磊兒。」
一直沒有出聲的方一凡等林磊兒情緒收斂後，上前輕拍他的肩膀，從口袋拿出紙巾遞了過去。
「沒事了，大姨看到現在的你，肯定會為你感到高興的。」
「只要你一直好好的，大姨就不會擔心。」
「謝謝表哥。」林磊兒擦乾眼淚，長時間的流淚讓眼睛有些發酸，不由用手揉了揉，不過沒什麼作用。
「這是？」
待林磊兒轉身，方一凡才發現這個墓碑的不用，原先林磊兒的站位加上兩邊的鮮花將視線擋住，原本應該刻好的字跡，被人用東西一點點刮平了。
不用猜，幹這事的人，是林磊兒，至於掛掉的字跡，跟旁邊的墓碑比較一下就能看出來，是那個自己應該叫大姨夫的名字和關係。
「我刮的。」
很簡單的三個字，但夾雜的情感卻是方一凡從見到林磊兒開始，從未感受到的，那是真的夾雜著恨意的話。
「這塊墓地的錢還是小姨媽出的。」
林磊兒自嘲的笑了笑，笑的那麼淒涼，有那麼悲傷，「他有什麼資格出現在這上面？」
「等再過兩年，我就把我媽媽的墓地遷去北京。」
「這裡，希望往後餘生，不要再回來了！」
「可是，磊兒，他畢竟是你。。。」方一凡聽出自己表弟話里的意思，說實話，對於這個決定，他是百分之百的贊同，但又不免有擔心。
「要是他找你，或者到最後跟你打官司？」
這是考慮到以後的贍養問題，最近這幾年，類似的新聞報導還是挺多的，目前法院的判決，不論子女是否有足夠充分且正當的理由，但法院考慮到各個方面，還是會調解，讓子女出資去贍養老人。
「那就打官司吧。」
林磊兒表情冷漠的跟一個沒有感情的植物一樣，「我肯定會按照判決要求來，但在那之前，我只會按照我的想法來！」
堅定且決絕，沒有絲毫迴旋的餘地。
方一凡不再說話，不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若經他人苦，未必有他善！
「走吧，表哥。」
最後看了眼墓碑上的照片，也不知道是大哭一場後那壓抑在心底的情感宣洩出去還是別的什麼，反正走在路上的林磊兒感覺輕鬆不少，有種身輕如燕的錯覺。
「明天回北京？」
打車回到酒店，方一凡試探著問道：「還是再待幾天？」
「明天就回吧，今晚再帶表哥你吃點特色小吃，順便給大家帶點特產或者小禮品之類的。」
林磊兒邊說邊掏出手機開始訂票，「等以後大家暑假寒假有時間了，再來這邊度假好好玩玩。」
「行，都聽你的。」方一凡點點頭，「那我回房間休息會，你好了喊我。」
「嗯。」
回到自己房間，方一凡先是微信讓他老爸找個藉口出門，然後打著電話，把剛才見到的，聽到的特別是最後林磊兒說的都一字不落的說了一遍，最後說的口乾舌燥，抓起酒店贈送的礦泉水，抽乾一瓶後，見自己老爸還沒有回應，疑惑的問道。
「爸，你還在聽嗎？」
回答他的是一聲長長的嘆息，方圓不曾去跟童文潔問過自己這個大姨子的生活，童文潔也沒有多說什麼，最近一次聊起，也是去年接林磊兒回北京，童文潔說的那次。
那次的內容方圓也就只記得個大概，之後也沒有再就這個話題聊過，今天聽兒子說了一遍，方圓的第一反應，就是心裡苦。
是真的苦，是真的替磊兒感到的苦！
被喬衛東戲稱為狗頭軍師，腦子轉的快，主意多的方圓這一刻也詞窮了，作為長輩，他應該站在道理的角度去勸林磊兒，但站在林磊兒的角度，他完全沒話說了，甚至這些事要是發生在他身上，他可能，不對，他絕對會比林磊兒說的更極端，做的更決絕。
那還能說什麼呢？自己都說服不了自己！
「你們準備什麼時候回來？」
「明天就回。」
「行吧，這事就不要跟媽媽說了，我們倆知道就行，至於磊兒那邊，你也先不要管，我沒辦法說他的想法和做法對或者錯，我們就沉默吧，然後作為家人，支持他！」
「嗯！作為家人，支持他！」
方一凡一臉堅毅的點點頭。
我們是家人！
我們肯定會支持你！
方一凡站在後面，看著自己大姨的照片，小時候零星的記憶翻滾著出來，變成一幅幅生動的畫面。
那時候的大姨，臉上洋溢著的，是幸福的微笑，輕聲細語的跟自己說話，喊著自己的名字，給自己買著想要的玩具和零食，寵溺的看著自己在那玩耍。
現在照片上的大姨，因為時間的關係，變老了。
但臉上的笑容，還是跟小時候記憶里的那樣溫柔，不過，為什麼哪怕是笑著的照片，眼神深處流露出的，是悲傷？
大姨在悲傷什麼？是悲傷那時候的自己不能久於人世，還是悲傷自己不能看著表弟長大，娶妻生子，家庭美滿？亦或者是對自己原本愛的那麼熱烈的枕邊人毫不留情背叛的悲傷？！
也有可能都有吧。
當手接觸到照片的時候，眼淚就不受控制的流了下來。
林磊兒渾然不覺，因為他的腦海已經被回憶所淹沒，所有的叮囑、所有的期盼，所有的疼愛，以及那躺在病床上，即將離去時候的，歉意。
「磊兒，媽媽要先走了。」
「對不起你，媽媽沒辦法看著你長大，看著磊兒你成家立業。」
「更對不起你，沒辦法給你一個平和的成長環境。」
「都是媽媽的錯。」
這位善良的女人，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所思所想，都是自己，該如何活下去，該如何順利長大，該如何面對以後一個人的生活。
「我長大了，媽媽。」
林磊兒哽咽著說道：「小姨父小姨媽還有表哥都非常照顧我。」
「這次我高考考了北京市第一，應該也是全國第一，已經確定去清華大學讀物理系了。」
「對了，我談戀愛了，女孩很適合我，名字叫王一迪，這次沒有帶她過來，等下次我再來的時候，會帶著她一起。」
「不用擔心我，我。。。」
林磊兒就這樣，想到哪就說到哪，把到北京的生活點滴都事無巨細的說了一遍，雖然有些顛倒，但這並不會有什麼影響。
「媽媽。」最後，林磊兒原本已經控制住的情緒再次崩塌，「我想你了！」
「磊兒。」
一直沒有出聲的方一凡等林磊兒情緒收斂後，上前輕拍他的肩膀，從口袋拿出紙巾遞了過去。
「沒事了，大姨看到現在的你，肯定會為你感到高興的。」
「只要你一直好好的，大姨就不會擔心。」
「謝謝表哥。」林磊兒擦乾眼淚，長時間的流淚讓眼睛有些發酸，不由用手揉了揉，不過沒什麼作用。
「這是？」
待林磊兒轉身，方一凡才發現這個墓碑的不用，原先林磊兒的站位加上兩邊的鮮花將視線擋住，原本應該刻好的字跡，被人用東西一點點刮平了。
不用猜，幹這事的人，是林磊兒，至於掛掉的字跡，跟旁邊的墓碑比較一下就能看出來，是那個自己應該叫大姨夫的名字和關係。
「我刮的。」
很簡單的三個字，但夾雜的情感卻是方一凡從見到林磊兒開始，從未感受到的，那是真的夾雜著恨意的話。
「這塊墓地的錢還是小姨媽出的。」
林磊兒自嘲的笑了笑，笑的那麼淒涼，有那麼悲傷，「他有什麼資格出現在這上面？」
「等再過兩年，我就把我媽媽的墓地遷去北京。」
「這裡，希望往後餘生，不要再回來了！」
「可是，磊兒，他畢竟是你。。。」方一凡聽出自己表弟話里的意思，說實話，對於這個決定，他是百分之百的贊同，但又不免有擔心。
「要是他找你，或者到最後跟你打官司？」
這是考慮到以後的贍養問題，最近這幾年，類似的新聞報導還是挺多的，目前法院的判決，不論子女是否有足夠充分且正當的理由，但法院考慮到各個方面，還是會調解，讓子女出資去贍養老人。
「那就打官司吧。」
林磊兒表情冷漠的跟一個沒有感情的植物一樣，「我肯定會按照判決要求來，但在那之前，我只會按照我的想法來！」
堅定且決絕，沒有絲毫迴旋的餘地。
方一凡不再說話，不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若經他人苦，未必有他善！
「走吧，表哥。」
最後看了眼墓碑上的照片，也不知道是大哭一場後那壓抑在心底的情感宣洩出去還是別的什麼，反正走在路上的林磊兒感覺輕鬆不少，有種身輕如燕的錯覺。
「明天回北京？」
打車回到酒店，方一凡試探著問道：「還是再待幾天？」
「明天就回吧，今晚再帶表哥你吃點特色小吃，順便給大家帶點特產或者小禮品之類的。」
林磊兒邊說邊掏出手機開始訂票，「等以後大家暑假寒假有時間了，再來這邊度假好好玩玩。」
「行，都聽你的。」方一凡點點頭，「那我回房間休息會，你好了喊我。」
「嗯。」
回到自己房間，方一凡先是微信讓他老爸找個藉口出門，然後打著電話，把剛才見到的，聽到的特別是最後林磊兒說的都一字不落的說了一遍，最後說的口乾舌燥，抓起酒店贈送的礦泉水，抽乾一瓶後，見自己老爸還沒有回應，疑惑的問道。
「爸，你還在聽嗎？」
回答他的是一聲長長的嘆息，方圓不曾去跟童文潔問過自己這個大姨子的生活，童文潔也沒有多說什麼，最近一次聊起，也是去年接林磊兒回北京，童文潔說的那次。
那次的內容方圓也就只記得個大概，之後也沒有再就這個話題聊過，今天聽兒子說了一遍，方圓的第一反應，就是心裡苦。
是真的苦，是真的替磊兒感到的苦！
被喬衛東戲稱為狗頭軍師，腦子轉的快，主意多的方圓這一刻也詞窮了，作為長輩，他應該站在道理的角度去勸林磊兒，但站在林磊兒的角度，他完全沒話說了，甚至這些事要是發生在他身上，他可能，不對，他絕對會比林磊兒說的更極端，做的更決絕。
那還能說什麼呢？自己都說服不了自己！
「你們準備什麼時候回來？」
「明天就回。」
「行吧，這事就不要跟媽媽說了，我們倆知道就行，至於磊兒那邊，你也先不要管，我沒辦法說他的想法和做法對或者錯，我們就沉默吧，然後作為家人，支持他！」
「嗯！作為家人，支持他！」
方一凡一臉堅毅的點點頭。
我們是家人！
我們肯定會支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