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畫的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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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還以為家裡進賊了。」

  吳嘉突然出現,打破了三人之間凝重的氛圍,但也將三人的目光聚焦過來。

  「怎麼都不說話了?」

  看著還處於沉默的衛崢嶸他們三人,吳嘉笑了笑,指著那張攤開的油畫,「怎麼樣?」

  「作為初學者的我,能從這幅畫上看出我的天賦嗎?」

  「為什麼要畫這個?」三人互視一眼,最後還是張醫生先開口了,他希望通過與吳嘉的溝通,試圖弄清楚發生了什麼,判斷吳嘉近期的精神狀態。

  「你能從畫裡看出什麼?」吳嘉饒有興致的看著張醫生,「不是樓上的,是樓下的,你們都把我臥室翻成這樣,想必一樓那幅我專門選定位置的畫,你們也都看到了吧?」

  「看到了。」張醫生面色複雜的看著眼前的吳嘉,「背向陽光卻面向深淵的向日葵。」

  「如果你不認識我。」

  「看到那幅畫的第一反應是什麼?」

  吳嘉想從張醫生這位心理專家這裡聽到最專業的感官,這對他後面引誘那個中年男子很有幫助。

  「雖然面向黑暗,但太陽畢竟還在,處於一種糾結搖擺的狀態。」張醫生不知道吳嘉問這個幹嘛,但反正都是要通過聊天來了解吳嘉的精神狀態,話題什麼的,其實可選擇性非常多。

  「那你看完樓下那幅,再看樓上這幅還沒有畫完的油畫,你的直觀感受是什麼?」

  沒畫完的那幅,吳嘉指的是一進臥室就能看到的『人間樂園,伊甸園』。

  「走向黑暗的沉淪。」張醫生抿了抿嘴,決定實話實說,「雖然伊甸園這個部分,囊括的都是美好與神聖,但實際上,無論多麼美好與神聖,都在最後歸集到了深淵之中,化為了魔鬼與邪惡。」

  「不過這幅畫並不是想要告訴你這個。」張醫生提高了音調,「三幅畫合在一起,畫家的本意是要通過反諷的方式來喚醒人們心中的善,來抵抗無所不在的惡!」

  「你不能只看表象,而忽略了真正的本意!」

  「我不是那個意思。」吳嘉擺擺手,「聽到張醫生您這樣說我就明白了,樓下那幅加上這半幅,應該就可以讓不清楚我的人,產生我在逐步墮入黑暗的認知,我這樣說應該沒錯吧?」

  什麼叫不清楚你的人?張醫生沒搞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不過他還是順著吳嘉的問題回答道:「是這個意思。」

  「那就行了。」吳嘉滿意的點點頭,「也不枉我這幾天把雙手的臨時使用權給第二人格。」

  「意思就是這畫是我畫的,但又不是我畫的。」

  見三人的目光還盯著自己,吳嘉苦笑一聲,「我之前有一個問題,一直沒想明白。」

  「十三年前,張司誠是怎麼看到這幅畫的?」

  「那個時候網絡很不發達,他的工作性質,也不會涉及到這一方面,他喜歡去圖書館,但考慮到這幅畫的特殊性,我覺得圖書館裡應該也沒有相關的實物可以供張司誠來觀看吧?」

  這句話隱藏的含義讓原本還將注意力放在吳嘉身上的陸行知和衛崢嶸表情嚴肅了起來。

  「是啊。」陸行知看了眼還在思考的衛崢嶸,「當年我們也去南都市圖書館查過,雖然當時的檢查方向和這幅畫沒有關係,看通過對借書卡、圖書館書目的核查,要是我沒記錯的話,好像沒有與這幅畫有關的任何書籍。」

  「我也不記得有過。」衛崢嶸搖搖頭,雖然是十三年前的事情,但記憶並不模糊,很多細節,直到現在還深深印刻在腦海中,在兩年前張司誠落網之前,衛崢嶸夜裡還能經常夢到那些畫面。

  「對啊,都沒有。」吳嘉攤開雙手,「所以張司誠是怎麼看到的呢?」

  「是不是有那麼一個人,他有能力,讓這幅畫出現,正好被張司誠所關注到。」

  「就像黑幕中的一隻黑手,沒有人會注意到,但它就是在那!」

  「他沒有去進行任何流露在表面的,對張司誠的引誘和唆使,但是他通過其他看似與自己無關的方式,勾引起張司誠深藏內心的惡念,最終促使張司誠走上這條不歸路。」

  「以上都是我的猜測,本來我也只是想想,但是前兩天,有個人來我花店買花,他進來就誇我手很好看。」

  吳嘉邊說邊將自己的兩隻手掌抬起,讓三人都能看得到。

  「說我這雙手,用來畫畫,肯定非常有天賦。」


  「臨走的時候,還特別叮囑我,讓我上網去搜搜世界知名畫家的代表作。」

  「這幅畫,無論怎麼討論,都會榜上有名。」

  「那個男的是誰?你還記不記得他長什麼樣?!」

  陸行知激動的追問道,他有很強烈的直覺,這個男的,有可能就是殺害王楠楠的兇手!

  「我覺得這件事可以交給我。」面對陸行知的問題,吳嘉直接道:「他既然在我這埋下了種子,勢必會回來看看有沒有發芽。」

  「等他看到我給他準備的,讓他以為的發芽後,肯定會暴露更多他的想法和念頭,我會帶著錄音筆,時刻做好記錄,一旦取得充足證據,你們也好直接抓人,一擊即中,不存在打草驚蛇的風險。」

  「畢竟,如果真的如我猜測的那樣,那我這十幾年的苦難,我那些痛苦的回憶,以及我那被毀掉的家。」

  吳嘉吸了吸鼻子,「將他繩之以法,也算是對我的一種慰藉!」

  「會不會有危險?」陸行知那邊還在考慮,衛崢嶸看著吳嘉,情緒複雜的說道:「畢竟你不是警察,你也沒有經驗,貿然這樣,風險太大了。」

  「衛叔叔。」面對衛崢嶸的關心,吳嘉表情淡漠的道:「我怎麼沒有經驗呢?」

  「拜他,拜張司誠所賜,我偽裝的經驗,可是非常充足啊!」

  「而且我還有第二人格,到時候實在不行,我就臨時將控制權交給第二人格,他可是十足的黑暗,絕對不會有問題的。」

  「畢竟都是我的猜測,要是只是一個愛惜人才的路人,跟案件毫無干係,你們要是上了,那不就鬧出了個烏龍嗎?」

  「我覺得可以。」陸行知做出了自己的判斷,看向衛崢嶸,「我會安排幾個人在花店附近蹲守,如果有什麼問題,可以第一時間出現救人。」

  這是在打消衛崢嶸心裡的顧忌,正如吳嘉所說,現在大家的精力還是在對嫌疑人的排查中,一個可能與案件無關的路人,實在沒必要投入太多的關注。

  吳嘉的計劃也沒什麼問題,至於所說的危險,那個男的要真是幕後黑手,最多也就是和十三年前對付張司誠那樣,引誘吳嘉釋放內心的惡念,對於吳嘉這個人,應該是沒有直接生命危險的。

  「我再想想吧。」衛崢嶸嘆了口氣,你很難想像,一個十三年前雷厲風行的人,現在怎麼這麼優柔寡斷起來。

  「那,張醫生。」吳嘉也不急,因為哪怕衛崢嶸那邊不同意,他也會按照自己的想法來做,畢竟現在已經是這麼做的人。

  將目光投向吃瓜群眾張醫生,吳嘉笑著道:「現在還有什麼需要跟我溝通或者交流的嗎?」

  「你能現在,在我面前,讓你的第二人格控制你的雙手,再畫一次伊甸園嗎?」

  通過剛才的一番對話交流,張醫生並沒有發現眼前的吳嘉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話里的邏輯也很縝密,但想到吳嘉這個精神狀況的特殊性,他決定還要現場看他畫一次之後再做決定。

  「可以啊。」

  「去一樓怎麼樣?」

  吳嘉歪了歪腦袋,眼神看向已經亂糟糟的臥室,「不得不說,衛叔叔你和陸隊長不愧是老刑警了,翻找的真夠徹底啊。」

  「咳。」陸行知有點不好意思,想幫著收拾收拾,但之前翻的太亂,一時之間都不知道從何下手。

  「沒關係,一會我自己來收拾就行了。」

  說完,吳嘉便帶頭往一樓走去。

  「真是神奇啊。」張醫生兩眼放光的看著面前正在畫畫的吳嘉,在他眼裡,吳嘉的雙手與吳嘉這個人呈現出一種不和諧的狀態,是光與暗的對立,是善與惡的對峙。

  手沒有辦法說話,但張醫生能從雙手作畫的速度、握筆的力度等方面看出,這雙手,好像來自深淵,沾滿了鮮血,但作為手的主人,吳嘉卻不受任何影響,只是看著畫作從無到有,精神上沒有一點異常。

  好像眼前的一切都與自己無關。

  「真的。」張醫生看著吳嘉,「我想以你為研究對象,編寫一篇相關論文,你考慮考慮,看願不願意。」

  「有工資嗎?」吳嘉看著一臉渴望的張醫生,原本準備拒絕的話到嘴邊就變了,「我聽說參加新型藥品實驗的人都有補貼。」

  「張醫生你要是拿我作為研究對象,是不是多少也要給點?」

  「有!」本來還以為會被繼續拒絕的張醫生聽完吳嘉的話,愣了幾秒,然後重重的點頭道:「必須有!」

  「多了不敢保證,我馬上就回去打報告,爭取給你搞個最高日補貼!」

  張醫生生怕吳嘉反悔,說完後就看著一旁的陸行知和衛崢嶸,「這邊沒問題了,我就先回醫院了!」

  「早點完成報告審批,早點開展研究!」

  也不等兩人回話,張醫生扭頭就走。

  「那我這畫,應該也不用繼續了吧?」吳嘉看著兩人沒有反對,便取消了第二人格對雙手的臨時控制權。

  雖然畫畫不用他上,但是這手發酸,發脹的累感,還是會由他承擔的。

  見吳嘉精神沒問題,作為主力的張醫生又離開了,衛崢嶸便和吳嘉又聊了幾句,大多都是囑咐他注意安全之類的,看來衛崢嶸也知道,不管自己同不同意,吳嘉都會去做,那還是小心為上吧。

  應該是出於將吳嘉臥室翻亂的內疚,臨走前,陸行知還買了小盆的綠植,說是帶回辦公室裝飾裝飾。

  吳嘉看破不說破,笑著收了個成本價,然後將兩人送走。

  不過笑容沒有持續多久,特別是看到臥室那樣子,吳嘉就後悔了,剛才就應該加價賣給陸行知的!

  這亂糟糟的樣子,實在是讓人開心不起來啊!

  ......

  「郭勝利醒了!」

  原本準備直接回局裡的兩人開著車直奔醫院而去,看著病床上又好像老了幾歲的郭勝利,衛崢嶸上前擺了擺手。

  「不著急。」

  「有話慢慢說。」

  「醫生說你這個病,情緒不能激動!」

  「衛公安!」郭勝利激動的無法自制,剛說一句話,就紅了眼眶,隨後眼淚就流了下來。

  「別激動別激動。」衛崢嶸也不知道該說什麼,畢竟十三年的監獄生涯,支撐著郭勝利的信念,到頭來發現居然全是假的,給誰身上誰也遭不住啊!

  陸行知沉默的從一旁抽出幾張紙巾,也不說話,遞給郭勝利,示意他自己擦擦。

  「謝謝陸隊長。」

  哭出來了,鬱結的心情就好了些,郭勝利胡亂的擦了擦,然後看著衛崢嶸。

  「十三年前,我砍白小偉的那天。」

  「我原本在自己辦公室休息,畢竟連日的追查,我也沒睡個整覺,然後細蟲進來了。」

  「臉上掛著彩,嘴角還有血跡,我就問他怎麼了。」

  「他說。」郭勝利說到這,停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接著道:「他說他知道誰殺了杜梅。」

  「說是白小偉,他的傷就是看見白小偉在猥褻婦女,攔住他的時候被打的,然後還把那個被猥褻的婦女帶回來,當著我的面來作證。」

  「我當時就要去找白小偉算帳,臨走前,他在門口喊住我,說他回來的路上,因為天黑沒看清,撞了個警察。」

  郭勝利說到這,痛苦的閉上了眼睛,那種源自內心深處背叛的痛楚,讓他一度無法正常呼吸。

  病房裡沒有人說話,都在等郭勝利自己調整好。

  「他說我要是怕警察上門找麻煩,就可以直接把他交給你們!」

  「我現在真後悔啊!」

  「我當年就應該把他交給衛公安!」

  「我居然為了這種人,隱瞞了真相,還天真的認為,這一切都是我這個當大哥應該做的!!!」

  「我真是瞎了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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