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真實的姐姐
陳鸞安排了人來接我，我跟著幾個管教獄警走到了監舍樓深處。
這兒光線昏暗，就連白天都點了白熾燈，我跟著人走進了電梯裡頭，隨著電梯逐漸下降。
很快已經到達了監舍樓的地下室區域，這兒不比其他的監區，隨處可見的是神情肅然的一線獄警，牢房內大部分都空著，偶爾能夠看到幾個警惕的女囚，不少人眼裡透著怨毒。
也有幾個女囚望向我的眼神，透著一種怪誕的渴望，這種感覺讓我毛骨悚然。
仿佛要將我生吞活剝，開膛破肚似的。
幾個獄警帶著我走到了附近的一間牢房門口，牢房有三重鐵柵欄，上頭還纏繞著一圈圈的鎖鏈，就在那一片黑暗裡，有個人影被重重的枷鎖捆住。
她身形支撐不住站立的姿勢，就這麼匍匐在地上，發出低吼，裝若瘋狗。
幾個獄警正隔著鐵欄杆喊道：「我說小姑娘，你年紀還小，那個人還是你姐夫，你怎麼這麼大火氣，家人好心來看你，你罵他不說了，還撞得鋼化玻璃哐哐響，你是瘋了嗎？」
「小姑娘你都是這兒的常客了，我們好心勸勸你，你就別這麼執迷不悟了……」
我站在鐵門的另一端，聽到身後傳來了腳步聲，陳鸞陰沉著臉走到了我的身邊。
「小向，具體情況你也看到了，現在林千雪拒絕溝通，你現在放棄還來得及，我不會說你來過這兒，責任上也都會歸咎於林千雪。」陳鸞稍微鬆了些口，也是在安撫我的情緒。
她顯然也知道我是新人，容易鑽牛角尖，這是刻意給我台階下。
「陳區長，你的好意我心領了，我得對我的病人負責，麻煩放我進去吧。」我語氣平靜地說道。
見我還是執意如此，陳鸞也只得吩咐手底下的一線獄警。
隨著一重重厚厚的鐵門打開，沉重的感覺縈繞著我的周身。
負責看管林千雪的獄警尷尬地說道：「小向醫生，我們也是迫不得已，林千雪始終在掙扎，她情緒極為不穩定，我們三個人都摁不住她一個，只能這麼給她鎖上了，事先已經找領導申請過了……」
我微微點頭，看著面前的林千雪，饒是我有心理準備，但看到她幾乎扭曲的面孔也不禁失色。
她本來清秀的面容，淌滿了乾涸的血污，牙齒好像都斷了幾顆，口水順著下巴流了一地，好在頭髮已經剪掉了，不然和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餓鬼別無二致。
她目光呆滯，可在我和其他獄警進入的時候，眼神恢復了幾分神采，但瞳孔一縮，像是野獸似的對我們充滿了敵意。
我頭一回感覺到人和野獸之間的區別沒有那麼明顯，究竟是什麼情況可以把她逼到這個絕境？
饒是我路上做了功課，找梁曉茹和孫維特意了解了情況，但把這個殘酷的事實告訴已經悽慘到了這個地步的林千雪，到底合適還是不合適？
我微微蹲下身子，周圍的獄警趕緊說道：「小向醫生，你當心，犯人在這個距離仍舊可能暴起傷人，有同事被她活生生啃下一塊皮……」
「我們已經嘗試過溝通了，犯人完全拒絕，我們推測她已經瘋了……她極度危險。」
我舉起手示意她們沒事，眼神直直地注視著林千雪，我猶豫了片刻。
地上的鎖鏈一陣亂響，我還沒來得及反應，五指已經傳來了一陣劇痛。
「小向醫生！」
「小向！」
陳鸞吼了一聲，組織獄警就要進來撈人，我忍著劇痛喊道：「沒事！別嚇到病人！」
我知道是我自己的猶豫導致了這個情況，我壓低聲音，冷冷地貼到了林千雪的耳邊。
「你姐姐是大正製藥總裁，田富國的情婦，今天來看你的人，就是田富國的大兒子吧？」
原本聽不進去任何話的林千雪，聽到「姐姐」，就像是發了瘋的野獸，一張血肉模糊的臉，死死逼近了我的面前。
「他是來告訴你，你姐姐就是婊子，這輩子都進不了他們田家的宗祠的……」
我聽到這個消息也很震驚，但孫維昨天把這件案子的資料遞給我的時候，我看完同樣沉默了許久。
林千雪的姐姐是小三出身，而林千雪替田家做假帳，最後被當做替罪羊送入了監獄。
而林千雪被姐姐蒙在鼓裡，但林千雪的姐姐死前仍舊執迷不悟，讓林千雪一定要多幫幫姐夫。
兩姐妹幾乎算是被田家吃干抹淨。
但一個正值壯年的女人無緣無故地在幾個月期間病逝，整個案子都透著蹊蹺。
為了穩住她的情緒，我沒有多猶豫，附在她的耳邊，低聲說道：「你姐姐的死，不太簡單。」
我感覺我手指的疼痛稍稍減弱，撕咬我的手力道停歇了。
「我和你是同盟，我既然答應你，要幫你就不會食言，無論你信還是不信，我會從你姐姐的死入手，給你一個交代……」
「真……」她似乎失去了說話的能力，嘴巴哆嗦了一下，喉嚨發出乾嘔的動靜。
她鬆開了嘴，大口喘著粗氣。
周圍的獄警嚷道：「還是小向醫生有本事，這婆娘發了瘋了，誰都止不住，六親不認，他幾句話，她明顯冷靜下來了……」
「你不是要復仇嗎？田富國就是吃透了你聽你姐姐的話，絕對不會食言……我知道你了解不少大正製藥的內幕，就從這兒開始吧。」我語速漸快。
我知道如果沒有立功表現，林千雪這個月都甭想離開禁閉室。
同樣的，如果我能從她口中挖掘出足夠多的線索，這件事對我也大有裨益。
我見她眼神渾濁，似乎還是下不了主意。
猛地站了起來，呵斥道：「林千雪，你要是相信我，就把你知道的線索說出來，哪怕是一點也好，我會替你查清楚你姐姐的事情，我對天發誓，再有艱難險阻，我也會讓這件事水落石出！」
我的話，似乎給了林千雪極大的刺激。
對她來說，姐姐是那麼美好的人，她含辛茹苦把她拉扯大，供她上大學，這麼好的一個人卻是小三……就連死都恐怕不明不白。
自己始終藏在自己編織的虛假幻夢裡，還自以為是要替姐姐報仇……可仇人就在自己的腦海里，自己卻不敢去做，不敢去相信。
「啊啊啊……」她說不出話，只能像野獸似的亂吼亂叫。
我望著林千雪，頭一回有了一個讓我心寒的猜測，我的姐姐是不是也有不為人知的秘密……並非像我知道的那樣完美無瑕？
這兒光線昏暗，就連白天都點了白熾燈，我跟著人走進了電梯裡頭，隨著電梯逐漸下降。
很快已經到達了監舍樓的地下室區域，這兒不比其他的監區，隨處可見的是神情肅然的一線獄警，牢房內大部分都空著，偶爾能夠看到幾個警惕的女囚，不少人眼裡透著怨毒。
也有幾個女囚望向我的眼神，透著一種怪誕的渴望，這種感覺讓我毛骨悚然。
仿佛要將我生吞活剝，開膛破肚似的。
幾個獄警帶著我走到了附近的一間牢房門口，牢房有三重鐵柵欄，上頭還纏繞著一圈圈的鎖鏈，就在那一片黑暗裡，有個人影被重重的枷鎖捆住。
她身形支撐不住站立的姿勢，就這麼匍匐在地上，發出低吼，裝若瘋狗。
幾個獄警正隔著鐵欄杆喊道：「我說小姑娘，你年紀還小，那個人還是你姐夫，你怎麼這麼大火氣，家人好心來看你，你罵他不說了，還撞得鋼化玻璃哐哐響，你是瘋了嗎？」
「小姑娘你都是這兒的常客了，我們好心勸勸你，你就別這麼執迷不悟了……」
我站在鐵門的另一端，聽到身後傳來了腳步聲，陳鸞陰沉著臉走到了我的身邊。
「小向，具體情況你也看到了，現在林千雪拒絕溝通，你現在放棄還來得及，我不會說你來過這兒，責任上也都會歸咎於林千雪。」陳鸞稍微鬆了些口，也是在安撫我的情緒。
她顯然也知道我是新人，容易鑽牛角尖，這是刻意給我台階下。
「陳區長，你的好意我心領了，我得對我的病人負責，麻煩放我進去吧。」我語氣平靜地說道。
見我還是執意如此，陳鸞也只得吩咐手底下的一線獄警。
隨著一重重厚厚的鐵門打開，沉重的感覺縈繞著我的周身。
負責看管林千雪的獄警尷尬地說道：「小向醫生，我們也是迫不得已，林千雪始終在掙扎，她情緒極為不穩定，我們三個人都摁不住她一個，只能這麼給她鎖上了，事先已經找領導申請過了……」
我微微點頭，看著面前的林千雪，饒是我有心理準備，但看到她幾乎扭曲的面孔也不禁失色。
她本來清秀的面容，淌滿了乾涸的血污，牙齒好像都斷了幾顆，口水順著下巴流了一地，好在頭髮已經剪掉了，不然和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餓鬼別無二致。
她目光呆滯，可在我和其他獄警進入的時候，眼神恢復了幾分神采，但瞳孔一縮，像是野獸似的對我們充滿了敵意。
我頭一回感覺到人和野獸之間的區別沒有那麼明顯，究竟是什麼情況可以把她逼到這個絕境？
饒是我路上做了功課，找梁曉茹和孫維特意了解了情況，但把這個殘酷的事實告訴已經悽慘到了這個地步的林千雪，到底合適還是不合適？
我微微蹲下身子，周圍的獄警趕緊說道：「小向醫生，你當心，犯人在這個距離仍舊可能暴起傷人，有同事被她活生生啃下一塊皮……」
「我們已經嘗試過溝通了，犯人完全拒絕，我們推測她已經瘋了……她極度危險。」
我舉起手示意她們沒事，眼神直直地注視著林千雪，我猶豫了片刻。
地上的鎖鏈一陣亂響，我還沒來得及反應，五指已經傳來了一陣劇痛。
「小向醫生！」
「小向！」
陳鸞吼了一聲，組織獄警就要進來撈人，我忍著劇痛喊道：「沒事！別嚇到病人！」
我知道是我自己的猶豫導致了這個情況，我壓低聲音，冷冷地貼到了林千雪的耳邊。
「你姐姐是大正製藥總裁，田富國的情婦，今天來看你的人，就是田富國的大兒子吧？」
原本聽不進去任何話的林千雪，聽到「姐姐」，就像是發了瘋的野獸，一張血肉模糊的臉，死死逼近了我的面前。
「他是來告訴你，你姐姐就是婊子，這輩子都進不了他們田家的宗祠的……」
我聽到這個消息也很震驚，但孫維昨天把這件案子的資料遞給我的時候，我看完同樣沉默了許久。
林千雪的姐姐是小三出身，而林千雪替田家做假帳，最後被當做替罪羊送入了監獄。
而林千雪被姐姐蒙在鼓裡，但林千雪的姐姐死前仍舊執迷不悟，讓林千雪一定要多幫幫姐夫。
兩姐妹幾乎算是被田家吃干抹淨。
但一個正值壯年的女人無緣無故地在幾個月期間病逝，整個案子都透著蹊蹺。
為了穩住她的情緒，我沒有多猶豫，附在她的耳邊，低聲說道：「你姐姐的死，不太簡單。」
我感覺我手指的疼痛稍稍減弱，撕咬我的手力道停歇了。
「我和你是同盟，我既然答應你，要幫你就不會食言，無論你信還是不信，我會從你姐姐的死入手，給你一個交代……」
「真……」她似乎失去了說話的能力，嘴巴哆嗦了一下，喉嚨發出乾嘔的動靜。
她鬆開了嘴，大口喘著粗氣。
周圍的獄警嚷道：「還是小向醫生有本事，這婆娘發了瘋了，誰都止不住，六親不認，他幾句話，她明顯冷靜下來了……」
「你不是要復仇嗎？田富國就是吃透了你聽你姐姐的話，絕對不會食言……我知道你了解不少大正製藥的內幕，就從這兒開始吧。」我語速漸快。
我知道如果沒有立功表現，林千雪這個月都甭想離開禁閉室。
同樣的，如果我能從她口中挖掘出足夠多的線索，這件事對我也大有裨益。
我見她眼神渾濁，似乎還是下不了主意。
猛地站了起來，呵斥道：「林千雪，你要是相信我，就把你知道的線索說出來，哪怕是一點也好，我會替你查清楚你姐姐的事情，我對天發誓，再有艱難險阻，我也會讓這件事水落石出！」
我的話，似乎給了林千雪極大的刺激。
對她來說，姐姐是那麼美好的人，她含辛茹苦把她拉扯大，供她上大學，這麼好的一個人卻是小三……就連死都恐怕不明不白。
自己始終藏在自己編織的虛假幻夢裡，還自以為是要替姐姐報仇……可仇人就在自己的腦海里，自己卻不敢去做，不敢去相信。
「啊啊啊……」她說不出話，只能像野獸似的亂吼亂叫。
我望著林千雪，頭一回有了一個讓我心寒的猜測，我的姐姐是不是也有不為人知的秘密……並非像我知道的那樣完美無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