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吐蕃王族
鹿清篤緩緩起身，迎著潘晴兒滿是錯愕的眼神，攤開了手掌。
三根細長的金針，安然靜臥於掌心，針尖一點寒芒，刺得人眼生疼。
「金針已出，潘姑娘。」
鹿清篤的聲音從容，嘴角勾起一絲笑意，「多虧你當日警示，貧道才未貿然拔針。所幸師門傳承尚有些用處，雖歷經波折，終究還是被我將這【絕龍針】逼出來了。」
「這……這怎麼可能？！」
潘晴兒先是驚呼出聲，隨即柳眉倒豎，染上一絲嗔怒與委屈，「好啊，鹿郎！原來你一直在裝，是信不過我？！」
鹿清篤聞言苦笑一聲，接著正色道：「晴兒姑娘，你我之間信不信任，可以等到日後在討論，如今貴教蘇教主情況危急，怎麼閒話容後，還是先去救人要緊！」
「好！」
潘晴兒也是識得輕重之人，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用力點了點頭，轉身就要去尋鑰匙，「我這就去取鑰匙，放你出……」
「不必這麼麻煩，潘姑娘讓開。」
說著鹿清篤一掌揮出，正是【降龍十八掌】中的【見龍在田】。
雖說這牢門是鐵質的，但也不過是區區幾個鐵欄杆，如何擋得住鹿清篤一身絕頂修為？
一掌之下，牢門瞬間變形，鹿清篤，只是抬手輕輕一推，那已然變形的牢門便轟然洞開，咱們這位清玄真人，終於重獲自由。
潘晴兒檀口微張，掩不住滿眼的震驚。一旁的歐陽鋒卻是目光一閃，對此並未顯出太多意外，顯然對鹿清篤的實力早有預判。
「小道士既已出來，事不宜遲！走，咱們去救教主丫頭！」
三人再無遲疑，身形化作三道疾風，直掠出地牢。
地牢口負責看守的數名明教弟子，礙於左右二使之令，鼓譟著欲要阻攔。
鹿清篤不想和他們糾纏，身影過處，大袖只是隨意一拂，數股柔韌的氣勁精準拂過那些弟子的穴道。
驚呼未起，這些明教弟子人已如軟泥般紛紛昏倒於地，竟無一合之將。
在潘晴兒精準的指引下，三人毫無阻礙地直撲蘇雲岫養傷的暖閣。
滿室藥香瀰漫，鹿清篤沒有絲毫廢話，疾步搶到榻前，動作輕柔卻迅速地扶起昏迷不醒的蘇雲岫，右手掌心已穩穩貼住其後心要穴。
沛然精純的先天元炁，如同涓涓溪流，又似滾滾浪潮，毫無保留地渡入蘇雲岫枯竭的經脈。
「你們都退下！守住門口，不得讓任何人擅闖！」
潘晴兒立刻將侍候的婢女悉數揮退，這才憂心忡忡地看向鹿清篤，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鹿郎…岫兒姐姐她的傷勢究竟如何？你當真有把握救她？」
鹿清篤全神貫注催動真元，額角隱見汗跡，聲音卻帶著令人心安的沉穩：「萬幸！蘇教主心脈未絕，尚存一縷生機。情況雖險，但貧道在此，必竭盡全力，將人從鬼門關口拉回來！」
隨著精純元炁的持續注入，蘇雲岫原本青白得毫無血色的臉頰，竟真的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漸漸浮起一絲微弱的紅暈。
然而，就在一切都在往好的一面發展時……
「嗤嗤嗤嗤——！」
數道悽厲尖銳的破空聲，驟然打破了暖閣內的寧靜。
十幾點幽藍的寒芒，瞬間洞穿窗紙，帶著致命的陰冷激射而入，直撲榻上蘇雲岫，以及鹿清篤、歐陽鋒、潘晴兒四人！
其中過半的毒針，精準狠辣地直指蘇雲岫周身要害！
鹿清篤一手為蘇雲岫渡送真元，想要救她性命，除了療傷之外，還需想辦法解決她體內之毒。
此刻他已將蘇雲岫全身毒素匯集到一處，正準備一舉將其排出，若是此刻停下來，那原本分散的毒素一起爆發，勢必要了蘇雲岫性命
所以，面對飛來的暗器，鹿清篤的右手根本不能移動分毫。
電光火石間，他另一隻大袖猛地凌空一卷，「呼！」寬大的袖袍仿佛化作一片青雲漩渦，氣流激盪，一股柔韌至極的勁力瞬間布於蘇雲岫身前。
那十數點幽藍寒星，被鹿清篤這渾厚氣勁硬生生盡數震飛，倒也保住了蘇雲岫的性命。
「歐陽前輩！」
鹿清篤抬頭示意歐陽鋒，說道，「此刻療傷正值生死關頭，貧道手掌萬萬離不得教主後心！惡客臨門，請前輩代為周旋！」
「放心！交給我！」
歐陽鋒早已怒目圓睜，在暗器射入的剎那，他已揮動雙掌，一股雄渾掌風掃開射向自身的毒針。
此刻聞聽鹿清篤之言，歐陽鋒身形猛然一沉，雙腳穩紮地面，胸口高高隆起，雙掌虛按於腰際，正是其名震天下的絕學【蛤蟆功】！
「咕，哈——！」
伴隨著一聲怪異的低吼，歐陽鋒積蓄到巔峰的掌力如火山噴發，雙掌攜裹著排山倒海般的威勢，轟然印向暗器射來的方向。
巨大的氣爆聲中，堅固的門窗瞬間四分五裂！
煙塵瀰漫間，一道帶著悠然笑意的身影，負手立於廢墟之外，清晰地顯露在眾人眼前。
待到煙塵散盡，眾人看清那人長相，赫然就是光明左使王清泉！
「王左使？」
潘晴兒失聲驚呼，美眸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駭，仿佛眼前是一幕最荒誕的噩夢，「是你？是你要害岫兒！為什麼！她可是你的師妹啊！」
王清泉對潘晴兒的質問置若罔聞，他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饒有興致地掃過鹿清篤護住蘇雲岫的姿態，最終落在了剛剛發出石破天驚一擊的歐陽鋒身上，語氣竟帶著幾分欣賞與挑戰：
「歐陽法王，好個蛤蟆功！果然神威凜凜，不負盛名！王某素來仰慕此技，今日有幸得見，不如就請法王親自指點王某幾手，如何？」
話音未落，更讓所有人駭然的一幕發生了！
只見王清泉胸腔竟也如同吹氣般猛地鼓起，周身氣浪翻滾，那股蓄勢待發的兇悍氣息，與方才的歐陽鋒竟有九分神似。
他雙掌亦是齊出，招式、勁力、姿態，赫然正是歐陽鋒的獨門絕學【蛤蟆功】！
「什麼？！」
饒是歐陽鋒見慣大風大浪，目睹自己苦練數十載，引以為傲的絕技被對方如此輕易地「複製」出來，也是心頭劇震。
但戰鬥本能已深入骨髓，心中的驚愕絲毫未影響「西毒」的動作。幾乎是王清泉掌風及體的瞬間，歐陽鋒的雙掌已挾著雷霆萬鈞之勢，狂猛無匹地迎擊而上！
「轟——」
四隻手掌，裹挾著近乎相同的狂暴內勁，如同兩股洶湧洪流轟然對撞！
肉眼可見的環形氣浪以兩人為中心驟然爆發，席捲整個暖閣，震得樑柱嘎吱作響，杯盞碎落！
王清泉與歐陽鋒各自悶哼一聲，身形皆被震得連退數步方才穩住。每一步落下，地上的青磚都現出蛛網般的裂痕！
歐陽鋒穩住身形，死死盯著王清泉，感受著對方掌力中那與自己別無二致的剛猛狂烈，臉色凝重如鐵：「這便是逍遙派傳世絕學【小無相功】？好一個『無相無形』，果然能驅動天下諸般絕技，竟模仿得如此惟妙惟肖！」
「哦？」
王清泉被道破武功來源，眼中驚訝一閃而逝，但隨即那掌控一切的笑意又浮上嘴角。
「想不到歐陽先生見聞如此廣博，連在下這失傳已久的絕學也識得？還是說……」
王清泉目光轉向正全力為蘇雲岫續命的鹿清篤，「還是說，真正洞若觀火，通曉諸多隱秘的，是鹿道長你呢？你似乎對王某的出現，毫不驚訝，莫非道長早就在懷疑我了？」
鹿清篤為蘇雲岫療傷，本就需要時間，當下也樂的和王清泉多聊兩句，於是用不疾不徐的語氣道：
「暗害蘇教主之人，為嫁禍貧道，煞費苦心模仿我的【降龍十八掌】，而據我所知，這世上能夠如此惟妙惟肖的模仿其他武功的絕技，唯有逍遙派的【小無相功】。貧道身為道門弟子，對同為道家門派的逍遙派絕學，多少有些耳聞。」
說到這裡，鹿清篤頓了頓，看向王清泉的目光深邃，「而在這光明頂明教之內，除歐陽前輩外，只有在貧道初來之時，刻意挑釁試探，親自接下了貧道一招【降龍十八掌】的王左使你，感知過我那一掌的勁力如何，也只有你，能藉此機會，靠【小無相功】去模仿我的掌力。
只怕從貧道踏入光明頂那一刻起，你便已想好要利用我這個『天降』的外人，來完成你那暗害教主，移禍江東的周密計劃了吧？」
鹿清篤將層層推斷和盤托出，條理清晰，矛頭直指。
末了，他反而拋出一個問題：「貧道只是好奇，王左使身懷這【小無相功】，不知是得自那縹緲峰靈鷲宮的傳承呢，還是源自當年吐蕃國師鳩摩智一脈？」
「哈哈！好！好個鹿道長！」
王清泉撫掌而笑，對鹿清篤的明察秋毫似乎頗為「讚賞」，眼中再無遮掩，流露出世家子弟特有的雍容與一絲近乎殘酷的驕傲：
「道長對【小無相功】果然知之甚詳！既然如此，王某也無需隱瞞。實不相瞞，我本名悉補野清泉，出身吐蕃王族！這『王』姓，不過是祖輩在故國傾覆之後，取『國家之王』的『王』以明志罷了！」
說到這裡，王清泉故作遺憾地搖了搖頭，繼續道：「原本計劃是請歐陽前輩吸納那崑崙三絕何道加入明教，在下在以他的劍法一劍殺了蘇雲岫，嫁禍給何道和歐陽鋒二人。只可惜最後和歐陽鋒上山的是你鹿清篤。
你的【降龍十八掌】的確不凡，饒是在下，也不能完美復刻出來，威力大減之下，不能一掌幹掉師妹，卻是徒增了如此多的麻煩。」
說著，王清泉又看向潘晴兒，冷笑道：「在下更加想不到的是，道長竟有通天手段，說服晴兒替你解開了金針之困，親自趕來為師妹療傷。如此，逼得王某不得不現身，親手做個了斷，將諸位一併收拾乾淨！」
「叛賊！納命來——！」
潘晴兒聽到這裡，過往信任瞬間化為滔天怒火，赤紅的雙眸幾乎要滴出血來！
她一聲悽厲的嬌叱，身形已如離弦之箭，粉拳緊攥，拳風呼嘯如哭，直搗王清泉面門要害！
明教護教法王的盛怒一擊，石破天驚。
潘晴兒一身武功在明教亦是頂尖，此刻含恨出手，更是招招狠辣，勢如瘋虎。
然而王清泉身負【小無相功】，而且不知道從哪裡學來了那麼多門絕學，舉手投足間，數十種精妙武學信手拈來，變幻莫測，隨心所欲。
潘晴兒的含恨猛攻，竟被他輕鬆寫意地一一化解，仿佛演練過千百遍般純熟。
掌影翻飛，勁氣四射，眼見潘晴兒傾盡全力，卻難以近得王清泉身前，歐陽鋒急聲暴喝：「潘丫頭速退！此獠棘手，讓老夫來會會他！」
三根細長的金針，安然靜臥於掌心，針尖一點寒芒，刺得人眼生疼。
「金針已出，潘姑娘。」
鹿清篤的聲音從容，嘴角勾起一絲笑意，「多虧你當日警示，貧道才未貿然拔針。所幸師門傳承尚有些用處，雖歷經波折，終究還是被我將這【絕龍針】逼出來了。」
「這……這怎麼可能？！」
潘晴兒先是驚呼出聲，隨即柳眉倒豎，染上一絲嗔怒與委屈，「好啊，鹿郎！原來你一直在裝，是信不過我？！」
鹿清篤聞言苦笑一聲，接著正色道：「晴兒姑娘，你我之間信不信任，可以等到日後在討論，如今貴教蘇教主情況危急，怎麼閒話容後，還是先去救人要緊！」
「好！」
潘晴兒也是識得輕重之人，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用力點了點頭，轉身就要去尋鑰匙，「我這就去取鑰匙，放你出……」
「不必這麼麻煩，潘姑娘讓開。」
說著鹿清篤一掌揮出，正是【降龍十八掌】中的【見龍在田】。
雖說這牢門是鐵質的，但也不過是區區幾個鐵欄杆，如何擋得住鹿清篤一身絕頂修為？
一掌之下，牢門瞬間變形，鹿清篤，只是抬手輕輕一推，那已然變形的牢門便轟然洞開，咱們這位清玄真人，終於重獲自由。
潘晴兒檀口微張，掩不住滿眼的震驚。一旁的歐陽鋒卻是目光一閃，對此並未顯出太多意外，顯然對鹿清篤的實力早有預判。
「小道士既已出來，事不宜遲！走，咱們去救教主丫頭！」
三人再無遲疑，身形化作三道疾風，直掠出地牢。
地牢口負責看守的數名明教弟子，礙於左右二使之令，鼓譟著欲要阻攔。
鹿清篤不想和他們糾纏，身影過處，大袖只是隨意一拂，數股柔韌的氣勁精準拂過那些弟子的穴道。
驚呼未起，這些明教弟子人已如軟泥般紛紛昏倒於地，竟無一合之將。
在潘晴兒精準的指引下，三人毫無阻礙地直撲蘇雲岫養傷的暖閣。
滿室藥香瀰漫，鹿清篤沒有絲毫廢話，疾步搶到榻前，動作輕柔卻迅速地扶起昏迷不醒的蘇雲岫，右手掌心已穩穩貼住其後心要穴。
沛然精純的先天元炁，如同涓涓溪流，又似滾滾浪潮，毫無保留地渡入蘇雲岫枯竭的經脈。
「你們都退下！守住門口，不得讓任何人擅闖！」
潘晴兒立刻將侍候的婢女悉數揮退，這才憂心忡忡地看向鹿清篤，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鹿郎…岫兒姐姐她的傷勢究竟如何？你當真有把握救她？」
鹿清篤全神貫注催動真元，額角隱見汗跡，聲音卻帶著令人心安的沉穩：「萬幸！蘇教主心脈未絕，尚存一縷生機。情況雖險，但貧道在此，必竭盡全力，將人從鬼門關口拉回來！」
隨著精純元炁的持續注入，蘇雲岫原本青白得毫無血色的臉頰，竟真的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漸漸浮起一絲微弱的紅暈。
然而，就在一切都在往好的一面發展時……
「嗤嗤嗤嗤——！」
數道悽厲尖銳的破空聲，驟然打破了暖閣內的寧靜。
十幾點幽藍的寒芒，瞬間洞穿窗紙，帶著致命的陰冷激射而入，直撲榻上蘇雲岫，以及鹿清篤、歐陽鋒、潘晴兒四人！
其中過半的毒針，精準狠辣地直指蘇雲岫周身要害！
鹿清篤一手為蘇雲岫渡送真元，想要救她性命，除了療傷之外，還需想辦法解決她體內之毒。
此刻他已將蘇雲岫全身毒素匯集到一處，正準備一舉將其排出，若是此刻停下來，那原本分散的毒素一起爆發，勢必要了蘇雲岫性命
所以，面對飛來的暗器，鹿清篤的右手根本不能移動分毫。
電光火石間，他另一隻大袖猛地凌空一卷，「呼！」寬大的袖袍仿佛化作一片青雲漩渦，氣流激盪，一股柔韌至極的勁力瞬間布於蘇雲岫身前。
那十數點幽藍寒星，被鹿清篤這渾厚氣勁硬生生盡數震飛，倒也保住了蘇雲岫的性命。
「歐陽前輩！」
鹿清篤抬頭示意歐陽鋒，說道，「此刻療傷正值生死關頭，貧道手掌萬萬離不得教主後心！惡客臨門，請前輩代為周旋！」
「放心！交給我！」
歐陽鋒早已怒目圓睜，在暗器射入的剎那，他已揮動雙掌，一股雄渾掌風掃開射向自身的毒針。
此刻聞聽鹿清篤之言，歐陽鋒身形猛然一沉，雙腳穩紮地面，胸口高高隆起，雙掌虛按於腰際，正是其名震天下的絕學【蛤蟆功】！
「咕，哈——！」
伴隨著一聲怪異的低吼，歐陽鋒積蓄到巔峰的掌力如火山噴發，雙掌攜裹著排山倒海般的威勢，轟然印向暗器射來的方向。
巨大的氣爆聲中，堅固的門窗瞬間四分五裂！
煙塵瀰漫間，一道帶著悠然笑意的身影，負手立於廢墟之外，清晰地顯露在眾人眼前。
待到煙塵散盡，眾人看清那人長相，赫然就是光明左使王清泉！
「王左使？」
潘晴兒失聲驚呼，美眸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駭，仿佛眼前是一幕最荒誕的噩夢，「是你？是你要害岫兒！為什麼！她可是你的師妹啊！」
王清泉對潘晴兒的質問置若罔聞，他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饒有興致地掃過鹿清篤護住蘇雲岫的姿態，最終落在了剛剛發出石破天驚一擊的歐陽鋒身上，語氣竟帶著幾分欣賞與挑戰：
「歐陽法王，好個蛤蟆功！果然神威凜凜，不負盛名！王某素來仰慕此技，今日有幸得見，不如就請法王親自指點王某幾手，如何？」
話音未落，更讓所有人駭然的一幕發生了！
只見王清泉胸腔竟也如同吹氣般猛地鼓起，周身氣浪翻滾，那股蓄勢待發的兇悍氣息，與方才的歐陽鋒竟有九分神似。
他雙掌亦是齊出，招式、勁力、姿態，赫然正是歐陽鋒的獨門絕學【蛤蟆功】！
「什麼？！」
饒是歐陽鋒見慣大風大浪，目睹自己苦練數十載，引以為傲的絕技被對方如此輕易地「複製」出來，也是心頭劇震。
但戰鬥本能已深入骨髓，心中的驚愕絲毫未影響「西毒」的動作。幾乎是王清泉掌風及體的瞬間，歐陽鋒的雙掌已挾著雷霆萬鈞之勢，狂猛無匹地迎擊而上！
「轟——」
四隻手掌，裹挾著近乎相同的狂暴內勁，如同兩股洶湧洪流轟然對撞！
肉眼可見的環形氣浪以兩人為中心驟然爆發，席捲整個暖閣，震得樑柱嘎吱作響，杯盞碎落！
王清泉與歐陽鋒各自悶哼一聲，身形皆被震得連退數步方才穩住。每一步落下，地上的青磚都現出蛛網般的裂痕！
歐陽鋒穩住身形，死死盯著王清泉，感受著對方掌力中那與自己別無二致的剛猛狂烈，臉色凝重如鐵：「這便是逍遙派傳世絕學【小無相功】？好一個『無相無形』，果然能驅動天下諸般絕技，竟模仿得如此惟妙惟肖！」
「哦？」
王清泉被道破武功來源，眼中驚訝一閃而逝，但隨即那掌控一切的笑意又浮上嘴角。
「想不到歐陽先生見聞如此廣博，連在下這失傳已久的絕學也識得？還是說……」
王清泉目光轉向正全力為蘇雲岫續命的鹿清篤，「還是說，真正洞若觀火，通曉諸多隱秘的，是鹿道長你呢？你似乎對王某的出現，毫不驚訝，莫非道長早就在懷疑我了？」
鹿清篤為蘇雲岫療傷，本就需要時間，當下也樂的和王清泉多聊兩句，於是用不疾不徐的語氣道：
「暗害蘇教主之人，為嫁禍貧道，煞費苦心模仿我的【降龍十八掌】，而據我所知，這世上能夠如此惟妙惟肖的模仿其他武功的絕技，唯有逍遙派的【小無相功】。貧道身為道門弟子，對同為道家門派的逍遙派絕學，多少有些耳聞。」
說到這裡，鹿清篤頓了頓，看向王清泉的目光深邃，「而在這光明頂明教之內，除歐陽前輩外，只有在貧道初來之時，刻意挑釁試探，親自接下了貧道一招【降龍十八掌】的王左使你，感知過我那一掌的勁力如何，也只有你，能藉此機會，靠【小無相功】去模仿我的掌力。
只怕從貧道踏入光明頂那一刻起，你便已想好要利用我這個『天降』的外人，來完成你那暗害教主，移禍江東的周密計劃了吧？」
鹿清篤將層層推斷和盤托出，條理清晰，矛頭直指。
末了，他反而拋出一個問題：「貧道只是好奇，王左使身懷這【小無相功】，不知是得自那縹緲峰靈鷲宮的傳承呢，還是源自當年吐蕃國師鳩摩智一脈？」
「哈哈！好！好個鹿道長！」
王清泉撫掌而笑，對鹿清篤的明察秋毫似乎頗為「讚賞」，眼中再無遮掩，流露出世家子弟特有的雍容與一絲近乎殘酷的驕傲：
「道長對【小無相功】果然知之甚詳！既然如此，王某也無需隱瞞。實不相瞞，我本名悉補野清泉，出身吐蕃王族！這『王』姓，不過是祖輩在故國傾覆之後，取『國家之王』的『王』以明志罷了！」
說到這裡，王清泉故作遺憾地搖了搖頭，繼續道：「原本計劃是請歐陽前輩吸納那崑崙三絕何道加入明教，在下在以他的劍法一劍殺了蘇雲岫，嫁禍給何道和歐陽鋒二人。只可惜最後和歐陽鋒上山的是你鹿清篤。
你的【降龍十八掌】的確不凡，饒是在下，也不能完美復刻出來，威力大減之下，不能一掌幹掉師妹，卻是徒增了如此多的麻煩。」
說著，王清泉又看向潘晴兒，冷笑道：「在下更加想不到的是，道長竟有通天手段，說服晴兒替你解開了金針之困，親自趕來為師妹療傷。如此，逼得王某不得不現身，親手做個了斷，將諸位一併收拾乾淨！」
「叛賊！納命來——！」
潘晴兒聽到這裡，過往信任瞬間化為滔天怒火，赤紅的雙眸幾乎要滴出血來！
她一聲悽厲的嬌叱，身形已如離弦之箭，粉拳緊攥，拳風呼嘯如哭，直搗王清泉面門要害！
明教護教法王的盛怒一擊，石破天驚。
潘晴兒一身武功在明教亦是頂尖，此刻含恨出手，更是招招狠辣，勢如瘋虎。
然而王清泉身負【小無相功】，而且不知道從哪裡學來了那麼多門絕學，舉手投足間，數十種精妙武學信手拈來，變幻莫測，隨心所欲。
潘晴兒的含恨猛攻，竟被他輕鬆寫意地一一化解，仿佛演練過千百遍般純熟。
掌影翻飛，勁氣四射，眼見潘晴兒傾盡全力，卻難以近得王清泉身前，歐陽鋒急聲暴喝：「潘丫頭速退！此獠棘手，讓老夫來會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