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全真五子,吵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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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巧言令色!強詞奪理!」

  郝大通情緒激動的大喊,「祖宗江山社稷豈是你能妄言?鹿清篤,你忘了自己在襄陽城是怎麼和我,還有洪前輩說的嗎?」

  「哼!」

  聽到郝大通說起襄陽,鹿清篤眼中一道精光一閃而逝,之後就又化作一片冰封的寒漠與令人心悸的狠厲。

  「此一時彼一時,既然諸位尊長冥頑至此…那就,恕弟子得罪了!」

  話音未落,鹿清篤的身影倏忽一晃,竟是快得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模糊殘影,疾撲丘處機與郝大通!

  只是半瞬…

  鹿清篤左右手食中二指併攏如劍,指影如亂披風般籠罩丘、郝二人前胸大穴,直接將二人的穴道也給點中了。

  邱、郝二人同時如同被抽掉骨頭般,身體僵硬,再也提不起絲毫力氣,只能一邊破口大罵,一邊用那雙噴涌著滔天怒火與徹骨失望的眼睛,死死盯在鹿清篤那張毫無表情的臉上!

  「來人!」

  鹿清篤一擊得手,毫不停留,看著被他徹底封死的五位師長,冷聲斷喝如刀,「來人,將這些五位真人好生請下去,安置於後山經樓,嚴加看管!不得有誤!」

  鹿清篤一聲令下,卻無一個蒙古人領命上前,而是一個個看著金輪法王。

  三清殿內外,那些被蒙古武士持刀驅趕逼迫聚在一起的全真弟子,見五位真人被俘,如同待宰羔羊,此刻更是面如死灰,心墜冰窟。

  而隨著金輪法王枯槁的手掌輕輕揮下,數名身材雄壯的蒙古武士如狼似虎般撲進大殿,他們二話不說,取出堅韌的牛筋索,以極其粗暴嫻熟的手法,將已然失去反抗能力的丘處機、郝大通,連同之前就被點住的孫不二、王處一、劉處玄這全真教碩果僅存的五位頂尖高手,如捆粽子般牢牢捆綁起來。

  繩索勒進破爛的道袍,深陷皮肉,五人被推推搡搡,如同拖拽死狗般向殿外拉扯。那份屈辱,那份無力感,那份對未來的絕望,化作沉甸甸的悲憤,壓在每一個全真弟子的心頭,令人窒息…

  「五位師祖,你們都聽清楚了!」

  鹿清篤冰冷的聲音如同索命魔咒,追著被拖出殿門的五人背影響起,「四王爺只給了貧道一個時辰!但貧道仁義——」

  說到這裡,鹿清篤頓了頓,眼神掃過那些麻木絕望的全真弟子,「貧道只給諸位半個時辰,你們在經樓好好考慮,若願歸順,放下昔日愚見,你等還是我鹿清篤的長輩,若半個時辰後仍是執迷不悟,休怪貧道欺師滅祖!」

  說罷,他似乎耗盡了力氣,也厭倦了這場殘酷的表演。不再理會大殿內外同門那些足以刺穿脊梁骨的鄙夷、怨毒、恐懼交織的目光,更無視金輪法王等人那帶著審視與玩味的眼神。

  踉蹌一步,鹿清篤走到三清神像下那沾滿塵土與血跡的蒲團旁,盤膝跌坐,對金輪法王和巴思珈幾人道:「諸位,貧道這次傷的不輕,可否請諸位幫我運功療傷,否則,我要是死了,你們只怕也不好和四王爺交代。」

  巴思珈冷笑道:「讓我給你療傷,你就不怕我吸乾你的內力?」

  「所以,我才讓金輪國師和你一起,不是嗎?我想國師慈悲為懷,不會對我見死不救,更不會讓四王爺失望。」

  幾個人各懷鬼胎,最終在鹿清篤滿是「誠意」的微笑之下,還是坐在了他身邊。

  就這樣,在那無數雙噴火的、恨不得生啖其肉的怒視之下,在那些悲愴、絕望的低泣聲中,鹿清篤強行壓制住翻騰不止的氣血與心神震盪,緩緩闔上雙目,意守丹田,任憑几個剛才還打生打死的敵人,為自己運功療傷。

  經樓。

  堆積如山的古老經卷散發著混合著墨香與潮霉的獨特氣息,厚重、沉靜,幾乎將外界的一切喧囂和死亡隔離開來,在這月夜籠罩的終南山上,化作一處隔絕生死的囚籠。

  鹿清篤將這五位身份尊貴的「階下囚」,交予凶蠻的蒙古武士看守於此。

  門窗緊閉。殿內唯一的光源,便是古舊木桌上那盞跳動著豆大火苗的油燈,油燈的光暈,勉強照亮了王處一那張因悲憤欲絕而扭曲得幾近猙獰的臉龐。

  他雙目赤紅,盯著身旁閉目宛如石像的丘處機,還有正對著門口破口大罵的郝大通,帶著無盡的絕望和不解:

  「邱師兄!郝師弟!方才你二人為何不動手?若我等五人一起出手,再加上周師叔,合我等六人之力,縱然擋不住蒙古鐵蹄踏平終南,難道還拼不掉那鹿清篤那畜生的性命嗎?為何……為何啊!」


  聽著王處一的哭喊,丘處機那如石像般沉靜的臉上,並沒有露出任何表情,經歷過太多的長春真人,心裡還埋著一絲對今日鹿清篤反常舉動的巨大疑惑。

  而被王處一死死盯住的郝大通,竟對師兄痛徹心扉的質問充耳不聞,他猛地睜開眼,如同市井最底層被逼急了的潑皮,朝著門外那隱約透入的蒙古守衛身影,噴湧出平生從未出口的污言穢語。

  從守衛們尊崇的四王爺忽必烈,到被蒙古人尊為聖主的「成吉思聖汗」鐵木真,再到這些守衛的妻女姊妹、子子孫孫……

  市井屠夫才有的骯髒俚語,惡毒到極致的咒罵,如同決堤洪水,滔滔不絕地轟擊著緊閉的木門。

  這一刻,什麼道家戒律!什麼清淨威儀!廣寧真人郝大通已然徹底撕碎了自己的宗師面具,似乎只為宣洩那幾乎將他五臟六腑都燃燒殆盡的仇恨與羞辱!

  「郝師兄!」

  一旁的孫不二聽得面紅過耳,又羞又怒,聲音尖利地呵斥道,「住口!住口!你這般污言穢語,粗鄙不堪,成何體統!簡直有辱我教清名!再說……」

  她急促地喘了口氣,壓著聲音,「再說,門外那些韃子野人,言語不通!你罵得再狠,他們也半句不懂!白費口舌,徒惹人恥笑罷了!」

  「不——懂——?」

  郝大通猛地轉回頭,口中咆哮的聲音依舊保持著那種惡毒咒罵的腔調和高度,然而,當那第一個字衝出喉嚨時,卻陡然變成了另一種極其濃重、晦澀、帶著濃郁土氣的方言,赫然是他祖籍所在的山東寧海老家的土話!

  孫不二渾身劇震,王處一還在流淌的血淚瞬間凝固在臉上,一直默立不言的劉處玄也霍然抬頭,就連如同石像的丘處機,那緊閉的眼皮也猛地一跳!

  四道銳利如電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郝大通那張依舊在「怒罵」的臉上。

  郝大通根本不給他們任何反應的時間,他維持著唾沫橫飛、額頭青筋暴起的狂怒姿態,口中卻用那快如連珠炮、又故意含糊其辭的寧海土語疾速低吼:

  「防著點!用土話!這些韃子兵,就算有幾個機靈鬼會兩句大宋官話,都算是祖宗墳頭冒青煙了!難道還指望他們會咱寧海鄉下的老土調?快!別愣著!罵回去!罵得越凶越好!先應付過去!」

  孫不二心中猛地打了個突,隨即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衝散了她剛才的羞惱,無需過多言語,全真七子同修數十載,生死患難結下的深厚情誼與無間默契,在此刻爆發出來。

  幾乎是郝大通最後一個字落下的同時,孫不二尖利的聲音立刻響起,同樣充滿了鄙夷和憤怒的語氣好似罵人,說的卻是,「明白!郝師兄,你可是有什麼要說的?」

  丘處機猛地睜開眼,口中發出山東登州土語,聽上去像是指責,實則問道:「郝師弟,你是不是也覺得清篤的背叛有些奇怪,他究竟想幹什麼,你可知道?」

  一時間,各種土話方言、甚至夾雜著幾句似道非道的口訣俚語,也在這些唾沫橫飛的「怒罵」聲中如同密電碼般急促傳遞。

  幾名蒙古武士,被這驟然爆發的爭吵驚得一愣,卻一臉的茫然,完全不知道五位真人在說些什麼。

  郝大通看著蒙古人的表情,鬆了口氣的同時,也在痛恨自己修為不濟,否則的話,只需內力傳音便好,何必這般麻煩,辱了道門清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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