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夜行，潛伏
只見常松幽幽一聲嘆息，旋即起身，走到簾幕之後取出一件軟甲。
他那粗糙，有著老繭的大手不停地撫摸著軟甲。
尤其是觸摸到字跡時，他微微停頓。
【大齊景和九年二月，京都兵馬司監製】
每一個字都極為刺目，讓常松憶起往事。
「這是張大人贈我的軟甲，快有十年了。」軟甲依舊嶄新，常松也只有一次試穿。
「今天轉交予你。」常松不舍地將軟甲遞上，眼眸緊閉，他怕他再看一眼就會後悔。
老大的爺們兒，在此刻溫和道：
「注意安全。」
面對長者又是長官贈寶，周牧單膝跪地，雙手去接。
「大人栽培，小民沒齒難忘。」
他接過常鬆手中的軟甲，不過是稍稍觸摸，便是感到了不凡，以大齊的冶煉鍛造技術，能造出這般軟甲絕對很難。
即便不能代表大齊甲冑技藝的絕巔，至少也是一流的水平。
尤其是京都兵馬司監造一欄，更是口碑嚴選。
更何況，這是內閣張首輔所贈！
別的周牧不敢說，但周牧可以肯定的是，即便是千戶沈煉天，乃至更高一級的衛所指揮使，指揮同知都不一定能有這樣的軟甲。
能受此嘉獎，常老大以前到底幫張大人幹了什麼？
一個疑惑誕生於周牧腦海，但他沒有前去詢問，也不願讓常老大回憶起傷心事。
只是重重的行禮後，便是告辭離去。
「等等！」
就在周牧即將走出營帳之時，常松卻是在此刻開口。
周牧止步，端著甲轉身：
「老大還有何事交代？」
常松嘴角蠕動著，看了周牧許久才開口道：
「記得……把甲冑還我。」
他雖是說著甲冑，可目光卻並未在甲冑之上有所停留。
周牧在此刻也是明悟，再度行禮。
「小的明白。」
他哪裡不知，常松這是在借物喻人？
說到底，是讓他活著回來。
周牧臉上掛起一副笑容，掀開營帳走了出去，天色漸晚，一日無雪，可寒冷的風兒卻是不曾停歇。
周牧走了出去。
活著回來，君以厚禮待我，我又豈會讓君失望？
周牧的身形離常松的營帳漸行漸遠，但他知道，自己終將回來。
……
夜行軍集合。
寒風之中，月光之下，天地似乎都沾染上了一層冰霜。
而一隊人馬卻是在此地集結。
不過十餘人，可個個人高馬大，身上也都散發著一股沉穩的殺意。
無一例外，都是軍中的好手。
可周牧在這裡，並未有什麼格格不入，他的身形算不上多麼魁梧，但肯定算得上健碩。
除此之外，同其他人沒有什麼不同。
當然，年齡肯定是除外的。
每一個人都蒙著面。
「都知道是什麼任務吧。」其中一位年長的夜行軍道。
他的目光一一掃過眾人，當掃到周牧之時，做了短暫的停頓。
這人，他知道。
在臨行前，常百夫長曾找到他，交代要將周牧安插進夜行軍。
並囑託其好好照顧周牧。
一行十人的夜行軍，搞得像庇佑公子哥刷戰功的隊伍。
這讓王興有些不滿。
王興眼眸微眯，看向周牧之時，眼眸中不經意間流露出一抹輕蔑。
「出發！」
王興擺手，一行人便駕著馬離去。
照顧肯定是要照顧，他會在緊要關頭救周牧一命。
但軍功之事……他自會向千戶大人如實稟明，決不讓公子哥占了便宜，繼續高升。
而在夜行軍走後，駐紮於這裡的大軍也跟著動了起來。
……
行至山林間，夜行軍一行人便是下馬步行。
順著今日所打探來的線報摸向那條暗河。
「不錯，是一條暗河。」王興看著地底滲出來的積水，有些欣喜。
這片林子地勢較高，有河水冒出，而林間道周遭卻並無泥濘，這便是證明了水是由上方流下來的。
既是有著河水，黑風山又沒有瀑布，或許就代表著那並不陡峭的河道便是黑風寨的暗道。
一行人就這般順著潛藏在地下的河道走，不時翻動地面，以確保沒有走錯位置。
約莫走了小半個時辰，一行人的去路才被一處怪石給阻攔。
怪石之上，便是幾米的陡坡，幾乎垂直。
此刻，他們已經是爬了許久的坡。
「這幫孫子，故意在這兒放的石頭，遮人視線吧？」其中一名夜行軍罵道。
發現這裡可真不容易，他們此前有兩次便是被迷惑住，差點走失位置。
而且這怪石前還有幾株大樹，想來也是匪徒們掩人耳目所留。
「應該是積雪融化的緣故，平時水流沒這麼大，官府的人便也沒發現。」周牧在此刻看著怪石前的積水開口道。
話音落地，其餘幾人在短暫的猶豫後，便是認可了周牧的這句話。
這秦地的秋天，只能用秋高氣爽來形容，降雨不算多，這條暗河不顯也正常，即便是有，或許也會被遮擋。
但前日下了一天的雪，昨天開始融化，便是讓水流量大了起來。
王興在此刻也微微詫異，起初他也在疑惑官府那些人是不是廢物，但周牧這句話倒是能解釋一二。
看來不是只會箭術，沒腦子的獵戶。
王興對周牧的態度微微轉變，但還是一臉嚴肅地開口：
「我們的機會不多，去幾個人正面潛入，製造些許混亂也行，一旦得手，立即發射煙火。」
「明白！」
話音落地，當即便是有幾人分到另一隊，從正面著手侵擾或是潛伏。
這裡怪石嶙峋，周遭又陡峭無比，這裡觀望最上頭，幾乎是垂直般陡峭。
暗道，極有可能在怪石上方的陡峭地帶，下方的怪石可以避免暗道被輕鬆找到。
「小五，小七，搬石頭！」王興下令。
當即便是有兩名壯漢出列，搬動著大小不一的石頭，用以踮腳。
王興第一個踏著石頭邁步，最終在陡峭的崖壁前奮力一躍，最終躍了過去。
後面的幾人也有模學樣的手搭手躍了過去。
幾人就這般在此地摸索，這裡的區域不大，除卻下方的怪石嶙峋，周遭都是幾米的陡崖，上不來，也出不去。
終於，隨著空曠的踩踏聲，一個士卒掃過落葉，一塊碩大的木板便呈現於眾人眼前。
「就是這兒了。」那士卒開口，所有人都是有些興奮。
他們此行的前提條件，終究是達成。
況且暗道被揭露在眾人眼前，黑風寨的金身也破了。
「進去。」王興再度下令，一個個夜行軍便是潛伏了進去。
而當輪到周牧之時，王興卻是將之攔住，提醒道：
「你還年輕，建功立業還遠，待會兒上山，跟在我身後混軍功便是。」
他那粗糙，有著老繭的大手不停地撫摸著軟甲。
尤其是觸摸到字跡時，他微微停頓。
【大齊景和九年二月，京都兵馬司監製】
每一個字都極為刺目，讓常松憶起往事。
「這是張大人贈我的軟甲，快有十年了。」軟甲依舊嶄新，常松也只有一次試穿。
「今天轉交予你。」常松不舍地將軟甲遞上，眼眸緊閉，他怕他再看一眼就會後悔。
老大的爺們兒，在此刻溫和道：
「注意安全。」
面對長者又是長官贈寶，周牧單膝跪地，雙手去接。
「大人栽培，小民沒齒難忘。」
他接過常鬆手中的軟甲，不過是稍稍觸摸，便是感到了不凡，以大齊的冶煉鍛造技術，能造出這般軟甲絕對很難。
即便不能代表大齊甲冑技藝的絕巔，至少也是一流的水平。
尤其是京都兵馬司監造一欄，更是口碑嚴選。
更何況，這是內閣張首輔所贈！
別的周牧不敢說，但周牧可以肯定的是，即便是千戶沈煉天，乃至更高一級的衛所指揮使，指揮同知都不一定能有這樣的軟甲。
能受此嘉獎，常老大以前到底幫張大人幹了什麼？
一個疑惑誕生於周牧腦海，但他沒有前去詢問，也不願讓常老大回憶起傷心事。
只是重重的行禮後，便是告辭離去。
「等等！」
就在周牧即將走出營帳之時，常松卻是在此刻開口。
周牧止步，端著甲轉身：
「老大還有何事交代？」
常松嘴角蠕動著，看了周牧許久才開口道：
「記得……把甲冑還我。」
他雖是說著甲冑，可目光卻並未在甲冑之上有所停留。
周牧在此刻也是明悟，再度行禮。
「小的明白。」
他哪裡不知，常松這是在借物喻人？
說到底，是讓他活著回來。
周牧臉上掛起一副笑容，掀開營帳走了出去，天色漸晚，一日無雪，可寒冷的風兒卻是不曾停歇。
周牧走了出去。
活著回來，君以厚禮待我，我又豈會讓君失望？
周牧的身形離常松的營帳漸行漸遠，但他知道，自己終將回來。
……
夜行軍集合。
寒風之中，月光之下，天地似乎都沾染上了一層冰霜。
而一隊人馬卻是在此地集結。
不過十餘人，可個個人高馬大，身上也都散發著一股沉穩的殺意。
無一例外，都是軍中的好手。
可周牧在這裡，並未有什麼格格不入，他的身形算不上多麼魁梧，但肯定算得上健碩。
除此之外，同其他人沒有什麼不同。
當然，年齡肯定是除外的。
每一個人都蒙著面。
「都知道是什麼任務吧。」其中一位年長的夜行軍道。
他的目光一一掃過眾人，當掃到周牧之時，做了短暫的停頓。
這人，他知道。
在臨行前，常百夫長曾找到他，交代要將周牧安插進夜行軍。
並囑託其好好照顧周牧。
一行十人的夜行軍，搞得像庇佑公子哥刷戰功的隊伍。
這讓王興有些不滿。
王興眼眸微眯，看向周牧之時，眼眸中不經意間流露出一抹輕蔑。
「出發！」
王興擺手，一行人便駕著馬離去。
照顧肯定是要照顧，他會在緊要關頭救周牧一命。
但軍功之事……他自會向千戶大人如實稟明，決不讓公子哥占了便宜，繼續高升。
而在夜行軍走後，駐紮於這裡的大軍也跟著動了起來。
……
行至山林間，夜行軍一行人便是下馬步行。
順著今日所打探來的線報摸向那條暗河。
「不錯，是一條暗河。」王興看著地底滲出來的積水，有些欣喜。
這片林子地勢較高，有河水冒出，而林間道周遭卻並無泥濘，這便是證明了水是由上方流下來的。
既是有著河水，黑風山又沒有瀑布，或許就代表著那並不陡峭的河道便是黑風寨的暗道。
一行人就這般順著潛藏在地下的河道走，不時翻動地面，以確保沒有走錯位置。
約莫走了小半個時辰，一行人的去路才被一處怪石給阻攔。
怪石之上，便是幾米的陡坡，幾乎垂直。
此刻，他們已經是爬了許久的坡。
「這幫孫子，故意在這兒放的石頭，遮人視線吧？」其中一名夜行軍罵道。
發現這裡可真不容易，他們此前有兩次便是被迷惑住，差點走失位置。
而且這怪石前還有幾株大樹，想來也是匪徒們掩人耳目所留。
「應該是積雪融化的緣故，平時水流沒這麼大，官府的人便也沒發現。」周牧在此刻看著怪石前的積水開口道。
話音落地，其餘幾人在短暫的猶豫後，便是認可了周牧的這句話。
這秦地的秋天，只能用秋高氣爽來形容，降雨不算多，這條暗河不顯也正常，即便是有，或許也會被遮擋。
但前日下了一天的雪，昨天開始融化，便是讓水流量大了起來。
王興在此刻也微微詫異，起初他也在疑惑官府那些人是不是廢物，但周牧這句話倒是能解釋一二。
看來不是只會箭術，沒腦子的獵戶。
王興對周牧的態度微微轉變，但還是一臉嚴肅地開口：
「我們的機會不多，去幾個人正面潛入，製造些許混亂也行，一旦得手，立即發射煙火。」
「明白！」
話音落地，當即便是有幾人分到另一隊，從正面著手侵擾或是潛伏。
這裡怪石嶙峋，周遭又陡峭無比，這裡觀望最上頭，幾乎是垂直般陡峭。
暗道，極有可能在怪石上方的陡峭地帶，下方的怪石可以避免暗道被輕鬆找到。
「小五，小七，搬石頭！」王興下令。
當即便是有兩名壯漢出列，搬動著大小不一的石頭，用以踮腳。
王興第一個踏著石頭邁步，最終在陡峭的崖壁前奮力一躍，最終躍了過去。
後面的幾人也有模學樣的手搭手躍了過去。
幾人就這般在此地摸索，這裡的區域不大，除卻下方的怪石嶙峋，周遭都是幾米的陡崖，上不來，也出不去。
終於，隨著空曠的踩踏聲，一個士卒掃過落葉，一塊碩大的木板便呈現於眾人眼前。
「就是這兒了。」那士卒開口，所有人都是有些興奮。
他們此行的前提條件，終究是達成。
況且暗道被揭露在眾人眼前，黑風寨的金身也破了。
「進去。」王興再度下令，一個個夜行軍便是潛伏了進去。
而當輪到周牧之時，王興卻是將之攔住，提醒道：
「你還年輕，建功立業還遠，待會兒上山，跟在我身後混軍功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