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木偶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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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渢指尖靈力流轉,迅速在狹小的轎廂內布下隔絕陣法。

  孫若曦在孫姑娘的懷抱里睡得香甜,小臉恬靜。轎內只有車輪碾過石板的單調聲響。

  「林鎮岳邀你去城主府,為何執意帶著我們?」孫姑娘輕輕拍撫著女兒的後背,聲音清冷,仿佛隨口一問,目光落在辰渢臉上。

  「蘇府已不再安全。」辰渢壓低聲音,「我已讓寒江,聯絡父親舊部,暗中購置一處僻靜院落。今日之後,我們不再回蘇家!」

  「哦?」孫姑娘微微頷首,對這個決定似乎並不意外。她沉默片刻,忽然抬起頭,目光帶著一絲探究:「那所謂的『秘境秘鑰』……當真存在?」

  辰渢緩緩搖頭:「子虛烏有。不過是為拖延辰烈與蘇明燭卸磨殺驢的緩兵之計罷了。」

  「倒是能再為我們爭取些喘息之機……」孫姑娘話未說完。

  「孫姑娘!」辰渢突然沉聲打斷,眼神變得無比鄭重。他並指如劍,指尖縈繞著玄奧古樸的氣息,毫無預兆地、輕輕點在了她光潔的眉心!

  剎那間,一股宏大、晦澀、仿佛蘊含天地至理的信息洪流,裹挾著古老的道韻,直接湧入孫姑娘的識海!

  玄功八九,大道之門。

  陰抱陽魄,陽含陰魂。

  周天輪轉,炁化元神。

  形隨念動,萬法歸真!

  「這是……?!」孫姑娘嬌軀劇震,面紗下的雙眸驟然睜大,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這心法……其深奧浩瀚,遠超她平生所學!

  「八九玄功。」辰渢收回手指,臉上露出一個帶著深切關懷與囑託的複雜笑容,「活下去!一定……要活著,等我!」

  孫姑娘別過頭去,肩頭幾不可察地微微顫抖。清冷的眸子瞬間蒙上了一層水霧,鼻尖發酸。萬千心緒,最終只化作心底一聲淒楚的嘆息:

  對不起……辰渢……我可能……等不到你了……

  「辰長老,到了,請下轎吧。」轎外,適時傳來林鎮岳的聲音,打破了轎內凝重的氣氛。

  一行人踏入林府。出乎意料,府邸內部並非想像中的富麗堂皇,反而顯得異常古樸、簡潔,甚至……有些空曠冷寂。

  辰渢的腳步微不可察地一頓,眉頭瞬間緊鎖!一股陰寒刺骨、仿佛能凍結靈魂的濃郁陰氣,如同無形的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悄然湧來,讓他脊背發涼!

  「小心!」他立刻傳音給孫姑娘,聲音凝重,「此地……不對勁!陰氣極重!」

  孫姑娘凝神感應,秀眉微蹙,卻有些茫然地傳音回道:「陰氣?我……並未察覺異常。」這詭異的現象讓她心頭一緊。

  「是你——!!」一聲充滿怨毒與狂喜的尖叫突然從內院方向傳來!只見林燁如同見了殺父仇人般,雙目赤紅地沖了出來,指著辰渢,對著周圍的護衛歇斯底里地吼道:「就是他!給本少爺拿下!打斷他的腿!」

  然而,周圍的林家護衛如同泥塑木雕,紋絲不動,眼神不由自主地瞟向辰渢身旁的林鎮岳,充滿了敬畏。

  「你們聾了嗎?!本少爺的命令……」林燁氣急敗壞。

  「少爺……」一個護衛硬著頭皮,聲音細若蚊蠅,「老爺……在呢……」

  林燁這才猛地發現臉色鐵青的父親就站在辰渢身邊,氣勢瞬間萎靡,轉而哭喪著臉告狀:「爹!就是他!在春風樓打傷孩兒!您可要為孩兒做主啊爹!」

  林鎮岳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失望與怒意,厲聲呵斥:「混帳東西!辰渢,乃是我仙寶閣的客卿長老!更是為父的貴客!你如此放肆無禮,是想找死嗎?!滾去祠堂!面壁思過!沒有我的命令,不許出來!」

  「客…客卿長老?!」林燁如同被雷劈中,目瞪口呆地看著辰渢,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和憋屈,但終究不敢再放肆,只得咬牙切齒地應道:「是…是…爹,我這就滾,馬上滾!」說完,狼狽不堪地溜走了。

  辰渢暗自搖頭,這林燁,倒是個活寶。

  一道清麗的身影款款而來,林樂兒對著辰渢盈盈一禮,聲音溫婉:「辰公子,樂兒有禮了。」

  辰渢重瞳微不可察地旋轉,目光落在林樂兒身上。上一次在春風樓就感覺她氣質大變,此刻近距離觀察,這種感覺愈發強烈!她身上似乎籠罩著一層淡淡的、與這府邸陰氣相呼應的死氣,眼神深處也少了幾分靈動,多了幾分……空洞?

  「女孩兒家,拋頭露面成何體統!」林鎮岳眉頭一皺,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悅,「還不退下!」


  「是,父親。」林樂兒順從地應道,再次行禮,低眉順眼地退去,姿態恭謹得近乎刻板。

  林鎮岳引領眾人繼續深入後院。越往裡走,那股讓辰渢心悸的陰寒之氣越發濃重,仿佛有無數雙冰冷的眼睛在暗處窺視。

  「辰長老,」林鎮岳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提議道,「說來也巧,今日府上正有場別開生面的木偶戲上演。小姑娘想必喜歡,不如一同觀賞一番?」

  「木偶戲?!」孫若曦一聽,立刻從孫姑娘懷裡探出頭,大眼睛亮晶晶的,充滿期待,「好呀好呀!爹爹,曦兒要看!」

  「既然林閣主盛情,曦兒又喜歡,那便恭敬不如從命了。」辰渢壓下心中的不安,面上不動聲色,暗中卻將警惕提到了最高。

  戲台搭建得異常寬敞,布景極為逼真,仿佛將真實的山水微縮於此。而那些正在表演的木偶……其尺寸、衣著、甚至面容,都精細得與真人一般無二!

  眾人落座。詭異的絲竹聲響起,木偶們僵硬卻精準地開始動作。

  突然,依偎在孫姑娘懷裡的孫若曦,小手緊緊抓住了母親的衣袖,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小聲說道:「爹爹……娘親……為什麼……那個木偶姐姐……她在哭呀?哭得好傷心……」

  「哈哈……」林鎮岳發出爽朗的笑聲,眼神卻瞥向孫若曦,帶著一絲探究,「小丫頭,木偶怎麼會哭呢?定是你聽錯了。」

  然而,就在孫若曦話音落下的瞬間!

  「呃——!」辰渢猛地捂住胸口!一股難以言喻的、仿佛心臟被無形之手狠狠攥緊的劇痛驟然襲來!呼吸瞬間變得極其困難,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額角冷汗涔涔而下!

  「兒啊……我的兒……」父母那熟悉又充滿無盡痛苦與哀傷的呼喚聲,如同魔音貫耳,直接在他靈魂深處炸響!

  腦海中,浮現出恐怖的畫面:父母渾身浴血,骨骼盡碎,身體被扭曲成詭異的姿勢,四肢關節處……赫然被無數冰冷的傀儡絲線穿透、固定!他們眼神空洞,充滿了絕望的哀求!

  「兒啊……我們好痛……救救我們……救救爹娘……」

  「啊——!」辰渢猛地睜開雙眼!臉色慘白如紙,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仿佛剛從溺水的噩夢中掙扎出來,重瞳之中充滿了驚駭欲絕的猩紅血絲!

  「辰渢!你怎麼了?!」孫姑娘大驚失色,急忙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聲音充滿了擔憂。

  辰渢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咬著牙,聲音沙啞:「沒……沒事……」他緩緩抬起頭,看向旁邊的林鎮岳。

  只見林鎮岳正一瞬不瞬地盯著他,臉上那和煦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詭異的神情。

  「辰長老,」林鎮岳的聲音慢悠悠地響起,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陰森,「這木偶戲……好看嗎?」

  辰渢深吸一口氣,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盡全身力氣維持著表面的平靜,甚至擠出一絲極其勉強的笑容:「呵……有些……意思。不過終究是些提線木偶,哄哄孩子的把戲罷了。」

  「哈哈,也是,小孩子喜歡就好。」林鎮岳站起身來,那股詭異的陰森感似乎收斂了一些,「辰長老,這戲也看過了,不如移步書房?老夫可是攢了不少丹道上的疑難,亟需向長老請教。」

  「好。」辰渢沉聲應道,目光掃過那詭異的戲台和栩栩如生的木偶。

  踏入書房,辰渢的目光瞬間被牆壁上懸掛的眾多畫卷吸引。數量之多,遠超想像,幾乎掛滿了四壁。

  「沒想到林閣主亦是丹青妙手,竟收藏如此多畫作。」辰渢語氣平淡,目光快速掃過。

  「閒來消遣,難登大雅之堂。」林鎮岳擺擺手,目光卻緊緊跟隨著辰渢的視線。

  辰渢一副副「欣賞」過去,心跳卻在不斷加速。這些畫風格各異,但其中幾幅的筆觸、用墨、乃至那股蒼勁的意境……都讓他感到無比熟悉!

  終於,他的腳步在一幅畫前死死頓住!

  畫中,一座孤峰拔地而起,氣勢磅礴,形似昂首向天的巨龍之首!峰巒險峻,雲霧繚繞,仿佛有龍吟之聲透紙而出!

  正是父親辰昊的手筆!絕不會有錯!而且,這畫風,這意境……與辰府、蘇府那兩幅如出一轍!龍首峰!這正是父親留給他的第三個線索!

  「辰長老覺得這一幅如何?」林鎮岳的聲音在身後幽幽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此山畫得,可還入眼?」

  辰渢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靜無波:「氣勢雄渾,栩栩如生,當屬佳作。」他目光落在畫上的題詩,緩緩念出:

  「龍吟絕壑動崔嵬,首向蒼冥勢欲摧。千載蟄伏藏鱗甲,雷霆蓄勢待鱗抬。」

  念罷,他故作隨意地問道:「好詩!氣勢磅礴!不知林閣主從何處購得此畫?」

  「哦,」林鎮岳漫不經心地道,「一位……故友所贈罷了。」

  故友所贈?!一派胡言,辰渢心底的怒火與寒意瞬間交織升騰,這分明是父親的遺作!

  就在這壓抑的憤怒中,辰渢的重瞳悄然旋轉到極致!視野瞬間穿透了書房的牆壁,穿透了重重阻礙!

  辰渢看到滿院陰氣匯聚在內院深處,那裡是一處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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