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真真假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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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肆!」蘇明燭鬚髮皆張,怒目圓睜,一聲暴喝如同驚雷炸響!「鳶兒!辰渢乃你名正言順的未婚夫婿!豈容你如此放肆羞辱!我蘇家的教養都被你丟盡了!」

  「爹!你就算現在打死我,我也絕不嫁給這種廢物!」蘇璃鳶尖聲嘶喊,眼中燃燒著屈辱與憎恨的火焰,她指著辰渢,仿佛那是世間最骯髒的存在,「你看看他!衣衫襤褸如同乞丐,身上還帶著豬圈的臭味!」

  辰渢只是輕輕搖頭,心中一片冰寒澄澈。七年囚禁,辰逸數次「邀請」這位未婚妻前來「觀賞」他的「表演」——與狗爭食殘羹,與豬同臥污穢。

  蘇璃鳶那深入骨髓的驕傲,豈能容忍自己的未婚夫是這般豬狗不如的貨色?她早已視他為畢生恥辱,唯恐避之不及!

  「冥頑不靈!」蘇明燭眼中厲色一閃,猛地揚起手臂!

  「啪——!!!」

  一記極其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蘇璃鳶嬌嫩的臉頰上!力道之大,讓她整個人都踉蹌了一下,白皙的臉上瞬間浮現出清晰的五指紅印!

  蘇明燭指著她,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蘇璃鳶!你給我豎起耳朵聽清楚!這樁婚事,乃我與你辰伯父所定,它不是你蘇璃鳶的兒戲!更不是蘇家的兒戲!你生——是辰渢的人!死——也是他辰家的鬼!」

  蘇璃鳶捂著臉,火辣辣的疼痛遠不及心中的震驚與屈辱,她瞪大眼睛,淚水在眼眶中打轉,聲音顫抖:「爹?!你打我?!十七年來你從未動過我一根手指!就為了這個廢物?你竟然打我?!」

  「我爹爹才不是廢物!」一個稚嫩卻異常響亮的聲音驟然響起!孫若曦像一頭被激怒的小獅子,猛地從辰渢身後竄出,張開小小的手臂擋在辰渢身前,粉嫩的小臉氣得通紅,對著蘇璃鳶大聲喊道:「爹爹是大英雄!他打跑了好多好多壞人!爹爹最厲害了!不許你罵我爹爹!」

  「爹爹……?」蘇明燭與蘇璃鳶的目光瞬間死死釘在孫若曦身上,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

  「她……」蘇明燭的聲音乾澀,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是你的……女兒?」

  辰渢坦然頷首,上前一步,將孫若曦護回身側,動作輕柔卻帶著不容侵犯的意味。

  他看向蘇明燭,目光平靜無波,聲音清晰而堅定:「蘇伯父,我雖未行嫁娶之禮,但已有血脈延續。與蘇姑娘的婚約,於情於理,皆已不合時宜。今日,便請伯父做主,將此婚約——作罷!」

  「退婚?!辰渢!!!」蘇璃鳶瞬間炸了!她不顧臉上的疼痛,聲音因極致的怨毒而扭曲尖利,「七年前!你讓我蘇璃鳶淪為整個朔風城的笑柄!如今!你竟還帶回一個來歷不明的野種?!你是嫌我蘇璃鳶丟人丟得還不夠徹底?!非要我身敗名裂你才甘心嗎?!」

  「野種」二字如同淬毒的尖針,狠狠刺入辰渢耳中!他眼神驟然冰封!一股凜冽刺骨的殺意轟然爆發,書房內的溫度仿佛驟降!他指節捏得咔咔作響,仿佛下一秒就要將眼前之人撕碎!

  然而,目光觸及女兒仰望著他、充滿依賴的小臉,那滔天的怒火被他硬生生壓回體內。他只是緩緩抬手,無比輕柔地撫摸著孫若曦的發頂,動作溫柔至極。

  「夠了!」蘇明燭眼中精光爆閃,「大丈夫立於世,三妻四妾何足道哉!鳶兒!只要未行大禮,你便是辰渢名正言順的正室夫人!這是誰也改變不了的事實!」

  他再次狠狠瞪向蘇璃鳶,語氣不容置喙,「渢兒一路奔逃,護持幼女,早已精疲力竭!住所已備好,去歇息吧。」

  「多謝伯父。」辰渢不再多言,平靜地牽起孫若曦的小手,轉身離開。

  確認兩人離開後,書房門關上的瞬間,蘇明燭臉上那「痛心疾首」和「義憤填膺」的表情瞬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算計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他轉向捂著臉、滿眼怨恨淚水的蘇璃鳶,語氣變得異常冷靜,甚至帶著命令:

  「鳶兒,」他語重心長,「為父在此向你保證,你絕不會嫁給辰渢這個廢物。」

  蘇璃鳶猛地抬頭,眼中充滿不解。

  蘇明燭走近一步,壓低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但是!接下來的日子,無論你心中多麼不願,多麼厭惡!你必須!給我放下身段,與辰渢走得近一些!哪怕是虛與委蛇!這關乎我蘇家能否一飛沖天,能否在這朔風城,乃至整個中州——獨占鰲頭!你,明白了嗎?」

  蘇璃鳶看著父親眼中那毫不掩飾的野心,瞬間瞭然。她不是傻子。父親看中的,從來不是辰渢這個人,而是他背後可能隱藏的秘密。


  她擦掉眼淚,眼中怨毒未消,卻多了一絲冰冷的算計:「女兒……明白了。」

  蘇璃鳶離開書房後,蘇明燭沉默地凝視著窗外。庭院小徑上,辰渢抱著孫若曦的身影正漸行漸遠,融入蘇府深沉的夜色。

  那挺拔如松的背影,那沉穩的步伐,絕非一個被剜去靈蓮、囚禁七年的廢物該有的姿態!

  「來人。」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滲入骨髓的寒意。

  話音未落,角落的陰影仿佛活物般蠕動了一下。一道全身包裹在夜行衣中的身影,悄無聲息地跪伏在蘇明燭身後三尺之地,頭顱深埋,氣息幾近於無,仿佛他本就是這書房陰影的一部分。

  「家主,有何吩咐?」黑影的聲音沙啞低沉。

  蘇明燭沒有回頭,目光依舊鎖定著辰渢消失的方向,仿佛要將那背影刻入腦海。他緩緩開口:

  「第一,傾盡一切手段,查清那個小丫頭的底細。她姓孫?生母是誰?來自何方?何時出生?身上……是否有什麼特殊之處?一絲一毫的線索,都不可放過。」

  他頓了頓,窗外的月光映在他眼中,折射出貪婪而冷酷的精芒:

  「第二,給我挖!挖地三尺!我要知道辰渢這七年,在辰府那不見天日的囚籠里,究竟經歷了什麼!他接觸過什麼人?得到過什麼東西?每一天,每一個時辰,都給我查得——滴水不漏!」

  「是。」黑影的回答沒有絲毫遲疑,身影一晃,無聲無息地融入陰影之中。

  書房內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蘇明燭沉重的呼吸和窗外微弱的蟲鳴。

  「靈蓮被剜……七年……不僅恢復如初,更臻至十境圓滿……」他低聲呢喃,聲音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狂熱和幾乎要溢出來的貪婪,「這絕非尋常!辰昊夫婦……當年在秘境裡帶出來的,恐怕不僅僅是些死物那麼簡單……」

  他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節因用力而發出咯咯的脆響,嘴角咧開一個冰冷而猙獰的弧度:

  「辰烈啊辰烈……你這蠢貨,守著寶山卻只會剜靈蓮、囚禁折辱?當真是暴殄天物!」他眼中的貪慾跳躍得更加熾烈,「看來……有必要親自去會一會我這位『老朋友』。這盤棋……該換個人來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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