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危機之前
瓊音坊都知府，距離瓊音坊不過兩條街的距離。
賀蘭錚作為瓊音坊的坊主，更大的作用是跟那些權貴周旋。
除了打探權臣的立場，還得讓商賈心甘情願掏腰包。
所以這個位置，就註定了不能是太監，而是需要一個八面玲瓏、能言善辯的能人。
煙雨樓閣下。
賀蘭錚坐在雕花木椅上，手中輕捻著一枚玉扳指。
而坐在他對面的男子，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眉宇間透著一絲不耐。
「皇甫家近期頻繁到瓊音坊，顯然是想培養藝姬來為他們做事。你說的那個太監……叫什麼？」
「林冬，來瓊音坊半年了，之前毫無存在感，不過這段時間，他卻搖身一變，成了瓊音坊的紅人。」
賀蘭錚喝了口茶，笑了笑又繼續說道：
「他不僅當了色長，而且還創作了一首曲子叫《高山流水》，我聽了幾遍，確實有才。」
男子眉梢微挑，冷笑道，「一介草民的孩子，能培養出如此氣候本就可疑。而他，又與皇甫家走得近……」
沒等男子說完，賀蘭錚低聲道：「莫大人，這件事我已經查明，上次林冬被旗虎鏢局打得半死，就是皇甫家救的他，恐怕已經淪為他們的死侍。」
「皇甫家背後是驍王吳崞這老狐狸，他創建的狂權組織，近段時間頻繁跟我們夜更天作對。必須給他們一點威懾，他們才知道三王爺是邊境勢力最大的藩王！是大雍的天！」
男子眯了眯眼，手中的拳頭緊握，冷哼一聲繼續說道：「要是把我們惹怒了，造個反又如何？到時候他二王爺，死得最難看！」
此人名叫莫榮，是秦王（三王爺）吳淳所建組織夜更天的核心成員，同時也是京城中人脈極廣的密探。
「莫大人的意思是……要給皇甫家一個下馬威？」
「動靜別鬧大了，鷸蚌相爭，讓皇帝得利，那不是我們想看到的。找一個無關緊要的人物，悄無聲息地做掉，這就是警告！」
賀蘭錚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林冬，就是那個無關緊要的人物。他最近在幫金吾衛查案，只要不在瓊音坊，下手的機會可太多了。」
哈哈哈——
莫榮忽然仰頭大笑，「那太監還幫金吾衛查案？皇甫家的腦子是不是被驢給踢了，就這麼看重一個小太監？」
「是啊，我也納悶，所以在坊內，我多有留意林冬。他平日除了教藝姬彈琴，也沒別的舉動。這次恐怕是皇甫家想培養他，才讓他跟著金吾衛多學多看。」
莫榮用三指端起茶杯，將茶水一口飲盡。
「今晚，殺了他，把屍體丟到皇甫家門前。」
「明白，瓊音坊那花吟……應該也成了皇甫家的人，要不要也……」賀蘭錚壓低聲音問道。
「女流之輩，掀不起多大風浪。她能被皇甫家策動，也能被我們策動。宮中必須儘快安插人進去，這次的畫舫瑤章非常重要。」
「明白了。」
……
林冬和左佑從一家鐵鋪出來，抬頭看了看天，該到飯點了。
「吃點東西吧，有點餓了。」林冬捂著肚子，裡邊空空的。
「去過仵作房居然還吃得下飯？」左佑點頭笑道，「行，那就去前面的麵攤吧，幾口吃完我們再繼續查。等我把兇手抓住，定讓他感受天牢的滋味！」
林冬笑笑不說話。
你丫的看我像不像兇手？
兩人來到麵攤坐下，點了兩碗軟羊面。
「大人稍等，面即刻就來。」攤主看見兩人騎著駿馬，就知道來頭不小。
也不敢怠慢。
忙不迭地親自下廚，讓小女端來兩碗麵湯。
「我們剛才問了好幾家鐵匠鋪，他們都說沒有能在鐵針開槽的技藝，難道說真得去找那些冶煉藥師？」
「去鬼市看看吧，京城冶煉藥師大多在那兒，說不定能找到些線索。我們現在慢慢摸索鐵匠鋪，除非讓你們金吾衛多派些人來，否則查起來太慢！」
左佑將劍往桌上一放。
「哐當」一聲，把做面的攤主嚇了一跳。
「兇案本不該我們金吾衛查，是中郎將主動請纓，把這案子給攬下的。查案的可不止是金吾衛，還有刑部、大理寺、都察院的人也在跟進。」
左佑抬頭盯著林冬的臉，「也就是說，我們金吾衛只是協查，不能大張旗鼓去調查。此案涉及到鼎劍閣，若是能抓住鼎劍閣在京城的勢力，聖上定會嘉獎！」
這哥們，居然直接把鼎劍閣都給說出來了。
好歹也是跟金吾衛中郎將混的。
怎麼一點心眼都沒有？
很快面來了，林冬吃了兩口，裝作不經意地問道，「你剛才說鼎劍閣？我怎麼沒聽說過？」
「你連鼎劍閣都沒聽說過？你們這些太監被關在女人堆里，真是成了井底之蛙。」
左佑眉頭一挑，繼續說道，「這鼎劍閣，是北趙的諜報組織。當年先帝親征北趙，將其覆滅，占領北趙全境。
可北趙末帝身份特殊，其母后是當時北方遊牧政權鐵斡爾國可汗的親妹妹。
北趙被滅後，末帝子嗣前往鐵斡爾國避難，暗中組建鼎劍閣，意圖復國，並一直侵擾我朝邊境。」
林冬對這些歷史完全不知道。
這副身體的原主，整天為生存犯愁，哪有閒情逸緻關心這些國家大事。
現在聽左佑所講，林冬大概清楚了鼎劍閣的背景。
他又想起那張紙條上，還提到了「朔風」。
這朔風他知道，是位於淮南的一個政權，跟原先北趙的地理位置，恰好將整個大雍東部夾擊。
若鼎劍閣是想聯合朔風國共同對抗大雍，就能理解為何一起兇殺案，能讓刑部、大理寺、都察院和金吾衛，都如此重視。
他們要查的不是姜小鵬之死，而是掉落那個荷包的人到底是誰！
那事情就好辦了。
我只要把這件事引到荷包的主人身上，他們就不會抓著殺害姜小鵬的兇手這條線不放。
而這荷包的主人，恰好我知道是誰。
因為那個荷包就是我從他身上偷的！
等吃完軟羊面，兩人騎馬來到京城西北角的爛泥窪。
此地原是廢棄的皇家馬廄，後因青河改道湧入難民，形成被城牆、污水溝與亂葬崗包圍的三角區。
難民用棺材板和破車轅搭建懸空棚屋。
底層架空堆放垃圾以隔絕潮氣，二層住人，三層晾曬偷來的布料，形成垃圾之上的立體迷宮。
林冬聽說過鬼市，卻從未來過。
親眼看到這地方，他被震驚到了。
一牆之隔的京城鬧市正車水馬龍，鎏金酒肆的幌子在夕陽下招展。
而爛泥窪的入口卻瀰漫著腐水與焚燒雞毛的惡臭，斷裂的城磚縫裡滲出暗綠色的污水，將「鬼市」二字的木牌泡得發脹變形。
他想到一句話。
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有時候比人與狗之間的差距，還要大！
賀蘭錚作為瓊音坊的坊主，更大的作用是跟那些權貴周旋。
除了打探權臣的立場，還得讓商賈心甘情願掏腰包。
所以這個位置，就註定了不能是太監，而是需要一個八面玲瓏、能言善辯的能人。
煙雨樓閣下。
賀蘭錚坐在雕花木椅上，手中輕捻著一枚玉扳指。
而坐在他對面的男子，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眉宇間透著一絲不耐。
「皇甫家近期頻繁到瓊音坊，顯然是想培養藝姬來為他們做事。你說的那個太監……叫什麼？」
「林冬，來瓊音坊半年了，之前毫無存在感，不過這段時間，他卻搖身一變，成了瓊音坊的紅人。」
賀蘭錚喝了口茶，笑了笑又繼續說道：
「他不僅當了色長，而且還創作了一首曲子叫《高山流水》，我聽了幾遍，確實有才。」
男子眉梢微挑，冷笑道，「一介草民的孩子，能培養出如此氣候本就可疑。而他，又與皇甫家走得近……」
沒等男子說完，賀蘭錚低聲道：「莫大人，這件事我已經查明，上次林冬被旗虎鏢局打得半死，就是皇甫家救的他，恐怕已經淪為他們的死侍。」
「皇甫家背後是驍王吳崞這老狐狸，他創建的狂權組織，近段時間頻繁跟我們夜更天作對。必須給他們一點威懾，他們才知道三王爺是邊境勢力最大的藩王！是大雍的天！」
男子眯了眯眼，手中的拳頭緊握，冷哼一聲繼續說道：「要是把我們惹怒了，造個反又如何？到時候他二王爺，死得最難看！」
此人名叫莫榮，是秦王（三王爺）吳淳所建組織夜更天的核心成員，同時也是京城中人脈極廣的密探。
「莫大人的意思是……要給皇甫家一個下馬威？」
「動靜別鬧大了，鷸蚌相爭，讓皇帝得利，那不是我們想看到的。找一個無關緊要的人物，悄無聲息地做掉，這就是警告！」
賀蘭錚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林冬，就是那個無關緊要的人物。他最近在幫金吾衛查案，只要不在瓊音坊，下手的機會可太多了。」
哈哈哈——
莫榮忽然仰頭大笑，「那太監還幫金吾衛查案？皇甫家的腦子是不是被驢給踢了，就這麼看重一個小太監？」
「是啊，我也納悶，所以在坊內，我多有留意林冬。他平日除了教藝姬彈琴，也沒別的舉動。這次恐怕是皇甫家想培養他，才讓他跟著金吾衛多學多看。」
莫榮用三指端起茶杯，將茶水一口飲盡。
「今晚，殺了他，把屍體丟到皇甫家門前。」
「明白，瓊音坊那花吟……應該也成了皇甫家的人，要不要也……」賀蘭錚壓低聲音問道。
「女流之輩，掀不起多大風浪。她能被皇甫家策動，也能被我們策動。宮中必須儘快安插人進去，這次的畫舫瑤章非常重要。」
「明白了。」
……
林冬和左佑從一家鐵鋪出來，抬頭看了看天，該到飯點了。
「吃點東西吧，有點餓了。」林冬捂著肚子，裡邊空空的。
「去過仵作房居然還吃得下飯？」左佑點頭笑道，「行，那就去前面的麵攤吧，幾口吃完我們再繼續查。等我把兇手抓住，定讓他感受天牢的滋味！」
林冬笑笑不說話。
你丫的看我像不像兇手？
兩人來到麵攤坐下，點了兩碗軟羊面。
「大人稍等，面即刻就來。」攤主看見兩人騎著駿馬，就知道來頭不小。
也不敢怠慢。
忙不迭地親自下廚，讓小女端來兩碗麵湯。
「我們剛才問了好幾家鐵匠鋪，他們都說沒有能在鐵針開槽的技藝，難道說真得去找那些冶煉藥師？」
「去鬼市看看吧，京城冶煉藥師大多在那兒，說不定能找到些線索。我們現在慢慢摸索鐵匠鋪，除非讓你們金吾衛多派些人來，否則查起來太慢！」
左佑將劍往桌上一放。
「哐當」一聲，把做面的攤主嚇了一跳。
「兇案本不該我們金吾衛查，是中郎將主動請纓，把這案子給攬下的。查案的可不止是金吾衛，還有刑部、大理寺、都察院的人也在跟進。」
左佑抬頭盯著林冬的臉，「也就是說，我們金吾衛只是協查，不能大張旗鼓去調查。此案涉及到鼎劍閣，若是能抓住鼎劍閣在京城的勢力，聖上定會嘉獎！」
這哥們，居然直接把鼎劍閣都給說出來了。
好歹也是跟金吾衛中郎將混的。
怎麼一點心眼都沒有？
很快面來了，林冬吃了兩口，裝作不經意地問道，「你剛才說鼎劍閣？我怎麼沒聽說過？」
「你連鼎劍閣都沒聽說過？你們這些太監被關在女人堆里，真是成了井底之蛙。」
左佑眉頭一挑，繼續說道，「這鼎劍閣，是北趙的諜報組織。當年先帝親征北趙，將其覆滅，占領北趙全境。
可北趙末帝身份特殊，其母后是當時北方遊牧政權鐵斡爾國可汗的親妹妹。
北趙被滅後，末帝子嗣前往鐵斡爾國避難，暗中組建鼎劍閣，意圖復國，並一直侵擾我朝邊境。」
林冬對這些歷史完全不知道。
這副身體的原主，整天為生存犯愁，哪有閒情逸緻關心這些國家大事。
現在聽左佑所講，林冬大概清楚了鼎劍閣的背景。
他又想起那張紙條上，還提到了「朔風」。
這朔風他知道，是位於淮南的一個政權，跟原先北趙的地理位置，恰好將整個大雍東部夾擊。
若鼎劍閣是想聯合朔風國共同對抗大雍，就能理解為何一起兇殺案，能讓刑部、大理寺、都察院和金吾衛，都如此重視。
他們要查的不是姜小鵬之死，而是掉落那個荷包的人到底是誰！
那事情就好辦了。
我只要把這件事引到荷包的主人身上，他們就不會抓著殺害姜小鵬的兇手這條線不放。
而這荷包的主人，恰好我知道是誰。
因為那個荷包就是我從他身上偷的！
等吃完軟羊面，兩人騎馬來到京城西北角的爛泥窪。
此地原是廢棄的皇家馬廄，後因青河改道湧入難民，形成被城牆、污水溝與亂葬崗包圍的三角區。
難民用棺材板和破車轅搭建懸空棚屋。
底層架空堆放垃圾以隔絕潮氣，二層住人，三層晾曬偷來的布料，形成垃圾之上的立體迷宮。
林冬聽說過鬼市，卻從未來過。
親眼看到這地方，他被震驚到了。
一牆之隔的京城鬧市正車水馬龍，鎏金酒肆的幌子在夕陽下招展。
而爛泥窪的入口卻瀰漫著腐水與焚燒雞毛的惡臭，斷裂的城磚縫裡滲出暗綠色的污水，將「鬼市」二字的木牌泡得發脹變形。
他想到一句話。
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有時候比人與狗之間的差距，還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