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水神域
第139章 水神域
緊接著，陸澤隨幾人前往了部落。
部落不大，竹木為牆，草葉為頂，一條清澈的小河繞村而過，水聲潺潺。
幾個孩童正蹲在河邊抓魚，見到一行人回來，立馬跳起來招手：「亞多得大人！」
亞多得笑著應了一聲，像個真正的少年領袖。
而陸澤則順勢觀察四周。
人口大概一百出頭，多為青壯和孩童，老人不多，但個個精神飽滿。
「這幾個魔導士不知道，但總不能整個部落都不知道現在是几几年吧？」陸澤想著。
歷史紀年可是人類發展必備，不至於沒有。
不然後世的年曆是怎麼來的呢？
一番旁敲側擊後，結果「年？」一個挑水的中年人撓頭，「不太記得了，最近是水神賜福第十七個寒季。」
陸澤眉頭一挑：「所以你們的紀年是按水神給的？」
「那當然啦。」中年人笑著指了指天，「水神掌管江河、雨露，咱莊稼、牲畜、孩子，全靠的庇佑，自然也是水神的年。」
「.—·行吧。」
走在村中，陸澤慢慢拼湊起如今的世界框架。
人類自稱神的子民，不是比喻，是字面意義上的子民。
每個神靈掌控一片領域，人類生活在神的庇護下。
「看來，還真是神靈時代。」陸澤一邊走，一邊低語。
而從與亞多得及其他人的交談中，他也逐漸拼出世界的勢力版圖。
阿斯蘭特的東南方，有火神、水神、雷神、風神、天神等神系，這一派親和人類，認為人類潛力十足，未來必定是人類的時代。
從後世的情況來看，的確如此，
西北方，則是另一派。
死神、冥神、大地之神、魔神等匯聚成壓迫流陣營，崇尚秩序與毀滅，認為人類是異數，主張淨化世界。
兩方勢力分別對立。
當然，還有一方勢力則是中立的存在，比如月神、日神、生死之神等。
「也就是說，後世紀年的X几几年就是從神靈隱退開始算起？」陸澤心中一頓總結。
但這樣的話·這段時間孤島比他想像中的還要深。
水神年十七，具體換算到後世多少年，他不知道。
但有一點很明確，他現在站在歷史的某個關鍵轉折點上。
「也就是說—」陸澤望著遠處水汽氮盒的天空，腦海中翻滾著既定的歷史，突然有所察覺，
收聲問道：
「那龍呢？」
沒錯，人類的時代並不是直接來臨的。
而是在巨龍時代之後，由阿庫諾洛基亞將巨龍全部殺完之後才進入的人類時代。
雖然紀年看樣子是從巨龍時代就開始了，但真正人類為主的時代還是要等到四百多年後才來臨這個問題顯得有些突兀，但還是有一人答了：「有的，在火神域的旁邊，有一個龍神域。」
「龍神？」陸澤眼皮一跳，神情變得凝重了幾分。
「沒錯，那裡是巨龍們生活的地方，不過很少外出。四周全是大海，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干擾魔力的流動。」
陸澤點點頭，心下瞭然。
先前他探查的時候一條龍都沒有發現，根據現世四百年前的情況來看，應該世界各地都是巨龍才對，原來是都聚集在了一個地方。
「所以龍的登場，還要在後頭？」陸澤在心中自語。
接著他文順勢打探起水神的情報。
水神並不是概念的神靈，而是的確存在的。
「的確存在的？那你們平時有見過水神嗎？」陸澤好奇道。
他對神靈還是有點興趣的，之前見到的海神只是個空有權柄的怪物，時間之神也只是說了兩句就跑路了，現在有一個活生生的神靈，也許知道這段時空的真相。
而且陸澤並不知曉如何離開時間孤島。
雖然當然為了探查自身的疑點就這麼闖進來了，但後來發現，這裡的時空穩固的不像話，完全不像是被剝離出來的時間孤島。
「我們這種地位，當然見不到。」對方搖頭，「不過亞多得大人應該可以。亞多得大人是水神親選的滅神魔導士，擁有神賜之力。」
話說到這兒，線頭也理得差不多了。
陸澤決定不再繞彎子，乾脆直接去見見這位水神本尊。
雖然沒多少人見過水神，但其所在的神殿卻是無人不曉。
暫且告別了幾人後，陸澤順著村邊那條清澈河道一路上行。
在河道的源頭，便是水神的居所，
如今陸澤所在是河流的下流地帶，這裡時常會遭到魔神屬下的惡魔侵襲，為的就是滅絕人類。
而越往上走，雖然惡魔出現的頻率降低了，但單個強度越來越強大。
直到某一刻，前路一拐。
一座湛藍色的宮殿出現在視野盡頭，浮於高台之上。
水汽如霧繚繞四周，薄而不散，
宮前台階寬闊平坦，不時有身著信徒來此進香祈願，也算是熱鬧。
而在陸澤靠近的瞬間，便感受到一股若有若無的視線降臨在身上。
並不是水神的，視線並不沉重，沒有壓迫力，反倒充滿人情味。
「呵呵呵，你就是水神大人說的貴客吧？」
聲音從台階一側傳來，是一位年邁的巫女，彎著腰，坐在神殿外側的石凳上，拄著一根淡紫色藤杖。
滿臉皺紋，眼角卻藏著笑意陸澤聽此，沒有意外。
水神司掌水之權柄，早在他靠近河流的時候，自己的存在就該被對方知曉了。
畢竟他的海神權柄也有類似的效果。
「法利艾，帶這位大人去水神大人的宮殿。」
老婆婆招呼一聲，身後一個小腦袋探了出來。
銀白色的長髮披肩而落，順著肩頭滑至後背。
少女的眼晴清澈，衣著雖然是巫女的制式，但裙擺和袖口卻略短，似乎也有點女僕裝的感覺。
「是，大巫女大人。」法利艾點點頭，隨後來到陸澤身前，「來，這位大人，請跟我來。」
陸澤跟上，目光略過周圍，不動聲色的掃了一眼神殿結構，順便提了一句：「你叫法利艾？」
少女回頭一笑，眼神里倒沒太多拘謹：「是的，大人。」
「名字挺可愛的。」
「謝謝誇獎。」法利艾偏頭，語氣卻很認真，「不過請您別亂摸我頭。我知道你們上位者都喜歡這麼幹。」
陸澤的手頓了頓，眼角抽搐了一下。
「不可愛了。」他暗自腹誹一句。
法利艾輕哼一聲，繼續往前走。
兩人沿著台階拾級而上，霧氣更濃。
直到殿門敞開，一道柔和卻清澈的水聲自內而出。
「請吧，受邀的只有大人一人，我就先前告退了。」
法利艾躬身行禮，白髮順著動作垂落，隨後悄然退去。
陸澤站在門前，眨了眨眼，下一刻便邁步而入。
裡面的陳設和他想的略微有點不一樣。
他以為會是藍玉砌成的神殿，水流作簾，魔力四溢的聖域。
卻不想，一腳踏入後映入眼帘的，是一間安靜得過分的房間。
竹子牆壁，普通木質地板。
「」.—」陸澤愣了下，回頭望去，入口也已不是之前的那道神聖拱門，而是一扇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木門。
「原來如此，一開始見到的是水汽導致的類似海市蜃樓嗎？」
因為毫無魔力氣息，所以陸澤一開始也沒有發現。
不過.
「這也太樸素了點。」陸澤聳聳肩，重新看向前方。
只見不知何時，一道身影出現在了前方。
她立在房間最深處的角落，幾根素竹之後，
衣著極淡，像是霧在肩上隨意凝成的薄紗銀藍色的長髮順著肩頭傾瀉而下，發梢貼著地面，像是從水中剛剛走出的模樣。
五官端麗卻不顯壓迫，她低頭注視陸澤，一言不發。
陸澤看了幾秒，終於確認這不是幻象。
「你是水神？」
女子緩緩點頭，她向前走了幾步，腳步幾乎不著地，腳背落地處瞬間泛出一圈清水，但未打濕木板，水痕轉瞬即逝。
「你不像神。」陸澤盯著看了會，直言不諱「你也不像人。」女子開口，聲音平淡。
陸澤頓了一下，笑了。
「這麼說，我能和你聊聊了？」
水神沒有再開口，只是緩緩坐下，抬手一指，一壺茶水不知從哪飄來，熱氣輕繞。
「你知道如今的這片時間只是被分離出來的一段時間嗎？」陸澤也不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
水神沒急著回答，先是點了點頭，隨即又搖頭。
陸澤：「....」
水神看著陸澤，隨後吐出一句讓他腦袋瞬間當機的話：
「我知道你的來歷，但時間分離一說——」她頓了頓，又接著道，「這卻是你理解錯了。」
陸澤眉頭皺起，語調不自覺拔高：「什麼意思？」
水神卻只是輕聲道：「這裡並不是被剝離出的時間殘片，而是-真正存在歷史之中的，過去一句話直接給陸澤干沉默了。
陸澤花費了三秒鐘時間去理解。
首先對方知道自己來自未來，也知道所謂時間孤島，但並不承認如今的這段時間是時間孤島，
而是說這段時間就是過去？
他明明是按照時間孤島的坐標來的。
CPU要燒壞了。
不過，這倒解釋了之前的一個疑問，難怪離不開。
陸澤輕輕嘆了口氣，腦子裡將之前所有的設定砸了一遍，又全都推翻重排。
要是南大陸的時間孤島還好，存在於現世，只是時間被剝離，再怎麼難搞，靠著時間和空間的配合，總能打開一道通往現世的門扉。
但現在卻是在過去，就算陸澤有時間滅神魔法，穿越時空什麼的，還是無法做到。
「我一開始也並不知曉。」水神繼續開口，聲音溫柔道：「只是，我是水神。大海是水的一部分，你身上的海神權柄，自然也被我知曉。」
陸澤：「....」
原來這個概念是這麼分的？
水包含海，聽著好像沒毛病，但怎麼就感覺自己海神當得有點廉價，虧他一直以為海比水大呢·.—.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掌，那海神權柄還靜靜躺在靈魂深處。
「我們中出了一個叛徒，」陸澤心道，「你說呢？海神權柄？」
但水神並沒在意他這點小小的精神內耗，只是繼續說道：「既然未來已經是固定的，結果就如我們所料一般，那我需要做的，只是引導你前往那個未來。」
陸澤沒再多想，繼續聽著。
「去打倒波牟岐，你目前需要做的，便是如此。」水神平靜道。
波牟岐。
他不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
在水神領地的村莊裡，這個名字也被提起過，是大地之神，是拒人類於未來門外的神靈之一。
也是最堅決的一位。
「再之後的事情，你自然就理解了。」水神繼續說，話語中帶著某種篤定。
「那大地之神的實力，和你比起來如何呢？」
這話一出口，空氣頓了一瞬。
水神一頓，思索半息，道：「這個嘛———應該不相上下吧。」
聽此，陸澤忽然一笑，站起身來：「既然如此的話——告訴我對方的位置。」
水神見此作態，那份始終穩重的神情，總算泛起了微不可察的漣漪。
她其實並不知曉陸澤的實力如何，雖然能從海神的權柄中窺探一二，但並不完整，真正如何只有陸澤自己清楚。
她只知道，這個人的靈魂不屬於這個時代，他攜帶著另一種軌跡的可能性。
但見到陸澤如此自信的樣子，似乎順帶還把她也貶了一番。
於是，這位神靈臉上露出一絲人性化的表情，似乎是—不服？
「不要小看了大地之神，我等神靈各自權柄的能力，可不是靠著魔法可以企及的。」
水神睫毛一抬，雖然話語平靜，但比起先前那副古波不驚的樣子，還是稍微有了一絲波動。
比起毫無感情的水神，陸澤還是看現在的水神更順眼。
但陸澤聽完，笑意不僅沒收，反倒更燦爛了些，
「放心吧，我不會做沒把握之事的。」
水神沒再回應，臉上又恢復了那種淡淡的神色。
陸澤沒再多言，大步向殿門外走去。
門外風聲起，一道水幕自動拉開，給他讓出通路。
水神低頭，原本抬起的手，輕輕放下。
這可不是她做的。
竟然越過了她的權柄嘛她輕輕呢喃：「真是有意思的人類。」
緊接著，陸澤隨幾人前往了部落。
部落不大，竹木為牆，草葉為頂，一條清澈的小河繞村而過，水聲潺潺。
幾個孩童正蹲在河邊抓魚，見到一行人回來，立馬跳起來招手：「亞多得大人！」
亞多得笑著應了一聲，像個真正的少年領袖。
而陸澤則順勢觀察四周。
人口大概一百出頭，多為青壯和孩童，老人不多，但個個精神飽滿。
「這幾個魔導士不知道，但總不能整個部落都不知道現在是几几年吧？」陸澤想著。
歷史紀年可是人類發展必備，不至於沒有。
不然後世的年曆是怎麼來的呢？
一番旁敲側擊後，結果「年？」一個挑水的中年人撓頭，「不太記得了，最近是水神賜福第十七個寒季。」
陸澤眉頭一挑：「所以你們的紀年是按水神給的？」
「那當然啦。」中年人笑著指了指天，「水神掌管江河、雨露，咱莊稼、牲畜、孩子，全靠的庇佑，自然也是水神的年。」
「.—·行吧。」
走在村中，陸澤慢慢拼湊起如今的世界框架。
人類自稱神的子民，不是比喻，是字面意義上的子民。
每個神靈掌控一片領域，人類生活在神的庇護下。
「看來，還真是神靈時代。」陸澤一邊走，一邊低語。
而從與亞多得及其他人的交談中，他也逐漸拼出世界的勢力版圖。
阿斯蘭特的東南方，有火神、水神、雷神、風神、天神等神系，這一派親和人類，認為人類潛力十足，未來必定是人類的時代。
從後世的情況來看，的確如此，
西北方，則是另一派。
死神、冥神、大地之神、魔神等匯聚成壓迫流陣營，崇尚秩序與毀滅，認為人類是異數，主張淨化世界。
兩方勢力分別對立。
當然，還有一方勢力則是中立的存在，比如月神、日神、生死之神等。
「也就是說，後世紀年的X几几年就是從神靈隱退開始算起？」陸澤心中一頓總結。
但這樣的話·這段時間孤島比他想像中的還要深。
水神年十七，具體換算到後世多少年，他不知道。
但有一點很明確，他現在站在歷史的某個關鍵轉折點上。
「也就是說—」陸澤望著遠處水汽氮盒的天空，腦海中翻滾著既定的歷史，突然有所察覺，
收聲問道：
「那龍呢？」
沒錯，人類的時代並不是直接來臨的。
而是在巨龍時代之後，由阿庫諾洛基亞將巨龍全部殺完之後才進入的人類時代。
雖然紀年看樣子是從巨龍時代就開始了，但真正人類為主的時代還是要等到四百多年後才來臨這個問題顯得有些突兀，但還是有一人答了：「有的，在火神域的旁邊，有一個龍神域。」
「龍神？」陸澤眼皮一跳，神情變得凝重了幾分。
「沒錯，那裡是巨龍們生活的地方，不過很少外出。四周全是大海，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干擾魔力的流動。」
陸澤點點頭，心下瞭然。
先前他探查的時候一條龍都沒有發現，根據現世四百年前的情況來看，應該世界各地都是巨龍才對，原來是都聚集在了一個地方。
「所以龍的登場，還要在後頭？」陸澤在心中自語。
接著他文順勢打探起水神的情報。
水神並不是概念的神靈，而是的確存在的。
「的確存在的？那你們平時有見過水神嗎？」陸澤好奇道。
他對神靈還是有點興趣的，之前見到的海神只是個空有權柄的怪物，時間之神也只是說了兩句就跑路了，現在有一個活生生的神靈，也許知道這段時空的真相。
而且陸澤並不知曉如何離開時間孤島。
雖然當然為了探查自身的疑點就這麼闖進來了，但後來發現，這裡的時空穩固的不像話，完全不像是被剝離出來的時間孤島。
「我們這種地位，當然見不到。」對方搖頭，「不過亞多得大人應該可以。亞多得大人是水神親選的滅神魔導士，擁有神賜之力。」
話說到這兒，線頭也理得差不多了。
陸澤決定不再繞彎子，乾脆直接去見見這位水神本尊。
雖然沒多少人見過水神，但其所在的神殿卻是無人不曉。
暫且告別了幾人後，陸澤順著村邊那條清澈河道一路上行。
在河道的源頭，便是水神的居所，
如今陸澤所在是河流的下流地帶，這裡時常會遭到魔神屬下的惡魔侵襲，為的就是滅絕人類。
而越往上走，雖然惡魔出現的頻率降低了，但單個強度越來越強大。
直到某一刻，前路一拐。
一座湛藍色的宮殿出現在視野盡頭，浮於高台之上。
水汽如霧繚繞四周，薄而不散，
宮前台階寬闊平坦，不時有身著信徒來此進香祈願，也算是熱鬧。
而在陸澤靠近的瞬間，便感受到一股若有若無的視線降臨在身上。
並不是水神的，視線並不沉重，沒有壓迫力，反倒充滿人情味。
「呵呵呵，你就是水神大人說的貴客吧？」
聲音從台階一側傳來，是一位年邁的巫女，彎著腰，坐在神殿外側的石凳上，拄著一根淡紫色藤杖。
滿臉皺紋，眼角卻藏著笑意陸澤聽此，沒有意外。
水神司掌水之權柄，早在他靠近河流的時候，自己的存在就該被對方知曉了。
畢竟他的海神權柄也有類似的效果。
「法利艾，帶這位大人去水神大人的宮殿。」
老婆婆招呼一聲，身後一個小腦袋探了出來。
銀白色的長髮披肩而落，順著肩頭滑至後背。
少女的眼晴清澈，衣著雖然是巫女的制式，但裙擺和袖口卻略短，似乎也有點女僕裝的感覺。
「是，大巫女大人。」法利艾點點頭，隨後來到陸澤身前，「來，這位大人，請跟我來。」
陸澤跟上，目光略過周圍，不動聲色的掃了一眼神殿結構，順便提了一句：「你叫法利艾？」
少女回頭一笑，眼神里倒沒太多拘謹：「是的，大人。」
「名字挺可愛的。」
「謝謝誇獎。」法利艾偏頭，語氣卻很認真，「不過請您別亂摸我頭。我知道你們上位者都喜歡這麼幹。」
陸澤的手頓了頓，眼角抽搐了一下。
「不可愛了。」他暗自腹誹一句。
法利艾輕哼一聲，繼續往前走。
兩人沿著台階拾級而上，霧氣更濃。
直到殿門敞開，一道柔和卻清澈的水聲自內而出。
「請吧，受邀的只有大人一人，我就先前告退了。」
法利艾躬身行禮，白髮順著動作垂落，隨後悄然退去。
陸澤站在門前，眨了眨眼，下一刻便邁步而入。
裡面的陳設和他想的略微有點不一樣。
他以為會是藍玉砌成的神殿，水流作簾，魔力四溢的聖域。
卻不想，一腳踏入後映入眼帘的，是一間安靜得過分的房間。
竹子牆壁，普通木質地板。
「」.—」陸澤愣了下，回頭望去，入口也已不是之前的那道神聖拱門，而是一扇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木門。
「原來如此，一開始見到的是水汽導致的類似海市蜃樓嗎？」
因為毫無魔力氣息，所以陸澤一開始也沒有發現。
不過.
「這也太樸素了點。」陸澤聳聳肩，重新看向前方。
只見不知何時，一道身影出現在了前方。
她立在房間最深處的角落，幾根素竹之後，
衣著極淡，像是霧在肩上隨意凝成的薄紗銀藍色的長髮順著肩頭傾瀉而下，發梢貼著地面，像是從水中剛剛走出的模樣。
五官端麗卻不顯壓迫，她低頭注視陸澤，一言不發。
陸澤看了幾秒，終於確認這不是幻象。
「你是水神？」
女子緩緩點頭，她向前走了幾步，腳步幾乎不著地，腳背落地處瞬間泛出一圈清水，但未打濕木板，水痕轉瞬即逝。
「你不像神。」陸澤盯著看了會，直言不諱「你也不像人。」女子開口，聲音平淡。
陸澤頓了一下，笑了。
「這麼說，我能和你聊聊了？」
水神沒有再開口，只是緩緩坐下，抬手一指，一壺茶水不知從哪飄來，熱氣輕繞。
「你知道如今的這片時間只是被分離出來的一段時間嗎？」陸澤也不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
水神沒急著回答，先是點了點頭，隨即又搖頭。
陸澤：「....」
水神看著陸澤，隨後吐出一句讓他腦袋瞬間當機的話：
「我知道你的來歷，但時間分離一說——」她頓了頓，又接著道，「這卻是你理解錯了。」
陸澤眉頭皺起，語調不自覺拔高：「什麼意思？」
水神卻只是輕聲道：「這裡並不是被剝離出的時間殘片，而是-真正存在歷史之中的，過去一句話直接給陸澤干沉默了。
陸澤花費了三秒鐘時間去理解。
首先對方知道自己來自未來，也知道所謂時間孤島，但並不承認如今的這段時間是時間孤島，
而是說這段時間就是過去？
他明明是按照時間孤島的坐標來的。
CPU要燒壞了。
不過，這倒解釋了之前的一個疑問，難怪離不開。
陸澤輕輕嘆了口氣，腦子裡將之前所有的設定砸了一遍，又全都推翻重排。
要是南大陸的時間孤島還好，存在於現世，只是時間被剝離，再怎麼難搞，靠著時間和空間的配合，總能打開一道通往現世的門扉。
但現在卻是在過去，就算陸澤有時間滅神魔法，穿越時空什麼的，還是無法做到。
「我一開始也並不知曉。」水神繼續開口，聲音溫柔道：「只是，我是水神。大海是水的一部分，你身上的海神權柄，自然也被我知曉。」
陸澤：「....」
原來這個概念是這麼分的？
水包含海，聽著好像沒毛病，但怎麼就感覺自己海神當得有點廉價，虧他一直以為海比水大呢·.—.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掌，那海神權柄還靜靜躺在靈魂深處。
「我們中出了一個叛徒，」陸澤心道，「你說呢？海神權柄？」
但水神並沒在意他這點小小的精神內耗，只是繼續說道：「既然未來已經是固定的，結果就如我們所料一般，那我需要做的，只是引導你前往那個未來。」
陸澤沒再多想，繼續聽著。
「去打倒波牟岐，你目前需要做的，便是如此。」水神平靜道。
波牟岐。
他不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
在水神領地的村莊裡，這個名字也被提起過，是大地之神，是拒人類於未來門外的神靈之一。
也是最堅決的一位。
「再之後的事情，你自然就理解了。」水神繼續說，話語中帶著某種篤定。
「那大地之神的實力，和你比起來如何呢？」
這話一出口，空氣頓了一瞬。
水神一頓，思索半息，道：「這個嘛———應該不相上下吧。」
聽此，陸澤忽然一笑，站起身來：「既然如此的話——告訴我對方的位置。」
水神見此作態，那份始終穩重的神情，總算泛起了微不可察的漣漪。
她其實並不知曉陸澤的實力如何，雖然能從海神的權柄中窺探一二，但並不完整，真正如何只有陸澤自己清楚。
她只知道，這個人的靈魂不屬於這個時代，他攜帶著另一種軌跡的可能性。
但見到陸澤如此自信的樣子，似乎順帶還把她也貶了一番。
於是，這位神靈臉上露出一絲人性化的表情，似乎是—不服？
「不要小看了大地之神，我等神靈各自權柄的能力，可不是靠著魔法可以企及的。」
水神睫毛一抬，雖然話語平靜，但比起先前那副古波不驚的樣子，還是稍微有了一絲波動。
比起毫無感情的水神，陸澤還是看現在的水神更順眼。
但陸澤聽完，笑意不僅沒收，反倒更燦爛了些，
「放心吧，我不會做沒把握之事的。」
水神沒再回應，臉上又恢復了那種淡淡的神色。
陸澤沒再多言，大步向殿門外走去。
門外風聲起，一道水幕自動拉開，給他讓出通路。
水神低頭，原本抬起的手，輕輕放下。
這可不是她做的。
竟然越過了她的權柄嘛她輕輕呢喃：「真是有意思的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