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狗屁的王,老子不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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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燼停下腳步,沒有回頭去看那捧飛灰。

  薪王的詛咒,與其說是惡毒的怨念,不如說是一個冰冷的事實陳述。

  他能清楚地感覺到,就在薪王徹底消散的那一刻,一股無形的,宏大而古老的意志,就將「視線」牢牢地鎖定在了他的身上。

  那意志,就是這座「苦難熔爐」本身。

  它像一個失去了核心的龐大機器,正在急切地尋找一個新的齒輪。而林燼,這個剛剛「複製」了核心圖紙的人,無疑是最佳,也是唯一的選擇。

  一股信息,或者說是一種「本能」,直接在他的腦海中浮現。

  【留下來。】

  【成為王。】

  【你將掌控此間一切火焰,你將獲得永恆。】

  那聲音充滿了誘惑,仿佛只要他點一下頭,就能立刻成為這片廣闊世界的主宰,擁有焚山煮海的無上偉力。

  林燼的內心,沒有一絲波瀾。

  永恆?力量?

  這些東西,在他妹妹的安危面前,連個屁都算不上。

  他緩緩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左手是寂滅與悲傷構成的魔爪,右手是怨恨與鏡子構成的水晶之手。這四股力量還在他的體內衝撞,像四頭被關在籠子裡的野獸。他現在最不需要的,就是第五種,更加麻煩的力量。

  「林……林哥,你沒事吧?」

  李默的聲音把他從沉思中拉了回來。他湊了過來,臉上還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對林燼滔滔不絕的敬仰。

  「剛才那老焦炭最後鬼叫個啥呢?什麼詛咒?我咋感覺他就是單純的輸不起,放兩句狠話呢?」他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踢了踢地上那捧灰,生怕那玩意兒再活過來。

  阿朵也走了過來,她的目光比李默要敏銳得多。她能感覺到,林燼周圍的空氣似乎都變得有些粘稠,那些無處不在的靈魂之火,在靠近林燼時,似乎變得……更加「親切」了?

  那不是錯覺。那是一種近乎於朝拜的姿態。

  「他說的詛咒,是什麼意思?」阿朵直接問道。她知道林燼一定明白了什麼。

  「沒什麼。」林燼的聲音很平淡,「一個失敗者的哀嚎而已。」

  他不想讓李默和阿朵為這種事分心。尤其是李默,這傢伙的腦子本來就不太夠用,再告訴他自己可能要被困在這裡當什麼燒火的主,估計他能當場急地跳起來。

  「走吧。」林燼轉過身,看向遠方,「我們還有事要做。」

  「哦哦,好!」李默立刻跟上,嘴裡還不停地念叨著,「林哥,那你現在是不是就是這兒的王了?你看你能給咱變倆燒雞出來不?再來壺冰鎮酸梅湯就更好了,這鬼地方熱死我了。」

  林燼沒有理會他的胡言亂語。

  他閉上眼,嘗試著動用那份剛剛「複製」過來的權柄。

  一瞬間,他的感知,與整個「苦nan熔爐」的第一重領域,連接在了一起。他能「看」到每一縷跳動的靈魂之火,能「聽」到每一寸乾裂大地的呻吟。這片世界的所有信息,都像潮水般向他湧來。

  這是一種掌控一切的感覺,強大,且令人沉醉。

  但林燼的心,卻如同萬年寒冰。他迅速地從這龐大的信息流中,篩選出自己需要的東西。

  通往下一個區域的「門」的位置。

  還有……那個「織夢者」的氣息。

  很快,他找到了。

  「門」就在這個區域的最深處,被一層更強大的規則屏障所封鎖。而「織夢者」的氣息,卻有些飄忽不定,仿佛存在於此地,又仿佛存在於另一層虛幻的空間之中,若隱若現。

  「找到了。」林燼睜開眼,朝著一個方向指去,「往那邊走。」

  說完,他便邁開了腳步。

  李默和阿朵立刻跟上。

  然而,就在他們走出不到百米之後,林燼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他感覺到了一絲阻力。

  不是物理上的阻礙,而是一種來自整個世界的,「挽留」。

  腳下的大地,似乎變得更加柔軟,每一步踩下去,都像是踩進了泥潭,需要花費更多的力氣才能拔出來。

  空氣中,那原本只是帶來灼痛感的靈魂之火,此刻卻變得溫和起來,它們纏繞在三人身邊,像是在輕輕地撫摸,傳遞著一種「留下來」的意念。


  「嘿,奇怪了。」李默也感覺到了不對勁,「我怎麼感覺,這地上的火,好像沒那麼燙了?暖洋洋的,還挺舒服,有點想睡覺……」

  阿朵的臉色卻變得凝重起來。

  她握緊了短刀,低聲道:「不對。這不是好事。這股力量,在消磨我們的意志。」

  安逸,有時候比痛苦更可怕。它會讓人忘記自己的目標,沉淪於虛假的溫暖之中。

  林燼心中冷哼一聲。

  看來,這個「熔爐」,在發現無法用「王位」誘惑他之後,開始換一種更溫柔的方式了。

  可惜,對他沒用。

  他體內的「悲傷」規則微微一盪,一股陰冷沉重的氣息擴散開來,瞬間就將周圍那股「溫暖」的意念給衝散了。

  李默一個激靈,頓時清醒過來,後怕地拍了拍自己的腦門:「我操,差點著了道!這鬼地方,連獻殷勤都他媽的沒安好心!」

  三人繼續前進。

  但隨著他們越走越深,那種來自整個世界的「挽留」之力,也變得越來越強。

  大地開始輕微地震動,仿佛在哭泣。

  天空中的暗紅色,變得更加濃郁,像是挽留愛人時,充血的雙眼。

  一聲聲低沉的,仿佛來自世界核心的轟鳴,在他們耳邊迴響,那不是威脅,而是一種悲傷的,不舍的,哀求。

  【別走……】

  【留下來……】

  【不要……拋棄我……】

  那股意志,甚至開始直接影響他們的情緒。

  李默的眼眶莫名其M地紅了,他想起了自己那從未見過面的父母,一股被拋棄的委屈和孤獨感,湧上心頭。

  阿朵握刀的手也微微顫抖,她想起了部落被毀滅的那個夜晚,那種無能為力的,被整個世界拋棄的絕望,再次侵襲她的內心。

  只有林燼,他的心,早已被妹妹的病情和自己的詛咒,磨礪得堅不可摧。他的內心深處,只有找到妹妹這一個念頭,其他的任何情緒,都無法撼動他分毫。

  「醒過來!」

  林燼低喝一聲,聲音中蘊含著「寂滅」的規則之力,如同暮鼓晨鐘,狠狠地敲在了李默和阿朵的心頭。

  兩人身體一震,瞬間從那股情緒的洪流中掙脫出來,都是一身冷汗。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李默驚魂未定地問道,「這鬼地方成精了嗎?怎麼還哭上了?」

  「它不想讓我走。」林燼言簡意賅地解釋道。

  他抬起頭,看向前方。

  他們已經走了很遠,按照他之前的感知,出口就在不遠處了。

  可是在他們的面前,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堵牆。

  一堵,由純粹的,暗金色火焰構成的,高不見頂的,牆。

  那火焰,正是薪王之前所使用的本源之火,是整個「苦難熔爐」最核心的力量。

  此刻,這堵牆,就這麼靜靜地橫亘在他們面前,沒有散發出任何灼熱的氣息,也沒有任何攻擊性。

  它只是,安靜的,堵住了他們的去路。

  牆體上,暗金色的火焰緩緩流淌,如同活物般,甚至,在牆的中央,慢慢地,凝聚出了一張巨大而模糊的,充滿了悲傷與祈求的……臉。

  它在用這種方式,告訴林燼。

  你想走,可以。

  除非,從我的「身體」上,踏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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